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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各人各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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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厚?這個厚臉皮喜歡罰人去掃茅房的王爺到底哪裏仁厚了?李林在心裏默了默,撇了自家王爺一眼。

聞人昊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衣袍,“把院子裏沖洗幹凈,一絲血腥味都不要有!本王去把你們王妃娘娘接回來!”

李林點了點頭,那是自然的,要是嚇著了柔弱的王妃娘娘那還得了!

在去韋府之前,聞人昊先來到了駱宅見自家哥哥。

聞人禦一臉詫異,怎麽會這時候來?不用陪著靜竹麽?

以昨天他那種癲狂的狀態,應該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像牛皮糧一樣黏著靜竹才對啊…

不理會自家哥哥的蠢樣,聞人昊徑自在椅子上坐下,“宮裏那位知道你醒了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很意外,有沒有說什麽?”

他這次犯了這麽大的錯,不可能只是反省一個月這麽簡單。任何帝王對於兵權這種事情向來都沒什麽容忍度,他是怕蠢哥哥又為了他做出什麽妥協。

“喲…”聞人禦表情誇張,“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那可真是難得了,我感動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還作勢擡手擦了擦眼淚,演技浮誇得不忍直視。

聞人昊掃了他一眼,蠢哥哥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副蠢樣,真是拿他沒辦法。“你不要插科打諢,我是很認真在問你。你不是不知道他那種人說翻臉就翻臉,不管他說了什麽,你都不要聽;大不了我認罰便是,要打要殺讓他只管沖著我來。”

聞人禦一秒恢覆嚴肅臉,“你不要老是他啊他的,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咱們的父皇;不管心裏怎麽說,面上還是要恭敬些!”

聞人昊嘴角抽了抽,不恭敬的到底是誰?以前明明每次見到那個老頭兒都是一副挑釁的樣子,現在卻義正言辭來教訓他……

“再說了,他真什麽都沒說!可能是他也沒想到我會突然醒來,我說什麽他都答應呢!”不過,會不會秋後算賬之類他還真不確定,畢竟出爾反爾的事情,做的也不少了。

“真的?”聞人昊一臉狐疑,這樣大的事情只罰他閉門思過一個月,這何止是天大的恩寵,老二恐怕氣得都想上吊了。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聞人禦不滿,怎麽能這麽不相信他呢,他明明這麽可靠!

呵呵,騙過的還少嗎?小時候是誰說吃了糖,牙齒會被小蟲子吃掉把他的糖騙走的?

還騙他小孩子不能說謊,說謊鼻子會變長;還有諸如哥哥是萬能的,長兄如父什麽的,騙走了母後給他做的玩具和吃食。

罪行簡直是罄竹難書,現在還敢大言不慚地說從來沒騙過,哪來的臉呢?

聞人禦瞧見他鄙視的眼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臭小子太不可愛了!

一點小事也記到現在,小時候他都是為了他好好嗎?為了這個弟弟他操碎了心,還不允許他弄點補償嗎?

騙小孩什麽的,雖然有點丟人,尤其是他還活了兩世,可這也是他為了弟弟的茁壯成長做出的犧牲好嗎?

這種大公無私的品德難道不該表揚嗎?怎麽能這麽鄙視嫌棄他呢?

“好了,你不要再顧左右而言他,現在你暴露了,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這不是你的事情嗎?”聞人禦擡頭望天,他“死”了一遭,好不容易才抽身出來,一點也不想再進去那個漩渦了。不過,收拾老二還是得他動手的。

聞人昊陰惻惻地道:“你不會想撒手不管吧?太!子!殿!下!”

“是前太子殿下!”聞人禦認真糾正,“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昏迷剛剛醒來,還虛弱地很,你不會這麽殘忍,讓我拖著病體上陣吧?”

個不要臉的!“這麽無恥的話你也說得出來,不覺得臉紅嗎?”都多久了,裝虛弱上癮了不成?

