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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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滂沱,卻澆不滅曼波網吧的大火。正門前停著三輛廂式貨車,那些被愷撒撞癟的高級跑車在貨車兩側擺出鶴翼陣型,躲在車門後的男孩們手持獵/槍,女服務生們戰戰兢兢地趴在跑車的引擎蓋上,身體緊挨著身體,被暴走族脅迫著組成了一道人肉屏障。

正中間的廂式貨車頂上,一個男人盤膝坐在風雨中,戴著墨鏡穿著彩條西裝,手中把玩著短管獵/槍。他就是之前騷擾路明非未遂的猴臉男人,沒人能想到這個幹瘦猥瑣的家夥竟是暴力男孩們的隊長。

黑暗中傳來沈雄的吼叫聲,獰亮的蛇眼燈刺破了黑幕,蝰蛇跑車在距離他們一百米的地方停下。猴臉男人大力地拍起巴掌來,暴走族們跟著鼓掌,仿佛觀眾歡呼演員登臺。

麻生真站在天臺旁邊瑟瑟發抖,背後是沖天的烈焰,頭頂是瓢潑的大雨,原本跟路明非換過的衣服被暴走族們剝光了,她滿臉淚痕,渾身布滿了青紫色的抓傷。看到這樣的場景,只要是有點兒良知的男性都無法不氣憤,愷撒小組更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愷撒連開幾搶在擋風玻璃上留下一排彈孔,用槍柄砸開了駕駛席前方的玻璃,隔著狂風暴雨和猴臉男對視。猴臉男人很享受愷撒的怒視,他口中發出嘶啞而尖利的叫喊,上半身扭來扭去,像條沒有骨頭的蛇。

“感謝各位把我的車送回來,呵呵,加圖索家的少爺,看看我拿到了什麽?”猴臉男人變魔術一樣從褲子口袋裏拉出一條真絲內褲,揉成一團湊在鼻尖使勁地嗅著,“嗯~~真小姐的味道真是馥郁啊!”

“他在說什麽?”愷撒問路明非,隱約覺得猴臉男說的不是什麽好話。

路明非露出看垃圾一樣的表情,硬著頭皮解釋給愷撒聽。愷撒聽完額角青筋暴跳,加圖索家歷代相傳的殺心鼓動起來。他們掃視著暴走族的防線,女服務生們的旗袍被撕得七零八落,她們素白的身體在黑夜中分外醒目,暴走族用這種方式告誡他們,動武的代價將是這些少女的犧牲。

愷撒強行壓下怒火,對路明非說道:“問問他是誰指使他們的?”

路明非充當了翻譯,猴臉男人聽了桀桀大笑:“指使?赤備需要人指使麽?能指使赤備的難道不是武田信玄大人麽?”

“少廢話,開個價吧。無論你的雇主出多少錢,加圖索家都會三倍奉上。”愷撒緩緩地說,“我保證你能活著拿到錢。”

“哈哈哈哈!幸虧那位大人告訴過我加圖索家是個什麽樣的家族,否則我還真的會被這個價錢誘惑呢!”猴臉男人瞇起了眼睛,“我能活著拿到錢,但我還沒花出第一張鈔票就會被大口徑手/槍爆頭,對不對?”

愷撒無話可說,確實如猴臉男人所說,從加圖索家訛詐到錢財的人,幾乎都沒有花出那筆錢的命。

“你們想怎麽樣?”愷撒終於讓步了。

“也不想怎樣,我們的任務只是把你們帶給那位大人處置。”猴臉男人露出狡詐的笑容,“我們知道加圖索君你是A級混血種,楚君也是A級,你們這種英雄手腳健全的時候我們會很害怕。你手裏不是有槍麽?用槍打斷你身邊楚子航的小腿和手腕,然後再用槍打穿你自己的……”

路明非翻著翻著突然不翻了,他舉起伯萊塔,不帶一絲遲疑地扣動了扳機。一顆子彈貼著猴臉男的右腳腳尖射入,在廂式貨車的車頂留下一個冒著白煙的彈孔。

“餵,怎麽了你?”愷撒被路明非嚇了一跳,他這邊正壓著一肚子火想通過談判為楚子航爭取時間,誰知翻譯突然發神經轉行做起了殺手,這營救工作還能不能繼續了?

