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不是很專業的包紮手法，但壓迫傷口止血的原理不變，還是起到了一些效果。

“沒想到喬小姐還有這麽強勢的一面。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權墨調侃了一句。劇痛和失血讓他的臉色特別蒼白。

“我原本就這樣。你沒發現罷了。”

索性也坐在地上，喬晨曦精神和身體的疲憊都到達了一個頂峰，完全靠意志力在支撐著。

“嘶……”

下意識揉了揉太陽穴。喬晨曦的頭疼從被最開始的槍戰開始到現在，就沒有停止過。

權墨蹙眉。臉上的笑意轉瞬消失。

“頭很疼嗎？”

喬晨曦默默頷首。但放下手，揉、捏太陽穴並不能緩解她的疼痛。

“……”權墨停頓了一下。他欲言又止，但已經是這種關頭，他也沒必要再去隱瞞什麽。

事實上。權墨就是想告訴喬晨曦所謂的真相。才抱著去死的想法將喬晨曦拉進電梯。

只是喬晨曦又再次給了權墨想要活下去的曙光，盡管只有一瞬間。

“喬小姐，這次之後。你去醫院好好做一個檢查。然後，單獨和醫生談談。”權墨沒有說得很明了。但已經在提示喬晨曦。

喬晨曦微微歪著腦袋看向權墨，她的思維能力逐漸回來後。具備了思考的能力。

“你是說，我的身體有問題？”

權墨攤了攤手。“誰知道呢，最清楚你情況的。是你的主治醫生。”

“嗯……”喬晨曦低吟，似乎記起來了什麽。但腦海卻又一片空白。

她轉而向權墨提問，“是不是之前發生過什麽，但是我被隱瞞了？”

不意外喬晨曦能猜中，權墨緩慢地深呼吸一口氣，胸脯沈下去後才開口說道，“喬小姐，我應該先提前給你提個醒。有些事情，一旦開了個頭，就沒有辦法停下……”

“如果是必須做的事情，我會做好心理準備。”

打斷權墨的話，喬晨曦現在只是迫切地想知道點什麽，不管是什麽都好。

所有人話都只說一半，為了她好所以不說下一半，但這樣往往就是反效果。

話突然被打斷，權墨憋著口勁兒，半天才松開，不禁低聲笑開了。

“哈哈哈，喬小姐一如既往地有趣，看來我的選擇並沒有錯。”

“什麽選擇？”喬晨曦皺眉問。

權墨擡手微微一擺，便毫無負擔地將沈涼然有意隱瞞喬晨曦病情的事情悉數說了出來。

喬晨曦聽得發楞，她萬萬沒想到沈涼然那麽早就已經對她做了這麽過分的事情。

但是對病情，喬晨曦倒是接受得十分坦然，似乎在她自己身上不管找出什麽毛病都是正常的一樣。

“你當時也跟著隱瞞了。”陳述事實，喬晨曦的語氣平平。

權墨擡眸，“你就不關心一下，究竟你身體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擺在那裏，只是關心也不會消失不是嗎？”皮笑肉不笑地揚了一下嘴角，喬晨曦與權墨對視。

權墨算是徹底折服了，他搖了搖頭，這時，電梯到頂層了。

“這裏有點悶，我們到天臺說吧。”

權墨支撐著墻壁要站起來，但是滑了一下，還是喬晨曦起身扶住了他。

兩人走出電梯，要上天臺還需要走一段階梯。

這期間兩人都沒有說話，仿佛一開始就約好了一樣。

“唔……”

“快快快！車裏有人，受傷了！”

趕到現場的警察和消防員對出事車輛進行排救，在目擊群眾的引導下當先進入到商場一層。

另一輛車裏的傷患已經被擔架擡走，而秦君意所乘坐的車子因為變形嚴重需要破拆。

秦君意在電鋸嘈雜的聲音中醒了，輕微腦震蕩讓他一陣眩暈加惡心，差點沒直接吐自己身上。

好在消防員的手腳很快，車子本身也毀損嚴重，很快就割出一個口子。

但護士要讓秦君意躺擔架上的時候，秦君意拒絕了。

他從醒來開始就在找喬晨曦，但不管是車子還是人群，都看不到對方的身影。

秦君意右腿上有一個開放性傷口，他步履不穩地走來走去時，湧出的血滴了一路。

護士和醫生想按住秦君意幫他處理傷口，卻不斷被秦君意推開。

最後秦君意找護士要了一條止血帶，自己綁了草草止血。

圍觀群眾看得出秦君意是在找人，有看不下去的就上前好心提醒秦君意，和他同車的女人被另一個男子帶上樓了。

這個信息讓秦君意頭皮發麻，他哪裏還能等，不管救援人員的阻攔執意上樓。

在現場的警察也不是吃素的，聽說有另外兩名傷者上樓，後面還跟了一群人，他們覺察事情不對勁，便派了幾個人跟著秦君意。

一開始跟上權墨和喬晨曦的，自然是紀雲宸的人。

只是他們要準確找到權墨他們在哪一層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從第五層開始，往上每一層權墨都按了一遍。

