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三章:千萬要冷靜!

關燈
趙丞相到大殿命人細細搜索,他算是看出來了,那兩兄弟似乎對這皇位一點都不緊張,這可不行…眼見著沒有其他皇子能擔此重任,他無論如何也得抓住其中一個,不能讓他們都溜了。

李林見他神神叨叨的樣子,默默翻了個白眼,這麽嚴肅的時刻能不能不要做這些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趙丞相無意中撇見他的表情,咳了兩聲嚴肅地捋了捋胡子道:“李侍衛,還傻站著幹什麽?趕緊將聖旨找出來,咱們好回去跟殿下交差。”

李林撇撇嘴,到底是誰傻站著?算了,人家一大把年紀這麽晚進宮也不容易,他就不計較了。

郊外莊子,駱靜竹眼睛盯在書上,已經半天沒動了。

小魚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娘娘,您這書都拿倒了…”

駱靜竹索性將書扔到了桌上,“子真他們睡了嗎?沒嚇著吧?早知道咱們就不到莊子上來了,就在京城也好過讓他們看到今日那樣的場面。”

小魚將書收好,想到那滿地的黑蛇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子真少爺挺鎮定的,倒是子程少爺被嚇得夠嗆!也難怪,連咱們這些大人都被嚇得不輕,更何況子程少爺還是個孩子!不過,這會兒已經讓子真少爺哄好了,兄弟倆正睡著呢!娘娘,夜都深了,您也早點歇著吧!”

駱靜竹望著外面漆黑的夜,嘆了口氣道:“你們王爺去了這麽久還沒有消息回來,我怎麽睡得著……”

那塊木頭也還在京城呢…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娘娘放心吧,王爺和大皇子都是聰明人,從來只有他們坑別人的份,就太子那個腦子鬥不過他們的!”

“話是這麽說,可我還是沒辦法放下心來!你看今日襲擊咱們的那些人,看起來就不像尋常的那些侍衛,我怕他還有後手沒使出來,也怕他們兄弟倆輕敵啊……”

“您這麽說的話倒也是!奴婢看著那些人倒是跟南疆太子他們有些相像,可南疆太子不是早就回去了嗎?難不成他還留了人給太子?”小魚也有些疑惑,今日那些歹人,看著個個都五大三粗的,根本不像他們大天朝的人。

“你是說他們看著像南疆人?”駱靜竹若有所思,難怪聞人明會輕易讓人走了,哼,早晚要將那個申屠九天伸出來的手給砍了。

“娘娘,您也懷疑他們嗎?那個南疆太子,看著就不像個好人!什麽事情都往裏饞和,也不怕撐死自己!”那個可惡的混賬東西,竟然還敢肖想娘娘,簡直不知所謂,他連多看娘娘一眼都是對娘娘的褻瀆。

“慢慢來,總有輪到收拾他的時候。”駱靜竹轉頭認真地端詳小魚的臉色,見她一臉從容,好奇道:“李桐可也在城裏呢,現在到底什麽情況咱們也不知道,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啊…怎麽不擔心,可是這會兒娘娘已經這麽不安了,她怎麽能增加她的負擔?“娘娘,您要相信王爺!再說,夜梟大哥他們也跟著一塊兒去了,應該沒什麽事的!”

“誰知道呢…萬一聞人明那個蠢貨真的逼宮了怎麽辦?也不知道他籌劃了多久,怕是也打了大哥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誰都想不到他會這麽早就行動啊!”

小魚咬了咬嘴唇,“那也沒辦法,咱們在莊子上,再怎麽著急也不管用…”那塊木頭命大著呢,肯定不會有事兒的!

急急的腳步聲傳來,梓辛氣喘籲籲地進門道:“娘娘,京城那邊真的出事了!”

“什麽!”駱靜竹站起身,急地在房內來回走,“那情況如何?你是怎麽知道的?”

梓辛深吸口氣,“奴婢跟王爺到軍營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李林侍衛,他說大皇子殿下一個人進宮去了;王爺急得不行,又怕您擔心就讓奴婢先回來給您報個信兒!”

