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清河(修) 你不怕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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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湘依聽到這話, 想到昨晚自己說的話,臉驀地就紅了。

室內僅有的光線是床邊一扇玻璃窗戶透進來的月光,熹微而晦暗,她臉上紅暈看不出來, 只有臉頰微微發燙。

段廷言松開了她, 掰著她的肩膀將她轉過來, 視線拉低掃了她身上一眼, 聲線微沈帶著些別樣的意味:“你的吊帶睡衣呢?”

梁湘依有些訕訕的, 黑暗中, 她勉強掩飾了自己的尷尬, 嘴硬道:“在箱子裏, 怎麽了?”

"穿上給我看。"

“......”

梁湘依沒想到他會提這麽直白的要求。雖然真正在一起後, 段廷言確實沒有以前克制了, 但他的直白通常表現在行動上,語言上他還沒說過這麽露骨的話。他還是像以前一貫那樣, 將表面紳士的模樣偽裝得很好。

她裝作思考了一會,才說道:“不行。”

說完她沒有看他, 故作淡定地走到床邊, 指了指:“今晚太冷了,我打算穿長袖長褲睡覺。”

雖然屋內光線昏暗,借著月色,枕頭旁放著的那套睡衣上手舞足蹈的小熊圖案依舊矚目。

段廷言視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往床上掃了一眼,淡淡吐字:“這個也可以。”

梁湘依一噎,眼神古怪地看著他:“段總,你該不會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吧?”

段廷言眼神一淩,似乎不想再跟她扯些有的沒的廢話了,直接將她拉到了懷裏。

低下頭, 撬開齒關,唇舌交替。

兩人分開已經一周了,他絲毫不願壓抑自己的欲`望,也不願意循序漸進,輾轉纏繞,肆無忌憚。

兩人本來就站在床邊,他稍稍往前移了一小步,就將梁湘依抵在床弦,然後手掌也貼上她的後腰,帶著她緩緩仰倒上去。自己也順勢傾身壓過去,一手撐在她的頸側,另一只手移向她的領口處的扣子——

“哎,不行。”梁湘依抓住他的手腕,兩頰的蜜色濃艷,喘氣也起伏得厲害,但她努力保持著理智,因為忽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這裏...沒有...呃...那個。”

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段廷言立即明白過來她指的是什麽。他手臂線條微微繃起,卻沒再有進一步的動作,深吸了一口氣後,垂眸盯著她,語氣沈沈:“梁湘依,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真不是,我又不知道你會突然跑來,我一個人來這裏怎麽會帶著那個東西。”梁湘依仰躺著直視他,著急解釋,又順勢把責任一推,“但你怎麽也沒帶呢?”

段廷言沒說話,緊抿著唇。他要怎麽說?他走得太急,幾乎連夜交代完工作就趕來了,根本   沒有考慮到這裏不是酒店。在有關她的事上,他一向的縝密熟慮全都不存在了。

半晌,段廷言才開口:“我去洗個冷水澡。”

說著,他膝蓋撐起,從她身上直起身。剛下床,梁湘依又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段廷言回過頭,瞳孔瞇了瞇,眸色幽暗:“你不怕懷孕?”

“不是,我是想說......”梁湘依舔了下唇,輕聲道,“這裏也沒有洗澡的地方。”

“……”

艹!

梁湘依仿佛已經能聽見他內心的咒罵聲。

段廷言就這樣定定地站在床邊,移開視線不去看她,努力克制著呼吸的節奏,讓湧動的那股熱流自己緩緩平息下去。

這時,梁湘依從床上爬起來。

她直起上半身,往他這邊挪過來,雙手環抱住他的腰。

段廷言還沒有來得及制止她,她就直接仰頭親吻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後順著他的下頜線一路往上,將細密的吻落在他的唇角、臉頰,一直到側頸,又含住他的耳垂輕咬了兩下。

她能感到段廷言的身體‘顫動越來越明顯,但他並沒有像往常親熱時一樣回摟住她。雙手依舊在兩側垂著,僵硬地一動不動。

她停了停,伸手抽出了他紮在皮帶裏的襯衣一角。

但這時段廷言有動作了,幾乎是立即就抓住了她的手。

他似乎壓抑地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在警告:“梁湘依,我的自制力沒有你想象得那麽好。”

