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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被師傅賣了的簡逸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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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一拉?聞人昊在心裏吐槽,怎麽感覺有點…兒戲?但是看著逸軒哥嚴肅的臉色,又不敢表現在臉上。默默地接過將另一頭塞進蠢哥哥手裏,用力拉了拉,“逸軒哥這個很結實啊,拉不壞的。”

那看來就真的是了,“靜竹,找間屋子給我,且三天內我需要熱水不停,你想想辦法。”

駱靜竹想了想才道:“那就到西邊的院子吧,我讓人直接在外面起個竈。”

簡逸軒點頭,“這三天我們不能被任何人打擾,昊兒,要辛苦你了!”

“逸軒哥說什麽呢,要說辛苦也是你才對。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們等到了!”聞人昊臉上也寫著開懷,哥哥身體能好,是自己最大的心願。

聞人禦撲上去揉了揉他的頭發,這輩子能有這麽個弟弟,再加上逸軒,自己的人生已經圓滿了。

事不宜遲,駱靜竹立刻就讓人送了一個大浴桶到西邊院子靠外邊的一間房裏。用竹節打通做了灌水的工具,就架起了柴堆開始燒熱水。

聞人禦只著裏褲坐到了浴桶裏頭,看著簡逸軒發抖的手道:“不用緊張,是成是敗,我都不怪你!此生能與你相識,是我最大的幸運。”

那年自己九歲第一次出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攤桌上斯文吃饅頭的逸軒。滿身的狼狽,卻無損他的氣質。或許是因為沒有銀子,他雙手捧著饅頭,吃得極為珍惜。

“餵,我請你吃好吃的如何?”聞人禦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就上去搭訕了。

小小的簡逸軒望了望他,又望了望手裏的饅頭,“不用了,我有東西吃了!再說,你我素未相識,怎好亂吃你的東西!師父說,外面像我這樣可愛的孩子很少,很多壞人想要的。”

聞人禦笑了,這小孩真的很可愛啊!“我不是壞人!你看我穿得這麽好,還帶了侍衛;怎麽看,也不像搶小孩的吧?再說,我長得也不比你差啊!”

簡逸軒認真點頭,“嗯,你長得也好看,就是臉色不好!你生病了?”

聞人禦僵了僵,這小孩還會醫術麽?“嗯,我生病了,你可願意為我治病?”

“不行的!師傅說我還小呢,要歷練許久,才能給人看病。”簡逸軒歪了歪頭,雖然他還不太明白,歷練是什麽東西。可師傅說,他像現在這樣,一個人在外行走就叫歷練了。

“那你現在是一個人出來?沒有人跟你一起嗎?”看到他點頭,聞人禦心裏暗罵:這是哪裏來的無良師傅,小孩還這麽小就讓人家一個人出來,還美其名曰歷練,被人抓了都不知道。

“那你也沒地方住了?”

簡逸軒想了想,如果破廟不算的話,自己確實是沒地方住的。“沒有,我還沒去破廟占位子;那裏有一群乞丐,他們說早些回去把位子占好才能睡。”

聞人禦簡直想把這小孩的師傅抓出來暴打一頓,這也太狠心了,這小娃娃這麽可愛,竟然還忍心這樣對他…“那你跟我回宮吧?宮裏有很多好吃的,我會對你很好的。”

“可是跟你回去,我就不能歷練了;這是師傅交給我的任務,我一定要完成的。”簡逸軒搖了搖頭,他不能跟他走。

聞人禦覺得小孩這麽小,晚上還沒固定的地方住,那肯定是不行的。“那這樣,你晚上回來睡,白天去歷練,怎麽樣?我還有個弟弟,他白白嫩嫩地非常可愛,我讓他叫你哥哥。”