路明非看也不看他,朝猴臉男人揚了揚下巴,“你,再說一遍?”

猴臉男人也被嚇得不輕,望著下方黑洞洞的槍口,笑得極其勉強:“不知路君指的是哪一句?是把你們帶給那位大人處置,你們手腳健全的時候我們很害怕,還是讓加圖索君打斷楚君的……”

“砰——”又一發子彈落在猴臉男的位置,只不過這次射向了他左腳的腳尖。猴臉男人無法再淡定下去了,蝰蛇並沒有駛入有效射程,以他們的技術根本無法難命中目標,而對方卻做到了,明明大家用的武器都是一樣的!

“猴子,註意你的言辭。再胡說八道,下一發子彈我們不妨試試看,你的手腳還能不能健全?”路明非面若寒霜。

猴臉男抹了把冷汗,他知道路明非是在威脅自己,但他卻無法忽視這個威脅。如果敵方的陣營裏有這樣一位射手,只要他槍裏還有子彈,就能指哪打哪,那麽跟他作對的人還有活路嗎?

愷撒按下路明非的槍口:“別發瘋,繼續翻譯。楚子航就快到了,我們還得給他再爭取些時間。

卡塞爾學院本科部三年級會開設談判學這門課,而愷撒號稱校園政治家,路明非承認在玩弄權術方面愷撒比自己專業,他輕哼一聲,把槍收了起來。

愷撒看向猴臉男人:“你點燃了網吧,警察很快就會趕來,你還想帶著我們離開?”

“哈哈哈哈!警察怎麽會來?你們根本不知道那位大人的勢力,他要做的事沒有人能阻攔,他要殺的人根本見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陽!”猴臉男人大笑。

“看這個鬼天氣明天早晨也是陰雨天。”愷撒的語氣很輕松。猴臉男人無意中已經透露出雇主的信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日本擁有很大的權勢甚至能影響警察,還非常了解卡塞爾學院和加圖索家族。

“加圖索君你真是太有意思了!這種時候還能平心靜氣地講笑話,你是想好了要讓這個女人被活活燒死麽?”猴臉男人用手指挑著那件輕薄的小衣物,“喔~~滲透了檀木香的內衣!她的身體想必也是這個味道的吧,燒死了會不會發出好聞的檀木香味呢?”

愷撒緊咬牙關,藏在衣服下的手指掰得咯咯作響,他一再告誡自己要忍住。他們的目的是分散暴走族的註意力,這樣楚子航才能把真順利救出。

楚子航從無人把守的後門摸進了網吧,四處尋找上天臺的樓梯。他終於找到了通往天臺的門,所幸這條樓道還沒有被火焰包圍,透過門上的玻璃他看到了真,距離並不遠。

“你身邊的楚君怎麽一直不說話?”猴臉男人突然問。

愷撒心裏一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猴臉男人似乎察覺了什麽。

楚子航拉開那扇門,大桶的汽油劈頭蓋臉地淋下,他失去平衡沿著樓梯向下栽倒,火焰迅速燒著了他的衣服和頭發。暴走族在通往天臺的門上架了一鐵皮桶汽油,他們設好了埋伏等著楚子航上鉤。

楚子航原本是極其謹慎的人,但考慮到真堅持不了太久,倉促行動下難免出現紕漏。他來不及把燒著的衣服脫掉,那些布料浸透了汽油之後緊緊地黏在身上,目光所及之處連個滅火器都沒有,他貼地翻滾,但是無濟於事。他已經無力爬上天臺去了,沿著樓梯一路滾了下去。

風助火勢,天臺上的火焰熊熊燃燒。猴臉男人拍著屁股跳起來,指著下方狂笑:“哈哈哈哈!蠢貨!你們的小伎倆早被我看穿了!現在你們的朋友已經變成我燒火的柴啦!”

