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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口無遮攔的方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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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她語氣裏的威脅之意,韋鴻志閉緊嘴巴,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暗暗決定待會兒一定不要惹到小靜竹,最毒婦人心…怎麽小靜竹還沒成為婦人就已經這麽毒了呢?

一定是那個臭小子的錯!還皇子呢,把好好的純良的小姑娘教成這樣,簡直可恨!

韋鴻良進門看見自家二哥乖巧的模樣,還以為他轉性了,“二哥,你這是怎麽了?”

往常哪次不是上躥下跳地折騰,猛然一下這麽安靜還真是不習慣!

“去去去,邊兒去,煩著呢!”韋鴻志不耐煩地揮手,治不了靜竹還治不了你嗎?再多嘴一句就揍你!

韋鴻睿瞪了兩個不爭氣的弟弟一眼,在外甥女面前能不能正經些?清了清嗓子,“靜竹啊,你看這都到齊了,有什麽事兒可以說了吧?”

駱靜竹看了看幾位舅舅,“我想把婚期提前到英芮同一天,你們覺得怎麽樣?”

“!”三兄弟對視一眼,都吃了一驚,“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是不是那臭小子逼你的?娘的,看那小子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靜竹啊,你別怕,舅舅這就去揍死他!”韋鴻志騰地一下站起身,怒氣沖沖就要往外跑。

“回來!”韋鴻睿白了他一眼,搗什麽亂呢這是!“靜竹啊,是不是那死小子逼你的?舅舅這就進宮去跟皇上告狀!婚期怎麽能改來改去呢,這又不是兒戲!”

“就是!大哥你趕緊去,簡直是不把咱們韋家放在眼裏!”韋鴻良也湊熱鬧。

三兄弟有志一同地想,能多留幾天就多留幾天,接連嫁幾個閨女,讓他們怎麽不心痛!

駱靜竹撫額,她怎麽不知道原來舅舅們都這麽逗呢?“你們別鬧了!其實也就是提前半個月的事情,也沒差多少啊!”

三兄弟低下頭,默默在心裏嘟囔,差多了好嗎?好歹也能晚半個月冠上別人的姓啊…磨一磨說不定還能讓靜竹在成親前回來住呢…

這場景,不知道的還以為駱靜竹才是他們的女兒,韋英芮則是別人家的。

韋鴻睿沈吟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已經決定了?那回韋家來吧,成親的時候就從韋家出去!”

也好讓那些曲意逢迎的人看看,靜竹並不是孤女,韋府始終是她的倚仗!

“這不是在跟舅舅們商量嘛!若是舅舅們不同意,那我就不改了!”

“……”他們怎麽舍得違了她的意?心裏再不高興,也是要成全她的。閨女一心想往別的男人懷裏撲,他們還能怎麽樣?想想就心酸…

“我只是嫁人,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們不要這個樣子…我之前也是住在外頭啊,你們就當成我還在駱宅就是了!”事實上也只是隔了一扇門而已,聞人昊要是敢惹她不高興,她隨時都會回去的。

聞人昊如果聽到了,應該就會後悔開了那道小門,然後順便用最快的速度將那門封起來。

三人一起撇嘴,這性質怎麽能一樣呢…嫁了人就變成別人的媳婦兒,要給別人相夫教子了,怎麽想都覺得應該把那臭小子吊起來抽一頓怎麽辦?竟然把他們的寶貝靜竹引誘走了…

駱靜竹好笑之餘又覺得有些感動。舅舅們沒有想到站隊的問題,只怕她會被人家欺負,這是不是說明她還是有人疼的?不管怎麽樣,最後她總是能護住這些人的。

韋英傑聽見動靜,抱著妹妹站了起來。很是激動地想跑上前去,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萬一第一個出來的不是表姐呢?

駱靜竹打開門,一臉詫異地望著院子裏的少年。“英傑?你怎麽會在這兒?”

