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我的地盤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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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天華滿懷期待地等了又等,還是沒等來那個孽女的消息,頓時便不滿了。

他都如她所願地休掉了汪翠柔,怎麽答應了要給自己安排的官職竟是遲遲沒有回音?

該不會是反悔了吧?怒氣沖沖地來到風華院,又有點猶疑地不想進去。

上次在裏面受到的侮辱還歷歷在目,可是不進去,自己怎麽能安得下心來?

林珊提著食盒看到在院子門口徘徊的駱天華。微微斂起鄙夷的神色才走上前去,“給老爺請安!老爺是來看望小姐的?”

駱天華一臉莫名地瞅著林珊道:“看望她?”那個不孝女又在搞什麽名堂?

“前幾日小姐被人誣告被官差帶去了府衙您不知道嗎?”林珊故意誇大了自己的表情,她老早就知道這男人不是個東西了,又怎麽會奢望他關心小姐呢…

駱天華略顯難堪的臉上帶著一抹狼狽,尤其在看到林珊那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之後,更是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是那個不孝女自作孽,自己幹嘛要覺得愧疚?若不是她自身不正,人家怎麽會無緣無故來誣告她?

跟在林珊後面進了風華院,看見林珊擺出來的飯菜竟是意外地精致,不像是大廚房做的。

咽了口水,潤潤喉。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太過著急,竟是忘記了現在正是用膳的時辰。罷了,既然來了這裏,就在這裏用了也是一樣的。

跨了幾步坐在桌邊,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讓小丫鬟給他添碗筷。這孽女吃的比自己這個當爹的還好,太不孝了。有好東西也不知道先給長輩,真是……

小丫鬟為難地站在原處,小姐沒發話,誰敢給別人添碗筷跟小姐同桌而食?

林珊也覺得甚是好笑,這耍威風都耍到小姐跟前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恐怕不行,老爺!這些吃食只準備了小姐一個人的份,老爺若是想吃,可吩咐大廚房送來。”

“那就我吃這個,讓那個不孝女…讓大廚房重新做一份給靜竹!”駱天華說完就準備拿起旁邊的碗筷!

林珊快速地將整張桌子往旁邊一拖,“老爺,您這樣好像不太好…父親搶女兒的吃食,傳出去也不太好聽!不然,您先回院子用過膳再過來?”

駱天華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奴婢竟敢這樣對待主子……這恐怕都是那個孽女教的!“誰給你的膽子這樣對我?是駱靜竹教你的?一個下人竟敢這樣對待主人,我明兒就讓伢婆過來,我駱家用不起這麽矜貴的丫鬟!”

“恐怕不行!這是我院子裏的丫鬟,只有我能做主呢…”駱靜竹穿過外室來到前廳便聽到駱天華想賣了自己的人,覺得有些好笑。他當自己是什麽東西呢,還想來風華院發號施令?

“你來的正好!我身為你的父親,想來你這兒用個膳食,你丫鬟還推三阻四,是不是你教的?你個下賤東西,我生你養你,還不能在你院子裏用些吃食了?”駱天華越說越激動,手指都快戳到駱靜竹的臉了。

下賤東西?有比你更下賤嗎?瞧這醜陋的嘴臉,嘖嘖嘖,吃相這麽難看真的好嗎?“我勸你把手放下來,不然,我就讓它永遠也擡不起來了!”駱靜竹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所謂的父親。

林珊咬了咬唇,都怪自己,害小姐被人指著鼻子罵!

駱天華被駱靜竹的眼神嚇了一跳,這…這孽女竟敢用這種眼神對著自己?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我是你父親!你個不孝女,你這麽對我說話,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嗎?我就知道說什麽要讓韋府去走關系,恐怕是你根本就沒有跟韋府說我的事吧?還設計讓我休了你娘,你安的什麽心?咱們駱家敗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啊!你說啊!”

