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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天子之怒和一道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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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很快便到了。駱靜竹一大早便起來盛裝打扮。林珊簡直恨不得將所有的首飾都給小姐戴上,這可是第一次面見聖上,當然要慎重些。

駱靜竹搖了搖快壓塌的脖子,只覺得頭上叮叮當當地響作一團。

“小姐小姐,您別動!一晃容易把步搖晃下來,還有兩支沒簪上呢”林珊趕忙過來制止她,可不能亂動,不然一早的成果就全都毀了。

駱靜竹不幹了,這麽多就已經看得眼都花了,竟然還有?不就是見皇上麽?有什麽了不起的?“林珊,你這是報覆小姐我讓你起得太早麽?戴這麽多不得累死我?你得了,站一邊去,小姐我自己來。”

“小姐,這些都是奴婢精心挑選的,您不能摘下來啊…”林珊哭喪著臉看著小姐將那些首飾一件一件地拆了下來,最後只留下幾支素簪。

駱靜竹左右照了照,嗯,看起來順眼多了。“這樣就行了!戴那麽多反而累贅。”

林珊癟嘴,“小姐,宮中的人都是珠光寶氣的,你就這樣過去,會被別人比下去的。”

駱靜竹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道:“你放心吧!你小姐我長得美就是披毛散發也是美的。”

小魚在旁邊認真點了點頭,小姐說得對!“林珊姐,以小姐的姿色,過多的裝飾反而顯得奇怪,還是素色好看!”

小綠也笑著道:“林珊姐是太過緊張了。小姐是聖旨欽定的武王妃,不用跟宮裏那些人比的。太過隆重,被人盯上,倒反而不妥。”

好吧,既然都這麽說,林珊也只好妥協了。

“行了,別再啰嗦了,再不出發就得誤了時辰了。”駱靜竹穿著淡藍色的錦緞紗衣,配著頭上青色的玉簪、步搖,倒是相得益彰,頗為雅致。

她雖對那個皇帝沒什麽好感,但怎麽說他也是帝王,該註意的地方還是得註意些的。

馬車徐徐前進,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宮門口。接下來便得走進去了,宮墻內院是不許馬車進入的。

駱靜竹被小魚攙下馬車,看著這埋了無數冤魂也是無數人為之追求的皇宮,輕輕搖了搖頭。坐擁天下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要被困在這高高的宮墻內不得自由?

“小姐?”小魚遲疑的叫道,小公公已經催了好幾次了。

駱靜竹回神,“嗯,走吧!”

跟著小太監穿過拱橋,邁過階梯,不知行了多久,才看見一座巍峨的宮院。高高的鑲金匾額上有幾個筆鋒淩厲的大字:勤政殿。想來這是禦書房一樣的存在?

“駱姑娘,奴才只能送到此處,接下來只能您自己進去了!”小太監在宮院前方停下。

駱靜竹福了福身,“有勞小公公了!”

小魚見狀悄悄塞了個荷包過去,小太監不動聲色地收進袖中,“姑娘客氣了!”

洛公公站在殿門前,笑容滿面道:“駱姑娘快快有請,聖上已經等候多時了。”

駱靜竹帶著小魚步上階梯,“勞煩公公出來相迎,靜竹愧不敢受!”

“駱姑娘不必如此,咱家也是奉了聖上的旨意。您趕緊跟咱家進來吧!”

駱靜竹目不斜視地跟在洛公公身上,行至殿內,聽到洛公公說:“皇上,駱姑娘來了!”便跪了下來。

聞人政德看了看跪在下首的駱靜竹,皺了皺眉,這身子似乎單薄了些,“擡起頭來!”

駱靜竹直起身,掃了一眼上方的男人便垂下眼瞼。看著倒是儒雅俊朗,想來又是一個衣冠禽獸。

聞人政德點點頭,長得確實不錯。“起來吧!洛公公,看座!”

“可知朕為什麽讓你進宮?”

