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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皇位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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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昊從門外氣定神閑地走進來,看似很慢實則速度卻很迅速。他白色的衣袍上沾滿了紅褐色的血跡,讓他冷峻的臉上多了一分詭異的氣息。

外面喊打喊殺的聲音也終於被這一屋子鬼迷心竅的人聽見了,無不瞪大眼睛盯著突如其來的他。不是派人去劫殺他了嗎?這麽久沒傳消息還以為他已經死了,怎麽卻在這麽關鍵的時刻闖進宮來了?

只有洛公公激動地流下了眼淚,老天保佑,兩位殿下都還好好的,一定是娘娘顯靈了。

聞人明邊搖頭邊自言自語道:“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一定是我的幻覺,我派了那麽多人,怎麽可能殺不死一個賤種?”

他足足有兩萬多人呢,包圍整個京城都有餘了,沒將這賤種殺死在城外也不可能讓他闖進宮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莫非這賤種有三頭六臂不成?

“你可真慢…我還以為你真被那些雜碎滅了呢!”聞人禦此時竟還笑得出來,斜睨著自家蠢弟弟調侃道。心裏卻暗暗松了一口氣,看樣子沒受什麽傷,他這顆心總算可以放下來了。

“我有那麽沒用嗎?”聞人昊忽略小白招來的那些毒蛇,直接把功勞算在自己頭上。事實上若是沒有小白招來的那些同伴,他們能不能全身而退倒還真是個未知數。不過,他是不會承認自己還不如一條蛇的作用大的,絕不!

聞人昊轉頭看見癱軟在椅子上的聞人政德,神色很是覆雜。這個位子真的這麽好嗎?到死也還是要坐在上頭嗎?

聞人禦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他很明白弟弟此時覆雜的心情,他能狠得下心是因為他活了兩世本來對這個男人就沒有太多感情;可弟弟不一樣,再怎麽說,也是他的父親,會難過也是理所當然。

聞人明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手上的黏膩感不停地提醒他剛剛弒父的事實。“你來了又如何?詔書我已經拿到了,這天下是我的了,以後你們都得對我俯首稱臣。”

聞人昊一步步逼近他,空氣中陡增的淩厲讓其他人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這是真正上過戰場的王爺,面對千軍萬馬也毫不留情砍殺的將軍,跟聞人明這個狐假虎威的太子不一樣。

“你…你想幹什麽?”聞人明一邊後退一邊結結巴巴地問。他以前只當這個賤種是去軍中裝模作樣給父皇看的,可是看如今的氣勢,他倒當真是去參軍了?

“就你這樣敢弒父殺君的逆賊,有什麽資格讓別人俯首稱臣?這天下應該交給聖明之主,交給你這樣的亂臣賊子,我怕聞人家的祖先會氣得從墳墓裏跳出來!”

聞人明又妒又恨地看了眼聞人禦,“什麽是聖明之主?你那個藥罐子般的病弱哥哥嗎?你就不怕他承受不住這福氣爆體而亡?還是你?你個整日就知道卿卿我我兒女情長的廢物懂得什麽叫江山社稷嗎?”

聞人禦挑眉,藥罐子般的病弱哥哥?這話可真新鮮…或許他可以用這個借口打消昊兒讓他當皇帝的念頭,就不知道能不能得逞……

倒是聞人昊一聽炸了,劍尖快速往前一劃,快得幾乎讓人看不見他的動作,那邊聞人明應景地“啊”了一聲,臉上多了一道皮肉翻飛的傷口,汩汩地流著血。

聞人明心下不禁駭然,沒想到這個賤種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嗎?“來人!來人!將這幾個殺害皇上,又意圖謀害儲君枉顧人倫的逆賊抓起來!”

李林從外面進來,冷冰冰的眼神掃過聞人明幾人,才單膝跪地道:“啟稟殿下,局面已經被控制住了,該如何處置,請示下!”

