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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方家女眷鬧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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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政德不知道敗家兒子正盯著他的庫房,只為了給自己媳婦兒挑件稱心合意的禮物。

此時他正惱怒異常地看著手上的奏折,真是豈有此理!

他明明都說了這事兒他自有主張,可這些大臣卻都像聽不懂似的,連著幾日上折子明裏暗裏要他將太師幾人放出來。

還說什麽太師為國操勞,於社稷有大功,要是為一點小事就將他處置,未免讓那些老臣寒心雲雲。

怕那些老臣寒心,怎就不怕他這個帝王寒心?

聞人政德煩躁地走來走去,他知道沒那麽容易卻也沒想到會這麽難…

是他太小看方家了,他當初就不該妥協將聞人明封為太子,這不是明晃晃地將那些大臣推到方家那邊嗎?

這次這麽好的機會能挫挫他們的銳氣,若是輕易放過,以後朝廷豈不是變成了方家的一言堂?

“陛下,您轉得老奴頭都暈了,先歇歇吧!”

洛公公在後頭看了半晌,實在是有些看不得他畏首畏尾的態度。

這又不是剛剛登基,前怕狼後怕虎的;果然是老了,只想能高高在上的坐在帝位發號施令,卻一點風險也不想有。

可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安穩,盯著這把椅子的人可不少;等真正逼到絕境再來反擊,怕是已經晚了。

聞人政德揮手,他個太監能懂什麽國家大事!“走,咱們去大牢看看方太師!”

方太師一臉淡定地坐在稻草鋪成的簡陋床上,那樣子倒是一點也不擔心皇上能把他怎麽樣。

方高志看起來倒是比他受傷的兒子方行元還要狼狽。他從小就養尊處優,從來也沒受過這種苦,在牢裏的這幾日簡直就是度日如年。

可其實他們的待遇已經比普通的囚犯好上數倍。

至少每日的飯菜都是新鮮的大魚大肉,連方行元的傷也早已經用了上好的傷藥敷上了。

幾個牢房對他們也是分外地客氣,方家勢大,這次也只是關上幾天就能放出去,他們可不敢得罪。

“爹,咱們什麽時候能出去?”方高志實在是忍不住了,這一日一日的什麽時候是個頭?

“著什麽急,該出去的時候自然就出去了!”方懷升頭也不擡,繼續閉目養神。

什麽叫該出去的時候,他覺得這大牢他們就不該進…

這話他也只敢偷偷說,他爹在方家擁有絕對的權威,他是不敢去招惹的。

不過,另一個人就沒這種好運了。方高志恨恨地看向趴在席子上的方行元,“你這孽子,好端端地去招惹武王做什麽?”

“爹,兒子沒有招惹武王,只是個女人罷了,哪知道她竟然有膽子敢告進宮裏…”

雖然他事先並不知道那是未來的武王正妃,不過就算知道,恐怕也會不以為意,畢竟武王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皇子,哪有膽子招惹他們方家。

“只是個女人?你口氣倒是挺大,把主意打到皇上的兒媳身上,你以為你是誰?”

最重要的是連他都只能在心裏想想,他這個兒子竟然敢付諸行動,實在是可惱。

“爹,難道皇上還真會為了個女人跟咱們方家翻臉嗎?太子表哥也不會答應的!”

方行元現在可一點都沒有那天的慫樣,若是再見到皇上,他一定不會那麽沒出息了。

方懷升被這父子倆的對話氣得刷一下睜開眼睛,“給我閉上你們的臭嘴!”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他英明一世,怎麽會有這麽蠢的兒子孫子,真是造孽!

方高志和方行元低下頭,悻悻然地閉嘴,再也不敢多說半句。

“方愛卿倒是好大的威風!朕也有所不及也!”聞人政德從門口走進來,站在方懷升的牢房正前方,冷眼盯著他。

方懷升趕忙滑下床,跪地行禮道:“罪臣參見皇上!罪臣有罪,沒教好兒子和孫子,請皇上責罰!”