駱靜竹微微搖了搖頭,“民女不知!”

怎的如此愚鈍!“第一,朕自然是想知道昊兒要娶的人是什麽樣的;其二,朕也想看看你有什麽不同尋常之處,竟能讓禦兒來為你求旨。”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他是寵著昊兒不錯,不過也不會為了哄昊兒開心便讓他娶一個尋常女子。“如今看著,不過是姿色較之旁人美上兩分,也不過如此而已。”

“皇上說的是,民女確是無甚過人之處。真要有,也不過是命比旁人好上兩分,能當得皇上下旨賜婚。”駱靜竹淡定道。什麽原因也不必一一同他細說,像他這種不知感情為何物的人,又怎能體會愛情的樂趣。

“倒是牙尖嘴利地很,你就不怕朕治你一個不敬之罪?”聞人政德略帶不悅地說道。

駱靜竹笑了,“皇上貴為天上之主,莫說是不敬之罪了;就是無緣無故把靜竹拖下去打殺了,也是無人敢置喙的。”

“你對朕有敵意!為什麽?今日不過是第一次見,朕往日也不曾開罪於你,你憑什麽這樣對朕?”聞人政德心頭惱怒,這女子當真是不知好歹。多少人想進宮面見聖顏還求而不得,如今,她輕而易舉便進了宮;卻如此挑釁,當自己真的不敢治她的罪不成?

駱靜竹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皇上從哪裏看出小女對您有敵意了?您不是天下之主?您沒有掌握天下生殺大權?”

“放肆!”聞人政德怒氣噴薄欲出,“你竟敢如此對朕說話,當真是不怕死嗎?別以為朕不敢殺你!不過是一個女人,他們兄弟還敢為了你與朕反目不成?”

洛公公被聞人政德這突來的怒氣嚇得跪倒在地,為駱靜竹捏了把汗。

這駱姑娘到底是怎麽了?難道真的不怕觸怒皇上嗎?天子一怒,橫屍千裏都有,更何況她一個小小女子。

小魚也被這殺氣壓得透不過氣來,擔心地望著自家小姐。

“皇上何必為了民女動怒呢!皇上自然是敢殺我的,我何德何能敢期待別人能為了我和天下之主反抗?”

駱靜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若是不能愛,就趁早放手;若是想愛,就要好好保護人家。

想到這男人身為君主,身為人夫、人父,卻哪一件都沒有做好;累得兩個孩子為他造下的孽受苦,她心裏就一陣不忿。

這話聞人政德卻是不信的,她如此有恃無恐不就是仗著太子跟昊兒嗎?他是對他們兄弟有虧欠,但可不代表會對她手下留情。“來人!將這不知所謂的女子拉下去,貶為側妃!”

“皇上息怒啊!老奴覺得這駱姑娘也只是心疼武王才會如此,求皇上網開一面饒過她!”洛公公急了,這一拖下去還有沒有命出宮就不得而知了。

駱靜竹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手,“果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言不合,便能讓未來的武王妃被人隨意輕賤。我原以為你對武王至少是真心疼愛的,如今看來,也不過爾爾罷了。民女再如何不堪,也是皇上欽賜的武王妃,太子殿下親自保的媒。皇上這一巴掌不僅打了自己,還連帶著狠狠扇到了太子殿下和武王的臉上,民女佩服!”

聞人政德卻隱約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這駱靜竹是故意在激怒自己?為什麽?於是,他鎮定下來,“分明是你無禮在先!怎麽?許你無禮,便不許朕發脾氣嗎?”

駱靜竹倒是沒想到他竟能這麽快就靜下心來,沒錯,她就是故意讓這個皇帝被自己牽著鼻子走。不好好出了自己心中這口惡氣,出宮了還不得慪死?“皇上說笑了!民女哪敢對皇上無禮,明明自始至終,民女都是以禮相待,從未口出惡言。”

聞人政德嘴角抽了抽,這叫什麽話?難道還非得像潑婦罵街才是無禮?他倒是隱約發現了這個女子的特別,也無怪兩兄弟都對她另眼相待。“你究竟想幹什麽?這殿內也沒有外人,照實說了吧!”