“將一幹人等先打入天牢,請趙丞相和太傅進來!”聞人昊也很是無語,他又不想當皇帝,來救駕也是情非得已,要是讓小肚雞腸毫無仁義之心的聞人明登基,不僅他和哥哥等人沒有好日子過,對天下百姓也絕非幸事。

聞人明志大才疏,妒賢嫉能,心胸狹窄,絕非一個好的君主。

李林出去後,趙丞相才扶著顫巍巍的老太傅進門,先是看了看在場的幾個皇子,後頭才掃到已經死去的聞人政德,頓時就跪在地上哭天抹淚。

聞人禦悄悄往外邊走,他這會兒要是不溜,待會兒可能就溜不掉了;他還想帶著逸軒去浪跡天涯呢,可不願意將後半生都綁在這籠子裏。

“哥,你想去哪兒啊?”聞人昊的聲音在他身後陰惻惻地響起。這個沒義氣的蠢哥哥,他著急忙慌地跑過來救他,生怕晚一步就出點什麽事,擔心得跟什麽一樣;結果他就這麽丟下親愛的弟弟,想跑路?

“呵呵……”聞人禦幹笑兩聲回過頭,一臉無辜,“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氣…父子相殘,兄弟傾軋我實在是太傷心了!”

“是嗎?我還以為哥哥是不想承擔自己本來就應該承擔的責任想跑了呢,這麽說是我誤解了?”聞人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別以為他不知道蠢哥哥在想什麽,但是他絕對不會讓他得逞的!自己一心只想了結這些事情,好跟靜竹雙宿雙棲,不想一天到晚忙著朝政不得安寧,所以這個鍋哥哥背定了。

“夠了!”聞人明暴喝,“你們有沒有把孤放在眼裏?孤在你們眼裏是場笑話嗎?”

可不就是場笑話嗎?機關算盡,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麽?眼裏只看到那套龍袍,可曾明白這一生真正可貴的是什麽?

他跟哥哥雖然前半生坎坷,可好歹都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真情;兄弟倆感情也好,從來沒有過猜疑,這比什麽都好。可惜的是,聞人明不明白這些,還以為有了皇位就能得到一切,真真是愚昧又可笑。

聞人明見兄弟倆一致用嘲諷的眼神望向他,不由得更生氣了。“把這兩個人給孤拖出去砍了!孤有詔書,孤是新帝,你們要是敢不聽孤的話,孤就滅了你們九族!”

趙丞相扶著太傅起身,用帕子擰了鼻涕,看到聞人明嫌惡的眼神,不由更大聲了。個沒人性的混賬,還敢嫌棄他?當自己是什麽玩意兒?“敢問太子殿下,陛下是誰殺的?你的詔書又是怎麽拿到手的?可否給太傅一觀?”

聞人明沒想到跳出來的竟然是他的岳丈,就算不支持他,也不要扯他後腿吧?他對他女兒已經算不錯了,保住了她正妃的位子,也沒讓人欺負她甚至進宮前還讓人去保護他們娘兒倆,結果這該死的老賊就是這樣對他的?

“丞相大人、太傅大人,詔書乃皇上親筆所書,下官和沈大人都有在場,下官可以作證;此詔書絕不摻假,乃千真萬確!”史信輝硬著頭皮道。事情到了這一步,退無可退,太子殿下必須登基。

“史大人說的沒錯!況且,就算沒有詔書,太子殿下身為儲君,繼承皇位也是理所應當;這也是秉承陛下的遺願,兩位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當是不會違背陛下的臨終囑托才是!”沈樂正握緊拳頭,成敗在此一舉,他們真的輸不起。

“秉承遺願?臨終囑托?陛下囑托了誰?又是怎麽死的?這些尚且沒有調查清楚,何談什麽繼承皇位?當務之急,是將殺害陛下的歹人找出來處置;至於其他,延後再議也不遲!”趙丞相言詞無比銳厲,幾乎刺得幾人啞口無言。

皇上就是被太子殿下所殺,不管有意還是無意,皇上已經死了,死無對志,這讓他們如何說得出口?

