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關燈
個人活下去,我在這一生之中會遇到無數的人,他們會有千奇百怪的面孔,有不同的經歷和靈魂,我也沒必要為了個人來和赤箭過不去,畢竟我們才是從一出生開始就密不可分的。

盡管每每都勸自己要大度,心中的嫉妒和貪婪總在隱隱作祟,他們分明告訴我,你就是在學赤箭,你在裝作假清高,你明明不是這樣的想法,為什麽要隱藏起來不敢接受。我在這一瞬間才發現,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之間模仿起了赤箭,好像如果這樣做,將軍喜歡上的人就是我一般。

他們世人有一句話叫做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有些事,就算明知道是假的,為了自己心裏能好受也會忍不住欺騙自己,好像這樣其他人也會相信一樣。

有時候將軍會凝視著赤箭,輕聲跟赤箭說,“我總覺得有時候你兩只眼睛眼神不大一樣。一只像是鹿,一只像是狼。”

赤箭一聽聞就會在不經意之間轉過身,然後敷衍匆忙地補上一句,“或許是光不好,你看錯了。”

將軍只要聽他這麽一說也不會多疑,從來都是他說什麽,他信什麽。

每次我看到這種畫面的時候,嘴上雖然說著酸死了一類不屑一顧的話,其實內心裏也就像是打翻了醋壇子一般,沒有由來的嫉妒和卑微。

但我知道,我沒有這個資格,他甚至都不認識我的名字。

後來我索性就不看了,那人再怎麽好看,都不會是自己的,看也白看。

於是我陷入了沈睡,裝聾作啞地活在這身軀裏,不再理會這世間四季變換,也不再理會他們的恩愛纏綿,有什麽意思。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是赤箭真真實實地暈了過去。

我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睜大了雙眼也不能辨別出來自己身在何處,好像是個山洞,真是奇怪,這好像是山洞,陰陰冷冷濕濕噠噠的,我嘗試動了一下,如同預想之中動不了。

環顧了一下身旁,將軍就在自己身邊,他同樣是暈了過去,渾身傷痕累累觸目驚心。

他可是個將軍,我倒要看看何人能傷他至此?

遠處似乎有篝火,還有人聲。

我清了清嗓子還能發聲,於是我開始大聲喊著,聲音在幽暗的洞穴之中回蕩,清清冷冷,“有人嗎?”

那邊人聲似乎停下了嘈雜。

緊接著有人走了過來。

我緊緊盯著那走過來的人,待那個人走近了仔細打量一番,這應該是個山賊。

區區山賊竟敢如此囂張。

那山賊扯著嗓子向篝火方向喊道,“老大,是那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醒了。”

我聽聞這個描述之後心中微微不爽,這對大爺我算是什麽描述?

白眼還沒來得及翻出去,又是窸窸窣窣一陣腳步聲,只是不同的是,這次來的人更多了。

我在心裏數了數,這山賊居然人數眾多,至於有五六十人。我看了看,這些山賊有部分人身上身著戎裝,就像是我當日在那戰場上看到過的一樣。

這麽一看,他們仿佛是逃兵。

他們占據了這個洞穴,看過去這洞穴遠遠比自己想象之中大。

領頭那個過來了,他神色有些覆雜。

“你們為什麽綁住我?”我看著領頭這個人開門見山的問道。

“公子莫不是在這裏跟我裝糊塗?你明明心知肚明。”領頭十分警惕,他目光冰冷地看著我,像是一把刀要把我的心剖開來看看。我楞是沒套出來一句話,這下好了,赤箭和將軍雙雙昏死過去,而唯一清醒的我卻對此時局面一無所知。

“你放了我吧。”我此時除了求饒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放了你?我和送死又有什麽區別?”那領頭冷笑地說著。

“可你要是一開始就打算殺了我們,為何還會留我們性命到現在?你想必是有事情求我們。”我此時腦子開始轉動起來,這賊首想必是有求什麽事情於我們才留性命到現在,一個逃兵能想什麽呢?

