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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韋英芮也是很聰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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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昊回到王府剛坐定,下人就來報說是洛公公求見。“將人迎進來吧!”剛剛才在宮裏見過,也不知道有什麽事情。

下人很快將人帶到了前廳,洛公公笑瞇瞇地道:“老奴給殿下請安!”

“免禮!”聞人昊吩咐下人上茶,才對著洛公公一臉納悶地道:“公公可是有什麽要事?”不然,怎麽會這麽急趕來?

洛公公從衣袖裏拿出幾瓶傷藥放在小桌上,“這是皇上讓老奴送來的。還讓老奴跟您說,好好養傷,其他事先不要多想。”

“多謝公公特意跑這一趟,只是父皇都對我起了疑心,我還怎麽能安心地待在府裏。”聞人昊垂下眼瞼,斂下眼裏的精光。

洛公公心裏“咯噔”一下,這…該不會武王殿下真以為皇上在怪他吧?或許皇上是有些疑心的,但身為皇子對皇位有企圖也是正常;更何況殿下乃先皇後所生,繼承大統也名正言順。“殿下千萬莫要這樣想。皇上對殿下的疼愛,那是人盡皆知,有目共睹;您只管放寬心便是,誰都越不過您去。”

洛公公倒真沒懷疑他在裝。畢竟,平日裏皇上確實對他疼寵有加,這還是第一次對他發這麽大的脾氣;何況還是在別人彈劾他之後,會將那些氣話當真也是理所當然的。

“公公不必安慰本王,父皇的心思,本王知道。只怪母後死得早,留我們兩兄弟任人欺淩,我們不會也不敢怨的。”聞人昊的聲音有一絲哽咽。

“唉喲餵,殿下呀…您可千萬別傷心,您這一傷心,老奴也要忍不住了!”先皇後性子溫婉,待人和善,自己若不是因為她,也伺候不了皇上。

聞人昊眼眶泛紅,“公公不必傷感,母後若是知道還有人能記著她,她一定會覺得很欣慰的。您先回去吧!父皇那裏缺不了您的照顧,本王會遵父皇口諭在府裏反省的。”

洛公公差點就真的落下淚來。

他想起了他剛進宮的時候,因為太過瘦小,老是被那些太監宮女欺負,常常渾身是傷。

那時候連吃口飽飯都要看管事太監的臉色,更何況是藥,無奈就只能硬挺著。

有一次被派進皇後的宮中幹活,因著前一天用了冷水沐浴,身上又有傷,結果就在幹活的時候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自己滿心以為這次一定死定了。卻沒想到,醒過來的時候,身上蓋著錦被,傷也已經被處理過了。

像仙女一樣的皇後娘娘甚至還守在了床邊,笑意吟吟地說:“你醒了!快起來喝點粥!身體沒好之前,就先在這裏養傷。本宮已經跟管事太監將你要過來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欺負你了。”

自此,自己真的再也沒有被別人欺負過。每日吃好住好,只管跟在娘娘身後享福。

這些事情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可是自己一直沒忘記過,娘娘的仇也一樣沒有忘記。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報仇的時機。

洛公公辭別聞人昊,渾渾噩噩地回到宮中,突然就有些恨皇上。娘娘那麽好的一個人,若是不能珍惜就該放她去宮外享受她的人生;若是不能放手,就該好好保護她,也不至累得娘娘慘死卻連仇也不能報。

“公公,您回來了?”平日伺候洛公公的小太監,見他的情緒不太對,趕忙上前扶住他。“您可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奴才去宣太醫過來?”