我為什麽要臉紅!我明明說的就是實話!“能者多勞嘛!你這麽能幹,我剛好可以多歇一歇!再說了,以前我整日都忙來忙去的,連身邊人都顧不上,看在你逸軒哥的面子上,你跟靜竹就多費點心唄!”

說得簡單,聞人禦見蠢哥哥的無賴相,莫可耐何地搖了搖頭,“你再歇幾日吧,但想撒手不管卻是不可能的!”

聞人禦正想說話,就聽得敲門聲輕輕傳進來,駱浩初在門口道:“打擾兩位了,簡公子說想請王爺去他房裏一趟!”

聞人禦眼神幽幽地望向他,滿臉哀怨,“他為什麽要見你?”明明自己都不見的,卻為什麽要見跟他一母同胞的蠢弟弟?

聞人昊搓了搓手上暴起的雞皮疙瘩,什麽眼神啊這是,跟深閨怨婦也不遑多讓了。

“你又做了什麽惹逸軒哥生氣了?”能不能別把犯蠢當有趣?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們這些人也很為難的。

“我就是昨天拿靜竹的事情稍微逗了他一下,誰知道他氣性這麽大……”聞人禦囁嚅地道。

聞人昊的面色一變,“活該!逸軒哥不理你是輕的,怎麽沒打死你呢!”說完氣呼呼地開門對著駱浩初道:“我這就過去,有勞!”

“王爺客氣了!”駱浩初作了個揖,當初要不是武王手下留情,他也沒有活命的機會;甚至過上了如今做夢也想不到的日子,馬上還將娶媳婦兒。

想到阿綠,駱浩初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一抹僵硬又夢幻的笑容,隨即又斂了去,回到房裏繼續練習大字。

聞人禦死皮賴臉地跟在弟弟身後,準備等下無論如何也要混進去。孤男寡男地共處一室,他能放心才有鬼呢!

要是被聞人昊和簡逸軒聽到這話,他這輩子可能就到此終結了。

聽見腳步聲,簡逸軒迎了出來,“昊兒,你可算來了,靜竹沒什麽事兒吧?我都快擔心死了,下回可不能再這麽大意了,多派點人跟著她!”

至於跟在身後的那個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的一坨,他看不見!

聞人昊一臉後怕,苦笑道:“逸軒哥說的是,若是靜竹因為我的粗心,真的發生了什麽萬一,我也不想活了!”他是真的這麽想的…拼著這條命給靜竹報了仇,他就去找她!

“呸呸,說什麽胡話呢!”簡逸軒不讚同的望向他,“你們都會好好的!老天是公平的,他會善待每一個有良心的人的!”

“對對,就是這樣!”聞人禦笑得很是諂媚,狗腿子也沒他笑得惡心。

只是他的奉承並沒有人在意,兩人有志一同地忽略了他,“是,是我說錯話了,我給逸軒哥賠個不是;我們都要好好的,一輩子在一起!”

聞人禦對著簡逸軒嚴肅道:“對,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來人!把這個人給我叉出去!”簡逸軒不勝其擾,終於忍不住了,他只想跟昊兒安安靜靜地聊會兒天,不想一直被人打斷!

門外立時便進來兩個下人,一副忍笑的模樣道:“先生,請吧!”

自從簡公子從王府回來,整個人好像都霸氣多了,把先生吃得死死的,他們這些看戲的人很是樂呵。

聞人禦癟嘴再癟嘴,怎麽能這樣對他呢…

死刑犯還可以申請緩期執行呢,怎麽到了他這兒,就莫名其妙變成了毫無商量的餘地呢……

最冤枉的是,他明明什麽都沒做!

“先生,請您不要為難小的們!您是知道簡公子脾氣的,一會兒氣出個好歹來,咱們可不好跟王妃娘娘交待啊!”

