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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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和時暮帶著自山頂而來的朝氣與陽光下山回到青冥派內。

等他們到的時候,門派裏各處活動的人已經不少了。

不僅有衣著統一的弟子,也有昨日山下聚集的各色江湖子弟。

他們昨日在山下聚集了一會兒,司清琪帶著花容一行人進入了青冥派之後就又奉師父的命再次下山。

司清琪大師姐的派頭一起,帶著師弟師妹們將山下人一一登記篩選,然後剩下的人就被弟子們邀請到山上安置下來,這才能一大早便行走在青冥派內。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青冥派上聚集的人多了,便也隱隱能顯現出眾生百態來。

有人只是單純地參觀門派,有人是熱血沸騰欲拜入宗門,也還有人刁滑狡詐,蒙蔽了弟子混入青冥派,現在又忽悠著處理雜務和專管接待的弟子特意往人煙稀少又偏僻的地方走,想要探到宗門重地,空手套白狼地悄悄拿走些寶物秘籍。

虧得青旻道人教導有方,弟子們雖然憨直卻不愚蠢,感受到有人心懷不軌的也都靈活含糊了過去,順便記住這人的臉再告訴師兄弟們,以後少讓這種人上山。

時暮和花容到達青冥派內就先看到了嵐昱和青旻。

今日就是宗門大比和對外收徒的日子。

青冥派小門小派的,沒有什麽長老客座可以領事,所有的事便壓在了唯二的長輩嵐昱和青旻以及大師姐司清琪身上。

像是要安排來者、清理場地和決定比武次序,他們要安排的事情不少,所以一大早就要起來忙碌。

嵐昱像是一點也不計較時暮昨天逗弄他的事,瞧見了他和花容之後還特意跟青旻道人一起走過來。

時暮看他滿脖子的印子挑挑眉,調笑地說:“看起來為了他你真是挺賣力的。不過你怎麽還敢來找我啊,我瞧著也可以撐一段時間了,不用那麽頻繁。”時暮又壞笑,“還是說你故意的,想要享受?”

嵐昱聽時暮不懷好意地發言瞪了他一眼,不過隨後深吸一口氣笑了。

嵐昱是謫仙,相貌還是仙人的樣子。嵐昱本身就好看得不得了,笑起來就更是極富魅力,加之他周圍的花容時暮還有青旻都是難得的好顏色,惹得周圍路過的人不小心看到時,不論男女,都忍不住駐足下來眼睛直勾勾盯著這一群人。

真是群惹眼又勾人的家夥。

不過呀,人美則美哉,卻只能遠觀。

花容一雙駭人的眼睛瞪過去,青旻道人又似笑非笑的讓人心底發毛,周圍的人都不由得忙移開視線看天看地,裝作是偶然路過。

還好青冥派的弟子們看自家師娘看習慣了,稍微有了點抵抗力,趕緊帶著外來人急匆匆地該去哪去哪了。

時暮和嵐昱都沒在意周圍的氣氛。

只見嵐昱笑完了之後,對時暮說:“我當然敢找你了,還必須要找你。”

時暮不解。

嵐昱接著說:“我是來預先恭喜你的。”

“為何要恭喜我?”時暮反問,又看向花容:“最近有什麽喜事嗎?”

嵐昱但笑不語,賣了個關子,打定主意要看時暮急得焦頭爛額也猜不透他的意思的模樣。

左右嵐昱就是不準備告訴時暮,也算是小小報了個仇。

“反正是件大喜事,不過我不準備告訴你,”嵐昱說,“我跟青旻還有事,先走了,你們自便。”

嵐昱說完便拉著青旻走開了。

時暮還有點迷茫。

花容半天沒有說話,時暮就又問他:“你說有什麽喜事呢?他還特意來恭喜我。”

花容稍窒了一下,搖搖頭,說:“不知道。”

時暮想著花容日日跟他在一處,他不知道的事花容也應該不知道,就不問花容了。

“難不成是說你父親和佘月的事?”時暮沈吟,“不對啊,那也該恭喜你父親,不用來恭喜我啊。”

花容還是那句話:“不知道。”

然後他又補上一句:“不過我想應該跟父親無關。他們之間應該還沒個結果呢。再者嵐昱估計也不清楚他們之間的事。”