洛公公揮揮手,“咱家沒事,你下去吧,守住門口,別讓人進來,咱家想好好休息一會兒。”

小太監應聲下去了。洛公公從暗格裏拿出一只鐲子,“娘娘,奴才無能啊,不能為您報仇,還沒能護著兩位殿下;將來去地下,可怎麽有面目見您……”

哭了一會兒,洛公公擦幹眼淚。他要像娘娘說的那樣好好活下去,替娘娘看護兩位殿下,他可不能倒下;要不然,兩位殿下就真的危險了。

打起精神,洛公公回到勤政殿。

“怎麽樣?昊兒的腿沒事吧?”聞人政德擡起頭問道,卻突然發現他紅紅的眼眶,“這是怎麽了?還哭了?”

洛公公撇了撇嘴,“皇上您要是看到,您肯定也得心疼呢!殿下的膝蓋好深的一道口子,上藥的時候還吸著氣呢!”

聞人政德擱下筆就想往外沖,“這麽嚴重?朕趕緊去看看!”

洛公公趕忙攔住他,“皇上,您此時可不能出宮。這殿下下朝後挨了您的訓斥已經都傳遍了,您現在去,殿下的苦不是白受了嗎?”

“唉!”聞人政德嘆氣,“這孩子就是倔,要跪不會換個地方跪麽?非得跪在那堆碎片上頭。”

“誰說不是呢!”洛公公附和,“皇上您要是真想去啊,也得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去!”

“算了,你說得對,此時去無疑是要前功盡棄的。讓他好好在府裏養養也好,朕正好趁這段時日看看到底有哪些人已經倒向了宣王。”聞人政德坐了回去,他必須要肅清方家在朝堂的勢力。

洛公公退後幾步站在一邊,心思卻不知飄向了哪裏。

宣王府,呂厚才下朝後避過人潮偷偷進了聞人明的書房。

“殿下,下官聽說下朝後那武王可是被叫進勤政殿好生訓斥了一頓,出來時還一瘸一拐,皇上更是下旨讓他最近都不準上朝在府裏好好反省。咱們這一計,倒是不錯!”呂厚才臉上帶著些得意,這計謀可是自己定下的。

“蠢貨!你是將他拉下水,可本王在父皇那裏也沒得了好。你沒聽韋鴻睿說的那些話嗎?是你,你可能都會懷疑是背後有人作怪了,更何況是父皇!”聞人明怒斥。讓他隨便提兩句,點到為止就好,卻沒想到他抓住就窮追不放。

“這…這…王爺,下官也是一時間沒想到;何況當時的情況,也不允許下官退縮。那如今咱們要怎麽辦?”呂厚才傻眼了,他還以為自己能記一功呢!

“如今咱們只能靜觀其變了,武王府那邊倒是可以做做文章,讓父皇覺得他確實不安份,咱們自然就能摘出來了。”

聞人明嘴角泛起冷笑,沒想到你也會有這樣一天吧?平日受盡聖恩,便不將這些兄弟放在眼裏,如今也輪到你品嘗這種被父皇嫌棄的滋味了。

呂厚才拱了拱手,“王爺英明!下官佩服!”

“你也不錯啊!就你今日上朝時那死盯著韋府的樣子,別人還以為你們有血海深仇呢!”聞人明斜睨著他,倒沒看出來還有這種天分。

“王爺謬讚了!如此才能讓他們摸不著頭腦,更何況下官確也跟他有仇,誰讓他不支持王爺呢!他既然敢當王爺通向帝位的攔路虎,自然就是咱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呂厚才一臉陰森的笑意。他老早就看韋鴻睿不順眼了,一樣都是皇上的臣子,憑什麽他便處處高人一等?

“這話本王愛聽。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他韋家不識擡舉,那本王自然也不必對他客氣。”聞人明手上一用力,椅子便四分五裂地掉在地上。

兩人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勢在必得。

韋府,韋鴻睿剛回來就被韋英韶攔住。

一路來到涼亭,“說吧,什麽事!”韋鴻睿對這個兒子一向是放心的,所以並沒有管得太多。

韋英韶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爹還記得前幾日靜竹來找我的事吧?”

“記得啊,怎麽了?”韋鴻睿一臉莫名,這有什麽好說的?

