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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亂軍之中，元清眼看著他們便要逃走，卻又無計可施，急得破口大罵。
一旁靜立不動許久的顏飛煙卻忽而出聲，獻計道：“衛長天似乎很是看重白卿辭，我們不妨從白卿辭下手，或許會事半功倍。”
顏飛煙說完後便又退下了，立在國師身邊，悄然無聲息。她實在是被整治怕了，也想清楚了，情愛算什麽？信義算什麽？他孟閑歌又算得了什麽？
對於她來說，終究還是活命和自由最重要！
她一生孤苦無依，漂泊浪蕩，在苗疆受盡了折磨與殘害。若能憑借著自己的努力，重獲自由與新生，情情愛愛的，又算得了什麽呢？
不過是一場風花雪月而已。
也只是一場風花雪月而已……吧。
333 我願謝敵一弓
得到了顏飛煙的獻計，元清恍然大悟，他揚手道：“來人啊，拿弓箭來！”
很快，便有侍衛拿來了弓箭，恭敬地放在了他的手心。元清搭弦拉弓，箭矢對準了人群之中的白卿辭，他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衛長天，你不是從小便箭術超群麽？你不是時時都壓我一頭麽？現在我倒是要讓你看看，我的箭法究竟如何！
他松開了手，箭矢便猶如受驚飛鳥一般，直直的向著白卿辭去了。
衛長天本還在竭力殺出一條血路，可他耳旁忽隱隱聽聞獵獵風聲，再一轉頭，便見有箭矢遠遠沖來。
那目標似乎是……白卿辭！？
衛長天心中一驚，此刻顯然已經來不及躲開，他腦子還未來得及細想，身體便下意識的擋了上去。
白卿辭猛然被他緊緊抱住，只聽得他悶哼一聲，她登時便明白了方才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天涯客等人也是一驚，紛紛圍了過來。衛長天緩緩跪地，這一箭的力度不小，雖然沒有傷及肺腑，但也夠他受得了。
白卿辭蹲在他身旁，眼底驚惶又無措。看著她眼底漸漸泛起的淚光，衛長天擺擺手，笑道：“難過什麽？我還要謝謝他這一箭，不然，我幾時才能這般光明正大的擁你入懷？”
我願謝敵一弓，得此刻相擁。
只是沒想到，從前再尋常不過的擁抱，到如今都成了奢侈。
白卿辭驀然便怔住了，隨即而來的，是心底奔湧而出的難過與心酸。她認認真真的看著衛長天，握緊了他的手，輕聲道：“對不起。”想了想，她又道：“謝謝你。”
天涯客皺著眉頭看著衛長天，先以手成刀，將那弓箭劈去了一半，至於刺入了皮肉的那一半，只等逃出去之後再說。
只是，此刻的衛長天身受箭傷，只怕是想逃出去，便很難了！
衛長天想了想，驀然擡眼，以內力將聲音遠遠送出道：“元清，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元清也來了興致，“什麽交易？你說。”
衛長天徐徐道：“就像小時候那樣，我們設一個君子協定。你給我半個月時間，我還有要事要處理，半個月之後，我自然會上門找你，到時你想如何報仇，我們再說。”
元清眼眸驟然一縮，君子協定，是他們小時候經常會設的東西。只是那時，永遠都是元清自己不守承諾，背離了協定，沒少讓衛長天嘲笑。
他幽幽的笑了，“你這是激將法，你在激我？”
衛長天一挑眉，也不遮遮掩掩，“對，就是激將法，看你上不上鉤。”
元清沈了臉，道：“從前，永遠是我背棄君子協定。這一次，我就再跟你玩一次，我倒要證明給你看看，如今的我，和過去的我究竟有何進步！”
衛長天垂首笑了笑，果然還是老樣子，半點都經不起挑釁，一激便上鉤。
他艱難的直起身子，右手還不忘緊緊地牽著白卿辭。天涯客等人圍在他身旁，苗疆大軍讓出了一條道路，這便是要放他們走之意。
334 我怎麽舍得如此待你？
眼看著他們要離開，衛東陽看向白卿辭，忽然出聲喊道：“卿辭！你打算跟衛長天走麽？你要離開我麽？！”
白卿辭忽而站住腳步，她猶豫著回頭，看向了衛東陽，不禁又有些糾結。
衛東陽再接再厲道：“你曾說過，此生都不會離開我的！”
衛長天牽著白卿辭的手忽而僵住了，他攥她更緊，生怕她會被衛東陽說動，轉身又回去。他正還打算開口提醒她，只有天涯客能幫她正胎位，幫她保住孩子。
可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白卿辭卻驀然堅定了目光，搖搖頭道：“我想跟他走，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想跟他走。”
