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麽哭，把眼淚給我咽回去！”駱靜竹沒好氣地道：“你瞧瞧你這點出息，還有臉哭！”

韋英芮一副怯怯的樣子擡眼望了望，“靜竹，你別生氣嘛！其實我也不是那麽逆來順受啊，我不是還悄摸摸地整了我婆婆嗎？你放心，我以後不會讓別人欺負我了，秦遠也不行！”

“關我什麽事？反正是你被欺負又不是我受委屈！”駱靜竹不為所動，頭撇向一邊，人家自己都不心疼，她心疼個什麽勁，哼！

“唉呀，你別這樣嘛！”韋英芮拖過凳子，撒嬌地將頭靠在她肩上，“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我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一臉乖巧！

駱靜竹搖搖頭，真是拿她沒辦法；好在如果真的能去莊子上住的話，倒是能省不少事兒！

宮裏，聞人昊到底還是不甘不願地拿食盒切了幾盤牛肉帶進去。聞人政德一邊吃一邊稱讚，“你這媳婦兒真是不錯，能文能武還能做出這麽美味的吃食，便宜你小子了！”

聞人昊瞟了他一眼，還用你說，我媳婦兒當然是最好的！

聞人政德還不了解自己兒子什麽性子嘛，嗤笑一聲，接過洛公公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聽說今兒太子帶著人去你府上了？怎麽飯都沒留人家吃就把人家趕出來了？你好歹也是堂堂的王爺，心胸要寬大一點；這點你要跟太子好好學學，人家可是比你殷勤多了！”

聞人昊冷笑，“兒臣自然跟您心愛的太子殿下沒法比！他多有能耐，三兩下就哄得那幾個南疆人跟他稱兄道弟；兒臣也就這點出息了，當不得父皇的看重！”

“別說氣話！”聞人政德輕斥道：“你也不小了，這種賭氣的頑話就不要再說了！這天下早晚都是你的，朕知道你是氣朕將太子之位給了他；可你也不看看你自從邊關回來，都幹了些什麽！朕就是想給你都沒辦法，你別急，該是你的，別人搶也搶不走！”

“父皇說笑了！兒臣當個武王挺好的！哥哥已經倒下了，兒臣可得好好的；不然，母後在地下，也會不得安生的！”

聞人昊眼皮也不擡一下地回道。如果說從前他對他這個父親還有一絲的期待，那隨著他任由老二算計，將哥哥的藥材替換掉之後，他就已經完全死心了；如今，也不過是不得已盡盡義務與本分罷了，其他就不要再強求了吧！

“……”聞人政德忍耐地閉了閉眼，這臭小子是越來越不把他這個父皇放在眼裏了；可礙於他是她的兒子，且是僅剩下的唯一完好無缺的兒子，他就不能真的拿他怎麽樣！“行了，這些事就不說了！綺顏殿的事你聽說了吧？雨妃似乎是得了什麽病，朕準備派個太醫去瞧瞧；若是瞧不好的話，就直接遷到冷宮去，你覺得如何？”

“那是父皇的妃子，自然任由父皇處置！”不過，母後的仇，他卻是一定要報的！

“嗯！”聞人政德過了一會兒才又道：“你覺得那押回來的一萬人馬該如何處置？”

這倒真是個難題。留在南疆吧，還真的點不甘心；可這要回來了，也不好怎麽處理。讓他們上戰場？背叛過的人如何能放心派去對敵？

聞人昊覺得很是莫名其妙，感覺像是在沒話找話？沒話說他早點回府等他家媳婦兒就是了，為什麽要一直在這裏聽這個老頭兒胡謅？“自然是您想讓他們做什麽就做什麽，何必來問兒臣？”