“不是,我......”梁湘依臉頰已經燙得通紅了,嗓音發顫,喉嚨幹得說不下去。

掙脫了他的手,蜿蜒向下。

只能用行動繼續。

段廷言身體明顯一震,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完全的意料之外,呼吸也隨之粗重起來。

如果月色再明亮一些,就能看到他的耳根和脖子同她的臉頰一個顏色。

過了一會,他實在忍不住了,虎口扣住她的下巴強行擡起來,低頭吻下來。氣息像沸騰的開水,一直游移到頸側,然後頭埋在她的肩窩,將燙人的呼吸順勢燃燒在她的肌膚上。

梁湘依腦中一片空白,半闔著眼,頸窩滾燙,耳垂滾燙,手心也滾燙。

她笨拙而羞澀,只憑自己的直覺,心跳快得幾乎躍出胸腔,奔騰的血液在在每一處毛細血管四處沖撞。

——

夜涼風高,木門咯吱一聲開了,一個纖瘦的身影從門內走了出去。快步移動到院子的東南側角落,那裏有個大水缸。她用木勺舀了水,往另一只手上倒。水聲嘩啦,沖打在手心上,再流到泥土裏。

忽然,手上的木勺被拿了過去。

段廷言道:“我來給你澆。”

梁湘依嗯了一聲,兩只手都放到水流下,交搓著洗了   起來。餘光瞥見,他的衣服已經恢覆了整齊。襯衣熨帖地紮在皮帶裏,跟平常一樣,高檔的面料板正得沒有多餘的褶皺。

將勺裏的水倒完後,段廷言將勺子放回了水缸裏。

梁湘依的手還沒收回,對他嗔怪道:“哎,你怎麽就放下了,再給我舀一勺,我還沒洗完呢。”

段廷言剛準備轉身,見狀又停下腳步,手伸過去舀水,一面又對她調侃:“這麽嫌棄我。”

梁湘依臉有些紅:“你快點舀。”

段廷言沒再說話,按照她的意思,又舀了兩勺。

梁湘依洗完了手,直起身,忽然不經意間一仰頭,驀地看到漫天星光。

在藏青色的夜幕下,光點似乎很近,仿佛連閃爍間帶著的碎金都隨時能灑落到她頭上。

晚間幹凈的空氣飄浮在四周,深吸一口氣,都有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她忽然就不想進去了,想就站在這裏,看看這城市中許久未見的純凈夜色。她好久都沒有看星星了。

段廷言註意到她的神色,也仰頭望去。停頓了片刻,問道:“想看星星?”

“嗯。”

“那我先去屋裏給你拿件衣服。”

夜晚的天氣漸冷,段廷言朝著房子走去,轉眼間就拿了一件外套出來。

梁湘依此時已經在院角的石凳上坐下了。

段廷言從後方將衣服披到了她的肩上,雙臂環繞向前,給她扣好了扣子。卻沒有收回手,而是順勢摟住了她,讓她倚在他懷裏。

兩人就坐在田坎的石頭上,相擁著望著星空。

忽然,段廷言開口問道:“這附近有沒有超市?”

“村口有一個小便利店。”梁湘依轉回頭,“你問這個做什麽,你忘帶什麽東西了?”

“不是,這段時間總不可能一直...”段廷言頓了頓,斟酌了一個措辭,“讓你這麽辛苦。”

梁湘依臉紅了,緩緩低下了頭,突然捕捉到他的字眼,又猛地一擡頭:“這段時間?你要呆多久?”

“我這兩年幾乎沒有休息過,算是休個年假,一周是可以的。”

“這麽久啊?!”

段廷言見到她的反應,明顯不悅:“有什麽問題?”