簡逸軒眼睛一亮,“真的嗎?”叫哥哥什麽的真讓人期待。師傅說,在師門裏自己最小;所以只能當弟弟,不能像哥哥那樣威風,可以保護弟弟。

聞人禦重重點頭。於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聞人昊就被哥哥賣給別人當了弟弟。

這一待,就是十幾年。這十幾年,兩人從未分開過,也不知道那心思是何時起的,只能嘆息緣份二字,真是不可捉摸。

簡逸軒顯然也是想到了兩人相識的情景。自己跟著禦回宮的當晚,師傅就一臉欣羨地出現了。“你小子運氣可真好啊,一個不察竟然遇上了宮裏的大皇子,還是當今皇上最喜歡的皇子。”

簡逸軒用力把自己被揉地變形的小臉拯救出來,“師傅,您怎麽在這裏?您不是說要閉關嗎?”

簡非凡拿出剛從禦膳房偷來的酒,喝了一口才道:“傻徒兒,那不是騙別人的麽?我把你養得這麽好,你一個人出來萬一被人騙了,我上哪再拐一個這麽乖巧的徒兒去?”又晃了晃酒壺,“這宮裏的酒就是不一樣!”

看小徒弟一臉莫名的神色,簡非凡上下看了看,“倒是沒想到,你小子是被人騙了;不過,不是騙去受苦,是騙來享福的。”又默默地嘟囔一句,怎麽我小時候就沒這種運氣…“你以後就安心跟著大皇子吧,師傅我會偷偷來教你醫術的!”

簡逸軒皺起了小眉頭,“師傅,什麽是大皇子啊?還有啊,禦身上有寒毒,怎麽治啊?”

“大皇子啊…就是除了皇上之外最尊貴的人!寒毒可不好治,不過,你若是好好學嘛,也不是沒有痊愈的可能。”簡非凡想到禦膳房的美食美酒,覺得小徒弟在宮裏還是挺好的;至少有很多好吃的,大皇子也會看在小徒弟的面子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簡逸軒就因為無良師傅的貪嘴,從此被賣給了聞人禦。那之後,他便真的留在了宮裏,白天去京城或周邊歷練,晚上回宮裏休息。

簡逸軒自記憶裏回神,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早就見過師傅了?”

聞人禦想起那個猥瑣的老不修,暗自翻了個白眼;為了點吃的就把徒弟賣了,哪叫什麽師傅?“嗯,見過了!他讓我好好照顧你!”

簡逸軒點頭,師傅對自己還是很好的。不過,這兩年師傅也不知跑哪去了,一直都沒有回來看自己。

遙遠的海岸邊上,一個中年人正彎腰把沙灘上因為退潮留下的大蝦一個一個撿起來,這可是美味啊…唉!可惜,小徒弟年紀輕輕就被人綁在身邊,失去了自由;不能跟自己一起走遍大川,游歷九洲,真是可憐…眼角餘光突然掃到恁大一只螃蟹,瞬間便把小徒弟拋到了一邊,興高采烈地撲了上去……

簡逸軒摸了摸水溫,差不多了!藥材得一樣一樣放進去,順序不能亂,時辰也不能有差錯,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才行。“禦,接下來會很痛苦,我希望你能為了…為了昊兒和我,撐過去。這種機會只有一次,若是這次不成功,就再無可能了,你一定要撐住,好嗎?”

聞人禦笑著點點頭,手爬上去輕輕用手背蹭了蹭那張略帶擔憂的臉,“你放心!我怎麽說也是個大老爺們,一點痛不算什麽。”

簡逸軒重重點頭,“嗯!我相信你!咱們這就開始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聞人禦只覺得身體裏那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快要將他逼瘋了。指甲漸漸嵌進細嫩的掌心,有一絲鮮血從掌心溢出混進已經成為褐色的湯藥中。

簡逸軒額角的汗水滑過臉龐,沒入衣領。這才是第一天,就已經如此難受;後頭該如何繼續下去,自己如何能忍心?