“我娘?我娘已經死了十年了,你忘了?毒藥還是你親自買的,你的愛妾親自下的手,怎麽?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午夜夢回的時候你可曾夢到我娘的冤魂?這些年靠著我娘的嫁妝錦衣玉食,可曾有過一點點的感激?你一個破落戶窮書生,要不是使了詭計,算計了我娘,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能入了我娘的眼?你問駱家敗了對我有什麽好處?當然有好處了,因為我看見你們駱家的任何一個人都覺得無比膈應無比惡心。”駱靜竹氣定神閑地坐在小魚搬來的椅子上繼續道:“原本我也不打算這麽快撕破臉的,可是你偏要逼我,那就別怨我下手太狠了。”

駱天華一臉震驚地望著眼前的少女,“你…你怎麽知道這些的?你想幹什麽?我是你父親!你不能這麽對我!”

駱靜竹扯了扯嘴角,“我可以!當年是怎麽回事,你自己心裏最清楚。如果你沒有這麽貪心,好好地待在州府,我還沒那麽快想起你;如果你來了京城之後,安分守己地不在我跟前晃,不在我面前抖威風夾起尾巴做人,我尚且可以饒你一命,讓你多過幾天舒坦日子…但你偏偏以為我好拿捏,一直逼我…”彎起唇笑了笑,“我可不得好好回報回報你嘛……”

駱天華驚恐的發現,她說的是真的,她竟真的想讓自己死?想讓身為她父親的自己死?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對了,還有子真,對…子真不會同意的!“你弟弟是不會讓你這麽做的!我是你們的爹,我怎麽對你們都是應該的,你們不能恨我!”

駱靜竹冷笑,這強盜一樣的邏輯到底是灌輸給他的?

憑什麽父母無論怎麽虐待子女,子女都得受著?

在這個以男為尊的世界,處處都是這樣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的男人,偏偏她駱靜竹最討厭的就是命運由別人擺布。

我命由我不由天,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她絕不會認命。

“不用這麽害怕,你放心,怎麽說你也是我們的父親,我是不會對你趕盡殺絕的!”只會讓你失去一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自己來到這世界的第一縷溫暖被一個這樣的男人輕易抹去,實在是有些可笑,可卻偏偏就是事實。有時候連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對這個男人的恨意會這樣地強烈…

駱天華聽到駱靜竹這麽說反而更害怕了,不會的,不會的,她不敢的,她一定不敢的!

轉身慌慌張張地跑出了風華院,他要去找娘。讓娘來收拾這不孝女,她竟然敢這樣嚇唬自己…對,一定不能輕易放過她,要讓娘狠狠地罰她!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給您添麻煩了!”林珊低著頭,走到駱靜竹面前跪下。

駱靜竹看著駱天華離去的方向,擺了擺手,“跟你沒關系!遲早會到這一步的,如今也不過是早了一些而已。”收回眼神看著跪在地上的林珊,“起來吧,你做的很好!進了咱們風華院,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這院子裏容不得任何人在此撒野!”

林珊高興地站起身,“是,小姐!奴婢記住了!”轉頭看到一桌子的菜,可惜了…“小姐,這些菜都涼了,奴婢去重新準備一份吧?”

“不用了!我要看看是什麽東西惹得他這樣垂涎,竟連來此的目的都忘了。”

“小姐,他有什麽目的啊?他都沒說您怎麽知道?”林珊好奇寶寶似的問道。

小魚嘴角抽抽,覺得小姐實在是太慣著林珊姐了。剛才被鬧了這麽一通,小姐肯定餓了;再者說,這菜現在只剩餘溫,再說會兒子話,不是就完全冷掉了嗎?“林珊姐,不然你先讓小姐用膳吧,等小姐填飽了肚子你想怎麽問都行!”