“不是,我們劇團是巡演模式,所以不會一直待在一個地方,要到處村子跑,還是很累的。”

“跟你一起,不累。”

梁湘依沒有再說什麽,也沒有再阻止他。

她往後縮在他的懷裏,手搭在他勁瘦的手臂上。

明明是寒冷的深秋,溫度很低,兩人的體溫都不算高,但抱在一起取暖,卻像兩簇篝火,相互靠近,越來越熾熱。

——

第二天一大早,劇團轉場,又開始趕往下一個村莊,清河村。

段廷言自然也跟著他們,   梁湘依的行李自然就由他負責了。

梁湘依落得輕松,覺得有他在也挺好的。但她註意到,雖然他口頭說給自己休假,但即使在這裏,他也就沒有忘記工作。他隨身帶來了一臺小型的筆記本,在車上行駛的時候,或是在驛站休息的時候,他就在發郵件,偶爾開個視頻,雲處理各項事宜。

四個小時的車程後,全團到達了目的地。清河村是東南地區的一處偏僻的山區。占地面積不大,出村只有一條公路,整體比較貧困,家家戶戶以農耕養殖為主。

劇團的負責人在村裏尋到了一處合適的空地,場工便急忙開始搭臺子。

話劇巡演一向很受當地村民的歡迎,偏僻地區平日裏沒有太多的娛樂活動,也沒有電影院,雖然現在幾乎家家戶戶有電視了,但遇到這種聚眾的大型活動,還是會有很多人前來觀看。

差不多上午十一點左右的時候,壩子裏就已經聚了很多人了。

劇團裏面不乏央市戲劇學院的老師們,還有很多圈內的老戲骨,大家都是因為真正熱愛演戲這件事而聚在一起,因此,對演技的打磨十分有耐心,閑暇時也時常切磋。梁湘依每日跟在他們後面觀摩學習,時不時受到特訓提點,覺得頗有受益。

登臺的時候,梁湘依往下面掃了一眼,看到各種面龐的人,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小孩。他們目光炯炯,帶著或崇拜或仰慕或欣賞或喜歡的眼神,目不轉睛地仰望著臺上表演的這些人。

其中,也包括為她而投來的目光。

她終於等到了這樣的目光。

她內心升起一種別樣的滋味。隨後視線又仔細探尋了一番,看到了角落裏的段廷言。

他站在觀眾席的邊緣,一身黑色休閑裝,很是低調,不凡的氣質卻讓他有種出眾的奪目,叫人一看到便很難移開目光。

他沒有在忙工作了,而是環抱著雙臂,就這麽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認真地看她演完這一場。

表演完畢後,已經臨近傍晚了。

劇團的場工門收拾著臺子,底下的觀眾們也逐漸散去。

梁湘依下了臺來到段廷言面前,雙手背在後面,挺著胸脯笑吟吟問道:“老板,怎麽樣,點評一下。”

段廷言看著她,略點了下頭:“有進步。”

梁湘依撇了下嘴,就這?

但她心裏還是美滋滋的。她知道,段廷言不是那種會為了讓她開心就隨便誇人的人,他說有進步,那說明她這段時間演技確實有提升。

那她的這個決定就是值得的。

話劇團裏的其他人並不都認識段廷言。從後臺出來的劇組負責人,撞見梁湘依和一個年輕男人在一   起,笑著問道:“小梁,這是你男朋友啊?”

梁湘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點點頭:“嗯。”

她又對負責人介紹了一下。

那位上下打量了一下段廷言,誇獎說:“不錯,小夥子長這麽俊,也來參加我們的演出吧。”

梁湘依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看向段廷言。

段廷言語氣溫和,淺淺一笑:“過獎了,劇團裏人才濟濟,我就不拖後腿了,還是專心為湘依做後勤吧。”

梁湘依瞥向他,嘖嘖,這人想好好說話的時候,還挺會說話的。

劇團跟村裏是提前聯系好了的,演出結束後,村支書等一幹人就過來了,將劇團招待到村裏的一處農家樂吃午飯。

吃完飯後,兩方的負責人在屋內談具體的安排。

梁湘依和其他演員一起,在院落裏的空地上,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段廷言有個臨時的視頻會議,他跟梁湘依說了一聲,就去了外面,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梁湘依站在空地上,環視了一圈周圍環境。此處山丘林立,層層疊疊的梯田蜿蜒而上。平地上觸目可及的房子都不高,大多是土黃色的,有的刷了層白漆,風吹雨打下,裏面的土色也斑駁地露了出來。

明明跟以前相比也沒有什麽變化,但映入她眼裏,卻沒什麽熟悉感。

忽然,一個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梁艷!”