衛東陽身子一僵，立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竟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白卿辭跟著衛長天走了！
她說，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可她想跟著衛長天走？
難道，是蠱蟲失效了？！
衛東陽攥緊了拳頭，想找顏飛煙問一問此事，可轉念一想，這終究是大庭廣眾之下，只好含恨目送著他們離去。
既然衛長天與元清已立下了君子協定，那麽短時間之內，苗疆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安全的，相反的，大越被衛東陽統領的極南之境，就不那麽安全了。
於是，他們還是在苗疆找了一間民宿，暫時住了下來。
元清倒是對衛長天很是信任，甚至都沒有派人監視他們。這倒是也大大方便了他們行動休養。
找到了住處後，天涯客等人下意識的便讓白卿辭與衛長天住在一起，白卿辭一怔，她當然不大願意，張著嘴喃喃半天也不知該怎麽拒絕。
衛長天剛拔出了箭，傷口才包紮好，光裸著上身，胳膊撐在膝上，身材精壯，一絲多餘的贅肉也無。只是身上遍布的疤痕，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他看著她的模樣，善解人意的笑笑，道：“別怕，我住你隔壁就好。”
他想擡手揉揉她的腦袋，卻一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眉頭死死一皺。白卿辭看著他肩上的傷，頓覺更加愧疚了。
衛長天轉而拉起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笑道：“你不必覺得愧疚，其實，你願意隨我走，我已然很開心了。”
白卿辭怔怔的擡眼，“你幹嘛對我這麽好？為什麽不管我怎麽對你，你都不生氣？”
衛長天笑得寵溺溫柔，“我哪裏舍得對你生氣發火？”
白卿辭還是不懂，死死皺著眉扁著嘴巴，勢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她一瞬不瞬的看著衛長天，總覺得他十分熟悉，可總也想不起來有關於他的任何種種。
哪怕是一個畫面，都想不起來。
這樣讓她覺得，心中很不安定。
衛長天想了很久，苦笑道：“說來你可能不信，其實你是我的夫人啊，我怎麽舍得如此待你？”
白卿辭訝然的瞪大了眼，似乎實在是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
最終還是天涯客上前，手指搭在了白卿辭的腕間，凝眸細細探查，可過了半晌，他也實在是探不出來什麽，只得悻悻放棄。
335 不救夢歸不回首
天涯客為白卿辭細細診了一次脈，他並未往蠱蟲方向去想，只是猜想著或許她是因為什麽外力從而失憶。
找不到病根便無法對癥下藥，他也無計可施，只好讓衛長天給白卿辭講講他們過去的事情，希望能喚起她的記憶。
衛長天只有半個月時間，半個月之後，他便要去赴和元清的那一場約了，是生是死還不得而知，他必須要抓緊時間，盡快恢覆白卿辭的記憶。
他靜靜地望著白卿辭，將他們的過去一字一句細細的講給她聽，語氣沈沈繾綣，面上不自覺便浮出了一絲眷戀安穩的笑意。
“你知道麽，其實在從前，你不叫白卿辭，而是叫顧卿辭，是丞相的孫女。”
“我們第一次見面，便是在成親時。那時你還癡傻著，你都不知道，你第一次叫我夫君的時候，我有多意外。”
世人都謂他嗜殺成癮，乃是天降不祥之人，是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修羅鬼煞。可是偏偏她就不怕他，還拉著他的衣袖，口口聲聲喚著“夫君”，一聲比一聲清脆，直直喚入了他的心底。
在癡傻時，她不怕他；在她恢覆之後，她還是不怕他。
彼時，她安坐馬車中，一擡眼，筆直的迎著衛長天的目光，“王爺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物，身邊之人自會知曉，何必在乎他人所想？”
聲色淡淡，眉眼安然。