“無礙!”駱靜竹看出林珊其實是不想讓自己吃桌上涼掉的飯菜,“你去重新盛些飯過來就行了。”對於林珊的好意她接受,只是,她也沒有浪費的習慣。

林珊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小姐肯定知道了,訕笑地摸了摸臉,“小姐,奴婢這就去給您拿飯過來!”

駱天華驚慌失措地跑到老太太的如松閣。趙媽媽看他那見鬼一樣的神情,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趕緊稟報了老太太。

老太太瞧兒子沒出息的樣子,怒斥道:“你這像是要做官的人嗎,看看你自己是什麽樣子!天塌下來了?”

“娘…娘,那個孽女她想毀了咱們駱家啊。”想到剛才駱靜竹兇狠的樣子,駱天華打了個寒顫。“她…她知道她娘是兒子弄死的,她恨我!”

“什麽?她怎麽會知道的?你做了就捂緊些,個不爭氣的東西,我怎麽會有你這孬種一樣的兒子…你是她爹,無論做了什麽她都得受著!難道她還能為了個死了十來年的人向她的生身父親報仇嗎?不怕京城的唾沫星子把她淹死了?也就你這慫貨會被她嚇成這樣。”老太太都不明白了,這兒子究竟像誰,膽子這麽小。那孽女知道了又能如何?一筆寫不出兩個駱字,光孝道就能把她壓死,諒她也沒膽子對駱家做什麽。

可算是知道駱天華那涼薄的天性從哪來的了。

這老太太早年披著和藹的外衣,又獨自守寡拉扯大兒子,沒少給自己賺賢良的名聲。

這回從大牢出來之後,卻也兜不住臉上的面具,露出猙獰的本色了。

老太太一臉篤定的神色,倒是讓駱天華鎮定不少。“娘,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不孝女那個可怕的樣子,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似的。”說著說著,肚子就咕咕叫,駱天華用手摸了摸,又止不住地告狀道:“我本來是想去問問她,到底有沒有跟韋府說過這件事情;卻忘記是用膳的時辰了,就想著跟她一起好好吃頓團圓飯。結果,她丫鬟竟然敢不給我吃,氣死我了!我可是這駱宅的主人,她竟然敢這樣對我!”

趙媽媽眉眼跳了跳,這說的倒真是有臉。跑到女兒的院子裏搶吃食,還想罰人家的丫鬟,也難怪二小姐要生氣。

別問為什麽知道他想罰丫鬟,就老爺這狂妄霸道唯我獨尊的性子,哪會管是誰的院子。

老太太生氣地把案幾拍得啪啪響,“不孝啊不孝,竟然敢不給自己父親飯吃,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她的一切都是咱們駱家給的,就是要她的命她也得給;如今竟然敢這樣對你,肯定是韋府那些人教的。那些人實在是太可惡了,不行,得去找他們!”

趙媽媽被這母子倆的無恥言辭嚇到了。

什麽叫二小姐的一切都是駱家給的?若是她記得不錯的話,二小姐上京時,可是沒帶走駱宅的一草一木,兩手空空走的。

要說如今的一切是誰給的,那一定是韋府無疑了;人家韋府白給他們養了十多年,敢情還欠了他們的?

搖了搖頭,只可惜她是個奴婢,力量微薄,也沒辦法幫到二小姐姐弟。這老太太,也不知是不是著了魔了,硬是把進大牢的事情怪到二小姐頭上……

“娘…娘,您要去找韋府算賬?”駱天華高興起來,娘出馬一定沒問題。連著上次打自己的賬一並算了,再跟他們要個官職,沒有正五品不行!“那您什麽時候去?兒子去給您準備馬車!”

趙媽媽著急起來,不能讓他們去韋府鬧。不然,二小姐跟韋府的名聲就全完了。自己怎麽也想不到老太太跟老爺會為了官職這樣喪良心,那可是他們的親閨女親孫女啊…“老爺,老太太近來身子可是有些不濟!依老奴看,這事兒需得從長計議!”

