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多與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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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過晚飯,季醫生要準備上夜班了,花湜則繼續在這裏歇著,打算等晚一點沒那麽多人的時候再過去找他。

花湜有點擔心,前天晚上的時候,季醫生的幻肢痛又發作了一次,當時他們兩個正在看電視,季醫生就忽然往一邊倒了下去,抱著腿直皺眉。

花湜嚇得趕緊給他按摩殘端,據說這樣子可以緩解一些。

這一次發作得沒有上次那麽嚴重,過了許久,季醫生直起身|體說不疼了,嘴唇卻依然發白。

花湜知道不可能是真的不疼了,他每次發作都要疼上數小時,只是從來都不肯吃止痛藥。

她就勸他去試試按摩和針灸,季醫生不慌不忙地表示會考慮,他這一考慮,肯定要拖到年後了。

花湜只好自覺自發地回家把以前在按摩中心工作的時候用到的書搬到了季元晴家,打算刻苦鉆研,撿起久違的活計。這回是為季醫生一個人服務。

最近她閑暇的時候就會想,也許季醫生說的所謂命運真有其事。

季醫生當了眼科醫生治好了她的眼睛,而她那麽多年練就的按摩手藝能夠幫助季醫生緩解痛苦。

如果真的是命運,為什麽此刻的他們之間仿佛還隔著千山萬水?

伸開左手在燈光下端詳那通體翠綠的戒指,仍然有種恍然夢中的感覺。

自從知道了季元晴的家世,花湜發現自己變得有些怯怯的。

以前不知道,還可以蒙蔽一下自己,偷偷暢想一下未來。

如果是十年前的她,出身藝術世家,自己也會是出色的演奏家,和季醫生勉強還可以相配。

而她花湜,早在十年前就從雲端跌進泥裏了,光李騰的那件事情,被揭露出來就非同小可,更何況還有連季醫生都不知道的。

手指接觸到戒指暖和的溫度,本來冰涼的石頭,一直被季醫生藏在口袋裏,季醫生是不是發覺了她的退縮,才和她求婚的呢?

有可能了,他一直都是聰明又敏感的人。

季醫生一直安靜周到地守護著她,努力做到比春天的陽光還要溫暖體貼。

可是憑著花湜看到的,季醫生對他父母的態度,他的父母恐怕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

“我的快樂,會回來的……”

花湜也覺得很奇異,每次她一個人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都能聽到季醫生的專屬鈴聲。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接起,“開始上班了嗎?”

明顯沒有開始,手機上的時間顯示還不到六點。

“沒呢,你下來吧。”季醫生隱隱有些要撒嬌的趨勢。

花湜在猶豫,她可不想總是出現在他同事的面前,雖然說醫院並沒有規定上班的時候不許家屬探望,但這並不代表花湜喜歡常常秀恩愛,俗話說,秀恩愛,死得快,花湜想好好地珍惜。

季醫生那頭卻不依不饒,“阿花,你就下來吧,不然一會兒我腿疼了怎麽辦?”

“哦,好。”花湜在大腦運轉之前,嘴巴先做出了反應。

答應都答應了,幾步路的事兒,花湜掛了電話就出門往電梯走。

眼科的門虛掩著,辦公室靜悄悄,天色已經黑了,卻沒有開燈。

花湜掏出手機打季元晴的電話,很快就聽見了季元晴電話的鈴聲,卻是在黑洞洞的辦公室深處。

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花湜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兒,各種可怕的場景像幻燈片一般從腦海裏掠過。

“季元晴!”花湜有些焦急地喊,沒有回應。

趕緊打開手機的電筒,進門去找電燈開關,季醫生,你可千萬別有事啊,今天可是除夕,你對得起你的那些同事嗎?

“耶!”

“棒、棒、棒、棒!”

一陣齊聲歡呼,頂燈立刻瞬間大亮,漫天的彩條飄落在花湜的頭頂。

花湜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又被彩噴糊了一臉,類似油畫顏料的味道盈滿了鼻尖,花湜徹底懵了。

“訂婚快樂!”

“訂婚快樂!”

花湜半天才聽明白這四個字是啥意思,等把鼻尖和臉蛋上的泡沫彩條擇幹凈,終於放下了心,這個季混蛋,又出什麽幺蛾子!

正欲四處尋找那罪魁禍首,好揪著耳朵拎到面前好好教訓,冷不防一擡頭,季醫生正捧著個彩虹一般的蛋糕站在她面前。

花湜鼻子一酸,視線立刻就模糊了,眼前只剩下蛋糕上的燭光瑩瑩晃動。

這個壞家夥,是存心害他在這麽多人面前哭不成!