“其實,她是來告訴我,晗兮中蠱了;並且,她中的蠱蟲能影響身邊人的情緒。靜竹想讓我將成親的時間推遲,我沒答應,還…還懷疑是她對晗兮有什麽不滿才故意這樣的。”

韋英韶說完很是愧疚地低下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時候被豬油蒙了心說了那樣的話。看靜竹走時的那個樣子,似乎很傷心。這幾日,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很不安,才會忍不住想跟爹說說。

韋鴻睿的神色立刻便冷了下來,“一個女人而已,就能讓你這樣對待你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妹?你表妹是什麽人你不知道?你還記得我跟你娘之前做那些錯事的時候,你們三兄妹是怎麽失望的嗎?如今,你的行為又叫什麽?”

韋英韶幾乎要無地自容,他…他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一時的口不擇言,他其實也知道靜竹是為了他為了韋府才會急匆匆地過來。可如今說這些,似乎也沒用了,靜竹該是不會原諒他了。

“我一向對你很放心,所以也未對你多加管束;可你這次,太不理智了。不管怎麽說,在她未嫁進來之前;靜竹才是你的親人,她就算生氣,也始終是跟韋府一條心的。你能保證你那個褚晗兮是嗎?你如此感情用事,讓我怎麽放心將韋府交給你?”

韋鴻睿太生氣了。他氣的不是他對靜竹的懷疑,而是氣他被一個女人左右。自己對這個兒子的期許一直是很高的,而他也確實從沒讓人失望過。忠君愛國,恩怨分明,聰明理智;可就不明白了,怎麽區區一個女人,就讓他頭腦發昏了呢?

“爹,我錯了!我不該因為私人感情,就去懷疑相處多年的親人;我更不該明知道晗兮有問題之後,還試圖隱瞞你們……”韋英韶覺得說出來自己好受多了。這幾日,一邊是表妹,一邊是自己想娶的女人,扯得他頭都大了。

“那你想怎麽做?照常將那個女人娶進門?”韋鴻睿原本對褚晗兮的觀感說不上好,但卻也談不上壞。如今卻是很懷疑了,這個女人是否真的配得上他的嫡長子。

“爹,我如今也有些迷茫了!”靜竹說的那些什麽擺表嫂的架子,什麽要對她客氣些,他是不想信的;可靜竹從來不說謊的習慣,卻由不得他不信。

韋鴻睿語重心長地道:“英韶,之前我從沒要求過你一定要找什麽樣的女子;我娶了你娘過得很不開心,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樣;所以,即使你喜歡的這個女人,只是個五品小官的女兒,我也沒有反對。但你要明白,你的妻子將來是要代表韋府的;她不光是你的夫人,她還是韋府的當家主母!若是她撐不起場面,丟臉的不只是你,還有整個韋家。”

韋鴻睿說完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兒子,何去何從,你自己考慮!爹不會逼你,只要你想清楚就行。”唉,他不想去幹涉兒子的人生,他自己的事情還沒理清楚呢,那個該死的呂厚才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無緣無故就彈劾韋府呢?

韋鴻睿走後,韋英韶一個人坐在涼亭坐了整整兩個時辰。一邊是家族,一邊是自己心愛的女人,他真的很難抉擇。

懨懨地回了院子,差點撞倒韋英芮,“哥,你怎麽了?魂不守舍的?”

韋英韶皺眉,“你瘋瘋癲癲地跑到我院子裏做什麽?都要訂親的人了,你就不能安份一點嗎?”

“哥,你是吃火藥了?怎麽隨便對著人家發脾氣?我不是想去找靜竹嘛…特意過來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韋英芮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真是委屈極了,招誰惹誰了,要白挨一頓訓斥。

韋英韶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你自己去吧,早點回來!”想了想又道:“你別整天去煩人家靜竹,她也有很多事要忙的。”

韋英芮狐疑地望著他,“哥,你是不是跟靜竹吵架了?我聽說前幾日靜竹來找你,可待了不到一刻鐘就走了,你是不是說了什麽讓她生氣的話?”