聞人禦憤憤不平地轉身往外走,哼,出去就出去,他不會一會兒再摸過來麽!

總算把不識趣的人打發走了,簡逸軒松了口手,轉頭卻見聞人昊一臉揶揄地看著他,瞬間臉就紅了,“他…那個…我不是……”

“逸軒哥不必解釋,我哥那種人就該這樣治他!”聞人昊一點都不同情蠢哥哥,就差沒說活該了,幸災樂禍的眼神忍不住滿溢。

簡逸軒笑了笑,往內室而去,片刻後手上拿了兩個香囊出來,“這是我之前為你們做的,有靜心凝神的功效,一直也沒想起來給你們;正好遇上這事兒,昨晚我就又在外面加了個暗扣,裏面有些藥粉,可以用來防身。你跟靜竹一人一個,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說不定能幫到你們。”

聞人昊有些感動,“多謝逸軒哥!”這世上若是說除了哥哥還有誰會為他豁出命去,那也只有逸軒哥了!

“謝什麽!我也沒有別的本事,只能為你們做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東宮那麽陰險又不擇手段,你跟他鬥,千萬要註意安全!現在他又知道你哥醒了,我怕他會狗急跳墻,再使陰招;可恨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會些無用的醫術!”

簡逸軒對聞人明可謂是恨之入骨。之前利用他對禦下手,害禦昏迷了那麽久;想到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簡逸軒握緊了拳頭,恨不得立時便拆了聞人明的骨頭。這回又聯合別人對靜竹下手,簡直是卑賤又無恥。

“逸軒哥何必妄自菲薄,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聞人昊認真道:“哥哥要不是你的細心照顧,也不可能這麽快就能醒來;只這一樣,就能抵得過所有了。所以逸軒哥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我們是親人;每個人都是不可或缺的,沒有什麽有用沒用之說!”

“好,不說了!你趕緊去韋府吧,別讓靜竹久等!對韋府的人客氣些,別遷怒他們,怎麽說他們也是靜竹的親人,你別讓靜竹不好做人!”

簡逸軒殷殷叮囑,他太了解昊兒了;靜竹是因為要去韋府才出的事,昊兒不生氣才怪。要是靜竹真出了什麽事,說不定他也會有跟昊兒一樣的心情;不過,此時大家都平安無事,這就是最好的了。

“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的!”

辭別了簡逸軒和哥哥,聞人昊這才往韋府趕。

而另一邊的駱靜竹,一到韋府就被一圈人圍住籲寒問暖。

“看見你好好的,我們就放心了!怎麽如此大意,竟然會被人擄走!知道是哪個膽大包天的人做的嗎?舅舅去把他抓來,剝皮抽筋以洩此恨!”韋鴻志一臉憤怒地說完,見旁邊的韋鴻睿一直朝他使眼色,“大哥,你怎麽了?眼睛不舒服嗎?”

韋鴻睿從牙縫裏擠出沒事兩個字,這麽蠢,遲早會被他害死!

“你剛剛在說什麽?什麽擄走?”

韋鴻志僵硬轉頭,忘記他爹也在家了,這下可怎麽辦?

韋鴻良搖了搖頭,二哥無論多少次都記不住教訓,真是拿他沒辦法。

“老大,你來說!怎麽回事?為什麽沒有人跟我提過?我還沒死呢,就有人敢欺到靜竹頭上了,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嗎?”老太爺一臉冷酷。外孫女出了這樣大的事情,竟然沒人跟他說;這些臭小子果然是皮癢了,太久沒被他教訓,忘記他是他們的爹了。

韋鴻睿狠狠地瞪了不爭氣的弟弟一眼,“爹,其實都是一場誤會,您看靜竹這不是回來了嗎?過去的事情,咱們就不要提了吧?”