“大哥怎麽能一個人去呢!”腦袋是被屎糊住了嗎?駱靜竹簡直要氣死了,以為自己是神嗎?會金鐘罩鐵布衫還是有不壞之身?這智商,也虧得在皇家這麽多年竟然還沒被弄死,真得謝謝其他人的手下留情。

梓辛和小魚有些被嚇到了,侍候娘娘這麽久還從來沒見過她這麽生氣的樣子。“娘娘……”

“那個蠢貨……氣死我了!”還是活了兩世的人,竟然自己去找死…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想死就死遠點啊…害人家擔驚受怕地做什麽?萬一出了什麽事,讓她怎麽跟逸軒交待?

梓辛、小魚面面相覷,你這麽罵大皇子,他知道嗎?

駱靜竹吐了口郁氣,算了,現在無論她怎麽生氣,都於事無補了。“他們帶了多少人走?穩妥嗎?”也不知道傾淵他們怎麽樣了……

“娘娘放心,王爺親自挑選了一萬精兵,一定沒問題的!”還有半句話未說出口,太子手中有兩萬多人,不過,她相信王爺他們一定能成的。

外面突然傳來動靜,幾個人趕忙跑出來,就見簡逸軒失魂落魄地撐著桌子。

他本來是因為睡不著,想來跟靜竹說說話的,萬萬也沒想到竟然會聽到這個消息。那禦呢?禦沒有功夫,身子也不算特別硬朗,他會不會被那些人害了?

不行,他得趕回去看看!他就說怎麽會好端端地讓他跟著來莊子,卻原來是因為這個;那個混蛋,以為把他支到了莊子上,他就不能回去嗎?

駱靜竹見他要往外面沖,趕忙抱住他,“逸軒,你冷靜點!沒事的沒事的…你要相信他們啊…他們為什麽把咱們送出來,你還不明白嗎?只有咱們安全了,他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再說了,以他們的聰明才智,那個什麽太子那麽蠢怎麽鬥得過呢?你要相信他們,好嗎?”

簡逸軒眼眶泛紅,失神地望著她,嘴唇動了動,卻始終沒有出聲。

“相信我,相信我,我保證他們一定都會平安無事的,好嗎?”駱靜竹在心裏暗罵,這聞人禦造的什麽孽,等回了京城看她怎麽教訓他。

淚水從簡逸軒的眼角滑落,他哽咽地喃喃自語,“他怎麽可以這樣呢…怎麽可以這樣呢…”

“是是是…都是他不好,等咱們回了京城,要打要罵都隨你好不好?讓他兩個都隨你打,好不好?”只是,現在卻是萬萬也不能回去的!

簡逸軒吸了吸鼻子,努力鎮定,想要從駱靜竹臉上尋求一個保證,尋求一點安全感。

駱靜竹又豈會不知呢,她把憂心都藏在心裏,眼裏寫滿堅定,“放心!相信我,也相信他們!你好好睡一覺,等今晚過去,說不定就有好消息傳回來了,好嗎?”

簡逸軒看著她雲淡風輕的神情,坦然沒有一絲猶豫,才終於放下滿心的惶恐不安,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對,我們要相信他們!靜竹,你也不要怕,我們一起等消息!”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可疑的羞紅,明明他才是男人,出了事情該是他來保護他們才對;可是剛剛卻讓靜竹一個弱女子來安慰他,實在是有些丟人。

駱靜竹看他恢覆了往日的常態,這才松了一口氣,沒有吵著鬧著要現在回京城就好。“好,我們就在這裏等消息!”轉頭對著小魚道:“你再去搬個軟榻過來!”

小魚睜大眼睛,姑奶奶,所謂男女授受不親,即使您現在已經成親了,也不能免俗啊…更何況還是跟簡公子,趕明兒那些人還不知道該怎麽非議呢!“娘娘……”

“沒關系!”駱靜竹知道她想說什麽,可如今是非常時刻,也顧不了這麽多了。“都是自己人,沒人會亂嚼舌根的,註意著些就是了!”