駱靜竹歪了歪頭,一臉天真地問道:“不管想幹什麽都可以嗎?皇上不會再要打要殺了吧?”

聞人政德滿頭黑線,這女人膽子還真大。若是要殺,早在她出言不遜時就被拖下去了,哪等得到現在。“你說吧,若要求不是太過份,朕可以允了你!”就當是為了那兩個孩子吧!

“民女想要一道聖旨!一道…蓋了印章的空白聖旨!”駱靜竹嚴肅地看向聞人政德。這才是自己今天進宮的目的。為了他們,也為了自己。

聞人政德蹙眉,“你要聖旨做什麽?朕的聖旨每道都要被史官記載,不可亂下。你一個女子,若是拿了這道聖旨為非作歹,朕又該如何?”

“皇上放心,民女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你幾個兒子是什麽樣的人自然清楚,若是太子殿下能順利登基倒還罷了;倘若……這皇位被別人奪了去,太子殿下和武王可還有活路?民女要這道聖旨也不過是為了將來能保他們一命而已。民女相信皇上對他們倆是真心的喜愛,也請皇上相信民女對他們的善意。”

聞人政德看著她沈吟了半晌,她若不是當真計謀過人,那便是真的為了他們兄弟了。若不然,剛才一個不察,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先是激怒自己,接下來又循循善誘,讓自己想起兩個兒子;再借此來引起自己的憐憫之心,當真是環環相扣,少一點膽色都做不到。

“朕可以答應你!但你需得以你和你弟弟的性命起誓,此生不得背叛他們兄弟;若有違背,將永生永世不得安寧!”

駱靜竹轉身對著殿外的方向跪下,舉手右手,“皇天厚土在上,信女駱靜竹以自己和弟弟駱子真的生命起誓,此生絕不背叛聞人禦、聞人昊;若有違背,當永世墜入阿鼻地獄不得超生。”

轉身對著聞人政德道:“皇上可滿意了?”

他滿意奴婢不滿意啊…小魚撇撇嘴,這皇上太奸詐了!憑什麽要用小姐和少爺的命去護住他的兒子?他不會自己想辦法嗎?

聞人政德點點頭,雖然他還是心有疑慮,但她為了他們兄弟能做到這地步,也算不錯了。

駱靜竹拿著空白的聖旨回到駱宅。也不禁輕輕吐了口濁氣出來,其實她心裏也很沒譜。皇上但凡有一點別的心思,都會毫不留情地將自己抹殺;好在,自己賭對了,他對他們是真心的寵愛。或許也有一些補償的心思,但到底得益的是他們兄弟,這就夠了。

小魚看到駱靜竹這樣,才忍不住埋怨道:“小姐,您真是的!剛才多驚險啊…稍有不慎咱們就回不來了!您怎麽能為了武王罔顧自己的性命呢?您要是有個什麽,少爺可怎麽辦?”

“你小姐我自然是有把握才會這樣做了,誰像你啊,膽子那麽小,剛才就差沒尿褲子了。”駱靜竹此時才有心情逗一逗小魚。

小魚撅起嘴,“還不是怪小姐…無緣無故的,幹嘛非要去惹皇上!那可是皇上誒,不高興了就殺人喝血的,人家怎麽可能不怕……”

駱靜竹失笑地搖頭道:“你這傻丫頭,誰告訴你皇上會喝人血?你剛才看見了,他也是個尋常人,沒比我們多出一只眼睛,也沒有三頭六臂。”

“對喔!”小魚這才後知後覺地興奮起來,“小姐,奴婢見到皇上了!嘿嘿…以前想都不敢想,只會在說書時聽到的皇上誒,真是不可思議!奴婢見到了皇上,腦袋還好好地長在脖子上,真是太好了!”邊說還邊拿手摸了摸。

駱靜竹被她的呆樣弄得哭笑不得。這丫頭……

林珊對著駱靜竹使了個眼色,將小魚推出門,“你快回房好好歇歇,慶祝你的劫後餘生,我來伺候小姐就好了!”

