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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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格爾最終認清了事實,要想保命還得求同居兩年的小祖宗。他再一次撲向路明非,抱住對方的大腿,涕淚橫流:“師弟我冤枉啊!咱倆兩年來清清白白,我潔身自好,你冰清玉潔。我只是習慣裸睡而已,絕對沒有違法亂紀,絕對沒有對你有任何非禮啊!師弟你幫我跟會長澄清好不好?”

“身正不怕影子邪,澄清個毛線!”路明非用腳尖踢開他甩著鼻涕的臟臉,“回你的座位上吃面去,少扯有的沒的。”

一句話等於下了赦免狀。楚子航掃了芬格爾一眼,長刀歸鞘,冷著臉說道:“現在我們知道校長對日本的局面提前有所警覺,在日本境內安插了人手,這些人之間相互不通消息,但都在搜集蛇岐八家相關的情報,這說明我們還有機會找到其他幫手。”

“如果能想辦法把我們在這裏的消息放出去,又不被蛇岐八家覺察,我們也許能吸引更多的同伴。”愷撒說。

“這個計劃不錯,我們就該待在這裏等待救援。”芬格爾急忙見縫插針,積極表態,“你們找的這個藏身地不錯,蛇岐八家怎麽也想不到我們會藏在他們眼皮底下,而且這個地方還很有傳統。”

“什麽傳統?”路明非漫不經心地問。

“日本人自古以來的傳統。明治維新的時候,維新志士們都躲在妓院裏開會,借風月場所掩蓋行蹤。你們現在不僅躲進風月場,而且下海從業。”芬格爾感慨,“那隱蔽性就更高了!”

“既然我們藏得那麽隱蔽,你又是怎麽找過來的?”路明非擡起眼皮,打量芬格爾。

“我在網吧裏跟妹子們聊天的時候,有個不認識的ID給我貼了你們三個穿制服特別帥的照片,他說他是你們的同事。”芬格爾說,“他給了我地址,我就按照地址找過來了。”

“那個ID叫什麽?”楚子航臉色驟變。

“風間琉璃什麽的,娘裏娘氣的名字!”芬格爾輕蔑地說道。

“隨便非議別人的藝名可不是紳士的做法啊。”服務生把托盤放在吧臺上,把兩份天婦羅放在芬格爾面前。他打開冰箱取出冰過的玻璃杯,從芬格爾手中拿過威士忌酒瓶,優雅熟練地制作了一杯日式“水割”調酒,放在芬格爾面前:“烈酒傷胃,加點清水調和一下會讓你舒服一些。”

服務生在愷撒旁邊坐下,手中把玩著調酒用的銀匙。吧臺位於舞池附近,只有幾盞翠綠色的LED燈照明,他清秀的眉宇被燈光映成墨綠色,儼然就是那位蛇岐八家的大家長,超級混血種源稚生。

“需要我為你介紹麽?還是你自我介紹一下。”愷撒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挑眉道。

“風間琉璃,真名源稚女,猛鬼眾中的龍王,源稚生是我的孿生哥哥。”服務生緩緩地說,“大家還是叫我風間琉璃吧,作為牛郎出現的時候我就叫風間琉璃。”

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冷卻到了冰點,三個人都不說話,楚子航的手背上隱約可見青筋跳起,愷撒的虎口向著後腰的沙漠/之鷹,調酒匙在風間琉璃指間化作一團變幻的銀光。猛鬼眾、卡塞爾學院、還有風間琉璃本人的利益並不一致,即使風間琉璃說的是真話,他們之間仍然沒有信任可言。既然是孿生兄弟,風間琉璃的血統應該不在源稚生之下,那柄銀匙在他手中也是致命的武器。

銀匙越轉越快,愷撒和楚子航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就在銀匙快得將要從風間琉璃指間飛射出來的時候,路明非敲了敲桌子:“琉璃醬,可以給我調一杯卡皮利亞麽?”