簡逸軒知道自己應該反對的,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哪怕他們什麽都沒做,哪怕他什麽歹心也沒有,也堵不了悠悠眾口。可他實在不想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與其自己一個人待著;倒不如跟靜竹在一起,好歹他們還能互相安慰,互相打氣。

他們最重要的人此時都在京城,生死不知,也顧不上那些虛禮了。

“去吧!你再去叫些侍衛跟你們一起守在房裏,沒人會說什麽的!”

見一向守禮的簡逸軒也這樣說,小魚這才下去。娘娘說得對,反正都是自己人,大家都坦坦蕩蕩的,想必也不會說什麽。

這個夜晚,註定了不平靜。

清晨,兩兄弟從宮裏出來,聞人昊滿臉不愉。什麽破聖旨,竟然讓他繼位,他根本不想做什麽皇帝好嗎?

倒是聞人禦在心裏暗爽,嘿嘿嘿,哈哈哈,他終於可以實現夢想了。不過,千萬不能表現出來,不然,弟弟可能要抓狂了。

聞人昊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哥,該抓該關的就都交給你了,我得出城一趟,靜竹還在等消息呢,怕他們擔心!”

“行!”說到正事兒,聞人禦也正經起來,“你去吧!我正好去一趟韋府,看看那邊什麽情況!”也不知道方懷升那個老匹夫抓住了沒有。

兄弟倆兵分兩路,聞人昊回府洗漱了一下就直奔城外。聞人禦則徑直來到了韋府,裏面秩序井然,渾然不覺昨夜的混亂。

“給殿下請安!”韋鴻睿見他進門,躬身行了個禮,“宮中沒什麽事兒吧?”

“昊兒去晚了一步,父皇已經被聞人明殺了!”聞人禦看了看被捆在地上的方懷升,“你府上沒什麽損失吧?”

韋鴻睿沈默了半晌,帝王駕崩,看來又免不了一場動蕩了。幸好,他沒有選擇聞人明,不然就是自尋死路了。“多謝殿…多謝您關懷,沒什麽損失!”再叫殿下已經不合適了,說不準這位就是未來的皇帝了。

聞人禦瞧見他的遲疑,扯了扯嘴角,“父皇有遺旨,著武王繼位!”雖然他不稀罕那個皇位,可聞人政德這樣也表示他確實在防著他,想想心裏還是有些不爽的。

韋鴻睿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原本癱在地上不言不語的方懷升卻陡然激動起來,“你胡說!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竟然敢奪了太子殿下的皇位,你們會不得好死的!皇帝死了,太子殿下繼位方是名正言順,你們會遭報應的!”

聞人禦冷笑道:“太子殿下?弒父殺君的太子殿下嗎?這種枉顧人倫的帝王,誰敢要?真讓他繼位,才是滑天下之大稽!不過,你既然這麽想見到你那個好外甥,待會兒你就可以去大牢跟他見面了!”

“不可能的!我們計劃得那麽周詳,足足幾萬人馬,神不知鬼不覺,你們拿什麽打敗我們?”方懷升眼睛瞪得老大,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相信的!這一定是他們的詭計,他要沈住氣,一定要沈住氣!

執迷不悟,聞人禦一揮手,“將他押去天牢!”

等廳內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韋鴻睿才猶豫地開口,“皇上真是被太子…被聞人明所殺?”

聞人禦挑眉,“不然你以為是我們兄弟倆殺的嗎?我們犯得著嗎?”當然犯得著,只是,他卻不會因為那種人弄臟了自己的手。再怎麽厭惡他,也改變不了他是他名義上的父親的事實。

韋鴻睿躲避似的低下了頭,他確實有這種懷疑…

聞人禦嗤笑,“別把我們兄弟當成聞人明那種不知輕重的蠢貨!本宮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們兄弟不屑做這種事情!”別說他們對皇位不屑一顧,就是真想要那個位子,也不會用弒父的方式去得到。

韋鴻睿被他略帶冷意的眼神驚了一驚,趕忙跪在地上,“殿下恕罪,下臣沒有別的意思!”