聞人政德裝不下去了，“混賬！怎麽說話呢？朕是你父皇！”他都這麽遷就他了，還來勁了，當真以為他不會罰他嗎？

果然是先君後父，他到底還在希冀什麽呢？“父皇不必惱怒，若是覺得兒臣忤逆不孝，大可讓太子殿下進宮便是；兒臣愚鈍，不能為父皇分憂，實在深感惶恐，這就回府去反省！”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聞人政德冷眼瞧著他，這老三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你現在是越來越不把朕放在眼裏了，怎麽，翅膀硬了？”

聞人昊嘆了口氣，一撩衣袍跪在地上，“父皇，兒臣不敢！”

洛公公看著又針鋒相對的父子倆，頗覺無力。

這武王殿下自從太子殿下昏迷之後，對皇上的態度就變了。

可皇上卻並不喜他這種轉變；應該說，皇上的性子就是他可負盡天下人，天下人卻不可負他，會對武王殿下不滿也是理所當然；但這種情況，對殿下來說卻是最吃虧的。

“陛下，您先喝點茶吧？老奴瞧著那牛肉似乎鹵味頗重，講了這麽會子話，嘴巴早都應該幹了！”

聞人政德瞪了他一眼，這沒眼色的老東西，沒瞧見他們劍拔弩張的嗎？喝什麽茶？但也順從接到手裏，口氣也不自覺地緩和了些，“起來吧，你這性子多少年都不改，從軍中出來還更甚從前；這也就是朕疼你，你換個人試試！”好在，雖然性子耿直，還算有些孝心，這也是唯一的可取之處了！

洛公公笑道：“是啊，殿下，滿朝上下誰不知道皇上最是疼愛您了；您哪，也不能老由著性子辜負了陛下的一片愛子之心吶！”

瞧見洛公公暗示性的眼神，聞人昊耐下性子，“是兒臣的不是，請父皇恕罪！”

聞人政德擺擺手，“算了，你就這性子，朕也是一時氣極，不會真的與你計較的！”

洛公公笑瞇瞇，“主子們高興，奴才這些做下人的，看著也開心！對了，殿下，怎麽王妃娘娘沒跟著您一起進宮呢？娘娘做吃的還不忘捎上老奴，老奴得好好謝謝她才是！”

聞人政德不滿了，“靜竹明明是做給朕才順便做了你的，要謝，也該是謝朕才對；朕若是不吃，哪有你的份？”

聞人昊嘴角直抽抽，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還是皇帝呢，搶別人的功勞都不帶眨眼的，簡直過分！

洛公公則從善如流地恭了恭身，“老奴托了陛下的洪福，老奴多謝陛下；願為陛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閉嘴！”聞人政德虎著張臉，“說什麽死不死的，你死了，誰來伺候朕？狗奴才，話都不會說，趕明兒得讓太傅好好教教！”

洛公公拍了兩下嘴，“陛下息怒，是老奴不會說話，該罰！”

“啟稟皇上，珍嬪娘娘求見！”小太監在門口輕聲道。

聞人政德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又馬上松開，“讓她進來吧！”真是會挑時候！

“既然父皇有事，那兒臣就先回府了！”見聞人政德點頭同意，聞人昊才腳步輕緩的退了出去，與剛進門的珍嬪撞個正著。

方玉珍福了福身，極力抑制住自己想擡起頭來細看的沖動；她不能，她已經沒有資格了！

聞人昊卻是目不斜視，停也沒停地直接越了過去，他甚至已經不記得這個女子曾經差點被賜婚給他；對於他來說，她連過客都不算，即使她刻骨銘心！

對於她的心潮澎湃看得一清二楚的聞人政德，嘴角泛起玩味的笑容；這個方玉珍倒是有點意思，在他面前，竟也敢如此明目張膽…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方玉珍微低著頭，將眼底的情緒斂盡；她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害了武王殿下，盡管她心痛不已。

