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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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不再是一身黑色。

“陳律,您好。”好許雯現在已經可以隨時調動自己的身體,這讓許雯覺得滿意。

“你快別笑了,瘆得慌。”陳與同拉過許雯的手,翻開她系在手腕上的一個碎花棉布發圈,不出他所料,那下面是深深淺淺的傷疤。

他是怎麽發現的?許雯有點兒想不通,但她沒有力氣掙脫,只是看著陳與同又替她遮蓋好慘不忍睹的手腕。

“於建宇知道你現在的情況麽?”

陳與同看著許雯的眼睛,那裏面一絲希望的亮光都沒有,和大半年前見到的她判若兩人,如果於建宇知道她的病情,不會任由她這樣傷害自己。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因為他現在在西安,你不想讓他擔心是麽?你這樣和以前的他又有什麽區別?你忘了以前他有事不告訴你的時候了?”

許雯不知如何回應,她看桌上放著半瓶沒喝完的紅酒,突然覺得很渴,拿起來找了個酒杯倒了一整杯一飲而盡,她還想再倒一杯,酒瓶隨即被陳與同奪走。

“許雯,你聽我說。”陳與同把許雯牢牢抱住,聲音不大,卻很堅定:“你聽我說,於建宇他很愛你,從我認識他開始,我沒有見他為了一個人那麽真心,他愛你,所以他永遠不會不要你。我知道,你們倆很不一樣,他可能,還沒有找到正確對待你的方式,這需要時間,但是他愛你,這一點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你記得剛才婚禮上,方宇和苑麗娜的宣誓麽?不論疾病還是貧窮,都不會離開對方。所以你不要怕,也不能放棄。有人愛你,有人把你視為最珍貴的存在,如果你傷害自己,有人會痛不欲生,你的存在是有意義的,尤其是對他來說,所以你必須,堅持下去,你明白麽?”

“我認識一個大夫,現在我們就去找她,讓她治好你,如果你不願意讓於建宇知道,我保證不會告訴他,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不能放棄自己。”

許雯看著陳與同,她好像又能感到世界的溫度了,於是很順從地跟著陳與同,把淩亂的思緒甩在身後。出了酒店,她感受到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身上,熱得發燙。

陳與同把她帶到一位中年女士面前,她的診療室裝修得像咖啡廳,擺著舒適的沙發,裏面響著舒緩的爵士樂,桌子上擺著一些零食,她並沒有像一個醫生那樣穿著白大褂,而是著一條優雅的花色連衣裙,這讓許雯感到放松。

她遞給許雯一粒糖,讓她嘗嘗是什麽味道。

許雯撕開包裝紙,她不記得自己上次進食是什麽時候,把糖放進嘴裏,茫然搖了搖頭道:“什麽味道也沒有。”

她又把同樣的一粒糖遞給陳與同,陳與同只舔了一下就吐了出來,表情猙獰:“苦瓜味的?”

於是從那天起,許雯每天都有一個小時在這裏度過,那位女士從來不主動問她什麽,只有在她想說的時候才會聽她說兩句,有時候只是零零星星的詞語或句子。

我很想你,離開你讓我遍體鱗傷,無法呼吸。

因為你不在我的身邊,我看到別的情侶都會燃起一種邪惡暴力的情緒。

我的胃在被思念灼燒,每時每刻都讓我想吐。

我不後悔對你說了分手,那讓我得以體驗對你最深沈的感情。

爸爸,你能看到我麽。

我好想你,失去你讓我不再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孩。

我想用自己換你回來。

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好起來,如果不能,那我就去見你。

覆水難收

初到西安的時候,於建宇只被這喧鬧的城市吵得頭疼。大街小巷散發出的燒烤味,以及羊肉泡饃的香氣,勾不起他一絲食欲。修整了一個月,他漸漸熟悉了西北人豪爽的交友方式,只是自己的酒量不知怎麽,莫名變得很差,偶爾多喝兩口白酒,就醉得不省人事。

五一勞動節,他再次回到北京城,參加方宇的婚禮,眾人見了他,都驚訝於他沒有被碳水帝國的各類面食和烤串養肥,反而清瘦了,他只笑推說工作繁忙。

婚禮進行曲響起來,賓客的目光都註視著入場的新娘,於建宇則目不轉睛望著許雯,見她穿一身淡粉色的長裙,手腕上帶著花環,那身體盈盈一握的消瘦,心不住地疼起來,喉頭湧上來一陣陣的酸楚。看她笑盈盈的,款步入場,站定後,又細心幫苑麗娜整理著頭紗、裙擺……