梁湘依一怔,聽到這個已經有些遙遠的稱呼,機械般地轉過頭。

她看到了一張臉。

吊梢眼,高顴骨,底下一張紅艷艷的薄唇。

“真的是你啊。”那人露出驚喜的模樣,笑了起來,又走近了一些。

來到她面前,不加掩飾地從頭到腳打量著她,眼神裏帶著嘖嘖的意味,口中卻說道:“他們說你出去變成大明星了,連名字都改了,我還只不信呢。我們可好久不見了。”

梁湘依臉上沒什麽表情,語調很平:“是啊,王璐,好久不見了。”

“咱們還是同學呢,你當年就這樣走了,也不聯系一下大家。”王璐嗔怪道,做出熟絡的樣子。

“幼兒園同學,有必要麽?”梁湘依並不想跟她虛情假意,勾了勾唇,語氣嘲諷。

“......”

梁湘依又輕輕哦了一聲,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忘了你之後就沒上學了,確實有必要,畢竟是你唯一一段有同學的經歷。”

王璐神色一變,終於將那副強行擠出來的笑顏收了起來。她嗤了一聲:“梁艷,你在幼兒園就脾氣古怪不受待見,現在還是如此啊。”

“你記錯了吧。”梁湘依並不願為她動氣,不疾不徐地回應道,“我幼兒園畢業的時候,園長哭   著喊著讓我留校任教的。”

“......”王璐一時被她噎住,聽著她故意不著調的回應,就像是跟一灘軟面團過招,明明讓人氣悶,卻又抓不著話柄懟回去。

這時,段廷言從外面進來了,朝著這邊走來。

王璐的眼神定定地落在他身上,片刻不移。

雖然不知道他具體是什麽人,但整體氣質樣貌看起來跟村裏那些男的完全不一樣。

段廷言根本沒有註意到她,徑直走到梁湘依身邊,攬上了她的肩膀。

“會開完了?”梁湘依也不再搭理王璐,轉向他問道。

“嗯。”

王璐敏銳察覺到,兩人關系不一般。她皺了皺眉,眼神中的尖利又增了幾分。

“你是......她男朋友?”她試探著向段廷言問道。

段廷言跟沒聽到似的,並沒有理她,目光都絲毫未動。

王璐不死心地提高了音量:“這位先生,你是梁艷的男朋友麽?”

這次,段廷言似乎聽到了她的話,輕聲重覆了一遍:“梁艷?”

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疑惑。

梁湘依聽到這話,肩頭驟然一縮,眼睛快速眨了兩下,忽然有些緊張起來。

王璐註意到她的緊張,得意地一笑,接著對段廷言說道:“你還不知道她原名叫梁艷麽?”

段廷言沒有回應,唇線拉得平直,眸色深不見底。

王璐神情浮現出了然,她估計段廷言是她話劇團裏的同事,並不知曉梁湘依之前的身世,看來是被瞞住了。

於是她直沖他開始絮叨,生怕被打斷了:“她以前就是這村裏的,家裏窮,父母嘛也就那樣,而且還有個哥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正經工作找不到一個,還總是壞事。前段日子好不容易去大城市找了個保安工作,結果闖了禍還讓人給辭退了,要賠人家好多錢呢,現在家裏還欠著外債。”

說了一大堆後,似是在提醒段廷言一般,王璐又總結了一句:“到時候一家人都賴上你了,這位帥哥可別給自己找這麽大一個負擔。”

梁湘依全程表情是繃直的,臉色有些蒼白,睫毛隱約地輕顫。

她沒有打斷王璐,也沒有恨恨地瞪著她。

她不願意把精力放在不在乎的人身上,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

她怔怔地看向身邊的段廷言——

看到他似乎楞住了,眼神露出錯愕,半天回不過神來。良久他也緩緩看向她,問了一句:“這些事,你打算瞞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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