不管有多麽優秀,光是弒父這一條,就得遭天下的百姓唾罵;況且,殿下本身就眼高手低、一無所長。細細數來,自當上儲君以來,竟是沒辦過一件像樣的差事,這讓他們如何去爭?

“陛下就是被聞人明這個逆賊所殺啊…”洛公公悲泣道:“他逼著陛下給他寫禪位詔書,陛下迫不得已只好從之,豈知聖旨剛拿到手,這個畜牲就將陛下殺了……陛下啊…老奴對不起您啊…老奴護不住您,以至於讓您冤死在自己兒子的刀下,老奴該死啊……”

至於中間被大皇子勸哄的那些話,完全沒有問題!大皇子也是為了他們父子好,誰知道聞人明那個卑劣小人就起了歹心呢!

史信輝和沈樂正瞬間便啞口無言,卻又強自鎮定道:“你這老貨,陛下明明是被大皇子聞人禦所殺!大皇子不滿陛下奪了他的儲君之位,以至於懷恨在心,這才趁亂殺了陛下,又嫁禍給太子殿下;此一箭雙雕之計,果然妙極,又撇清了自己,太皇子果然好手段!”

聞人昊瞇了瞇眼睛看向史信輝,果然是做過中書令的人,能說會道自與他人不同。這黑的都能給他說成白的了,理由還找的這麽正當,說的這麽義正言辭,他都快信了。

“哦?這畢竟只是你的片面之詞,你可有什麽證據?”趙丞相不動聲色地瞅了瞅黑了臉的兄弟倆,這史信輝言之鑿鑿說的跟真的一樣,看他們如何化解。

結果,聞人昊定定地看回去,眼裏的意思很明顯;敢把鍋甩給他們,一會兒把他惹火了,出了什麽事,他可不負責!

趙丞相悻悻然地咳了兩聲,這臭小子真是太不可愛了!明明他媳婦兒那麽有趣的一個人,怎麽會嫁給這麽個無趣的小子…整日裏冷冰冰的,也不怕凍著那麽可愛的小媳婦兒!

話鋒一轉,趙丞相語氣冰冷道:“你說是大皇子殺的陛下?那為何大皇子身上幹幹凈凈半絲血跡也無,反倒是你們身上血腥味這麽濃?莫不是你們三人逼迫皇上下詔不成,便惱羞成怒將之殺害?”接著又怒哼一聲,“也怪本相思慮不周,你們帶著武器兵將入宮本就是謀逆之罪,本相又何必在此間聽你們胡言亂語!武王殿下,事情還未清楚之前,請勿傷他們性命,待查明真相後,再作處置不遲!”

之所以對著武王,自然是因為大皇子被奪了太子之位後再無其他誥封,如今雖然他是哥哥,在朝中的位份卻是比武王殿下低的。

聞人昊點點頭,“既然丞相說了,那就這樣辦吧!來人,將這幾個逆賊押下去打入天牢!”

聞人明三人試圖反抗,卻被絕對的武力鎮壓。一場畜謀已久的逼宮大計,就這麽虎頭蛇尾地收場,也是讓人唏噓。

“國不可一日無君,請兩位殿下盡快拿出個章程來……”說到這裏,趙丞相想到什麽似的望向地上的洛公公,“公公快快起來!陛下臨去時可有什麽遺言?此前可有準備傳位的詔書?”聞人明手中的那一份自是不能算的。

洛公公忍著痛楚,抹了抹眼淚道:“事出突然,陛下根本就沒有想到太子殿下會突然逼宮,此前陛下睡不著還在下棋呢…老奴該死啊…老奴對不起陛下……”

趙丞相不自覺抽了抽嘴角,這哭天喊地的畫面感覺可真熟悉,不就是剛才他跟太傅大人做的一樣一樣的嗎?“洛公公,您節哀!本相知道您跟陛下相伴已久,現在肯定是悲痛萬分;但是,您必須先想想以前陛下有沒有準備什麽應急的策略。陛下突然駕崩,各方勢力肯定會蠢蠢欲動,咱們必須先穩住朝綱再談其他,您說呢?”