從此，她便在他心底牢牢紮根，這輩子都再也脫離不開。
衛長天捏捏她的手心，忽而笑道：“你還有個習慣，吃飯前總要先盛碗湯，給飯桌上每個人都盛一碗，這是你爺爺給你養下的習慣。”
白卿辭倒是一怔，她確實是有這個習慣。可是，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這個習慣是從哪來的，他怎麽能知道的這麽清楚？
她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些什麽，最終卻還是只搖了搖頭，道：“你繼續說下去，我還想聽。”
衛長天想了想，繼續道：“說起你爺爺，那便又是一個故事了，但這個故事太過沈重，我們不講了，好不好？”
他擡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眼底和言語間都是安撫的笑意，像是對她寵溺到了極點。
白卿辭順著他的話點點頭，“好，那就不講了，還有呢？”
“還有……”衛長天忽然頓住了神色，接下來便是他的身世被人拆穿，被從九王爺的位子上趕了下來。
他笑笑，“後來啊，我被人揭穿是假的九王爺，當年在我小的時候，是別人將我抓進宮頂包的。”
白卿辭皺起了眉頭，“那你真可憐，小時候替別人受了那麽多苦，後來又要被趕下王位！”
衛長天擡眼看她，彎起眼睛無聲的笑了，“那時你也是這麽想的，你當時心疼我，為了安慰我，我們在山間的溫泉中……”
他說到此處，突然停住了，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眼神中滿含笑意。
白卿辭臉莫名的發熱，她捂著臉頰，擡手推推他，“怎麽不說了？我們在山間的溫泉中怎麽了？”
336 溫故而知卿
衛長天湊到了近前，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們在山間的溫泉中，鴛鴦交頸，共享合歡。”
他的尾音還帶了些許笑意，微微向上一挑，像是有一個小鉤子，在白卿辭心間輕輕的一勾，讓她心中酥酥癢癢。
白卿辭驀地便紅了臉，她雙手都捂上了臉頰，用膝蓋碰碰他，催促道：“你快繼續說，下一個故事！”
衛長天點點頭，溫柔的順從道：“好，下一個故事！”
“接下來，我便成了平民百姓，我們在京城中買下了一個小院，暫時住了下來。”衛長天的神情有些懷緬，現在想來，那應當是最美好的一段時光了。
他嘆了口氣，“當時的咱們，原本是打算去浪蕩江湖游山玩水的，只可惜……”
白卿辭好奇的看著他，“只可惜什麽？”
衛長天擡眼，直視著她的目光，“只可惜將我踢下王位的那個人，對你還不死心。”他擡手摁住了她的肩，“卿辭，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一字一句道：“那個人，便是你口中的夫君，衛東陽。他對你仍不死心，登基之後強搶你做皇後，恰逢當時漠北戰亂，我以平亂為籌碼，將你帶離了京城。”
白卿辭皺起了眉頭，死命的搖頭，道：“不！你胡說，我夫君不會這樣的！”她想了想，又道：“你方才都是騙我的！”
她登時便想起身，可肩膀被衛長天死死地壓著，她半分都動彈不得，只得徒勞的掙紮。
衛長天逼視著她，道：“卿辭，你是我的夫人，你肚子裏懷著的是我的孩子。你和他衛東***本沒有任何關系！”
白卿辭拼命地搖頭，她掙紮道：“你胡說！不是這樣的！”
衛長天猛然將她抱入懷中，他的力氣很大，像是想將她糅合進自己的身體裏，合二為一。白卿辭掙不開，便張口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肩上，手腳並用的打他。
她一時沒註意，正正的打在了衛長天受了箭傷的傷口處，登時便鮮血如註。
衛長天雖吃痛，卻還是不願松手，仍舊死死地抱著她。他眼底濕潤，輕聲低嘆，似嘆似笑，“卿辭，你這個天下第一負心人……”
白卿辭驀然怔住，她停了動作，這一聲宛若利箭一把，直直刺入了她的心頭。
一瞬間，仿佛有許多畫面從腦海中飛掠而過，可是她抓不住也摸不著，只得怔怔的看著它們回旋打轉。
腦中似有一把鋼鋸在來回割裂，白卿辭捂著腦袋，疼得連站都站不穩了。“你別說了！疼……”
衛長天急急地扶住她，溫熱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腦，溫聲的安哄著道：“卿辭，對不起，是我不好，你別再想了。”
