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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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花飛雪想要的東西並不多。

身份使然,她想要的東西都能夠比常人更輕易地得到——尤其是物質上。

而她缺失的那些偏愛也好、順遂也罷,等到了這時候她已經沒有那麽在意了。

唯有一個蕭暮雨,原本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碰不到抓不住,眼睛一眨或許就不見了蹤影,像是曠野上無形的風一樣。

若是再有重來一次的機會,蕭暮雨還會出現在她面前嗎?

這才是花飛雪最為在意的問題。

所以如果有許願的關系,她只希望蕭暮雨依然能夠出現在她的面前。

——反正也只是“願望”罷了。

“願望啊。”蕭暮雨望了眼昏沈沈的天空,感受到懷中那個人微涼的體溫,眼底仿若有萬千星辰閃耀而過。

花飛雪並不是那麽坦率的人,一部分原因是她有時候也無法知曉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東西,因此偶爾也會感到迷茫,表面上冷淡的性格也讓她不會用熱烈的方式的表達。

但正是這樣的人,越是無意間說出來的話,分量越是重。

「只要有你在。」

換句話說,就是“我需要你”。

即便是在這個世界裏,也仍然有人“需要”她。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就觸碰到了她的心。

毫無防備地就感覺到了一陣震顫,愧疚與柔軟的認知同時湧現上來。

蕭暮雨更用力地抱了抱花飛雪,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如果還有重新來的機會,我一定會對你好一點的。”她這樣回應道。

裴秋月在林間停住腳步。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夠輕易看到那兩人擁抱的姿態,這大概是她們在外人前最為親密的舉動了,微微搖曳著的火光給她們鍍上了一層暖光,倒是有了幾分溫暖而溫馨的味道。

就連花飛雪那樣清冷的人似乎也變得柔軟起來。

裴秋月怔在原處,眼底遲疑掙紮相繼顯現。

直至那兩人結束了這個有些漫長的擁抱,她才收拾好情緒,重新掛上淺笑,朝兩人走過去。

“好歹休息一下吧。”

裴秋月剛走近,就聽到蕭暮雨在勸說花飛雪。

“接下去也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樣的情況,可必須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所以在那之前盡可能抓緊機會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吧。”

“至少睡一會兒,等到該走的時候我會叫你的。”

即便在火光的映照下,花飛雪的臉色也並不太好看。

連番受傷本就已經耗費了她大量的精力,雖說現在傷口已經愈合,但流的那麽多血和失去的精力卻沒有那麽容易短時間內補足。

正因為現在對前路上的事還一無所知,才能有片刻閑暇喘息休息。

在這點上裴秋月同意蕭暮雨的看法,因此也跟著勸說她:“是啊,公主,後面若有什麽突發情況也少不得要你費心,還是趁現在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和聖女大人會一起守著你的。”

花飛雪面上的疲態漸漸顯現出來,她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很清楚,因此也沒有逞強,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許是另外兩人再三保證讓她安了心,花飛雪逐漸感覺到困意翻湧而來。

有那麽一瞬間她想到宮裏和路上見到的那些昏睡的人,恐慌感席卷而來,但隨即旁邊伸來的一只手輕撫著她的脊背,似乎是在無聲地安撫她入眠。

蕭暮雨還在旁邊。

所以,不會有事的。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花飛雪又慢慢放松下來,視線慢慢變得模糊。

陷入沈睡前,她最後看到的是蕭暮雨低下頭露出的一個笑容。

帶著幾分溫柔與安撫。

像是她曾經在末世途中救下與親人朋友失散的小孩子,在暫時同行的那個晚上,她也是這樣守在那個滿心惶恐的孩子身邊,只要對方一擡頭就能看到她被火光映照著的笑臉。

效果當然是顯著的,小孩子漸漸安下了心,度過了末世後最安穩的一個夜晚。

現在就像那時候一樣——

好像被當成小孩子了啊。

花飛雪模模糊糊地想道。

但這種感覺似乎也並沒有那麽討厭。

總歸是被“守護”著的。

花飛雪沈沈地睡去。

坐在火堆旁的另外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所有的活動,都只是盯著火堆出神。

裴秋月偶爾會瞥一眼花飛雪,這大概是公主殿下近日來最放松的時刻了。

——或許是從小到大也說不準。

還恰恰是在這種突然出現未知的危機的時刻裏。

花飛雪從小生活環境就充滿了危機,早早就練出了警惕的本能。

裴秋月與她一道長大,也是親近到可以直接叫對方起床的存在,但即便在裴秋月面前,花飛雪也從來不會睡得太死。

通常是裴秋月剛進門,花飛雪就立刻清醒了過來,眼底連一點茫然都不會有。

在裴秋月面前尚且如此,就更不用提其他人了。

不過這倒也可以理解。

若來的不是裴秋月,也有可能是想要花飛雪性命的人,稍稍放松警惕或許就會中招。

久而久之,這樣的本能就被鍛煉了出來。

幸而花飛雪修煉天賦極佳,修為越高,對睡眠的需求也就越少,倒也沒有太影響到她的身體狀況,因此裴秋月也未曾多言。

也許只是因為那個人不一樣吧。

裴秋月忍不住也多看了蕭暮雨幾眼。

對方還在發呆,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時候便顯得正經且淡漠幾分,但大體上與以前被圈養在那個小院的時候沒有太大的差別。

她到底是什麽來頭?

為什麽公主唯獨對她這麽執著?

