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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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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只要選對了師父,每天都是軍訓。

謝雲自從跟了溫未朝,在他身前從來都是正襟危坐,絲毫不敢懈怠。

溫未朝是不會說他,但那眼神,比教導主任的魔音還要滲人。

謝雲乖乖站到一旁,看著謝玉書馴獸,有些好奇。

他還是煉氣期,無法為別人馴獸,但是,有了這些流金草之後,就能穩步地踏入築基。那時候,他這馴獸師的身份才是真正合格的。

一個合格的馴獸師,不僅能突破自身神識的限制,比同修為的修士契約更多的妖獸,還能替他人契約妖獸。

大多的修士們獨自契約未馴服的妖獸是件十分冒險的事情,重則走火入魔,修為盡毀。

因此,一頭由馴獸師馴服好的妖獸賣得的價錢,比未馴服的妖獸高幾倍。

這也正是馴獸師的魅力所在。

這是謝雲第一次仔細地觀看馴獸,上次謝玉書訓金翅雀的時候,訓得太快,他都沒看清。

謝玉書手中現出一點白光,如豆,又慢慢變大。銀色的光紋如同迷陣裏的圖案,在他手背上浮現。

在月照書手中還在奮力撲騰的小雀,一碰到他手中的白光便溫順地低下了頭。

奇跡的一幕發生——那只尖尾雨雀全身沐浴在柔和的白光中,片刻後現出身形,身上的傷痕竟然不翼而飛。

雨雀碧綠色的眼睛猶如寶石,璀璨清澈,滿是靈氣和歡喜。一身的灰羽隱隱夾雜著銀色,像是日光照耀下的雨光,流晶逸彩,比方才沒受傷時還要華美金貴幾分。

“雨來謝過閣下。”

妖修的聲音重回清朗,不覆剛才喑啞。

謝玉書微微頷首,將他手中的雨雀遞給月照書。

月照書看著他這一番馴獸的過程,眼眸彎彎,讚道,“久聞閣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的目光落在雨雀身上,聲音幽幽,“這只雨雀經過閣下馴化之後,怕是已經升了星了吧。”

此話一出,全場都低低地騷動起來。

南華宗這邊是驕傲,又有些惋惜和憤慨。他們的馴獸師就是有如此本領——經過謝玉書馴化的妖獸,都會提升自身的品級。上次他們獵的那只金翅雀,本是八星,現在已經成了中階妖獸了。

而斷情宗那邊只是讚嘆,拋來的目光皆為尊敬和艷羨之意。

宗派之間的勾心鬥角暫且不論,馴獸師在任何地方都是受人歡迎的。

雨來俯首,壓抑著歡喜,恭敬道,“多謝閣下,雨來本是中階妖獸一星,如今已是三星了。”

早有預料一般,謝玉書並不驚訝,點點頭,退到溫未朝身後。

溫未朝看也未看月照書掌心的小雀一眼,直接道。

“拿出來流金草,七分歸於我宗。”

月照書點點頭,“自……”

下一個‘然’字沒出口,他掌心忽然現出一團黑氣。

月照書大驚,忙往後退,合攏掌心,而一縷縷黑氣卻從白皙的指縫間溜出。

待月照書再張開那只手時,掌心的雨雀已經不翼而飛。

“何方妖孽?竟敢在我南華宗前弄鬼?”

溫未朝見到那團黑氣,眉宇間久久不化的陰郁恍若實質。

月照書恍然才覺手中的雨雀已經不見,喃喃念道,“魔氣……”

“魔氣?!”眾人惶恐。

斷情宗的弟子神色更冷,持劍在手,紛紛從黑鶴身上下來,擺成禦敵的姿勢。

南華宗只有新弟子們慌亂了片刻,在其餘師兄的安撫下,早早意識到不可慌張,也是如臨大敵的姿態。

他們可不會認為那團黑氣是這只雨雀弄出來的,已經被馴獸師馴服的妖獸,靈魂上加上烙印,相當於向道修屈服,不可能會再逃跑。

唯一的可能,就是魔修搗鬼!

天際陡然變色,本來還是萬裏晴空,琉璃青碧,轉眼就成了血一般的紅,陰暗又壓抑。

溫未朝當即就把謝雲擋在身後,朝其他人喊道,“不要亂動!”