韋英傑想笑又覺得不應該,表姐搬出去這麽久,都沒有回來看看自己,自己應該生氣的,怎麽能笑呢?

韋英秋這個看看那個看看,半晌才糯糯地道:“大姐姐,哥哥說他在等一個很重要的人,秋兒陪他一起等!”

很重要的人?該不會是她吧?想想確實是很久沒見英傑了,一時間也感到有些愧疚,是她疏忽了。緩步上前問道:“是在等我嗎?我這段兒都太忙了,沒來看你,可曾怪我?”

韋英傑不爭氣地覺得鼻子一酸,又趕忙把想哭的情緒壓下去,他是男子漢,怎麽能哭呢?“我知道姐姐受委屈了,不怪姐姐;怪只怪英傑年幼,保護不了你!”

駱靜竹摸了摸他的腦袋,“傻孩子,應該是姐姐護著你才對!你還小呢,等你長大了,才輪到你保護姐姐!”

韋英秋攀上駱靜竹的手臂要抱,這個漂亮姐姐是哥哥很重要的人,自然也是她的。

駱靜竹順勢抱起她,“走吧!姐姐帶你們去廚房找好吃的!”

韋英秋立馬高興起來,拍起小手,“哦哦…去吃好吃的了!”

韋英傑黑線,妹妹這個小吃包,剛才明明都是一副小淑女的樣子;一說到吃就破功,還好姐姐不是外人,要不然豈不是丟死人了。

房內的韋鴻睿嘆了口氣,“你們當真沒有意見?讓靜竹回來韋家待嫁,等同以後咱們就跟武王府綁在一起了;當今聖上心眼可不大,現在武王失勢,他或許沒有意見;可等咱們將武王扶起來了,他可能就會是另外一副嘴臉了。”

“大哥,你把咱們當成什麽人了?你都沒意見,咱們就更沒意見了!這些年咱們暗處的勢力已經成熟,該安插的人也全部就位;不管是進是退,咱們都沒什麽好怕的!只要不是謀朝篡位,什麽事兒咱家都經得起!”

“大哥,二哥說得對!別說只是讓靜竹回來待嫁,就是為她散盡我韋家家財,那也是應該的;咱韋家能到現在這種程度,靜竹可是功不可沒!是她幫咱家把死棋下成了活棋,為她做什麽我們都甘心情願!”韋鴻良一臉認真。他沒有媳婦兒,也沒有兒女,早就將靜竹姐弟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你們明白就好!這種非常時刻站出來,只怕以後咱們韋家會成為靶子被太子黨攻擊,在事情未塵埃落定之前…”韋鴻睿頓了頓,“你們都約束好各自的人,近來低調行事,不管別人如何挑釁,都不可沖動!”

這一刻,韋鴻睿不是他們的兄弟,而是他們韋家的家主;韋鴻志、韋鴻良低頭作臣服狀,齊齊拱手,“是,大哥!”

婚期既要作調整,就勢必要讓宮中知曉。好在鳳冠霞披早就準備好了,大婚的流程禮部也早擬好了章程;如今,只需再作最後的確認即可。

聞人政德有些頭痛,這昊兒說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到底是跟誰學的?“昊兒啊…你知不知道她們同一天出嫁意味著什麽啊?”

“父皇,還能意味著什麽?不就是她們姐妹情深嗎?”聞人昊一臉無辜。

“你小子別裝模作樣了,朕還不知道你,你不就是想早點將駱靜竹娶進門兒嗎?”

“父皇英明!”聞人昊堆起無賴的笑,“還請父皇成全!”

聞人政德想了想,試探地道:“昊兒啊…這你也馬上大婚了,不如就將方太師他們放出來?好歹他也是你太子哥哥的外祖父,總不能真的讓他們一直在大牢吧?”

“太子哥哥?”聞人昊沈了臉,“父皇這是在跟兒臣交換條件嗎?若是兒臣不答應,這婚期就改不得了?”