琉璃醬?這下直接從娘炮晉升到妹子了!眾人都被突然從路明非口中冒出來的稱呼搞楞了。風間琉璃的眼角微不可覺地抽搐了一下,面帶微笑地說道:“當然可以咯,不知道Sakura醬想要哪種基酒?”

天吶天吶天吶!這個不要命的,竟然真的把“小櫻花”叫出來了!愷撒和楚子航瞬間驚悚,腦海中模擬著路明非掀桌暴走的景象,兩人默默看向旁邊的人,小心觀察著他的臉色。

“清酒,其他的一秒放倒。”路明非倒是沒表現出任何不妥,反過來看了看愷撒和楚子航,“別搞得如臨大敵似的,你們要不要也喝點什麽放松一下?”

“我……我可以繼續吃了麽?”芬格爾戰戰兢兢地問。

“吃吧吃吧,再不吃面就糊了。”路明非說著把蒜頭酥和醬油擺在芬格爾面前,“給你,下飯的。”

“師弟你真是太貼心了!”芬格爾眉飛色舞,胃口完全恢覆了。片刻之後他大口吃面大碗喝湯的聲音再度回蕩在周圍,唏哩呼嚕的吞咽聲讓人覺得那碗面真是可口極了。

愷撒以手支額,楚子航沈默不語,兩人手背上的青筋都慢慢平覆下來。被脫線帝和吃貨一攪合,凍結的氣氛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這款雞尾酒是用清酒加上橙汁、椰奶、青檸和菠蘿楓漿調制而成的,依Sakura醬的口味來看果然還是小孩子啊。”風間琉璃將一杯加冰的卡皮利亞放在路明非面前,笑靨如花。

“我就是未成年,琉璃醬你有意見麽?”路明非挑了挑眉毛,小口啜飲著那杯不能再軟的酒精飲料,“牛郎界的王座會屈尊紆貴來當服務生,真令人驚訝。”

“我在廚房幫工,這是第三天。我很會演戲的,只要簡單地換換發型化化妝,我就可以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風間琉璃說,“鯨先生和其他人都沒有認出我來。”

“你在監視我們?”愷撒盯著風間琉璃的眼睛。

“不,是為了便於跟你們聯系。哥哥知道我回來了,他在找我,準備把我送回地獄去。我長著一張大家長的臉,公然出入新宿區的話,會有幫會的人對我鞠躬吧?”風間琉璃微笑,“那樣可不好。”

“你能找到芬格爾,應該是猛鬼眾早就覺察到校長派人打入日本內部了吧?”楚子航說。

“是的,但我們無法斷定昂熱校長到底派了多少人滲透進來。”風間琉璃說,“我請芬格爾先生來店裏,是想說明一件事。貴校校長也一直在準備對蛇岐八家動手,他意識到蛇岐八家內部有某種不穩定的因素。”

“橘政宗?”愷撒想起了什麽。

“很快我們就會知道真相了,”風間琉璃看了一眼腕表,“三個小時前,王將有了動作,那條毒蛇要出洞了,我們聯手的機會也來了。”

他拿出手機放在吧臺上,播放了一段音頻。沙沙的雨聲充當了BGM,兩個人正在通電話,雙方在對話中都暴露了身份,一個是蘇維埃聯邦少校邦達列夫,另一個是黑天鵝港首席科學家赫爾佐格,或者說一個是蛇岐八家的橘政宗,另一個是猛鬼眾的王將。

音頻結束的時候,聽眾們都流著冷汗,只有芬格爾滿頭熱汗。因為路明非一激動在拉面湯裏倒了半瓶辣椒粉,直接導致芬格爾吃得大汗淋漓。

愷撒率先打破了沈默:“王將約橘政宗見面?他們應該約著決鬥才對。”