“你怎麽會有罪呢?這幾日朝臣都在說太師大人為國為民,應及早出來繼續為朝廷效力,而不是在牢裏虛度光陰呢!”聞人政德一臉地譏諷。

方懷升心裏得意,面上卻平靜道:“是諸位大人太看得起罪臣了。罪臣是罪有應得,讓皇上為了罪臣的家事兒操勞,實在是不敢當此誇讚。”

“你有此自知之明就好!也罷,你的一片苦心,朕也不能視而不見不是;你且安心待上幾日,這事總要給天下人一個交待,等這陣兒風聲過去,朕再放你出來,如何?”

聞人政德打蛇隨棍上,既然人家自己都說了有罪,他不成全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這…”方懷升黑了臉,滿以為客氣幾句,皇上礙於面子也不得不將他們放出去給滿朝文武一個交待,誰知他竟如此不要臉。

“怎麽?”聞人政德皺起眉頭,“莫非剛剛太師是在說假話?”

“不!罪臣是感動皇上的善體人意,不知道如何感謝才好!”既已成定局,他還是收起不忿的神情,免得又讓皇上拿到錯處。

“這就好!太師放心,朕已經關照過了,他們絕不敢怠慢太師的!”這麽識相,倒讓他不好借題發揮了。

“多謝皇上,罪臣叩謝皇上恩典!”方懷升匍匐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聞人政德冷笑,帶著洛公公出了大牢,從頭到尾也沒看方高志和方行元一眼。

好半晌之後,方高志才問道:“爹,皇上這是什麽意思?既然沒怪罪咱們,為什麽不現在就將咱們放出去?還要過幾日,他以為這裏是客棧嗎?”

朽木不可雕也,真乃朽木不可雕也!

方懷升搖頭,他如此費盡心思想保住方家究竟是對是錯?

等他百年之後,這樣蠢的兒子還能守住方家的繁華嗎?

即使有太子殿下護航,方家又真的有人能撐得起嗎?

“爹…您怎麽不說話?”方高志小心翼翼地瞅了瞅他爹的臉色,又仔細地想了想剛剛自己的話,發現好像沒什麽說錯的地方呀…怎麽他爹這個反應呢?

“耐心待上幾日吧,不會太久的!”方懷升嘆了口氣,就算是個蠢貨,他又能怎麽樣呢?誰讓他只有這一個嫡子,其他的庶子又早早地送了出去,如今就是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好吧!”方高志心不甘情不願地縮回角落。

方行元心裏卻是分外地忐忑,他其實情願就待在牢裏,至少還能好吃好喝。

等回到方家,祖父還不知道會怎麽罰他呢…

要知道祖父對他們這些庶子庶女可從來都不在意,要不是姨娘在爹面前有些臉面,他哪能過上好日子…

往常沒出什麽事情,祖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可這次竟然連累他們下了大獄,還連累姑姑被奪了貴妃的稱號被貶為妃,祖父能輕易饒了他才怪……

從出事到現在,祖父一句話也未同他說過,可見是真的惱了!

方家的女眷在皇後的寢殿外足足跪了兩日,也沒能將皇後請出來,只得又一窩蜂去了東宮求見太子妃。

趙婉君其實不耐煩應付這些事,她連自己娘家的事情尚且理不清楚,又何來的心力再去管別人?

“您不出去看看嗎?看那些人的樣子不達到目的可不會善罷甘休!”意梅一臉為難。吵吵鬧鬧的實在不成體統,可偏偏那些人都自稱是太子殿下的長輩,她們也無可奈何。

“我能做什麽?太子又不在,我一個婦道人家,難道還能去找皇上為他們請命不成?”

實在是不明白這些人想幹什麽。

想也知道皇上不會輕易處置他們,如今也不過是想煞煞他們的威風罷了,誰讓他們方家太過招搖呢!