聞人政德假裝沒看到他難看的臉色,“朝令夕改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兒,尤其朕還是天下之主…再說那方行元不是也沒得逞嗎?反而還被靜竹打得鼻青臉腫,又被朕打了板子,給個教訓也該夠了!”

洛公公站在後頭微微搖了搖頭,就知道皇上堅持不了多久。

別看他說的堅定,可只要那些大臣每日裏來念叨幾次,他的決心就一洩千裏了。

看著穩重又睿智,可其實他優柔寡斷又安於現狀,這些年的養尊處優,早讓他忘了當初的雄心壯志。

聞人昊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竟笑了出來,“父皇既然想放,兒臣斷斷沒有阻攔的道理,那便放了吧!”

不放怎麽去找他們麻煩呢?先抑後揚,別急,賬要慢慢算!

“嗯,朕就知道你是個懂事兒的。行了,你去吧!禮部那邊朕打過招呼了,想要什麽只管和他們說!”

“是,兒臣告退!”聞人昊行了禮迅速退了出去。

聞人政德望著他的背影,久久都沒有回神。在韋家出嫁,那麽老狐貍這算是表明立場了?

朝堂可不能由他一家獨大,不把方家放出來,讓他們鬥上一鬥怎麽行!

一對昔日也算是父慈子孝的父子,今日卻也是互相防備各有心思了,不禁讓人唏噓。

聞人政德讓洛公公往大牢跑一趟,即時就將方懷生父子放了出來。看著久違的陽光,方懷生瞇著眼睛擡手擋了擋,隨即又馬上拱手道:“有勞洛公公!請回去跟皇上說,待我回家漱洗完就進宮謝恩!”

洛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揮了揮手中的拂塵,“太師客氣!皇上說了,太師在獄中受苦了,回去且好生將養些時日,不必急著進宮謝恩!”

方懷生向著禁宮的方向鞠了個躬,“多謝皇上體恤,讓皇上為老臣憂心,老臣深感慚愧!”轉頭又對著洛公公道:“請公公代為轉達我的感激之情!”

洛公公倨傲地擡了擡下巴,“好說!咱家還要回皇上身邊當差,不便久留,告辭!”

方懷生面上帶著笑,看不出一絲身為當朝太師的架子,“倒是我的不是,跟公公聊得高興,便耽誤了時辰,公公請!”

等洛公公走後,方高志湊近說道:“爹,幹嘛對個閹人如此卑躬屈膝的?他算個什麽東西,值得您放下自己的臉面任由他踩著玩兒?”

“混賬東西,這話是你能說的嗎?”方懷生低聲斥責,這個孽子是越發地不像話了。以前說那些胡話好歹也會看看場合,自從進了大牢之後,倒越發地無所畏懼了。

“爹,您乃當朝太師,朝堂半數以上都是您的門生,您何必過得如此小心?當今皇上年紀也大了,恐怕都沒幾年好活了;等明兒登基,到時候還不是咱方家的天下?”方高志都不明白怎麽年紀越大膽子越小呢?爹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住口!”方懷生大怒,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將他留下。有野心有能力的通通都被送走,只留這麽個廢物,這是天要亡他方家啊…

方高志訕訕然地閉上嘴。他又沒說錯,爹幹嘛這麽生氣?

老太君收到消息匆忙趕到,帶著幾個女眷顫顫巍巍地走過來,眼含熱淚道:“可算是出來了!你們受苦了,受苦了!咱們趕緊回府,跨跨火盆去去黴氣,再用柚子葉好好洗一洗,保管能時來運轉!”

方懷生出獄時的興奮心情早已消失無蹤。看著老太君那一臉激動的神色,隱忍地握緊了拳頭;要不是她,他也不會將其他兒子都送走,這個毒婦!揮了衣袖,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老太君神色難辨地對著方高志道:“兒啊,你又惹你爹生氣了?”