時暮想也是。

時暮左思右想想不出來個頭緒,最後索性拋在一邊,不管了,說:“我不想了!管他呢!我們回去吧,姜還在屋裏呢,也看看你父親和佘月怎麽樣了。”

“好。”

花容和時暮回到幾個人的院落裏。

姜氣鼓鼓地站在他們房門外。

姜看到花容和時暮回來,小臉兒都鼓鼓地撐起來,活像只藏食兒的倉鼠,可愛的樣子看得兩個大人忍俊不禁。

時暮忍不住拿指尖戳戳姜的臉頰,軟和和的手感特別好。

時暮又捏了姜的臉頰一把,問道:“怎麽了?誰欺負我們姜了?爹爹去給你報仇。”

姜捂著臉,委屈的眼神看看花容又看看時暮,悶聲悶氣地說:“你們去哪裏了?”

這是見不到爹爹娘親,想人了。

這也難怪,姜沒化型的之前,除了在歡伯城主動去找老板娘餘闌珊,幾乎是一刻不離花容和時暮。可化為人形之後不似原來小小的模樣,就不能像原來一樣一刻不離了。

花容揉揉姜的腦袋安慰委委屈屈的小孩兒,說:“爹爹跟娘親去山頂看日出了,姜要是想去的話,明日爹爹特意陪你去。”

時暮胳膊肘頂了一下花容,低聲說:“你才是娘親!”

花容擡下巴指一指姜,意思是姜現在最重要。

時暮暫且放他一馬。

時暮溫聲對姜說:“姜起得來嗎?要起在太陽前面呢。如果可以的話,爹爹就帶你去。”

姜猶豫了一下,最後和爹爹娘親在一起還是戰勝了睡覺的欲望,堅定地說:“能起來!一起去!”

時暮說: “那姜現在還想幹什麽?爹爹陪著你,現在就補償姜。”

姜想了想說:“姜也想去看比武。”

時暮一口答應:“好!”

姜這才高興起來。

不過之後,姜又看了看旁邊的屋子,問:“爺爺和叔叔怎麽也不在?”

怪不得姜今日這麽委屈,還不只是因為花容和時暮不見了蹤影,就連花九戚和佘月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花容和時暮都反思了一下自己的不負責的,只稍微一想姜起床見不到一個人可憐兮兮的模樣,就心疼小孩兒心疼得不行。

估計這一群大人難得的柔軟情緒除了給心上人,剩下的幾乎都全然給了小孩兒了。

言歸正傳。

姜問及花九戚和佘月的去向,只可惜花容和時暮也都不知道。

只大致覺得,既然花九戚昨日特意讓佘月聽他對花容的一番話,今日估計是要找機會兩人單獨相處,一舉把誤會解清。

好叫佘月知道,他花九戚雖然早些年年輕氣盛目中無人的,但也絕不屑做出偷摸娶妻生子的事。再者說,目下無塵的花九戚,也從來沒有將哪個人以心上人的身份放在眼裏。

只是如今,花九戚眼裏心中,也有別人了。

他將那人看得重,他東躲西掩地不露人前不是信不過看不起那人的能力,只是不願那人卷入自己一身的混亂紛爭。

而今花九戚將烏七八糟的陳年舊事揮刀斬斷,也是時候,對那人表明心意了。

不過啊,雖然花九戚現在也算是“浪子回頭”,心高氣傲的家夥難得定下心來想要安穩度日,以花容和時暮對佘月的了解,這事還有得磨呢。

要讓姜能名正言順真正喚佘月一聲“奶奶”,恐怕還得過些時日。

花容只能對姜說:“爹爹也不知道。我們先去比武的會場,看看能不能找到爺爺和叔叔。”

姜說:“好!走吧!”

青冥派的演武場的擂臺如今裝飾煥然一新。四周擺滿了坐席,有不少人已經早早過來想要占個好位子了。

花容和時暮上次看到比武還是在四方城的武林大會,不過那時他們除了站在人後,就幾乎是在不俗看完了全程,後來武林盟會就被花容攪得一塌糊塗辦不下去了。

這麽算起來,花容和時暮還沒真正瞧過比武的情景的。

他們二人都沒仔細瞧過,姜就更不必說了。

從酆都撿到的小家夥兒,大抵只見過賭場裏的鬥雞罷。

這次不似在四方城,身為青冥派的救命恩人,青冥派弟子早就被師父師娘耳提面命,認準了花容一行人的模樣。他們一進演武場,就有弟子熱情地迎上來,帶著三人到了安排好的絕佳看臺。