想想也知道,是要以將軍為籌碼交換自己回家的資本。

我腦子想了想過了一遍便張口說道,“你們大抵是想回家吧?我知道你們回家呀,有你們的親人,有在家鄉等你們回家的姑娘,但是你們想必是回不去了,才不得不落草為寇。可現在局面不同了,你們現在有將軍在手,就有了談判的資本。你們不如放我回去,待我把一切都打點好,接你們風風光光的回家。”

賊首聽聞我這一番說辭,心裏已經在動搖了,從他表情裏一瞬間的猶疑,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心裏隱隱有了幾分底氣。

旁邊的山賊已經開始附和著說,“沒想到這小白臉還挺有眼色的。”

我在心裏不止一次地罵道,可去你的小白臉吧。

賊首遲疑地說道,“我如何相信你有這個本事?”

“我最近是將軍府的紅人,這整個將軍府都有耳聞了。”我此時心裏無奈在想的是,這將軍的斷袖情誼如此明目張膽,將軍府上上下下還有何人不知誰人不曉的,大家只不過是敢怒不敢言而已,誰真有那個本事往將軍刀上抹脖子?“我是最後一個陪著將軍上山的人,自然要對將軍的生死負責,城裏的官老爺也知道這個將軍對他們有多重要,我就算是把這件事完完整整告訴他,他別說這五六十條人命,整個城都能豁出去,息事寧人對大家也好一些。”

看我說得誠懇,賊首終於動搖了。

“你怎麽保證自己不會跑?”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是靠將軍紅起來的,我這還指望著他我才能飛黃騰達,你要我怎麽舍得這榮華富貴就這麽一走了之?”我說著這些的時候,嘴角竟然控制不住地上揚。

賊首磨磨蹭蹭地示意他們給我松了綁。

終於得到了久違的自由,太長時間被綁著反倒有些麻了,我活動了一下筋骨,發現自己還是能夠很快適應這具身體的。

賊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是他噤聲了沒說話,他冷冷而動搖的眼神裏帶著乞求和希望,可是我卻總覺得他的可憐,讓我想加倍報覆。

我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那既然是這樣,我就先回去,你們就在這裏等我的好消息吧。”我踏出山洞,終於見到了久違的陽光,沈睡了太久,我現在渾身輕松,就像是一只很久以來渴望自由的鳥,只是身上的傷讓我感覺一些疼痛,將軍明明有這個能力可是逃出去,想必他是因為這些是他曾經的部下,雖然貪生怕死但也曾為了他在沙場上拼命,所以無法刀劍相向,最後自己才傷成這個樣子,落得這樣的局面。

嘖,婦人之仁。

我不喜歡這樣的將軍,他在這些日子裏多了一些優柔寡斷,我能想象出他的眼神甚至也變得一絲絲和善起來,可是我卻覺得他這樣少了些殺伐的樣子,讓我不由得開始討厭起來。

你明明不是這樣的。

我恨他的溫柔奪走了將軍的殘忍。

心中的怒火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無休無止地蔓延,像極了這天邊的日光正無所顧忌地照射在大地上每一處,帶著是要把這山間的枯草全都點燃的熱烈,我開始興奮起來,因為我聞到了血腥的氣味,那是我好久都沒體驗過的來自我骨子裏的渴望。

所以我回去,做出了最沖動的決定。

我要帶兵圍剿。

時日不多,我便集結了一支精銳軍隊出來。

我帶他們浩浩湯湯地沖上了山。

精銳果然是精銳,那山賊很快就慌亂起來,他們不過是一群逃兵而已,怎麽敵得過這精銳。

我看著那山洞輕蔑地笑了笑,佯裝笑意滿滿地喊著,“出來吧,接你們回家了。”

他們果然信了。

人在迫切期待一個美好未來的時候,總是過於容易輕信陷阱。

他們畢恭畢敬地把將軍請了出來。

我看到他活著出來的時候,心下松了一口氣,等大軍把將軍迎回來了之後,在那山賊們還來不及歡笑的時候,冷笑地喊道,“殺無赦。”

我知道那聲音不大,卻也知道那擲地有聲。

將軍那一瞬間便楞在了原地,他錯愕的表情還來不及反應,這身後已經響起來陣陣慘叫。

將軍無需回頭便已經知道身後已經血流成河了。

他閉上了眼,強忍著沒有回頭絕望無助地吶喊了一聲,“住手!”。

可是那殺戮沒有停下來,因為處在戰場上沒有人聽到他嘶啞的聲音。

我只能跟他說道,“將軍回府吧。”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比他第一次看我的時候更加決絕,就像是我跟他從未認識。

實際上我們本來也從未相識。

故事五 彼岸花4

他冷笑著跟我說道,“是你讓他們殺光的?”

我遲疑了一會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