方高志趕忙搖頭,“娘,我怎麽敢?爹許是因為剛剛那個洛公公生氣呢!您不知道那個洛公公可討厭了,一點都不將爹放在眼裏,那傲慢的樣子可真讓人手癢癢!”

老太君有些懷疑地望著他,洛公公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向來最是會察顏觀色,趨急避害,怎麽可能敢得罪當朝太師?

方高志有些心虛地躲開她的目光,“娘,咱們趕緊回府吧!兒子這些日子吃沒吃好睡沒睡好的,您怎麽就一點都不心疼呢!”

老太君這才趕緊拉著他上了馬車,其他事情都可以延後再說,當務之急還是先回府讓他們好好歇歇再好好吃一頓才是。

方行元跟在後頭,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心裏有些疑惑,怎麽沒看見姨娘呢?知道自己出獄,姨娘怎麽可能不過來接自己呢?

方肖氏冷笑,“你這東張西望地找什麽呢?有空想別人,不如想想你自己回府怎麽跟太師他們交代吧!此番因你一個庶子,連累太師他們也下了大獄,我等著看你們的下場!”

賤婢生的賤種,這回看你們怎麽死!

“多謝母親關懷,這個就不勞母親費心了!”方行元恭敬地拱了拱手。外人看起來,對這個嫡母,他還是很敬重的,個中滋味卻只有方肖氏自己能體會了。

方肖氏重重地冷哼了一聲,轉身上了馬車。

方行元心裏雖有些慌,但還是相信姨娘能將自己保下。以父親對姨娘的寵愛,雖是連累祖父也下了大獄,可畢竟也沒有什麽實質的損傷,應該…是無甚要緊吧?

等幾人都洗漱完,方懷生將人都聚在前廳,還讓下人請了家規出來。老太君有些不太高興,這才剛剛回府就興師問罪是不是太急了些?“才剛回府,不然就先歇著吧?要打要罰的,也不急在一時。”

“婦人愚見!”方懷生惱怒地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沒事兒就回房去吧,好端端的兒子被你縱成這個樣子,你還好意思開口!”

老太君卻是不依了,“什麽叫縱成這個樣子?志兒還不夠聽話嗎?你還想讓他怎麽樣?方家有此一難,也不全是他們的錯,樹大招風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依我看,這也是好事兒,此事過後,皇上也不會太過為難咱們方家。”

方懷生聽她這樣說,卻是更生氣了。永遠都是一副盛氣淩人舍我其誰的嘴臉,還知道天有多高嗎?方家還是由他方懷生做主,由不得別人來指手劃腳!從下人手裏將家規搶了過來,轉頭就對著方高志和方行元道:“給我跪下!”

老太君忙將方高志拉到身後,“我看誰敢動我兒子!方懷生,我告訴你,今兒你要是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即刻就帶著誥封進宮面見聖上!”

方懷生氣得發抖,反了反了,這賤人竟敢當眾讓他下不來臺。“都是死人嗎?還不將老夫人拉開!”他要是不重重地罰,這府裏還有他的立足之地嗎?

初嬤嬤趕忙上前將老太君拉到一邊,小聲地勸道:“老太君,寧願事後再去跟太師鬧,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如此落他的面子啊!太師位高權重的,若是因您幾句勸阻就偃旗息鼓了,以後他還如何服眾,還有什麽威嚴可言!”

老太君也明白這個道理,可她實在是心疼兒子…“那就任由他打了志兒?這才剛剛出獄,我還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什麽損傷呢,萬一回頭兒傷上加傷怎麽辦?”

“太師有分寸的!您當他不知道心疼少爺嗎?再說了,太子殿下不是說他派了人去照料他們嗎?有誰敢慢待他們,更別說是受刑罰了!”初嬤嬤柔聲哄勸。

老太君看著還是有些不情願,但好歹也算是消停下來了,不再上前阻擋。

方懷生怒氣沖天,打不了先皇親賜的一品誥命,還打不了兩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嗎?當下就毫不留情地一下一下抽打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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