自他們大婚之後，這是第一次碰見。他臉色紅潤神清氣爽，周身的氣息愉悅，想來是過得很滿足；也是，娶到了心愛的女子，能就此朝朝暮暮，怎麽會不開心？

不像她，明明答應自己要放下；可在他們大婚的當日，卻還是一夜未眠。

從今往後，他是另外一個女子的夫；而那個女子，會得到他全心的寵愛，占據他的所有；那些她夢寐以求心心念念翹首以盼的一切，就被另一個女子輕而易舉地得到；而她甚至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怎不讓人心傷…

“不是讓你不要經常來勤政殿嗎？沒事就待在寢宮裏少出來走動，若是被暗處的人抓住把柄，朕就是有心也是保不住你的，明白嗎？”

“是，臣妾明白！”方玉珍將頭捶得更低了些。她…她只是聽到了他的消息，這才匆匆趕來，哪怕只是一個照面也好！“雨妃那邊臣妾拖不下去了，近來詩情來得越發頻繁，雨妃怕是清醒不了多久了；該如何處置，請皇上示下！”

“哦？”聞人政德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方府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太子暫時是沒空關心這些了，忙著跟那個南疆太子打好關系還來不及。

其實他之所以不看好他的原因也在這裏，若是聞人昊兩兄弟，早就丟下其他事情守在他們的娘親身邊了；或許對別人來說，權勢虛名更加重要；但他們兩兄弟，卻從來都更重感情。

只可惜，這種重情，對皇家而言，註定是多餘的。

“太師近來似乎懈怠了很多，不太關心這些事情了；老太君…老太君說太子才是娘娘的親生兒子，讓人去找太子殿下；說他們方家最近事多，騰不出手來理會這些雜事！”

方玉珍心裏也很是感慨。從前雨妃得寵時，她一聲令下，方家誰人敢怠慢？仗著她在宮中得寵，方家在京城可謂是橫著走；可一朝失寵，這待遇怎一個天上地下可以形容！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理會了！朕會派個太醫去給她瞧瞧，若是瞧不好了，就搬到冷宮去吧！”似醒非醒，似夢非夢才是真的有得熬呢！這樣，也算是為她報仇了吧？

對於這個結果，方玉珍一點也不意外。最是無情帝王家，疼寵多年的枕邊人，翻臉時，不是照樣沒有一絲憐惜麽？幸好，她早已打定主意等事情一了，就帶著艷色那個傻丫頭遠走天涯。

“朕有句話想告訴你，有些心思是得埋在心裏，不可表露一絲一毫的；你若是露出一絲破綻，死的可不只是你一個人！”聞人政德語氣冷然，“只要你安分守己，答應你的事情，朕絕對會做到；反之，後果你知道的！”

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方玉珍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心慌得不得了。該怎麽辦？她露出端倪了嗎？已經這麽明顯了嗎？她賤命一條不要緊，可殿下呢？殿下什麽都不知道就要被自己連累了嗎？“皇皇上…”

“行了，你只記住這些話就好了，其他的朕不想聽！”這副樣子是有些楚楚可憐，可惜這裏沒有憐香惜玉的人。

方玉珍只得顫顫巍巍地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你說說這些個年輕人，一個個都沈迷男歡女愛兒女情長…”聞人政德搖搖頭，“真是該想的不想，不該惦記的卻非得上趕著…對了，上回讓你帶去武王府的兩個人如何了？昊兒可曾寵幸過了？”

“這…”洛公公有些為難地道：“陛下，老奴人是帶過去了，殿下也是收下了的；只是，有沒有寵幸嘛…老奴不敢去窺探啊，萬一惹怒了殿下，老奴可吃罪不起！”

“也是！昊兒那個狗脾氣也不知道是像了誰，倔得很，罷了，由得他去吧！駱靜竹再厲害，等他登基了還不是得乖乖給他選妃，朕就不做這個惡人了，暫且隨他們吧！新婚燕爾的，讓他們多逍遙幾日也無妨！”不然出了什麽事，昊兒準得給他甩臉子，真是拿他沒辦法！

