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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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眼,婆婆熬的細白米粥端於眼前。我才知自己在床上渾渾噩噩了四日。四日裏高熱不退,冷熱交替,夢裏有溫暖的手,有溫暖慈祥笑臉,還有小花肉嘟嘟的爪。

我端過粥,細白米粥濃香四溢,我擡眼,凝視婆婆慈祥臉孔,一樣的慈眉細目,只是吖婆的眼裏更多驕傲寵溺,婆婆的眼裏更多憐惜同情。

我一口一口認真喝完粥,拉過婆婆的手,“這些日子辛苦婆婆你了。你真好,跟我外婆一樣好。”

“阿雙.......”婆婆搖頭嘆息,覆又笑臉相綻,“你看小阿諾生的多好看,額頭飽滿,耳珠豐碩,將來定是奇男兒。”

我綿笑不語。

桑姐推門,一身明麗旗袍,穿的婀娜生姿。

“桑姐,我好了。謝謝你。”從來極少言謝,曾經跟著許家傑,一切有他打點,何須我言。後來,入住順德,有銀元和法幣相抵,想桑姐生意場之人,不做虧本買賣,你索我取,自兩不相欠。如今來看,明麗旗袍在身,也能看出她消瘦疼惜是真。

原來並非人情如紙,是我欠她。

想曾經刀尖相抵,如履薄冰日子,許家傑撫我肩背,溫柔繾綣說,“這世間人心險惡,世道涼薄,權欲算計不能不時時防之。還好,有你。你我相依,是冰刀惡莽,我也能從容應付。”

當日混沌,不明是理。

今日頓悟,他許家傑所遇皆惡人。

如今,是世道輪轉?還是我好運加持?為何我所遇皆是好人。比如桑姐,比如阿婆。

不提許家傑也罷。一提又是傷心事。

桌上陳舊書頁,被風翻飛,發黃紙葉,映襯墨黑小楷。原來是南宋謝希孟,一首分別詞,道破男歡女愛真相。

雙槳浪花平,夾岸青山鎖。

你自歸家我自歸,說著如何過?

我斷不思量,你莫思量我。

將你從前與我心,付與他人可!

好一個付與他人可!

多情轉薄,一別兩寬,再見無期。

我抱起嗷嗷待哺小阿諾。沒有爹,又怎樣我周衍雙從小爹娘全無,跌得下萬丈紅塵深淵,也踩得起無上錦繡繁華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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