他輕輕揉著她腦上穴位，喃喃道：“別想了，你歇一歇，我們回頭再想法子解決……”
過了良久，白卿辭恢覆過來，她迷蒙的擡眼，便迎上了衛長天滿是心疼的目光。他皺著眉頭道：“怎麽樣了，頭還疼不疼？”
白卿辭搖搖頭，老老實實道：“現在不疼了。”
也不知是為什麽，她的語氣和神色都還有些懵然，腦子也是木木的，神智都不是很清楚。
337 我只流氓你一人！
衛長天在她額間輕輕吻了一口，眼神語氣都更加溫和起來，“沒事了，既然頭疼就先別想了，我們再另想法子幫你恢覆記憶，好不好？”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幫你將胎位正過來，師父說他有法子，只是過程有些痛苦……”
他正說著，白卿辭卻突然輕輕地“呀”了一聲。
白卿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滿是鮮血。她怔怔的看了半晌，突地想起來，方才她好像打到了衛長天的傷口，這才流了這麽多血！
她猛然擡眼，便見他的衣裳濡濕了一片，黑衣之上暗了一大塊，應當是被鮮血浸染濕透了。
他都這樣了，心裏卻還記掛著她頭疼不疼，還滿眼心疼的看著她……
白卿辭驀然愧疚起來，她扒著他的肩看了看傷處，擡眼道：“你脫衣服，我幫你重新上藥包紮！”
此時此刻，也不知她是哪裏來的力氣，衛長天被她摁著坐在了床邊，三兩下便被她扒了個精光。
她扒衣服的速度雖快，可手上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扯到了他的傷口，害他又要受苦痛。
衛長天此時又忍不住耍嘴皮子道：“光天化日孤男寡女，你都不承認自己是我夫人了，還這樣扒了我的衣服將我推倒在床，會不會不太好？”
白卿辭紅著臉罵他，“你別說話了，流氓！”
衛長天搖搖頭道：“你這話可不能亂說，”他擡眼，迎著白卿辭羞憤的目光挑眉一笑，“在這世上，女子千千萬，我卻只流氓你一人！”
“……”白卿辭的臉越來越燙，她心裏一慌，下手也就不禁沒輕沒重起來，衛長天誇張的捂著肩膀喊疼，臉還刻意的皺到了一處去。
白卿辭這才回過神來，她愧疚的看著他，慌張的不知所措。
衛長天將肩膀湊她近了些，腆著臉笑道：“要不，你給我吹吹，說不定會好些？”
白卿辭咬著下唇，猶豫了半晌，才將唇湊到了他的傷口旁，輕輕地吹著風，更加小心的上藥。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衛長天悄悄側過臉，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唇角揚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歡喜，又覺心酸。現下想與白卿辭親近親近，都只能用這種幼稚的法子來騙她了麽？
白卿辭猶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只是認真的一心一意的幫衛長天上藥，他卻忽地起了別樣的心思。
他忽地稍稍站起了身一些，白卿辭正還幫他在傷口處輕輕吹氣，猝不及防之下，竟一口親了上去！
他的皮膚微微有些發燙，像個大暖爐，可此時她的臉卻比他更燙！
白卿辭猛地向後退了幾步，一臉驚愕又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腳下一個不留神還險些絆了一跤，幸而衛長天擡手扶住了她。
她驚嚇到有些結巴道：“你你你……你怎麽能這樣呢！？”
衛長天佯裝作一臉無辜，“我怎麽了？”
白卿辭羞得說不出口，“你……你……你方才幹什麽了！？”
衛長天面色更加無辜，狡辯道：“我只是起了個身而已啊！”
白卿辭氣結，徑直將他推出了房門——這個流氓！這個王八蛋！她再也不要跟他說話了！！！
338 夜深驚夢
後來，一整個下午，白卿辭都拒絕與衛長天交談，每每當他湊近，她都冷哼一聲，冷面以對。
入了夜，她上床歇息，不消片刻便睡著了。
室內一片漆黑寂靜，她似乎是做了夢，又似乎不是夢。有許多畫面在她眼前晃蕩，那些畫面似曾相識，卻又覺得有些陌生。
那是白天時衛長天曾給她講過的事情。
十裏紅妝花嫁，她穿著紅嫁衣坐在床邊，乖巧又軟糯的喊道：“夫君，我餓了。”