“你是不是以為我老糊塗了,很好糊弄?”老太爺直直地望向自家老大,自作聰明的蠢東西。

“您別怪舅舅他們!”駱靜竹上前扶住他的手臂,笑著道:“是我不讓他們跟您說的!些許小事,我自己能處理的;欠了我的,我也喜歡自己討回來!但是呢,您可得答應我,要是遇上我解決不了的事兒;就算舅舅他們不讓您管,您也要替我撐腰!”

老太爺拍拍她的手,他如何不知外孫女這是在替她的舅舅們解圍;這些臭小子,一把年紀了,竟然還沒有靜竹一個小姑娘懂事,羞也不羞!“你放心!他們要是敢私下做什麽小動作,我饒不了他們!”

駱靜竹撒嬌地靠在他肩上,“我就知道外祖父最疼我了!”

韋鴻睿三兄弟松了口氣,但也知道只是暫時過關而已;爹年紀大了,但記性卻沒有減退,真是讓人傷腦筋。

駱子真握緊了拳頭,姐姐被擄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昨天他甚至還在跟子程打打鬧鬧,看先生的笑話,他從來沒有一刻覺得自己這樣沒用。

一只小手覆上他的手背,駱子真低下頭,望見子程小小的眼睛裏,也有著跟他同樣的堅決。輕輕對弟弟點了點頭,他們一定要沈住氣,他們一定會變強的,強到足以護住姐姐。

“外祖父,我先進去見見外祖母可好?子真和子程就麻煩你先幫我看著了!”

老太爺蹙緊了眉,擔白說,他並不想讓靜竹去見那個老太婆。

上一輩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不該由靜竹一個小女孩來背負;萬一老太婆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靜竹該如何自處?以後她還如何能放心依靠韋府?

若是跟韋府決裂了,如今聞人昊那小子是寵她愛她,可誰知道這種愛能維持多久?

沒有韋府,靜竹就是無根的浮萍,還不得任由那小子欺負?

“外祖父不用擔心,不管外祖母說什麽,我都不會放在心上的。”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麽,她感受的親情跟疼愛是真的,她相信外祖父和舅舅們是真心對他們姐弟的。

老太爺嘆了口氣,但願如此吧!該來的總會來,逃避是沒有用的;與其讓靜竹蒙在鼓裏,不如就讓她知道吧!

以後萬一發生什麽事情,她也不至於對韋府有過多的歉意,這都是韋家欠他們母子三人的!

“你總算來了!”老太君見駱靜竹不疾不徐地走進來,面上閃過一絲妒忌,她行將就木;她卻還如此年輕,真是讓人痛恨。

“林媽媽先下去吧,我想外祖母當是有話要對我說才對!”駱靜竹從容坐下。

林媽媽擔心地望了兩人一眼,才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當了王妃果然是不一樣,架子都變大了;隨口就支使長輩身邊的人,這就是你的教養?”老太君陰沈沈地望向她,臉上是將死之人才有的青黑面色,看著甚是嚇人。

駱靜竹嫣然一笑,“我的教養外祖母不是最清楚嗎?自小我可就是您看著長大的,不管我是什麽樣子,總有您的一份功勞,這是誰都不能抹煞的!”

“好一張巧嘴!武王知道你是如此忤逆不孝之輩嗎?還是被你這張臉騙得團團轉?”

“這就不勞外祖母費心了!您急著叫我過來,應該是有話想跟我說吧?現在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您不用再兜圈子了,說完了也好了卻您的心願!”

“呵呵呵……”老太君突兀地笑了起來,詭異的笑聲襯著她那張臉,在小小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嚇人。“你跟你娘可真像…就是她死得太早了……”

聽到她提起韋菁菁,駱靜竹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那個天之驕女,本該幸福美滿地過完一生,夫君疼愛,孩子乖巧;卻不幸遇上了那樣一個男人,枉送了性命。

駱靜竹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也沒了跟她再周旋下去的耐心,“你要是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我就出去了;我忙著呢,沒空聽你在這裏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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