這樣折騰來折騰去,萬一真的把皇上惹惱了,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誰說不是呢!”意蘭臉色有些難看,憤憤不平道:“再怎麽說她們是臣,咱們太子妃是皇家的兒媳;可瞧她們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不像來求人的,倒像是來發號施令的。”

意梅拼命朝意蘭使眼色,想叫她別說了都沒攔住。

意蘭白了她一眼,就是看不慣意梅這副別人都不會說話,只有她最懂事的樣子。

“來都來了,我不出去看來她們是不會走了!意梅,你留下看著他,別讓他被那些人驚著了!”趙婉君起身,又給兒子掖了掖被角,才帶著意蘭出了門。

意梅答應之餘又有些擔心,意蘭是沖動的性子,嘴上也是半點不饒人,可別又起什麽沖突才好。

前廳裏鬧哄哄地全是人,看見趙婉君來了,全都上前圍著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趙婉君揉了揉額頭,吵得她頭疼,“諸位都坐下吧!”

意蘭怕自家主子有個好歹,連忙從外面叫了幾個侍衛進來,眾人這才不情不願地散開。

越婉君坐在上位,清冷地看著她們。直到沒了聲音才開口道:“你們都說完了吧?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本宮說了?此事原也不該本宮插手,父皇既已有了聖裁,想來是不會改變主意的,你們倒不如回府耐心等候…”

“太子妃這話說得輕巧,敢情下了大獄的不是你的親人呢!”一個稍顯圓潤的婦人沒好氣地道。

此為方高志的正妻方肖氏,父親原是翰林院院首,如今早已解甲歸田;又因本身無有姿色,一向不得方高志寵愛。

“放肆!”意蘭高聲斥責道:“誰給你的膽子敢用這種語氣對太子妃說話?來人!掌嘴!”

“你敢!我夫君好歹也是太子的舅舅,論理你該叫我一聲舅母,你別在我面前擺什麽臭架子,我可不吃這套!”方肖氏擡起下巴,一臉高傲的神情,仿佛趙婉君才該向她行禮。

“豈有此理!你一個無階無品的婦人,竟然對著從一品的太子妃大吼大叫,今日不罰你,我們太子妃娘娘還怎麽做人?”意蘭怒了,厲聲叫了幾個婆子進來就抓住方肖氏狠狠扇了幾巴掌。

半晌都沒出聲的老太君撚了撚手裏的佛珠,“她無階無品不可妄言,老身總該可以吧?太子妃身邊的人可是好大的威風,太子妃都還未說一句,她就敢下令打人,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膽子!”意有所指的神色讓意蘭握緊了拳頭,這老夫人竟敢倚老賣老想拿住太子妃,著實是可惡!

“她也是護主心切,情有可原罷了!”趙婉君笑了笑,“不知老太君此舉有何用意?剛剛本宮已經說了,父皇決定的事情;別說是本宮,就是太子殿下回來了,也是無可奈何的,這是想強本宮所難嗎?”

“太子妃恕罪!怎麽說方家也是太子的外祖家,如今出了這樣大的事情;我們這些婦道人家都沒主意,這才想著來東宮看看太子妃有何高見,並非想故意為難!”老太君頓了頓,看了一眼趙婉君,才又道:“老身自然明白太子妃的難處,所以此次來不是為了讓太子妃去找陛下求情。”

“哦?不為求情?那是所為何事呢?”趙婉君端起茶杯,輕輕撥弄了一下。

“這幾日天氣也不是很好,牢裏濕氣重;太師年紀大了,老身想送幾床被褥進去,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老太君理所當然的姿態,又讓意蘭忍不住生氣,求人還這麽頤指氣使的樣子可真是少見;這也就是欺負太子妃性子好,若不然哪容得她們這麽囂張!

“老太君莫不是不知道父皇已經下了嚴令不準任何人探視?恕本宮有心無力了!”