裴秋月滿心的疑問一直都沒來得及問出來,到了此刻反而止不住擔憂——

花飛雪在蕭暮雨面前漸漸顯得被動了。

雖是花飛雪自己先軟化產生了一些依賴,但也許只是因為受傷而不自覺展現了脆弱的一面。

而蕭暮雨的行為卻難以預料。

她到底有什麽目的?

裴秋月不知不覺就看得久了些,久到蕭暮雨都覺得有些難以忽視了。

“放心吧,我對你家公主沒什麽企圖。”蕭暮雨說著,又補充了一句,“至少沒什麽壞的企圖。”

她覺察到了裴秋月的不信任。

被戳穿了的裴秋月也沒有尷尬,反倒能借此說開了。

“聖女大人……你是不是已經知道這反常的天色是怎麽回事了?”裴秋月打量著蕭暮雨的臉色,“是不是與貴妃娘娘有些關系?”

“只是猜測,或許有那麽一點關系。”蕭暮雨大方地點頭,“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所以要去實地確認一下。”

“我能知道是什麽原因嗎?為什麽不告訴公主殿下?”裴秋月追問道。

“我也是剛剛才猜到。”蕭暮雨撐著下巴盯著火堆,倒也不介意跟裴秋月說幾句,“一部分原因是之前並不知道原因,而且就算是我猜的那個原因,待在我身邊也比留在宮裏更安全一些。”

“聖女大人猜的是什麽原因?”

“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蕭暮雨卻岔開了話題,“你有什麽願望嗎?”

裴秋月楞了楞,她先前聽到蕭暮雨問了公主同樣的問題。

但她卻並不是很想回答,反倒冷了些臉色。

“沒有什麽願望。”裴秋月說道,“我直到現在為止沒有什麽生活得不好的地方——如果非要說的話,我倒是希望公主殿下的人生能更加輕松快樂一些。”

“你們關系真好啊。”蕭暮雨感慨了一聲。

“我們年紀相仿,自幼相識,又有血緣關系,也是理所應當。”裴秋月平淡地回答道。

“因為是姐妹吧。”蕭暮雨猜測道,“作為姐姐,總是不自覺地去照顧下面的妹妹——二小姐真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裴秋月並沒有因為這樣的稱讚而動搖,她只是定定地看著蕭暮雨。

目光裏像是在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放心吧,我沒有什麽用心,不如說這樣我就安心了。”蕭暮雨換了一只手撐著下巴,隔著火光眼神有些飄忽,但看著確實像是高興的樣子。

她彎了彎眉眼,露出一個柔和的笑來,像長輩托付終身似的那麽看著裴秋月。

“以後也拜托你好好照顧她哦。”

裴秋月因此生出了幾分荒謬感。

“為什麽這麽說?”裴秋月問道,“聖女大人要離開嗎?”

“啊,也沒有吧。”蕭暮雨很隨意地應著,“只是以防萬一而已——像是那些將士上前線的時候,不是都要提前做好交代嗎,比如財產分割啊、父母和孩子托人照顧之類的,提前規劃好,總比被留下的一家人手忙腳亂地鬧矛盾好吧。”

她又補充道:“也不是上了戰場就都會犧牲。”

那你還說得像真的一樣。

裴秋月倒是很想吐槽,但是礙於修養還是忍住了。

她又看了眼花飛雪。

花飛雪睡得很沈,完全沒有聽到她們之間的對話。

也許她壓根就不知道蕭暮雨心裏已經在想這樣的事了吧。

直到最後,裴秋月也沒有聽到那個原因。

蕭暮雨看起來並不怎麽上心,除了那個奇怪的問題和囑托,她甚至並不怎麽緊張,看著不像是查找危機根源,倒像是去郊游的。

大約兩個多時辰之後,裴秋月把花飛雪叫了起來。

但她沒有提及與蕭暮雨之間的對話。

剩下的路程並沒有想象中那樣漫長,或許因為各懷心事,所以反而覺得好像一眨眼就到了目的地。

原本隱藏在陣法迷霧當中玉林谷此刻現出了原貌。

作為路標的石碑旁邊,有一個人形的物體倒在一旁。

她們走近時才發現倒著的是個女人,除了她以外也看不到其他的人。

看清昏迷的女人的臉,花飛雪和蕭暮雨皆是一楞:“玉竹?”

玉竹雙眸緊閉,臉色清白,身上染著血,似乎是受了傷。

好在心口還在輕微地起伏,尚有生息。

未等她們將人扶起來,就聽到一陣破空聲自後方的霧氣之中傳來,有什麽東西飛了過來。

“小心!”

“鐺——”

花飛雪面色一冷,擡手揮劍,擋下了迎面而來的匕首。

幾人同時擡起頭,看向聲源處。

淡淡的白霧之中,一個女人緩步走了出來,面帶淺笑,氣息柔和,看著是個溫柔的人,不太容易讓人生起防備。

——如果不看她片刻之前所做的行為的話。

被擋下的匕首插到了地上,觸碰到的草葉瞬間就被腐蝕了。

女人對此全無自覺,目光掃過來人,落定到蕭暮雨臉上的時候,笑意又加深了許多。

“好久不見了啊。”她的語氣同樣輕柔,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蕭蕭。”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先少一點,剩下的明天補上吧

最近太冷了qaq手僵到碼字戳鍵盤都戳不準,坐在床上碼字結果就是這兩天腰疼得不行,今天碼字怎麽都不舒服,所以一直拖延到很晚orz明天還是去桌子上碼了,希望冬天早點過去叭,人生太艱難了(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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