這讓他不禁幻想許雯穿上婚紗的樣子,等苑麗娜的父親把她的手交到方宇手裏,他又在心裏想著,許雯看著這一幕一定會很想念她的父親吧。唉,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忍著不哭,還笑得那麽甜,以前一點小事她都要掉半天眼淚。他看著那笑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不是真正的快樂,這個念頭敲打著於建宇的心,所有的笑容,連同整個許雯,好像一個假人,他突然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陣陣發寒。

聽著許雯說完祝詞,才看到她的眼淚,於建宇好想站起來走過去抱住她,讓她在自己懷裏痛哭一場,然後告訴她,自己永遠不要和她分手,她會有一場更加盛大的婚禮。然而這是別人的婚禮現場,於建宇拼命壓抑著對許雯的心疼,默默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婚禮結束後,於建宇一直想找個機會和許雯聊聊,他默默等在宴會廳的最後一排,看見許雯已經換下伴娘服,穿著舒適的T恤和牛仔褲在一張桌子前面坐下,接著陳與同走過去,拉住她的手,擁抱了她……

他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覺得這無論如何不可能發生,但事實擺在眼前,不容他不相信。他不知該找誰去確認那個傳聞,陳與同從沒有和任何一個女人在一起過,可是為什麽他會這樣對待許雯,明明知道,許雯是他心裏最深重的愛戀,最放不下的牽念……

於是於建宇立即定了當晚的飛機,逃離了這座他熟悉的城市,現在的北京城,就像是一個他無法面對的深淵,許雯,這個名字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對她的歉疚和思念在飛機落地的瞬間,伴隨著超重的感覺,重重壓在他的心上。

過後的半年他再也沒有回過北京。

春節前他給老頭老太太定了去海南的機票,自己則備好了雪具,去新疆滑雪。

不想再回北京城了,他只想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他從高級雪道上迅速滑下來,心裏卻一點兒緊張感都沒有。滑雪又變得無聊起來,他躺在雪裏休息,滑雪場的大燈明晃晃地照著,這地方又幹凈,又安靜,像一個不真實的世外桃源。

時不時吹來一陣旋風把雪渣子雪沫子吹到於建宇的臉上,冬日的深夜,他平靜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充斥在肺腑之間,他突然間想明白了很多事。

於建宇啊於建宇,你他媽錯的太離譜了。

他的那些滿不在乎,最終把許雯推離自己,他總以為他還有時間,還有機會能哄好他的小姑娘,可是他壓根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給對方,他就是在施舍,還想讓對方感恩戴德。

他以為是他為許雯做了很多事,生活上對她的照顧,工作上對她的安排,情感上對她的寵愛……可是這一切真的是許雯需要的麽?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麽?難道自己從來沒有發覺麽?

於建宇的腦海中浮現出許雯的一顰一笑,回憶像雪崩一樣朝他襲來,她快樂的時候總是露出最真摯的笑容,遇到問題的時候又總能表現出超出年齡的冷靜和沈著,還有她的眼淚,多少次都是為他而流……

他有太多的機會能夠抓住許雯,但都因為自負錯過了。

在她說分手的那個晚上,他就應該斬釘截鐵地拒絕,坦白一切他做過的錯事,讓她原諒自己。在醫院的那天,他更應該抓住許雯,哪怕利用自己的脆弱,讓她知道沒有她自己不過是個喪失理智的蠢貨。方宇婚禮那天是他最後的機會,他卻像個逃兵,連走上前去問一句都不敢……

所以他註定要失去許雯了。她想要平等的愛,認可她的工作能力,接受她不那麽成熟的處事方式,尊重她珍惜的友情……可是他做了完全相反的事,他否定了她的一切,卻占有了她。

於建宇躺在風雪中一動不動,直到一位工作人員朝他跑來,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狐疑打量了他半天。他收拾好滑板和滑雪桿,就住在滑雪場旁邊的酒店。進了大堂,他一眼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身邊放著行李箱,坐在會客區望著他。

“薛凝?你怎麽來這了?”於建宇很驚訝,今天是大年初一,雪場幾乎沒什麽人。

“建宇,我聽說你去西安工作了,我追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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