還有父親被殺的真相，她在雨夜中奔逃，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的感覺都無比的真切，直到他溫暖的懷抱將她納入懷中……
以及九王之紛爭，皇位亂鬥，衛東陽奪回了九王爺的位子，順利登基。她似乎看到了衛長天站在重重人群之前，親口說出自己並非九王之事。
只是那一個背影，都叫她覺得心疼無比！
除了這些，還有……溫泉……
溫泉之中，那隱隱約約的交疊著的男女，她聽到了衛長天的聲音，也聽到了她的聲音，嬌軟又有幾分媚態。
看著那場景，聽著這聲音，她都不禁臉紅起來。
小院、葡萄架、漠北……一一閃現，白卿辭像是一個看客，看盡了夢中的她與衛長天的糾糾葛葛愛恨纏綿。
還有貫穿始終的一個聲音，是衛長天在她耳邊沈沈嘆息，“你這個天下第一負心人……”
便如莊周夢蝶，一時之間，她也不知是自己入了夢，成為這夢中人，還是這些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
從夢中驀然驚醒，白卿辭喘著粗氣，瞪著床頂半晌。她擡手抹去了自己額間的虛汗，為什麽這個夢這麽真切？為什麽這都是白日裏衛長天給她講過的事情？
為什麽他明明說關於爺爺的故事太過沈重，便沒有給她講，可她還是夢到了，還無比的清晰？
腦海中驀然間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白卿辭不禁懷疑，難道，衛長天說的是真的？
那便是衛東陽在騙她？
她捂著腦袋，糾結輾轉。而後，幾乎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便推開房門，沒精打采的踏了出門。彼時，衛長天正在練功，他以樹枝作武器，細軟的樹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靈魂，隨意一揮之間都是凜冽殺氣。
白卿辭下意識便皺起了眉頭，身體快過腦子，徑直怒喊道：“你的傷還沒好，現在就練功，你這條命還想不想要了！？”
話一出口，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似乎是在擔心他？更甚者，似乎是在……心疼他？！
她甩甩頭，將腦海中雜七雜八的想法紛紛摒除出去，這才清醒了些。
衛長天聽著了她的聲音，停下了動作，一個收手式將樹枝直直劈下，白卿辭甚至都能看到他帶起來的風，當真是瀟灑無比！
她也不知怎的，竟看得有些楞了。搖搖頭，這才回過了神來。
這時，衛長天已然迎了上來，他滿頭大汗，臉上掛著笑道：“不礙事的，我註意著傷處，肩膀不使力便成了。”
339 正胎位
白卿辭看著他臉上的汗水，又是下意識的便掏出了手帕，輕輕摁上了他的額間，輕聲嘟囔埋怨道：“說得好聽，你這個人吶，從來都是這樣，永遠都不知道聽人勸告，等自己身體垮了你還不知道悔改！”
擦了沒兩下，白卿辭卻忽地頓住了。她……她在做什麽！？她幹嘛要幫他擦汗！她幹嘛還要像個小媳婦絮叨夫君一般的念叨他啊！！！！
衛長天感受到了她的僵硬，安慰似得拍拍她的肩，笑道：“發楞幹什麽？我的小媳婦關心夫君，那不是很正常麽？為何一副訝然的不得了的神情？”
正在這時，天涯客也推門出來了，正見著這二人狀似一副膩膩歪歪的模樣。他老人家心中十分欣慰，面上卻頗顯嫌棄。
他將已邁出的那一只腳收了回去，“你們繼續，我不打攪了。”他退回到門裏去，正準備將門再闔上時，衛長天卻忽而出聲道：“師父，您先等等！”
門已被闔上了大半，天涯客一擡眼，透過門縫看他，滿臉都寫著“有事快說，說完我就關門”的意思。
衛長天換上了認真的神色，道：“卿辭的胎位不正，師父你先前曾說過，你有正胎位的法子……”
天涯客猛然聽他提到了此事，這才沈下了面色，正經了起來。他頜首道：“我確實是有法子的，只是這過程實在太過痛苦，且沒有法子能緩解，卿辭只能忍耐！”
衛長天擰起了眉頭，白卿辭倒是滿臉茫然，“什麽法子？”
這法子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它簡單就簡單在不過是一套推宮的手法，天涯客雖然是看著白卿辭長大的，可他們到底還是男女授受不親。
天涯客便將這套手法教給了衛長天，讓其代勞。
可說它難，它也很難，就難在其過程痛苦無比，以外力按壓肚腹，迫使白卿辭腹中的孩子回歸到正位，且每日都要按摩一次。