洛公公吸吸鼻子,“老奴隱約記得陛下曾經藏了一份聖旨在大殿之上。之前陛下還玩笑說,萬一他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來不及交待,就讓老奴把那份聖旨找出來交給太傅大人!”

“大殿?”趙丞相對著聞人昊拱了拱手,“殿下,是否派人去大殿將聖旨找出來?”

聞人昊扯著哥哥的衣袖,防止他開溜。“既如此,你帶著人去將它找出來吧!”

“是!”趙丞相到外頭點齊了人,就往大殿那邊去了。

聞人昊拉上哥哥來到已死的聞人政德旁邊,有些感慨,莫名又覺得很感傷。他明明很恨他的,可是此刻看見他慘死,心裏卻是一點也痛快不起來。

他還記得小時候母後慘死,他和哥哥處處被人暗害;尤其那一次哥哥為了救落水的他,九死一生,差點就活不成了;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父皇像個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拯救了他和哥哥。

自此,他又跟母後在世時一樣,變成了宮中最受寵愛的三皇子。父皇會三天兩頭地來看望他和哥哥。雖然,他不是個好夫君,不是個好父親,但他心裏卻始終是感激的。感激他在母後死後,保住了他和哥哥的性命。

現在想來,父皇其實也是個可憐人。為了所謂的權勢,汲汲營營一輩子,得到過,最終卻也都失去了;也不知道到死的時候,有沒有後悔過。

聞人禦心頭冷笑,落得這個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不過,此刻弟弟正在感傷,他最好不要說這些,免得刺激了他。

拍了拍弟弟的腦袋,“你可千萬別哭鼻子,我可不會安慰你!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失即是得,得即是失,說不定他只是去了另一個世界呢?說不定他在另外一個繽紛多彩的世界,反而過得更好呢?”

聞人昊倏地想起自己媳婦兒是從別的地方魂穿而來的事情,心裏不禁“咯噔”一下,哥哥不會是發現了吧?不然怎麽會突然提起什麽繽紛多彩的另一外世界?怎麽辦?哥哥會不會將靜竹架起來燒死?

“你這什麽見鬼的表情?”聞人禦瞧見他臉上略帶驚恐的眼神,一臉黑線道:“我沒說什麽可怕的話吧?”

聞人昊聽他的語氣似乎沒什麽不對,微微放心了些,“沒…我哪有什麽表情,你看錯了!”

“不是…”聞人禦懷疑地瞇眼看他,“你小子不會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是現在告訴我,我還能原諒你,要是被我自己發現了,你小子可以選擇怎麽個死法!”

聞人昊打掉他的手,心虛地移開眼神,“什麽啊,我什麽事情沒跟你說?我只是突然想到跟靜竹的……一些事情,這才恍了神!你個沒有媳婦兒的人,是不會了解我的感受的!”

“……”媽蛋,怎麽不來個雷把這個無時不刻不在秀恩愛的弟弟給劈死,欺負他沒人疼是吧?簡直是豈有此理!

眼見著蠢哥哥不問了,聞人昊才真正松了口氣,還好自己機智,懂得轉移話題來堵住哥哥的嘴;不然,以哥哥刨根問底兒的性子,今日勢必沒那麽好過關。

聞人禦則在心裏默默搖了搖頭,唉喲餵,自家弟弟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還真的有點萌,突然找到了小時候的感覺。

洛公公看見並肩而坐的兄弟倆,欣慰地笑了。他總算沒有辜負娘娘的吩咐,兩位殿下平平安安地長大了,他的任務也完成了;大局已定,將來地下見著娘娘,他也能問心無愧了。

又越過兄弟倆,看向龍椅上的聞人政德,眼神瞬間變得幽深,嘴角泛起詭異的微笑,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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