聞人禦似乎感應到他的想法,擡起頭臉上漾起一個僵硬的笑臉。想安慰他,想跟他說自己沒事,卻被骨頭裏的酸疼弄得青筋泛起;連忙閉了閉眼,將湧到喉嚨的喊叫欲望壓了下去。

簡逸軒眼眶泛起淚光,又狠狠地憋了回去;都到這種時候了,還能怎麽退?必須要繼續下去。

駱靜竹和聞人昊守在外面一天一夜,飯也未曾好好吃過。

“小姐,您和武王多少還是吃一些吧!等太子殿下和簡公子出來,還得你們照顧呢;若你們也累倒了,到時候豈不是還要簡公子拖著一身的疲憊來給你們診治?”林珊望了眼關緊了門的房間,這一天一夜過去,裏面還沒發出一點聲音,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是啊,靜竹,你先吃點吧!保重身體要緊,哥哥一定能撐過去的。”聞人昊也不知道是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駱靜竹笑了笑,“我沒事,平日裏也就吃得不多。倒是你,不管怎麽樣,飯還是要吃的。林珊說得對,為了他們,你也得吃!”

聞人昊點點頭,“我明白!你讓林珊準備吧!”

駱靜竹剛想吩咐林珊,就見梓辛身上帶著傷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小…小姐,有人攻進來了!”

“什麽?可知道是什麽人?怎麽好端端會攻進來呢?”駱靜竹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自己的宅子明明是沒幾個人知道的,太子在此的消息也被封鎖,怎麽會這樣?

聞人昊也一臉嚴肅,此時正是關鍵時刻,萬不可讓人壞了大事。

“奴婢也不知道,他們此時應該還不確定太子殿下大哪個院子。但是,找到恐怕也是時間問題了。”梓辛捂住傷口,自己也是被打得措手不及才會受傷。

“暗營七十二衛可在?”這些人本不該暴露的,可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聞人禦是自己的老鄉不說,平日也多有照顧;對自己也是真心實意,從沒有一絲隱瞞。駱靜竹眼神沈了沈,為了朋友,就算將暗處勢力全都暴露了又如何?

“屬下在!”一道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從四面八方飛身過來。

聞人昊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駱靜竹還養了這麽多看起來便神秘莫測的人物。

“該是你們向我展示成果的時候了,將闖入宅院的閑雜人等全部絞殺,一個不留!”駱靜竹手背在身上,面無表情地一一掃過眾人。

“是!”話音落下,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散了個幹凈,今晚的駱宅註定不會平靜。

駱靜竹看著一臉欲言又止的聞人昊,“想問什麽?問我怎麽從來沒告訴你這些,還是覺得我很可怕,想退縮了?”

“不,我只是在想,跟你比起來,我似乎太沒用了一些。我頂著皇子的身份,輕而易舉便得到了別人拼盡性命也得不到的一切;可是,你一個女子,從什麽都沒有,變成現在不僅為韋府創造了那麽多財富,還有了自己的勢力。”聞人昊低下頭,覺得異常地沮喪,“我除了這個皇子的身份,竟沒有一樣能配得上你…”

“所以呢?”倒難得看到一向成竹在胸的人有這一面。駱靜竹不禁有些好笑,這人的自卑感來得真是莫名其妙。

“所以,我以後會更努力的,你別嫌棄我!”聞人昊一副小媳婦樣,偷偷瞅了瞅駱靜竹的臉色。

……枉費自己還擔心他接受不了自己這般強悍,卻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反應,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駱子真穿著裏衣從外面跑了進來,“姐姐,怎麽回事啊?剛才吵吵嚷嚷的,一下子又寂靜無聲的。”

駱靜竹也不看聞人昊了,接過跟在駱子真後面進來的小魚遞過來的衣裳便披在弟弟身上,“怎麽了?吵到你了?太子哥哥在咱們家辦點事,所以動靜大了一些。還想不想睡?”

駱子真搖頭,“一時間也睡不著了。太子哥哥有什麽事啊?這麽晚,為什麽姐姐竟然都沒睡覺?若不是小魚告訴我,我都不知道姐姐在西院呢!”