他罕見地雙眸染紅,如同一潭死水時隔多年又起了波瀾,起的卻是無盡憤怒和悲哀的波瀾。

謝雲沒見過溫未朝這樣痛恨一種東西的樣子,偶然伸手碰到他,觸手冰涼,猶如寒雪,“師父……”

“……”溫未朝聲音喑啞,“退後。”

謝雲默默退後,謝玉書在他身後,拉過他到那一圈被護佑在中心的新晉弟子裏,自己陪著溫未朝在前。

這樣異常的天色已經說明了一切,這絕不是偶然。

血紅的天際陰沈沈一片,一團潑墨般的黑雲久久凝在他們上空,每個人都緊緊盯著那團黑雲,卻沒人上前。

這種威壓,不屬於築基的修士。魔氣即使只是凝在他們上空沒有動作,卻讓他們覺得呼吸不暢。

謝雲現在只覺得出氣多進氣少。

頭頂傳來咯咯的聲音,猶如九十年代老舊的片子。灰暗的老房子,一截搖搖欲墜的樓梯,踩在上面時就是這樣子咯咯的聲音,像是踩在碎了的骨頭身上。讓人不寒而栗。

魏雪舟第一次遇見魔修,拉緊了謝雲袖子,謝雲也強撐著這威壓,心裏在罵娘。

這還搞什麽神秘啊?要嚇人就快點出來,非要營造氣氛,還當是語文試卷考鋪墊呢?

他都被這威壓壓得快喘不過氣了。

頭頂忽然傳來淒厲的聲音,是剛才那只雨雀的聲音,他像是在經歷這什麽極大的折磨,聲音淒楚慘烈,

溫未朝握緊了劍,額上青筋迸現。

月照書沒了往日的笑容,冷然看著頭頂的黑雲,卻沒有動作。

像是聽一場沒有畫面的驚悚電影,黑雲停在他們頭頂許久,雨雀尖利的聲音便停了多久。

沒人上前去,因為他們知道,這種威壓只有在金丹期修士中才能見到。而整個玄清小世界中,金丹期的修士都屈指可數。

面對金丹期的魔修,如果他們硬碰硬的話,在場的大半弟子都會折損。

雨雀的慘呼終於停止,像是沒了力氣。緊接而來的是不長卻格外折磨的寂靜。

血紅壓抑的天色,被施加於身的威壓和不知何時就要降臨身邊的危險讓人頭皮發麻。

終於有人受不住,是南華宗不慎站在前面,遭受的威壓更強的一位師兄,忽然拔起劍來,雙眸赤紅地往天上一刺!

劍光落,血花四濺,卻是那名師兄身形一滯。

他轉眼便倒下,身體從上而下被劈成了兩半。眼神中依然滿是錯愕,直挺挺地倒下去。卻連一個人都沒看到到底是誰出的手。

謝靈和一擡眼就看見這幅景象,驚叫一聲,眼前忽然一黑,被梅子矜輕輕地捂住了眼睛。

眾人寂靜無語。

那個師兄連一句慘呼都沒來得及發出,而他,是築基後期的修士。

天際終於傳來了聲音,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不失為低沈好聽,卻滿是邪氣,讓人聯想起來他剛才的行徑就不寒而栗。

“不懂規矩,該死。”

“……”

斷情宗那邊有人憤憤要上前,又被攔住。

那個叫殷有若的道修在斷情宗弟子之前,擡了擡手,斷情宗弟子便都岑寂下來。

“這只雀兒本尊就收了。你們的命……先寄著吧。”

那人的口氣聽著狂妄的很,又讓人從骨子裏感到寒意。人命,對他而言似乎再平常不過。

在場那麽多道修的性命,說要拿走就可拿走,一句解釋也沒有。或者,只能說是看心情。

溫未朝緊緊攥著腰間的劍,青筋騰起,唇色幾乎泛白。

謝玉書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斂眸,朝那黑雲方向,低聲道,“恭送閣下。”

如今,他們要護住這兩宗弟子,就只能禮下於人,期望那金丹期的魔修能有個不錯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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