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封與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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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護士看見眾人的反應達到了她期待的效果,很是滿意,抱著手臂去看花湜的臉色。

花湜的臉色果然蒼白,眼神兒也有些嚇破膽的空洞。

太好了!她這樣的女人就配這樣的結局,在所有人面前丟盡了臉之後再失去所有的一切!

卻聽季醫生道,“李護士……”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果然,四周又是一片安靜。

季醫生接著道,“我怎麽不記得我已經結婚了?”修長瑩白的手有意無意地將花湜的左手托在掌心,眾人都看見了花湜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翠玉戒指,他們兩個的訂婚戒指。

這個時候,任何的辯解都是對花湜的傷害,無論那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

季元晴能做的就是完全站在花湜這一邊,他的女人只要有他的支持,別人就沒有機會再傷害她。

大家立刻明白過來了。

無論那事兒是真是假,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季醫生不想追究,而現在的事實是,花湜已經是季醫生的未婚妻了。

大家也多少聽說過季醫生的家世,看上去很溫和的季醫生,絕對不是個好惹的。

既然人家當事人都是這個態度,他們還在旁邊反對個啥?

氣氛立刻又活躍起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當做沒有李護士方才那一茬兒,該吃吃,該喝喝,該樂樂,也沒有人再去拉著李護士分蛋糕,只當她不存在。

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人家的態度都這麽明白地擺在那裏,他們這些外人還跟著瞎費心什麽,李護士,有點過了。

李護士看看四周,沒人理睬她,又看看季醫生,他的笑容還是那麽溫暖,眸子裏卻沒有一點溫度。

怎麽會這樣,怎麽可以這樣?

季醫生應該痛恨這個女人欺騙他然後離開她才對!

現在卻不理她這個好心的人,眼睛裏只有那個女人!

委屈的情緒慢慢上湧,李護士的臉上立刻濕潤了,跺了跺腳,掩面而去。

“季醫生,謝謝你。”花湜趁著大家都假裝不註意他們,踮起腳尖,吻了吻季元晴的下巴。

她擔心了好久的事情,到今天總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和李騰在一起的時候她就常常做噩夢,一個人裸|體出現在眾人面前,而大家都漠然地看著她。

她無處躲藏,周圍吹著涼颼颼的風。羞恥和孤立的恐懼無以覆加。

今天的情景何其相似,卻是被季醫生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對一個男人來說,有沒有愛一個女人的念頭實際上沒什麽大不了,動動心思誰都會,關鍵是看他有沒有愛的能力。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

花湜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這麽一句話,不知多久以前在網上偶然讀到,感動過許多人的。記得下一句是,“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會來。”

而,花湜看了一眼季元晴,這人,恐怕就是她的“那人”了。

季醫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回應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諂媚道,“親一下不夠,明天早上回家正式謝我。”

花湜內心歡樂,這一次居然沒有被他給窘到,展顏一笑,又親了一下他的下巴,“好啊。”

好啊,就好像回答“咱們回家吃排骨吧?”的“好啊。”一個語氣,怎麽聽怎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季醫生有點懵,卻大致感覺到了花湜是開心的。

花湜啊,過去不開心的事情都忘記吧,我也試著忘記,因為我覺得有了你就足夠了……

那個彩虹蛋糕本來是季醫生準備的求婚蛋糕,想著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就求婚,然後和花湜一起分享甜蜜的滋味,卻沒想到不小心提前求了婚,又一不小心被科室剛下班的醫生們知道了,於是全醫院都知道了。

求婚蛋糕就變成了訂婚蛋糕。

仿佛是因為除夕夜值夜班相當孤單寂寥,大家多少有點報覆心理,一聽說季醫生訂婚的消息全都跑過來熱鬧一番。

好在大家都很有良心,前來祝賀的時候還帶上了各自儲存的零食,護士長還特意跑了一趟隔壁超市買來那一大堆彩條炮彈,雪花噴霧什麽的。

於是大家一直熱鬧到季醫生出急診,花湜留下來打掃辦公室。

第二天早晨,季醫生和花湜手牽著手從醫院大門走出去的時候,悚然發現那醫院大門口的滾動版上出現了這麽幾個大字,“季醫生今天訂婚呀,大家去眼科辦公室搶蛋糕啊!”替代了原先的“新年快樂,歡度春節。”

原來是控制室的師傅忘記把標語換回來,害得第二天一早上班的醫生護士們紛紛來到眼科辦公室索要蛋糕。

醫院的大門連同標語還被好事者拍了照片發上微薄,於是這個新年有挺多的人知道了有個姓季醫生在新年的時候訂婚了。

兩人回家補了覺,季醫生就又要上班了,大年初一啊,前段時間住院,欠了不少人情啊。

花湜開著車把季醫生送到醫院,自己調轉方向去附近的超市買點東西。

超市的廣播裏一改平日裏清新淡雅文藝愛情的路線,相當市儈地將財神到和恭喜發財輪番轟炸,沖擊著消費者的耳膜,激發著消費的熱情,好像跟著歌曲的節奏拿東西動作就輕快許多。

