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肚子裏空空如也，估摸著自己應該是在夜裏醒了，先前李寧玉走後沒多久我便睡著了，應該是汪文惺等我睡著後關了燈也去休息了。

“醒了？”極低沈的氣音，似是不確定的試探，又似初醒般朦朧。

“嗯。”是李寧玉！盡管並未震動喉嚨，但依舊聽出了是李寧玉的氣息與口吻。我朝聲源處看去，依舊漆黑一片。

“餓不餓？還是繼續睡？”

在這靜謐的夜裏，李寧玉的聲音占據了我全部的感官，我沈淪在這種氛圍裏不願打破。

“我不餓。”

話音剛落肚子不爭氣叫了起來，原本還感覺寧靜美好的夜晚瞬間變成了尷尬。

“吃點東西吧，之前給你準備了粥，熱一下很快就好。”

李寧玉打開房門的瞬間走廊的夜燈穿過李寧玉的身體映照進來，我還未來得及去看李寧玉，燈光便消失無蹤了，我縮回頭躺好，靜靜等待她回來。

顧家今晚的安寧，是需要別處的不平靜換的。看來吳志國應該已經在離開的路上了，並且適當露出一點痕跡給鬼子。我雖不知道李寧玉與他說了什麽，但我相信一個沒有信仰的人必然不會忠心於任何人，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必然不會輕易放過謀害他的人，一個充滿狼性與血性的男人必然不會暴露她心愛的人。

賭上顧家的密室固然危險，但亂殺無辜卻也不忍，吳志國並非像金生火與白小年那般為名為利投靠日本人，他只為在亂世謀一生存，無關信仰，無關榮辱，因為他本來就沒有。他或許想過離開，或許沒有，只是李寧玉的出現讓他對自己現在的立場更加堅定，亦或是堅持李寧玉的立場。可隨著裘莊的事態發展，他突然發現他因為李寧玉堅定的立場並不是李寧玉真正的立場，我想他會願意重新審視自己的立場，就如上一世的我一樣。

想著想著房門又被打開了，李寧玉借著樓道微弱的光芒來到床邊將粥放下，一只手覆上我的眼睛。

“啪嗒”。明晃晃的燈光瞬間穿過李寧玉的指縫，不過好在大部分都被擋住了，倒也不算刺眼。

我感覺到她拿過旁邊一只空的枕頭靠在床頭，然後將我慢慢扶起靠著，再緩緩移開覆在我眼睛上的手。

李寧玉手移開的第一時間我的目光便是尋她，卻見她一身軍裝還未更換，我皺了皺眉毛，李寧玉之前這樣趴在我床邊休息的嗎？

享受到吳志國曾經享受待遇可不要太爽。

等等，吳志國？

我還不如不要想到他，不然我就可以騙自己李寧玉是因為動了情而照顧我，並非是因為感動。

隨著思想變遷，原本合口的粥頓時也索然無味，李寧玉似是看出了我情緒變化，開口：“不好喝嗎？”

“沒，可能是受傷沒什麽胃口。”

一碗粥在李寧玉一勺一勺餵養下很快見底，“玉姐，一起睡吧，這床大得很，睡衣我衣櫃裏多的很，你自己隨便挑一套吧。”

李寧玉拿了兩套朝我走來，我才恍然自己也是穿著襯衫睡覺的，可是自己好像並不方便換衣服。

“你要不要也換一下？”

我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李寧玉，想換但是不想李寧玉幫我換。

李寧玉見我並未給出反應，倒是自己主動過來幫我解開襯衫扣子，我撇開頭掩飾自己的尷尬。

扣子一粒一粒松開，李寧玉將我微微扶坐起來將襯衫從我身上褪去，順便還有裏面一件一起褪去。雖與她有過肌膚之親，但畢竟是關了燈的，不似現在這般赤裸。大腦已經一片空白，臉頰亦在升溫，這該死的靜謐，如坐針氈。

總算睡裙套上了身，李寧玉扶我躺下，還有褲子沒脫，我的天，這也太難了，渾身上下都要被李寧玉看個遍了。

皮帶，紐扣，拉鏈，一一解開，好在這時李寧玉替我蓋上了被子，從腳踝處摸到了褲腳緩緩將褲子拉下。

李寧玉走後我總算松了口氣，在裘莊龍川肥原逼問說假話的時候心跳未曾變過，可偏偏遇上了李寧玉心跳就不受控制。

浴室傳來“嘩嘩”水聲，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也不知道看起來正不正常，反正溫度不正常。 “嘩嘩”流水好似不光打落在李寧玉身上，也打落在我的心中。有點口幹，但好像沒辦法自己喝水。

李寧玉出來後關了燈離我遠遠的躺下，所以這床為什麽這麽大？

“怎麽了？”似是感覺到身邊的人不安分，李寧玉發問。

“你離我太遠了，我想湊你近一點。”

李寧玉移過來了一點點便停下，可我還是感覺好遠：“再近一點嘛，玉姐。”

又近了一些，我不願與她磨磨蹭蹭耗著，幹脆自己挪一挪，卻牽動了傷口。

“你別動，我過來便是。”李寧玉似是對我無奈，當真一下子靠近了我許多，就差貼上了。好在傷口在右肩，我動了動左手抱住她的手臂往身上攬，左腿跨到她的腿上，因著是夏天腿與手臂大面積的暴露在睡衣之外，肌膚之間直接相親。

“曉夢？”似是被我的舉動驚到了。

“玉姐，我一個人怕，抱著你好一點。”

李寧玉在旁邊真的讓我安心了許多，嗅著她的發香入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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