這地方離擂臺不遠不近,地勢還稍高,不用仰著脖子費力的瞅,整個擂臺就清晰地盡在眼中還不會被擂臺上的動作波及到。

這處的坐席眼見得比別處好上許多,座椅靠背嵌上有軟墊,手邊還有小桌子,桌子上擺著果子酒水。若是嫌太陽曬得慌,隨時都會有弟子在座位附近安置上大傘遮陽。

聽那帶路的弟子說,桌上的果子還是他們師娘閑來無事親自種下養起來的,不知怎麽就比別的要好吃三分。

青冥派的弟子都愛吃師娘給的果子,恨不得放著月例不要都想吃上幾顆。

“師娘看重幾位貴客,這會子還特意囑咐我給這桌子上多擺些果子呢。”

那弟子年歲不大,心性還帶著幾分天真單純,估計自己瞧著果子眼饞,喜愛得不行,就是吃不到也樂意同花容時暮還有姜宣傳這果子的妙處。

青冥派的弟子大多性情憨直可愛,時暮對他們印象夠好,瞧這弟子說著說著恨不得自己就要流起口水來,就笑著抓了一把果子塞到他手裏,說:“既然你喜歡,不如拿去些,左右我們也吃不完。”

那弟子怎麽會收,趕緊推脫道:“這怎麽行!這是給您備下的,我怎麽能拿!”

“沒關系,我樂意給你,你就拿著罷。想來你師父師娘也不會為了幾顆果子訓斥你。”

時暮執意給他,如此幾次,那弟子推脫不過,只能臉紅紅地收下了。

他心裏還想著,不愧是師父師娘的貴客,這人忒是心善,還難得一副好顏色。

那弟子把人帶到了,果子也收了,就跟時暮和花容說他還有別的事要辦,他們若有事,盡管叫附近的弟子過來就好。

那弟子離開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分激動的紅暈。

時暮這才仔細看那簡直要被誇到天上的果子。

紅彤彤的小巧模樣看著喜人,卻不見得是多珍貴的品種。

估計是因為由嵐昱種下,因此得了嵐昱幾分靈氣,品質才上去了些。

時暮撚了一顆吃,汁水飽滿,回味甘甜,味道確實不錯。

時暮突然感到一陣頭皮發麻——有人盯著他。

時暮順著視線來源看過去,花容的眼神還直勾勾的。

“怎麽?你也要吃?”時暮笑瞇瞇地。

花容言簡意賅: “餵我。”

時暮沒有動作,花容說完就又加了一句:“萍水相逢的弟子你都能給他一把果子,我呢?”

花容深知自己在時暮面前的容貌優勢,微微垂了眼,眸色更顯幽深,還多少有一股委屈的意味。

時暮簡直要被花容這模樣打敗了,趕緊撚了一顆果子塞到花容嘴裏,見花容抿抿唇角笑了起來,心道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幼稚得厲害。

不過,時暮不也是這樣?

大抵所有人在心上人面前都會幼稚幾分,這樣才能不論多麽無聊的事,只要一起做,便生生有了無盡的趣味。

有事沒事就要吃味兒,也算是花容和時暮之間“幼稚”的表現之一了。

時暮想著想著就覺得好笑,表現到臉上便是眼睛都彎了起來。

“好了,吃夠了沒?”

時暮指尖捏著另一顆果子,似乎是一等花容開口便要再餵他。

不過時暮其實是算準了花容不愛吃這些東西。

果不其然,花容得了甜頭便點到為止,說“不吃了”之後,那顆果子到底是進了時暮的肚子。

姜身為鵷雛,非練食不食,非醴泉不飲,多少有些挑嘴。不過他倒是對靈氣來者不拒,時暮便把桌上一盤果子都給了姜,免得花容等會兒再尋個由頭“得寸進尺”。

姜笑起來,乖乖抱著一盤紅果子一口一個。

花容沒說什麽,他是早就對桌上的酒垂涎已久了。

花容翻起桌上的小酒杯,給自己和時暮斟了酒,擡眼說:“我餵你?”

時暮瞇瞇眼,故意說:“好啊,本仙人就等你伺候了。”

花容笑得心甘情願,把酒杯抵到時暮唇邊,看酒水潤濕他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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