逛超市的人都喜氣洋洋的,好像今天貨架上的東西都不要錢一般。

花湜看看手上紅綠分明的戒指,也跟著心花怒放,正打算抗一袋子大米回去的時候,工作手機響了,花湜心想,不會是柏桓又出了什麽事吧。

接起來,卻聽見了任群林的聲音,“囡囡……”

他好像喝醉了,聲音囫圇囫圇的,要不是那個只有他才會用的稱呼,花湜都分辨不出。

拜年嗎?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呢,他應該正在家裏。

“額,新年快樂。”花湜等了半天,他都只是叫了兩聲囡囡,只好按照自己的思路繼續下去,

順便快點結束通話,她可沒有興趣站在喧鬧的超市裏舉著電話陪他耍深情,她趕時間回家給季醫生做好吃的呢。

“囡囡……囡囡……”任群林的聲音聽起來泛著怒氣和悲哀,花湜這才聽出來,他是哭了,挺傷心的那種,發生了什麽事?

現在是下午啊,不是晚上,大年初一都是四處拜年,去長輩家拿些甜點果子,不用喝酒的呀。

“發生什麽事了?”花湜耐心地問,耳邊卻充斥著“恭喜你發財……”這樣子的旋律,花湜心想,就是任群林告訴她,他死了爹,她也沒那個氣氛去醞釀悲哀的氣氛。

哦,對了,任群林的爹早就去世了,花湜都沒見過。

任群林在電話那頭又哭了兩聲,嗚嗚的悶響成功地被另一只耳朵裏奔湧的旋律掩蔽了。

“囡囡你這是何苦啊……”任群林終於進入正題,花湜卻聽得雲裏霧裏,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任群林的事情了嗎?她怎麽想不起來了?

“你何苦瞞了我這麽多年,如果當年你告訴我,我肯定會留下來的,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獨自承受這一切!”

咦?花湜徹底懵了,這是怎麽說的?

她有什麽事情瞞著他了?

她的事情和他有關系嗎?

“你什麽意思啊!”花湜有些不耐煩,話說任群林的年紀在韓劇盛行的當下也可以被稱一聲“歐巴”了,而他現在抽抽搭搭作一副瓊瑤無辜男主角狀早過時了好不好。

就是在瓊瑤劇裏,楚濂最後也沒好下場孤家寡人一個好不好?

不好意思,花湜此刻置身的氛圍實在不適合緬懷過去、黯然神傷,大家都蹦蹦跳跳搬東西,不會思考這家超市的洗潔精比隔壁那家超市貴了兩毛錢。

“花湜,我們重新開始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照顧我們的孩子,我會好好愛這個家,好好補償你們……”

任群林沒有責怪花湜的心不在焉,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

他說得好像是真的,可是,花湜為啥覺得自己每一個字都懂了,可是組合在一起就是不懂呢?

不過她抓住了關鍵詞“孩子”,花湜絞盡腦汁仔細回憶,她確信自己沒有失憶,又絕對沒有生過孩子,那麽,就只有一個答案。

任群林錯了,至於他怎麽會忽然發瘋一般說了那麽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花湜覺得這不是她需要考慮的事情。

花湜最近一直在偷偷籌劃一個小陰謀,想把季醫生養胖一點,最好養出將軍肚,這樣子季醫生會不會就沒那麽多小護士覬覦了?嘿嘿。

可是季醫生的體重需要嚴格控制,體重變化超過三公斤就有可能要換個接受腔了,甚至有可能要直接換個假肢,超麻煩的。

哎呀,真苦惱啊。

這才是花湜最近最最煩心的事情。

至於任群林受了什麽刺激,她沒興趣耗費腦細胞。

“對不起啊,我聽不太明白,”花湜忽然看見自己要買的那個牌子的大米只剩下一袋了,趕緊推著車子飛奔過去,“而且,”她覺得自己有必要重點強調一下,“我已經訂婚了,拜托你以後別再叫我囡囡……”

果斷按下掛機鍵,搶大米去了。

任群林聽著電話裏短促空洞的忙音,轉眼瞥見對面樓下的臺階上衣著單薄蹲著畫圈圈的小女孩,心如刀絞。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還差一千多,下午或晚上補,阿陌今天要去辦人事檔案和黨員檔案事情。。。先閃了

補上了,今天阿陌跑得好辛苦,區政府搬家了,人力資源服務中心也搬家了。。。阿陌早上去的時候還很自豪,因為區政府三年前還是個三層小樓,阿陌想,哇,好廉潔,結果去了區政府新址,心想,好吧,都一樣。區政府真會選址,對面就是武警支隊,真安全。。。後一個人力資源服務中心更加奇葩,大部分居民都生活在老城區,那麽親民的單位卻搬到了人煙稀少的新城區,居然還不通公交車,唔。。。氣死我了。。。

最氣人的是城管,阿陌回家都一個星期了,還是沒有吃上超級想念的炸串串,因為城管不給擺攤。。。嗚嗚嗚。。讓人怎麽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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