“你小孩子家家的,管那麽多做什麽?”韋英韶心虛地回避她的視線。

看他這神色就知道肯定是做錯事了。“哥,不是我說,你好端端地幹嘛去惹靜竹啊,靜竹說什麽你聽著不就好了?她總不會害了你!”韋英芮埋怨。先是爹娘那樣對靜竹和子真,如今又是哥哥,這到底都是怎麽了?

“你知道什麽啊…那天靜竹說了晗兮的壞話,我一時氣不過才說了她兩句而已。”韋英韶哭喪著臉找了個臺階坐下。

“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在說謊。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倒是跟我說啊,我跟那個褚晗兮好歹也見過兩面,也知道一點兒!”韋英芮誘哄道。

“就晗兮好像是被她堂姐下了蠱,然後就跑去找靜竹說了些難聽的話。靜竹就來跟我說,讓我將婚期延後,我當時也是一時口快,根本沒註意自己說的是什麽,然後靜竹就生氣了。”韋英韶半真半假地說。

挑挑揀揀地,也夠韋英芮知道內情了,她只是不願意多想,並不是笨。“哥,我相信褚晗兮不僅是說了難聽的話吧?靜竹不是沒肚量的人,更何況她一直將褚晗兮當成妹妹,對她比對我還好,怎麽可能隨便說兩句就生氣了?你也不想想,靜竹是什麽人啊,犯得著跟一個什麽都不是的人計較嗎?你別跟我解釋!”

韋英芮伸手制止他,“你先聽我說完!”韋英韶只好閉上嘴。

“這件事情,本來不關靜竹的事;可她擔心你,擔心咱們韋府,發現褚晗兮不對勁之後,她馬上就來找你,結果呢?你和褚晗兮倒是一條心,郎情妾意的。她先是被褚晗兮傷了心,後又被你的態度刺傷,難怪要急著走;換我,我再也不想來了!”

韋英韶被妹妹說的越來越心慌,抓了抓頭,“那你說現在怎麽辦?我也不是故意的。”

韋英芮鄙夷地看著他,“哥,你這樣子我看這輩子也別想讓靜竹原諒你。什麽不是故意的…錯了就是錯了唄,誰都會犯錯,可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承認錯誤的勇氣,你要當個連認錯的勇氣都沒有的弱者嗎?”

韋英韶深深吸了個氣,妹妹說的不錯,錯就是錯,有什麽不能認的?“行,我跟你一起去找靜竹,好好給她認個錯!”

“這才是我哥嘛!”韋英芮笑了,拍拍他的肩。轉頭又意味深長地道:“哥,我覺得那個褚晗兮不適合你。我是不知道她中蠱之後變成什麽樣,但她中蠱前的那個樣子,當不起咱們韋府的主母。你是咱們家的嫡長子,以後韋府可是要交給你的,你可別犯糊塗。”

這是今日第二次聽見這樣的話了,莫非,她真的不適合?

那日靜竹的話還言猶在耳,他幾乎可以想像晗兮一臉趾高氣揚地對著靜竹耀武揚威的樣子。

以前她只是五品小官的女兒,靜竹雖是孤女;可卻有強大的外祖家做依靠,所以她只能依附於靜竹。

可一躍,她變成了名正言順的韋家人,還是韋府嫡長子的妻子,可不就能對著靜竹顯示她的高高在上麽?

他之前幾乎從沒有懷疑過晗兮。在他看來,晗兮是那樣單純可愛的小女人,怎麽會有那樣不堪的心思?他不想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會看走眼。

可,如今自己的家人都這麽說,那他是不是也該重新去審視一下這段關系?他們說的沒錯,他的妻子不僅僅只是他的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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