站在電梯前想通過讀樓層知悉去向的手下們，看到在五層停留了一段時間，就有人趕緊紮進另一邊的電梯。

但還有幾個留心眼的人，才發現不止五層，六層，七層全部有停過的痕跡。

然而，他們還是得從第五層開始找，這為權墨爭取了很多時間。

“喬小姐，這裏舒暢些了吧？”

上天臺，權墨不知道從哪兒順了一把撬棍，將門把穿上。

喬晨曦沒看到，她往前走了幾步。

商場以上是酒店，從地面看就讓人覺得很大，但是真正站在天臺上，還是會喟嘆，豁然開朗的感覺。

“現在是個好機會，這個人幫我們阻擋了紀雲宸的人。”

隔壁樓天臺的陰影裏，貓著兩個人，正是一路跟著的黃毛和黑發少年。

他們兩人的動作比任何人都快，因為預判十分準確。

“先等等。”黃毛叼著根煙，其實他是不抽煙的，只有在特別郁悶的時候。

黑發少年深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是給黃毛遞了一個打火機，黃毛身上沒打火機。

“想告訴我什麽，現在可以說了吧？”

將額前吹落的頭發別到耳後，喬晨曦深呼吸了一口氣。

其實她的狀況不太好，渾身哪兒哪兒都疼，尤其是腦袋。

“先讓我找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權墨說著還真的挑了一個可以靠著的地方坐下，他似乎還在緩慢流血，腹部以下，大腿部位的布料已經濡濕了。

“我不是什麽好人，喬小姐。”微微一笑，權墨擡頭仰視著沒有任何星辰的夜空，仿佛是在看著自己的人生一般。

喬晨曦神色覆雜地看著權墨，沒有接話。

權墨繼續說道，“你也許是無辜的，也不是無辜的。所有的一切，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都算計好了。我和紀雲宸合作的項目，是個誘餌，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我，都是。”

“你的確很有設計天賦，但被卷進資本家的陰謀裏，就沒有用武之地。”這麽說的時候，權墨垂眸看了喬晨曦一眼，這一眼意味深長，卻讓人看不太懂。

喬晨曦聽著有些不甘心，她咬了咬下唇，對權墨說道，“我不知道你們的博弈從什麽時候開始，但這個項目，JS一開始是用心去做的，否則也不會特意跑到意大利和我的公司合作。”

權墨不否認，“一開始可能是，但是現在已經全部變了。喬小姐，我想你還不知道，總部大樓項目已經被取消的事情吧？那塊地已經被政府征用了，政府給了JS一大筆補償金，也給了額外的好處。我想任何一個成功的資本家，都不會硬著頭皮要和政府對著幹，特別還是毫無損失的情況下。”

“你說什麽？項目取消了？”

喬晨曦眼睛瞪得老大，她好不容易完成了設計稿，難道真的是天意？

“什麽時候取消的？”

權墨回答了一個很精確的時間，喬晨曦的眼睛當即黯淡了下去。

那是紀雲宸鼓勵她做設計之前，也就是說，當時讓喬晨曦很高興的事情，其實很諷刺。

紀雲宸那時已經確定項目將要取消，卻沒告訴她，不僅沒有告訴她，還讓她傻傻地沾沾自喜地做完設計。

看到喬晨曦的表情，權墨就知道他猜中了。

“紀總果然沒有告訴你，不過也是，他為什麽要告訴你？對他而言，你是一個很有效的煙霧彈。你所做的一切，能迷惑他所想迷惑的人，以為他並不想放棄項目。”

“……別說這個了。”咬牙，喬晨曦的臉埋進陰影裏。

喬晨曦這麽一說，權墨還真的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將事實告知喬晨曦，就夠了。

“基金會的事情，現在再說似乎也沒有意義，也與你關系不大，我就不說了……咳咳咳！”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權墨咳得聲嘶力竭，仿佛下一秒就會背過氣去。

喬晨曦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權墨身邊，力道適中地拍打權墨的背部。

權墨緩過氣後，擡手示意喬晨曦不用拍了。

他大喘一口氣，似乎拉扯到了傷口，嘶了一聲。

“感覺……有很多想告訴你的事情，但仔細想想，也可有可無。關於你的身體，喬小姐，你應該經常頭痛吧？醫生說你的大腦在此前受到過比較嚴重的傷害，記憶區域出現了病變反應。”

頓了頓，權墨忽然擡頭幽幽盯著喬晨曦，接下去說了一句，“你可能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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