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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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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厲內荏地罵走了兒子,寒苓自己還得費一番思量:輝發那拉氏紮了人家的眼了。

皇後想的明白,二國舅當然也想的明白,一辯無結果、二訴無處分,第三回辦不妥當,輝發那拉氏的世家之路就得斷送在自己手裏了。

四格又上了一道折子:除了要求辭官,針對最近傳出來的流言蜚語,請求皇帝降旨覆查乾隆十年的風箏案,自己與側室高氏全力配合,若與那拉氏有涉,情願以自己的項上人頭頂罪。

不管有涉無涉,風箏案都是定死了的鐵案,你說高氏與皇後合作?嘉郡王生在了啟祥宮,宗親王差點兒丟了小命,慧妃本人也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你想洗白慧妃,或是把皇後拉下水,孝靖皇後的棺材蓋指定要按不住的。

為四格說情的重臣不少,顯親王衍璜、和親王弘晝以及身處桃花源中的國舅傅恒都未名列其內。

皇帝的處分堪稱不疼不癢,四格被罰了一年俸祿,新任的領侍衛內大臣一職轉給了他的另一個親家,讓去年調入京中的尹繼善兼到了身上。

永璽這才向寒苓解釋:“阿瑪要保全外家,兒子若冒撞求情,反而對舅舅不利。”

“情之一字,最是誤人,你舅舅精明了半輩子,臨了臨了,偏就在這上頭栽了跟頭。”寒苓哀人傷己,“你覺得,你阿瑪對宮中的流言有沒有一絲疑心?”

永璽躊躇了一下:“阿瑪自然是相信額娘的。”

“十六年前,哪怕一切證據都指向景仁宮,他也會篤定我的清白,十六年後,哪怕沒有任何蛛絲馬跡能夠證明我與悼敏皇子的死有關,他依舊會生起疑心。”寒苓嘆了口氣,“不過我不怪他,身為帝王,如何會教兒女情長蒙蔽雙眼,不獨是他,再過二十年,你難道就能像今日這般依舊對烏雅氏傾心相許麽?”

永璽張了張嘴:“額娘——”

寒苓挑了挑眉:“怎麽?你不信?”

永璽緊咬薄唇:“額娘,只要兒子靈臺清明,鴉雀難比鳳凰,自然不會與福晉生出二心來。”

“輕許輕諾輕人心,你可真是你阿瑪的兒子。”寒苓苦笑搖頭,“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輝發那拉氏因外戚榮耀,倘要傾覆,當然會從景仁宮起始。”

輝發那拉氏牽著皇後的裙帶一飛沖天,宗親王的東宮儲位同樣擺脫不了“子以母貴”的俗套,別的不說,永璽能PK掉元後嫡子絕不是倚仗他的個人素質!(永璽的序齒是人為,他的生日對永琮沒有優勢,人家是佛誕日出生的)

永璽便不言語:身為皇儲,他當然是有自己的驕傲的。

如寒苓所料,景仁宮的殿座沒有動搖,前朝的言官也沒有窮追猛打的意思,等貴妃嘉妃抓了幾個傳遞謠言的宮人丟進慎刑司,後宮的風浪也逐漸平息了下來。

五月節過後,聖駕剛搬往圓明園,永玨便給寒苓報告了一個頗為突兀的消息:果親王弘曕被降爵了。

弘曕就屬於典型的被慣壞的孩子,身為兄長,弘歷對幼弟不可謂不疼愛,身為皇帝,乾隆爺對果親王也沒有苛待之處,天長日久,逾越了君臣界限,當然會有禍事闖出來。

聞知前因後果的那拉皇後相當無語:“他還真是只把自己當成先帝的兒子啊?”

不著調的事兒幹了不少,果親王這次之所以會栽跟頭,概因皇帝派他前往盛京恭送玉牒,他當面便討價還價:我已經做好了出城打獵的準備,等打獵回來再去盛京送玉牒。

弘歷龍顏震怒,直接把弟弟的和碩親王貶成了多羅郡王。

果郡王也傻了眼:這樣的錯誤自己犯了不只一次,從前頂多被罵兩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這回怎麽就動上真格的了呢?

從前犯了錯,皇帝的處分雷聲大雨點小,一是有母後皇太後斡旋,二是皇後能說得上話,兩下同時出力,自然沒有與幼弟較真的必要,現在沒了母後皇太後打圓場,皇帝又不似從前一般常拿前朝事務對皇後進行吐槽,聚沙成塔,弘曕獲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寒苓問道:“有沒有人給你六叔說情?”