趙婉君一口回絕,別說皇上下了令,就是沒下令,她也不會去淌這趟渾水。

她自己已經掉進了這個泥壇,絕不會再將趙家也拉下水。

老太君老神在在不為所動,“老身勸太子妃最好想清楚了再說,不然,太師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你怎麽跟太子交待?老身這要求也並不算過分,既沒叫你去求情也沒讓你費力,不過是兩床被褥而已,又有什麽不可?”

“既然如此簡單,老太君何不自己親自去辦?”意蘭冷笑道。

“來呀!給我掌嘴!不過是一個丫鬟,竟敢一再地挑釁老身;怎麽說老身也是皇上親封的一品誥命,豈容你一個賤婢如此放肆!”

方肖氏頂著紅腫的臉就想上前摑回去,剛剛就是這個賤丫頭讓人打她的,她可沒忘!

“本宮看誰敢!”趙婉君冷了臉,將茶杯重重地砸在案幾上。“這裏是東宮,不是方府!老太君若是想耍誥命夫人的威風,最好還是等回了方府再說,本宮這裏可容不得外人撒野!”

老太君陰著臉,瞇著眼睛,“果然是太子妃,就是不一樣。太子殿下在老身面前,尚且要乖乖順順地躬身行禮;卻沒想到,太子妃竟是比太子殿下還要矜貴。”

“還望老太君見諒,本宮膽子小,身邊唯有這幾個丫鬟挺身相護,難免對她們看重了些!”趙婉君也知道她沖動了。等太子回來,恐怕也會責怪於她,但此時也顧不了這麽多了,她若是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還當的什麽太子妃?

“老身若是不能見諒呢?”老太君用陰森森的眼神盯著意蘭看了好一會兒,才突然笑開道:“太子妃可莫要見怪,老身不過是說笑罷了;太子妃身邊有如此忠心護主的奴婢,是太子妃之幸,老身又豈會非要抓著不放。”

“老太君能體諒就好!若是沒其他的事情,本宮還要回去照顧皇兒,老太君的事情不是本宮不辦,而是辦不了!”若真有這麽容易,又何必求到她頭上來。

“既然如此,今日叨擾太子妃了!”老太君站起身,深深地望了趙婉君一眼,才帶著人離開東宮。

趙婉君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方家看樣子也走不遠了;偏生太子還看不清楚,對他們多有倚重,以後怕是會生什麽變故啊!“意蘭,咱們走吧!”

走了幾步,趙婉君疑惑地回頭,“意蘭,你怎麽了?”這呆呆的樣子,怎麽像是受了什麽驚嚇?

看她眼神直直地望著外面,不禁又走回來,輕輕碰了碰她,“意蘭,你在看什麽?你可別嚇我啊!”

意蘭回神的同時身子也抖了抖,“太…太子妃,奴婢沒事!您剛剛說什麽?”她只是覺得剛剛那個老太君的眼神有些可怕,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你真的沒事?”趙婉君有些擔心,這幾個丫鬟都是跟她從小長大的情分,跟別人都不一樣。

意蘭蒼白著臉,擠出一個笑,“您放心,奴婢真的沒事!就是有些被…被老太君的眼神嚇著了!”

趙婉君想到了剛才老太君那個滲人的眼神,也難怪意蘭會怕;她不是盯著自己看,自己都有些驚著了。“別擔心,回頭我讓人給你熬點安神的湯藥就沒事了!”

“多謝太子妃!”意蘭躬了躬身,太子妃對她們一向都是頂好的。

“沒事兒!”趙婉君輕柔一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你不用怕,有我在,沒人敢對你們怎麽樣的!”

意蘭點頭,臉色也慢慢好起來,“您說她們這次無功而返,還會再來東宮嗎?您這般不給她們臉面,回頭太子殿下會不會怪罪您啊?”

怪罪?那是理所當然的!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早已對聞人明死了心,如今也不過是守著兒子安穩度日罷了,其他的一切,她已經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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