嗚,季醫生,你太好了。

花湜仰頭看著季醫生如彩虹般絢爛的笑容,趁機努力忍住眼淚,可是,可是,眼眶太酸了,鼻尖都已經麻木了,這可怎麽好。

季醫生仿佛是理解她的顧慮,轉身把蛋糕遞給身旁的同事,攬著她的肩膀擁進懷裏,修長的手指按在她頭頂,把花湜的臉護在自己懷裏。

“阿花,註意點別把鼻涕蹭我身上。”他低低地在她耳邊道,還親了口她的頭頂。

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高潮,平日裏一板一眼的杜醫生帶著頭鼓掌歡呼,花湜記起來了,剛才就是那個杜醫生噴了她一臉的泡沫雪花。

花湜報仇似的抓住他的衣襟,狠狠抹了一把眼淚,把頭埋得更低裝鴕鳥。

可是耳邊已經越來越整齊地喊著兩個字,“接吻、接吻、接吻、接吻……”

天,她可以裝作什麽也沒聽見嗎?

無奈拍手的聲音越來越吵,越來越近,就在花湜耳畔……

嗚,豁出去了,花湜推開季醫生的懷抱,扶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尖,一把將季醫生的脖子摟到跟前,擡起臉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一瞬間,本來已經很吵的歡呼聲像是瘋了一樣,要不是上面還有好幾層樓壓著,這屋頂鐵定給掀翻了。

季醫生倒是挺從容,雙手回抱著她,溫柔地回應。

這時候居然有人開始計時!

花湜一邊大力吸季醫生的舌頭一邊覺得鼻孔都要噴出火了,這個餿主意是誰出的!

好像是個新來的實習醫生,是眼科的嗎!

辦公室裏的醫生護士瞬間分成了兩撥兒,一撥人讀秒,另一撥人加油。

花湜的扭勁兒也上來了,抱緊了季醫生的脖子,硬是要把那狡猾的舌頭吸出一朵花來。

她承認自己的技術很拙劣,甚至聽見季醫生輕輕的笑聲。

季醫生則很有耐心地一直配合她,知道她都快斷氣了,才輕輕松開了她。

“四分二十五秒!”那看時間的實習醫生大叫起來,辦公室裏的一群成年人就像高考結束似的歡呼。

“砰、砰、砰、砰!”還有沒把手中彩帶給放出來的,此刻又拉響了,五彩繽紛的彩紙如雪片一般紛飛而下,撒了花湜和季元晴滿身。

花湜很無奈,很無奈地發現她自己竟然無意識地掛上了滿臉的笑容,她從來都不是個愛熱鬧的人,卻在這一刻體驗到了深深的快樂。

身體上的每一個細胞,沒有不暢快,不愉悅的。

和季醫生訂婚的喜悅,原來是這樣的,要嫁給季醫生的感覺,就是這個樣子的!

等大家的歡呼終於消停了,開始分蛋糕,許多科室裏準備值夜班或者剛下班的醫生護士都過來看熱鬧,所以蛋糕有點不夠分,好在有其他的零食補充。

平日裏相當有潔癖的醫生護士們今天也不潔癖了,把落滿在蛋糕表面上的彩紙胡亂撥了撥,就拿起自己那片吃起來,有的人一邊吃,還一邊從嘴裏突出彩紙來。

季醫生好不容易搶到了一片,拿到花湜嘴邊道,“吃一口。”

花湜聽話地摟著他的腰,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季醫生看著她笑,在她咬出的缺口上又咬了一大口。

花湜也看著他笑,轉眼餘光就瞥見了站在角落裏一臉陰沈的李護士。

花湜的笑容就冷凝在了臉上。

季醫生註意到了花湜的變化,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也看見了李護士的神情,裝作沒看見一般,對李護士微笑著道,“李護士怎麽不去分蛋糕?”

杜醫生就去拉李護士,“快來快來,再晚了蛋糕就被分完了。”

他們眼科的人沒有不知道這李護士對季醫生是有想法的,今天看她這一副樣子,還真怕她不識相砸場子。

果然是不想啥來啥,李護士甩開了杜醫生的手,尖叫道,“你放開我。”

喜氣洋洋卻亂哄哄的人群被這一聲尖叫打斷,立刻安靜下來,大家都看向李護士,手中的蛋糕,叉子都停在了原位,不舍得動一下,誰都不想錯過這場熱鬧戲。

見李護士等著季元晴和花湜眼圈都紅了,有人暗自揣測,不會是季醫生幹了什麽欺負了李護士又對不起花湜的事兒吧。

哎呀哎呀,有好戲看了。

李護士眼角瞥見了眾人的反應,忽然翹起嘴角,擡高了下巴,斜睨著花湜,眼睛裏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花湜忽然明白李護士要做什麽了,她開始猶豫,現在要不要離開這裏。

她還沒來得及擡腳,已經被季元晴箍住了腰,她試著掙脫,竟然動彈不得。

那邊李護士已經開口了,“你們都不知道這個花湜的真面目,她是個不要臉的小|三|兒!”

驚天大八卦啊,萬千小護士心目中的男神季醫生,竟然和一個小|三|兒訂婚了!

四面開始想起嗡嗡的私語聲,辦公室裏有的人實際上已經聽說過這件事兒,有的知道確有其事,有的不太相信,有的還在追問真的嗎真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阿陌卡文啊,嗚嗚。。今天的終於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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