永玨搖了搖頭:“額娘,這樣的事兒,阿瑪不計較則已,一旦計較,哪裏有求情的餘地——”

抗旨抗的如此坦白,傻子才會搭上自己為他說情。

寒苓囑咐道:“你們兄弟也要引以為戒。”

永玨心說:看來額娘是不打算為六叔說情了。

後宮不能幹政,如果單純是在閑話家常,寒苓倒能拐彎抹角的為弘曕敲敲邊鼓,現在連降爵的旨意都降下來了,勸弘歷收回成命?哪怕是在景仁宮的巔峰時代也不會這樣玩的。

寒苓沒有預料到的是:山不就我我就山,果郡王府在弘曕被訓責降爵的第二天就向天然圖畫遞了牌子。

“蠢貨!”皇後娘娘想罵人:就眼下的形勢而言,果郡王夫婦最應該做的就是夾著尾巴做人,現在可好,剛受處分就來走後宮門路,這不是典型的火上澆油、自尋死路嗎?

張雷請示道:“主子,可要駁回去?”

“駁了!”寒苓“哼”的一聲,“告訴他們,本宮一切安好,讓他們只管放心就是。”

弘曕慌了手腳,立刻吩咐福晉再次向圓明園遞交請安牌子。

範佳氏有些為難:“爺,皇後娘娘不想見臣妾,再遞牌子,徒惹皇後娘娘厭煩,妾身看來,咱們還是緩一緩再說吧。”

“你懂什麽!”弘曕有些氣急敗壞,“皇兄現在在氣頭上,降爵不打緊,只要皇嫂為爺說句話,過段時日也就回來了。”

範佳福晉硬著頭皮反駁:“您已經惹怒了萬歲爺,再教皇後娘娘生厭,咱們可就真沒有回旋餘地了。”

弘曕把手一揮:“再遞牌子,就說是給皇太後和額娘請安的,這樣皇嫂總沒有阻攔的理由了吧?”

範佳福晉只好二進宮,又給天然圖畫遞了一回牌子。

寒苓直接打發人詢問皇太後的意思:您見不見的?

皇太後的回覆也簡單:“皇後做主便是。”

寒苓二話不說,再次將果郡王府的牌子退了回去:“讓他給我安分一點兒!”

弘曕大失所望:“虧得早前四格受彈劾,爺還為他保駕,這才過了多久,皇後就翻臉不認人了。”

範佳氏還算明白:“爺,您剛受訓責,皇後娘娘哪裏就好為這樣的事兒與皇上打擂臺。”

弘曕喃喃低語:“從前比這樣大的事兒多了去了,四哥也沒有發落過爺——不行,爺得去和親王府走一趟。”

“爺,您還是等一等吧,不管怎麽說,您不該忤逆皇上的旨意。”範佳氏躊躇了一下,因向丈夫說道,“爺,妾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弘曕揮一揮手:“說!說!說!”

“爺,母後皇太後大行,聖母皇太後似與皇後娘娘不和,像今日這樣的事,皇太後為您求情就是偏愛幼子,換作皇後娘娘便有幹政嫌疑。”範佳福晉頓了一頓,“說到底,您與皇後娘娘是叔嫂之份。”

弘曕不以為然:“長嫂如母,皇嫂一直拿我當子侄看待的。”

範佳福晉嘆了口氣:“爺,若是在皇太後和皇後娘娘之間選擇一個,您該怎麽辦?”

弘曕一怔:“這話怎麽說?”

“爺,咱們哪頭也不能得罪。”範佳福晉咬了咬牙,“那拉國舅被彈劾,您可曾見和親王府為他說情麽?”

弘曕猶然懵懂:“你的意思是?”

“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收納獲罪宮女為側室的案子,表面上是針對那拉國舅,實際則是沖後宮去的,以皇後娘娘如今的聲望地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算計她,沒有皇太後支持,後宮早就翻個個兒過來了。”範佳福晉說出心中猜測,“和親王必然也明白這一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和親王在那拉國舅一案中一言不發,皇太後和皇後都不能因此怪罪於他,反倒是您,趕在頭裏給那拉國舅說話,遇到這樣的事兒,皇太後還能願意維護您嗎?”

弘曕倒吸一口涼氣:“誰教你的這些話?”

範佳福晉苦笑道:“您是當局者迷,妾身行走後宮,當然有些眉眼高低。”

弘曕抿了抿嘴唇:“依你之見,我該怎麽辦?”

“爺,您不能再像從前一樣與景仁宮過於親近了。”範佳福晉直切要害,“得罪一邊,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不為自己想,您總要為額娘想一想才好。”

“枉爺貴為皇子,竟然還及不上一個夫人想的周到。”範佳氏畢竟是婦人之見,他哪裏明白,正因為弘晝看透了弘歷是因為忌憚後族勢力才對四格稍行敲打,這才沒有下場為他說情的意思,壓根就不存在顧及皇太後想法的考量,弘曕沒有經歷過康熙末年以來的黨爭波濤,只當這是五哥明哲保身的手段,自己的這場無妄之災,不過是應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八個字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果郡王為了打獵抗旨是真事兒——最近寫的太快,質量就有些跟不上,後面會放慢腳步,免得前言不搭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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