“既然不想睡了,就在這裏陪姐姐坐坐!下回姐姐去哪裏,一定先告訴你,好不好?”駱靜竹拉著弟弟坐下,又吩咐林珊端來熱茶點心。

聞人昊有些嫉妒地拿起點心狠狠咬了一口,自己一整天沒吃飯了,也沒見靜竹這般緊張殷勤……

駱子真乖乖依偎在姐姐身邊。他知道事情肯定不像姐姐說的那樣簡單,但姐姐不想讓他知道,他就不知道好了。反正,跟姐姐無關的事情,他也不想知道。

沒過一會兒,駱子真的腦袋又開始一點一點了。十來歲的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麽可能不想睡…駱靜竹笑了笑,讓人搬來一張軟榻,將他抱了上去;又蓋上一層薄被子仔細掖了掖被角,這才走回原位坐下。

聞人昊忍不住了,一臉哭相地道:“靜竹,我覺得你對子真比對我好過千百倍…我…我不服!”

駱靜竹白了他一眼,現在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麽?“你看看你身後的房間,摸著良心再來跟我說這話。”

……好嘛,就當他是無理取鬧好了…等哥哥好了,一定要好好問問靜竹,到底是誰更重要…怎麽感覺所有人都比自己更了解靜竹的樣子?這怎麽行呢?

宣王府,聞人明正在漆黑的夜色裏潛心練字,如果看清楚了,就能發現那個字是個動字。

一個黑衣人從外頭進來,單膝跪地道:“稟王爺,咱們派去的人全部被殺!”

聞人明頓了頓,濃黑的墨汁瞬間便在紙上化開。“他們都死了,你怎麽回來的?”

“屬下負責在外面接應、傳遞消息,但過了時辰,還無一人出來回話,屬下這才回來的。”黑衣人說完便低下頭,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但暗衛的尊嚴讓他沒辦法逃。

聞人明擱下筆,沈吟了半晌,才揮了揮手,讓他下去。他總不能殺光所有人,今晚已經折了不少人手了,他經不起了。

司徒長空擔心地道:“王爺…”

聞人明嘆了口氣,苦笑道:“你瞧,他們總是這樣,好像什麽危險都能化解;明明今晚為了出其不意的,我甚至任何人都沒說。派出了全部的好手,依然沒能對他們造成絲毫的損傷。”

“勝敗乃兵家常事,王爺不必放在心上。”司徒長空竟隱隱覺得王爺有些灰心了。

聞人明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本王並未放在心上。長空啊,你跟在本王身邊,多久了?”

“已五年有餘了,王爺!唯今之際,咱們只有盡快制訂下一步計劃;否則,等太子的身體完全康覆,咱們的勝算就更加渺茫了。”

“王府已經沒有多餘的人手了,我還能如何?”老天要讓他們贏啊,他又能有什麽辦法?

“王爺,你忘了,咱們還有一個人!”司徒長空想到了尤乙。

尤乙接到了宣王命令,卻並沒有馬上就去找簡逸軒。而是放出了一只不起眼的灰色信鴿,不多時,信鴿飛了回來。摘下綁在腿上的字條,仔細看了看,才嘆了口氣丟進了火中。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他會用那雙明亮的眼睛仇視的看著自己吧?

一夜無眠,尤乙看著晨曦的陽光漸漸升起。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一路直奔駱宅。

昨夜的喧囂血腥都已不在,駱宅仿佛仍然是個安靜祥和的普通宅院。

駱子真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看見姐姐正含笑看著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昨晚竟然就那樣睡著了,太丟人了。“姐姐,我先去洗漱了!”

駱靜竹點頭。林珊將準備好的早膳放在小桌上,“小姐,外面有個叫尤乙的來找簡公子。”

尤乙?他竟還敢撞到自己這兒來?聞人昊冷笑,“我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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