“混蛋!”路明非端起MP7,一腳踹開車門,在雨地裏幾次側翻之後,臥姿瞄準。

愷撒駕車沖向彈幕。暴走族們紛紛把槍指向蝰蛇,在這輛車進入有效射程的瞬間,大約一百只短管獵/槍會同時發射把它化為一團火焰……但那是在沒有路明非的情況下。

S級與槍不可共存,卡塞爾學院凡是跟路明非一起上過戰場生存訓練課的學生都知道這句至理名言。單論速度、力量或者肉體強度,路明非遠不及愷撒和楚子航,有人甚至懷疑他連A級的標準都達不到,但是別讓他拿到槍。路明非加槍等於如虎添翼,S級會用他的射擊技術告訴你什麽叫做百步穿楊。雖然愷撒也自認為是射擊的好手,但在路明非面前這位高傲的貴公子罕見地低下了頭,他在射擊科目的成績足以稱作“常勝將軍”,而路明非則是“不敗”,完美的百發百中,彈無虛發。

從得知楚子航被暗算的那一刻起,路明非的眼睛已經紅了,骨骼高速移動就位,連續扣動扳機。左側鶴翼中持槍的暴走族只見眼前有火星閃動,緊接著腕骨便被子彈準確地擊中,手上的槍立刻失去了準頭。有些人意識到情況不妙,欲轉移陣地,這回又換成排腸肌被洞穿,接二連三地跌倒在積水中,棄槍抱著小腿哀嚎。

愷撒鎖住了油門和方向盤,解開安全帶向前翻滾。他站在蝰蛇的引擎蓋上,點亮了黃金瞳。獅心會精煉血統技術,一度爆血,開啟!

“跳下來!我會接住你!”愷撒對著天臺上的真大叫。

望著下方火焰中那個英俊果敢的金發王子,本來已經絕望的真突然不怕了,她張開雙臂,任憑身體隨著地心引力墜落,落入愷撒的懷抱。

“帶真小姐走!”路明非一邊對暴走族們火力壓制,一邊朝愷撒喊道。他身上掛著兩條彈夾,手法嫻熟地填充著子彈,為了行動方便,旗袍的開衩已被他撕到了腰際,再也無法掩蓋那一身屬於少年的傲骨凜然。

楚子航生死未蔔,路明非浴血奮戰,以愷撒的性格,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離開這個戰場。可是……愷撒看了看懷中瑟瑟發抖的真。這只是個普通的女孩,要不是為了幫助他們逃走,她跟本不會被卷進來,更不該遭遇這種殘忍的對待。不能繼續留她在這個危險的地方了!

“路明非——”愷撒隔著蝰蛇對火力中心處大吼,“撐下去,一定要撐下去!如果在我回來之前被這群垃圾幹掉,我會一輩子看不起你!”

“白癡!我都掛了還在乎被你看扁麽?真要有那麽一天,你就好好跟師姐過日子吧,將來生了小孩,就叫楚路·加圖索!哈哈——”MP7和伯萊塔雙雙打空,路明非不再隱蔽,他站了起來。他的子彈用光了,但他還有自己。

奪目的赤金色在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流淌,上百支獵/槍射出的子彈全部停在半空,略顯單薄的瘦削身影迎著槍林彈雨,艷麗的紅衣飛揚在火焰中,好似鳳凰的羽翼,乘風浴火,傾國傾城。

“快走!”清越的嗓音如冰澗寒泉,喝退了愷撒心底的遲疑。路明非不會爆血,他點燃黃金瞳只有一個目的,動用精神力幫愷撒和真制造逃跑的機會。

虎落平陽被犬欺,就算是馳騁草原的獅子,也會被成群結隊的老鼠逼得走投無路,他愷撒·加圖索,該如何自處?