駱靜竹轉身進了內室,林珊跟著進來將門關上。“小姐,徐雁楓確實有跟人聯系。只是,她每次都很謹慎,看完了紙條就會燒掉。而那些紙條,卻是沒有任何征兆就會出現在她的房內。我們的人也打探不到。”

駱靜竹敲了敲桌子,到底是什麽人在作怪?總覺得躲在暗處的這個人才是最危險的。“繼續監視吧!宣王那邊近來可有什麽動作?”

“倒是沒什麽特別。奴婢也想透他怎麽會一點動作都沒有,若非是我們的人沒有查探到?”明面上二皇子是除了太子之外,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人選,突然這般安靜讓人甚是不安。

“對了,最近很多人找小姐!英韶少爺就算了,可是有一個姓元的女子,也不停在打聽小姐的消息。”林珊一臉不解,她在小姐身邊的時日也不短了,可從來沒聽說過小姐認識什麽姓元的小姐。

姓元?莫不是元文君吧?那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家夥,她找自己做什麽?“無需理會!英韶的話,讓他來吧!”

次日一早,聞人昊帶著聞人禦和簡逸軒上門。簡逸軒一臉激動,前幾日聽昊兒說靜竹有辦法治好禦的寒疾的時候,巴不得立刻就找上門來。可要準備好其他的藥材也費了不少時間,加上靜竹還要進宮面聖,才不得不將忍耐了幾日。

看見站在院中的駱靜竹,簡逸軒小跑上前,一把抱住,開心地道:“靜竹,你真的有辦法嗎?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說著說著,眼淚就嘩嘩地流下來。

聞人昊一臉嫉妒地看著簡逸軒哥,逸軒哥真是的,好就好,怎麽能上手抱呢?

聞人禦也是滿臉不高興,這種表情應該對著自己啊,哭也應該是自己啊…怎麽能被別人看到?

所以說,醋壇子也是會遺傳的。早年聞人政德對著先皇後時,也是這樣,連兒子的醋都要吃。

駱靜竹明白他的心情,拿起帕子輕輕地給他擦了擦,“這是好事,簡公子應該開心才是!再說,我也只能盡力一試,並不能保證他能痊愈。”

簡逸軒不住地點頭,表示他知道。但是能有機會就很好了,以前都只能壓制、延緩寒毒浸入肺腑的時間,不過是一日拖過一日罷了。

聞人禦走上前拉住他,“好了,瞧你,像個小孩子似地惹人笑話!既然是好事,該高興才是,怎麽能哭呢?”倘若真能治好,那自己帶著他走遍天下的願望,當能實現了。

駱靜竹回到內室,從暗格裏取出一個盒子。還好之前小白褪皮時有回來,自己便順手收起來了,剛好如今能派上用場。回頭得好好獎勵那小東西,可幫了大忙了。

“簡公子,你看看是不是這兩樣東西!”將盒子慎重地放到他手心。

簡逸軒雙手用力接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將這救命的藥給弄沒了。

四下看了看,院子裏怎麽都沒有凳子呢,這要是掉了可不得了。

幹脆就坐到了地上,小心地將盒子放在腿上,打開便看見裏面微微泛著光芒的白色果子;跟書中形容的一模一樣,若這不是,恐怕世間也再沒有了。

又拿起蛇皮使勁拽了拽,聽說靈蛇褪的皮刀槍不入,韌性甚佳,兩個壯漢也是拉不斷的。

壯漢?簡逸軒擡頭看了看,昊兒肯定是,那禦…勉強也算一個吧。將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你們倆一起用力拉一拉!記住,一定要使十二分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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