“皇上英明！老奴也是這麽認為的！”洛公公笑著附和。

“你這個老東西就是會抖機靈哄朕開心！再把那牛肉拿一盤過來，也不知道這靜竹是去哪兒學的手藝，做的比那些禦廚還好，若是每日都能送些進宮就好了！”就算不能送進宮，讓他出宮去吃也行啊！

“聽說是娘娘自學的呢，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娘娘那麽小就沒了娘，親爹又是個寵妾滅妻的主兒，可不就得自個兒養活自個兒嗎？不學著做，連她自己都得餓死，何況還拖著個幼弟…”洛公公一邊從食盒裏往外拿牛肉一邊說道。

“說得也是！不過，她那身氣度可不像是沒有人教養的，頂級世家教出來的女子也不過如此；所以說，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個人有個人的造化，一時的苦難不代表以後不能一飛沖天。最重要的是，你要把握好自己，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明白自己想要什麽；只要你有堅定的意志，能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焉愁不能成事！”

“要不怎麽說您是皇上呢，這話聽著就提氣！就該寫張告示，讓全天下的寒門學子都知道；皇上不只是看中世家，同樣也註重清流，這樣咱們大天朝才會越來越好，朝堂上也才有更多人為皇上效力！”

洛公公話音剛落，聞人政德就連著道了三聲好，“不錯！你這老東西竟也有如此醒目的時候，朕正愁如何整治朝堂綱紀呢！你這個辦法好，如今朝堂多是世家天下，少有幾個寒門官員也早被方家暗地裏收買；若是此時能有一批寒門學子編入朝堂，那麽這股新生勢力，便能為朕所用，也能解決朕的後顧之憂！”

之所以留著方家，就是怕貿然動手，朝堂官員少了大半，到時候整個朝堂都將陷入癱瘓，無法正常運轉；但現在這個就可以不必擔心了，等處置了方家之後，正好這批人趁勢而起…

越想越覺得可行，聞人政德當場就提筆，寫了一封告天下書，當即就讓侍衛去街上張貼；如此誰也沒辦法動手腳，正好打那些有心人一個措手不及。

洛公公有些錯愕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哭笑不得道：“皇上，老奴不過隨口一言，您真的不用再思量一番嗎？”

聞人政德放聲大笑，“要的就是你的隨口一言；你若是認真，朕反倒要懷疑你的用心了！”

洛公公只好訥訥點頭，在聞人政德看不見的角度卻揚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擺駕乾清殿，朕今兒要早些歇息，養足精神！”有了這些人，再除了方家，他就是等個二十年再將皇位交出去，也沒人敢多說什麽。

聞人昊從宮裏出來，也不急著回府；先是去街上買了些點心，又去鋪子裏選了些胭脂水粉；路過女子香甚至還進去挑選了些首飾，這才大包小包地帶著東西回去。

美滋滋地將東西全擺在外室的桌上，確保自家媳婦兒一回來就能看見，這才跑到隔壁的院子看簡逸軒。

“逸軒哥，我去街上買了些點心回來給你吃！”進了院子就見簡逸軒臉色有些晦暗地坐在臺階上發呆，忙幾步走近他，“逸軒哥，你怎麽了？可是有不長眼的奴才冒犯了你？”

“昊兒啊…”簡逸軒回首，一臉期待，“我能不能回去住了？”

“好端端地為什麽要回去住啊？王府也是您的家啊！”聞人昊回避他的視線，雖然這麽做有些不厚道，但他也是為了逸軒哥好啊…要是哥哥學不會珍惜的話，逸軒哥還是得傷心！他舍不得####小劇場

聞人禦：我想把蠢弟弟大卸八塊！

某蘇：為什麽呢

聞人禦：（咆哮）你還有臉說！你這個後媽，你這個惡毒皇後！

某蘇：就當我是惡毒皇後，可你也算不了白雪公主啊

聞人禦：老子特麽是白雪王子！

某蘇：你覺不覺得有點反胃？

聞人禦：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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