“可惡!”愷撒咆哮著捶向擋風玻璃,把真塞進副駕駛,狠狠帶上車門,蝰蛇咆哮著駛出了敵人的包圍圈。

幾百發子彈落在了地上,路明非長出一口氣。曼波網吧化為一片火海,窗戶裏呼呼往外冒著黑煙,墻壁接二連三地坍塌。楚子航已經在火場裏燒了五分鐘,路明非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但只要還有一線希望,他挖也要把面癱師兄挖出來。

路明非甩掉高跟鞋,沖向了燃燒的廢墟。有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大火把暴走族們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男孩們的掌中旋轉著短管獵/槍。女服務生們被壓在引擎蓋上,在肆意的蹂/躪中發出壓抑的啜泣,五短身材的經理正遭受著拳打腳踢的虐待,慘叫連連。

路明非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他從未感到過如此的無力,他掌握著言靈這一生殺大權,卻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對面的暴走族既不是龍王也不是死侍,他們只是一群十七八歲的孩子,即使殺了人法律也不會判他們死刑,他沒有任何理由剝奪他們的生命,何況他們手中還握有人質。

幾十只槍指向路明非,暴走族們再一次向他集火。路明非再一次將子彈停了下來,如此周而覆始。

路明非開始疲勞了,化解子彈的動能比抵消深潛器的下墜要困難得多,他需要把精神力分為幾百幾千份,全神貫註地維持這細微的平衡。人墻越逼越近,子彈的位移越來越短,路明非漸漸分辨不出那些子彈的軌跡了,他無法準確地化解掉它們的速度,漸漸地開始有子彈貼著他擦身而過。

華美的旗袍被撕開一道道裂縫,鮮血沿著細小的傷口溢出,在那張白紙般的肌膚繪上越來越多艷麗的筆墨。暴走族們興奮地吹起了口哨。

受武士道精神的影響,日本文化素來傾慕於劍道高超的美少年武士,因其忠誠和尊重的精神內核,武士間的眾道之愛甚至超越了男女間的感情。暴走族們雖然不太懂這種風雅之事,但路明非現在手無寸鐵,就像一只被群獸圍捕的羔羊,大大激發了他們心中的野性。

“好一朵美艷絕倫的高嶺之花啊!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一親芳澤?”猴臉男人出現在路明非面前,貪婪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恨不得將他立刻剝光。

“怎麽,連我的內褲也想要?”路明非靠在墻上,揚起了眉毛。

“為什麽不呢?比起那個女人,路君的姿色不知要勝過多少倍,想必裙底也一定更加馥郁……”長長的舌頭舔著嘴唇,猴臉男的手伸向了路明非的旗袍下擺。

路明非目光一凜,舉起那把打空了子彈的MP7砸向猴臉男人,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臉上,對方立刻鼻血橫流。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猴臉男人的臉色驟變,他擦幹鼻血,猛地用槍頂住路明非的下顎,面孔扭曲。

“就憑你?”路明非冷笑,微微上挑的眼角斂著攝人心魄的赤金色,神情輕蔑如同俯視螻蟻。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籠罩了猴臉男人,持槍的手無法控制地開始顫抖,原本抱著的旖旎心思瞬間煙消雲散,隨之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戰栗。這就是淩駕於所有混血種頂端的S級麽?被這雙仿佛參透了世間一切的古老瞳孔註視,真的有人膽敢扣下扳機麽?

街面上忽然亮了起來,明明是烏雲密布的陰雨天,月亮卻圓得如同中秋的玉盤,燦爛的銀輝普照著千鶴町的大地。各式各樣的手機鈴聲不約而同地響起,暴走族們紛紛摸出手機,打開來看到是的完全相同的一條短信:

“來自卡塞爾學院執行官EVA的短信:我代表學院執行部全體發出這則嚴正聲明,現在正照耀你們的是‘旗幟六號’人造月亮,在雲層中制造空隙的是隸屬沖繩海軍基地的B1轟炸機,如果這裏不是日本國土,燃燒/彈已經落在你們頭上。你們若敢傷害學院的任何一名專員,我保證會讓你們了解到卡塞爾學院的可怕。你們有五分鐘的時間從街面撤離,不要試圖激怒我。”

距離地面六十公裏的衛星軌道上,俄羅斯發射的“旗幟六號”人造月亮轉向東京北部,巨大的反射鏡面將直徑4千米的光斑投射在千鶴町小鎮。卡塞爾學院隔著整個太平洋向日本發出了死亡威脅。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JJ真是抽風啊,有關槍的詞匯各種和諧,各種鎖(⊙﹏⊙)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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