“確實不可思議,但這就是我監聽王將電話的結果,他打電話給橘政宗,約橘政宗見面,討論如何分享白王的遺產。”風間琉璃說。

“赫爾佐格的資料你有麽?”楚子航問。

“有史以來最了解龍類的基因科學家,原本隸屬於納粹的第三帝國科學院,柏林陷落的時候被蘇聯紅軍俘虜,直接送到無名港研究龍和混血種。他是黑天鵝港的第二個幸存者,我也是剛剛知道王將就是赫爾佐格。”風間琉璃說,“不過這樣的話很多事情就清楚了,邦達列夫帶走了研究資料,但那些技術也保存在赫爾佐格的腦中,所以他能造出進化藥。”

“他被古龍的血侵蝕過,是個殺不死的怪物。”愷撒說,“皇也未必能殺死他。”

“當然不止這麽簡單,我根本不關心他們誰想覆活神,也不在乎神覆活的結果,自始至終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我要殺了王將!我要殺了他!”風間琉璃的眼神明亮,像個看見糖果的孩子。

“原來你還是個病嬌。”望著那個快樂地談論自己殺人心願的瘋子,路明非吐槽。

愷撒顯然也不想被卷入霓虹國的瘋子陣營,嚴肅地說道:“學院不會介入這種事,除非你能證明王將的行為觸碰了學院的底線。”

“如果我能證明王將已經接近覆活神的終點,那麽作為學院在日本的代表,你們會如何應對?”風間琉璃盯著愷撒的眼睛。

“這種情況下我們會幫助你抹殺王將。你不必懷疑我們在這方面的決心,幾千年裏秘黨一直都是暴力組織,而我們是秘黨最鋒利的刀刃,一切試圖喚醒龍王的勢力都會被斬斷。”愷撒緩緩地說。

“所以我們更要監聽那對老朋友的重逢!”風間琉璃在吧臺上展開東京塔的建築藍圖,將這座退居二線的電視塔內部結構分析給大家。

“我推測橘政宗應該會在瞭望臺附近埋伏一支精銳,如果談判破裂王將殺了橘政宗,他自己也很難從東京塔逃離。”風間琉璃說,“而我們要做的事情,一是竊聽他們的談話,二是趁著王將在東京塔上沒有退路之時截殺他。”

“說說你的計劃。”愷撒示意。

“首先我們得想辦法安裝竊聽器,這有些麻煩。王將接受過嚴格的間諜訓練,永遠帶著全頻電波掃描設備,而橘政宗的經驗更豐富,他還叫邦達列夫的時候曾是克格勃最優秀的情報員之一。”風間琉璃扭頭看向芬格爾,“不過據我所知,芬格爾·馮·弗林斯是貴校的竊聽專家,他負責的新聞部能挖出各種不可思議的情報。”

“你手下沒有別的竊聽專家了麽?”愷撒皺眉。

“我們要伏殺王將,這種事情怎麽能交托給猛鬼眾?”風間琉璃說,“卡塞爾學院的精英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是看中了我的技術?”芬格爾把臉從面碗裏擡起來,嘴咧得像苦瓜,“可我還沒泡過日式溫泉,還沒進過風俗店,還沒看夠街上一年四季露大腿的美少女,我不想跟伏殺王將這種事情扯上關系……”

“芬格爾,我現在是小組的組長,你加入這個組就得聽我的。”愷撒打斷了芬格爾以防他繼續丟學院的臉,板著臉喝道,“說,怎麽才能避開全頻電波掃描?”