“行了!”聞人禦意興闌珊地冷聲道:“這種糊弄人的鬼話就不必說了!既然你們沒什麽事兒,本宮就回去了!”要不是看在他們是靜竹親人的份上,他怎麽會親自走這一趟,沒想到反而被人家懷疑居心不良,真是豈有此理!

韋鴻睿頭更低了,冷汗不自覺地往下掉,他剛剛是鬼迷心竅了嗎?竟然在懷疑殿下他們殺了皇上……

聞人禦眼神幽深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能守住那些妄念,不然,哪怕你是靜竹的親人,我也饒你不得!

韋鴻志進門就見自家大哥跪在地上,面前的地上還有一小團水漬,疑惑道:“大哥,你在哭嗎?”好端端地,哭個什麽勁?

韋鴻睿黑線,抹了把額上的汗站起身,“你腦子裏進了水嗎?我為什麽要哭?”

韋鴻志擡了擡眼皮,嘀嘀咕咕道:“那我不是聽說皇上駕崩了,以為你傷心了嘛……”

“你心可真寬…”韋鴻睿頓了頓,“你覺得皇上真是聞人明殺的嗎?我覺得他沒有那個膽子……”

“大哥!”韋鴻志大聲打斷他,“慎言!你應該相信大皇子和武王,他們不是那種人!再說了,現在追究這些有什麽意思?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咱們能保住全家性命,多虧了他們;往後咱們府上是什麽光景,也全靠著他們,你那些小心思還是收起來為妙!”

這是第一次被弟弟這麽義正言辭地說教,韋鴻睿臉上有些狼狽,他確實該好好反省了。

韋鴻志拍拍他的肩,“大哥一時想岔了也是有的,不要太介意!你只要想著無論如何,我們韋家都是得站在他們這邊的,哪怕為了靜竹,咱們也不能想別的,你說呢?”

唉,枉費他自詡聰明絕頂,卻還不如大老粗的弟弟想的開,實在是慚愧啊……

“大哥…你聽到沒有啊?”韋鴻志皺了眉頭,他哥是魔怔了嗎?想什麽呢這是?

“兔崽子,你別跑!敢打昏你爹,誰給你的狗膽!”

韋鴻志聽到聲音,頓時慌張起來;差點給忘了,他剛剛不就是在躲爹,才會跑到這裏來嗎?“哥,哥,打昏爹是不得已的,你可得幫我說話啊…爹剛剛追著我打啊……”

“你個臭小子!”韋老太爺看到兒子眼睛一亮,立馬就脫下了鞋子,“老大,給我抓住老二!今兒個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了!反了你了,敢對你爹動手!”

心裏的雜念頓時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還是別管別的了,顧著這一家老小就夠他費勁了。韋鴻睿一邊將弟弟往身後藏,一邊攔住老爹,可別氣出個好歹來。

“爹…爹,昨兒個是特殊情況,兵荒馬亂的,您老年紀大了不好讓您攙和進來;再說,那邊一群老弱病殘也得有人護著不是?”

“好啊…”韋老太爺拿鞋指著自個兒大兒子,“原來你們兄弟幾個狼狽為奸,都是一肚子壞水兒的玩意兒!你給老子說,老子是老弱還是病殘!今兒個不說出個好歹來,仔細你倆的皮!”

韋鴻睿無語望天,怎麽戰火又蔓延到他身上來了,他招誰惹誰了?“爹,我就是那麽一說,您隨便聽聽就算了,何必較真?”

韋鴻志也從他身後探出個腦袋,“對啊,爹,昨晚那麽驚險,您這老胳膊老腿兒的怎麽受得住?打昏您也是為了您好!還有啊,您跟我姓,也是姓韋,就不用換了!”

什麽叫火上澆油,什麽叫雪上加霜,這就是了,韋鴻睿簡直想把自家蠢弟弟一巴掌拍死,“爹,您冷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