駱天華不甘不願地回道:“去趟韋府需要花多少時辰?過去了也是坐著,韋府總不至於不讓我娘進門吧?這事兒啊,宜早不宜遲!”

趙媽媽還想說什麽,又怕引起他們的警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這時就聽老太太的聲音響起,頓時放心了。

“趙媽媽也是為你娘我著想。我身子如今已大不如前,哪有那個精力乘幾個時辰的馬車?”老太太其實心裏也是想著要早些去的。只是,聽兒子這話卻完全沒有為自己著想的意思,還不如一個老婆子說話慰帖,心裏頓時就有些不舒服了。

駱天華無法,只得吶吶道:“那娘您先好好歇兩天,過幾日再去也行!”

等駱天華走後,服侍完老太太午憩;趙媽媽避過人,偷偷來到風華院。

進去不到一刻鐘,便滿臉輕松地出來了。做這些不求別的,只求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也…能稍微為那個早逝的夫人做點事。

自從去過汪翠柔的住處之後,駱子慶便經常隔個一兩日過去一趟。

一來是想念親娘,二來嘛,沒了娘這個當家夫人,自己手頭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松泛了,自然要時不時過來拿些銀子了。

駱靜菱並不是每次都會跟著去。要想不引起娘的註意,還是別去的太勤比較好。

該怎麽做才能把那個壇子裏的東西不露痕跡地拿出來呢?駱靜菱苦思冥想,娘平日裏好像也不怎麽出門;那就只能靠弟弟把她引到院子外,再派個人偷偷進了內室……

這日,她終於找到了機會。原來是駱子慶看見街上有間點心鋪子特別熱鬧,但是隊伍排得老長,他又不想自己那麽辛苦,就想到自己的娘。

姐姐說的沒錯,娘這麽疼自己;她肯定會願意為自己做任何事的,更何況也只是排隊買個點心而已。

汪翠柔一開始不願意出去的。身上還有官司呢,若不是這院子隱蔽,尋常人不會過來,只怕早就已經被官差找到了。

奈何兒子軟磨硬泡,拗不過,只好僑裝打扮了一番,仔細地上了門鎖才邁出破敗的院子。

駱靜菱靜靜地跟在兩人身後。想必,芳雲現在已經動手了吧?

冷眼看著前面的背影,你們一個是我娘親,一個是我弟弟,我是不會殺你們的。

但,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好過。摸了摸身上還未好全的傷,很快…很快自己受的苦就有回報了。

回到駱宅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了,駱靜菱給自己倒了杯茶。反正也不是頭一回,餓個一兩頓死不了。

坐了半柱香的時間,芳雲才滿臉笑容地進門。“小姐,奴婢拿到了!”小心地從懷裏將銀票掏了出來。原本自己並不讚成這事兒,但怎麽說還是小姐更重要!

駱靜菱接過銀票,略數了數,一千兩一張,竟是有幾十張…可見二姐姐的娘親嫁妝有多豐厚,只是可惜被自己的親娘敗得只剩這些了。“走吧!咱們去找一下二姐姐!”

駱靜竹接過厚厚的一疊,無所謂地翻了翻,看樣子還不少。“這是什麽?”

“二姐姐,這是從我娘那裏拿出來的。我…我知道跟她挪用的那些相比,這些不過是杯水車薪。但以我目前的能力,只能給您這麽多。”駱靜菱咬了咬唇,有些羞愧地說。

駱靜竹挑眉,所以這算是投名狀?“據我所知,你的日子並不好過,為什麽不拿著這些銀票遠走高飛?”

駱靜菱苦笑,遠走高飛談何容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一個弱女子,身上帶著這麽多銀子,出了這門兒,就得被吃得渣都不剩。我雖然小,但是還沒那麽蠢。”

倒是還算誠實。若是她不與自己為敵,會是個很好的幫手。

哼,汪翠柔這算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吧?造了什麽孽把個小姑娘禍害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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