“可以用激光竊聽。因為不用在屋裏安裝竊聽器,所以電波掃描設備查不出來。”芬格爾說,“但是這種設備的有效距離只有100米,激光發射器必須位於100米以內。”

“特別嘹望臺的高度是250米,從地面上根本無法監聽。”楚子航說。

“那就去天上咯。”路明非叼著吸管往上指了指,“租一艘廣告飛艇,把芬格爾掛在上面。”

“小祖宗你饒了我吧,我有190磅耶,飛艇能承受得住麽?你自己掛上去還差不多。”芬格爾不斷地搖頭。

“好啊,我最喜歡飛翔的感覺了。以前只玩過滑翔翼,還沒乘過飛艇呢。”路明非很無所謂。

“不行,Sakura還有其他的工作要做。”風間琉璃反駁。

“不必商量了,芬格爾就你了。”愷撒拍板,態度堅決,“一會兒我們找個能承重200磅的飛艇,這個問題解決了,接著說剩下的方案。”

“通往特別嘹望臺的路只有兩條,一部高速電梯,還有外面的檢修用鐵梯。我想請Basara和右京分別把守電梯出口和鐵梯。”風間琉璃說。

“他們要秘密見面,東京塔附近難道不會被清場麽?”愷撒問。

“清場是必然的,而且他們很可能會用紅外線望遠鏡監視東京塔,所以你們得藏在地下停車場裏。東京塔下面有一棟五層建築,名叫鐵塔大樓。大樓下方是兩層的地下停車場,紅外線望遠鏡無法監控地下層。”風間琉璃指著藍圖下方的建築物。

“要清場的話,他們會放過地下停車場麽?”愷撒問。

“當然不會,如果關閉電梯、封鎖樓梯閘門和行車閘口,地下停車場就被封閉了。但你們可以走電纜管道。”風間琉璃說,“自從東京天空樹建成,電波塔的工作都移交給天空樹了,管道中的電纜已經拆除,可以供人穿行。”

“所有的事情我們都做了,你幹什麽呢?”愷撒盯著風間琉璃。

“恕我直言,我並不相信加圖索君和楚君能夠戰勝王將。”風間琉璃神情淡然,“你們的工作只是把獵物逼到死胡同裏去,動手獵殺的人只能是我。”

愷撒頓時覺得自己被鄙視了,偏偏他還無法反駁這份不動聲色的驕傲,只能郁悶地忍氣吞聲。

“你剛才說還有工作要分配給明非?”楚子航問。

“是的,我們還需要一個人來負責控制東京塔周邊的區域,他應該擅長使用狙擊步/槍,擁有遠距離點殺的能力。”風間琉璃說完,四人同時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正在把空酒杯倒扣在桌子上對著燈光欣賞,吧臺裏的杯子都是店長心愛的收藏,每一只都價格不菲。感覺到大家都在看他,路明非擡起頭瞧瞧芬格爾:“我記得你貌似不想飛在天上,要不咱倆換換?”

“哎呀師弟你真是太會開玩笑了,這種控場的重任除了你還有誰能擔當呢?”芬格爾立刻滿臉堆笑,討好地說道,“像我這種廢柴就適合做情報工作,我最喜歡竊聽別人的隱私了,真的。”

“OK,那麽‘擊殺王將計劃’搞定,我們一個小時後在這裏集合。”路明非站了起來,向樓下走去。

“Sakura你去哪?”風間琉璃追上去,神情透出些許焦急。

“我要去泡個澡。”路明非轉過身,指指墻上的掛鐘,“每天這個時候我早睡下了,店長都沒有權力讓我加班的。”

“可是王將他們……”風間琉璃不淡定了。

“我知道,三個小時之後是吧?我只占用一個小時,很過分麽?”路明非看了看風間琉璃,莞爾一笑,“琉璃醬,不要忘了,請求我們合作的人是你啊。”

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望著風間琉璃那突然緊繃的脊背,愷撒從這位源家次子出現以來就壓抑在心裏的不快竟然消失了。惡人自有惡人磨,如此看來果然不假。

“失陪了。”楚子航跟風間琉璃擦肩而過。

“我們也一起去泡澡。”愷撒從風間琉璃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過去,留下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個……可以給我來碗味噌湯麽?”芬格爾小心翼翼地提著要求。

“當然可以,Heracles。”風間琉璃松開衣袖下攥緊的手指,恢覆了職業化的微笑,向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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