衛長天垂下眼眸，縱然再舍不得，可該做的還是得做，正胎位一事無可逃避，不然等到孩子出生，便是更大的劫難！
他沈思半晌，打算先將恢覆白卿辭的記憶一事放緩，幫她正好胎位才是最要緊的。
向天涯客學來了那套按摩推拿手法，衛長天讓白卿辭躺在床上，一雙大手緩緩地覆在了她的肚腹之上，而後一點一點施力。
起先，白卿辭還能忍著，可越到後來，衛長天按壓的力度愈發的大了起來，她的肚子甚至都變了形。
她死死地咬著牙，出了一身冷汗，額頭都汗涔涔的。她嗚咽著想推開衛長天的手，“你別，我疼……好疼啊……”
衛長天滿眼心疼的看著白卿辭，她的眼底都沁出了淚，幾近哀求的看著他。
可是他手上的力度卻未減，他不能松手，正胎位一事避無可避，不然待到白卿辭臨盆之時，或有難產身亡的風險！
白卿辭柔若無骨的手自然敵不過他征戰沙場多年的一雙大掌，她徒勞的推他的手，滿臉冷汗和淚水混在了一起，近乎嚎啕的哭了起來。
衛長天溫聲道：“卿辭，別怕，別怕，就快好了……”
340 催蠱
白卿辭已然沒有了哭喊的力氣，轉而變成了小聲的嗚咽低泣，眼淚無聲的流下，她死死的咬著牙關，疼得身子顫抖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衛長天終於松開了手，他自己也是出了一身的汗，半是因為急躁半是因為緊張。
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為她拭去汗水眼淚，溫聲道：“好了，好了，已經結束了，不哭了……”
白卿辭躺在床上，默默然的看著他，忽然出聲道：“是不是我以後每天都要這麽正一次胎位？”
衛長天默了默，靜靜點頭。
白卿辭沈默半晌，忽地便坐起身來，擡手便開始打他，“你這個王八蛋！等這兩個孩子出生，我再也不要生了！”
她的力氣不大，捶在他肩上是輕輕的力度，他一擡手，便順勢將她撈進了懷裏，輕聲的笑著哄道：“好，等這兩個孩子出世，咱們就再也不生了。”
他們之間的言語動作無比自然，自然到白卿辭沒覺出有半點的不對，伏在他肩頭哭累了便睡了過去，將身子靠在他懷裏，是小小的一團。
衛長天無聲的笑笑，握著她的肩，輕輕地將她安置在床上平躺著。而後他也脫去了外衣，隨她一起躺在了床上，他倒是也不睡，只是側身撐著胳膊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嘴角偶爾泛起一抹溫柔的笑。
他心情本還輕松，可忽地便想起和元清的君子協定，心情驀然便沈重了起來。他平躺下身子，胳膊墊在了後腦之下，仰臉看著床頂。
半個月之後他便要赴約，看來，還是得將白卿辭暫時托付給師父照顧了！
苗疆的午後陽光熾烈，烤著土地龜裂翻卷起來，可在大越的極南之境，卻全然不是這副模樣。
漫天飛雪，如亂絮飄搖，衛東陽在宮中焦灼的來回踱步。直到顏飛煙的出現，才緩解了一下他心中的焦慮。
先前，衛東陽為了衛長天，與苗疆兵戎相見，已然是在明面上撕破了臉皮。
雙方交惡。如今，他想找顏飛煙相助，那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的。
顏飛煙抱著胳膊似笑非笑的瞧著他，“為了一個白卿辭，你便徑直交了一個洲出去，需知你手中現在總共不過也只有零星幾個小州郡而已，當真是大手筆、癡情種。”
衛東陽沒有理她，開門見山，徑直道：“卿辭身上的蠱毒為何不起作用了？她對衛長天，似乎還是依賴又信任，甚至為了他與我吵了一架！”
顏飛煙垂眸笑道：“她對你的感情本就是我強行更改變換的，那感情本該是對衛長天傾註的，只是我用蠱蟲催眠她，告訴她那是對你的感情。”
“雖然她對於衛長天沒有了那份感情，但潛意識中的信任與依賴，還是在的，這不奇怪。”
衛東陽更加急躁，“可她現在已跟著衛長天走了！我該如何才能將她的人和心都奪回來？”
顏飛煙還是不慌不忙的模樣，她一歪頭，眨眼笑道：“這還不容易？只需催動蠱蟲，保證她會心甘情願的回到你身邊！”
341 我不會愛上你的！
顏飛煙推測，是因為蠱蟲在白卿辭體內待久了。久而久之，蠱蟲未受到刺激催動，白卿辭的神智便隱隱有些將它壓下去的趨勢。
如今，只需要重新催動蠱蟲，便可再次壓下白卿辭的神智，讓她重新回到衛東陽身邊。反正母蠱在衛東陽身上，哪怕她跑到了天涯海角，都不必擔心。
而此時此刻，在苗疆境內的白卿辭，忽覺恍惚。她體內的蠱蟲受到了母蠱召喚，一時之間，她心頭突地席卷湧出了一陣迫切的思念——對於衛東陽的思念。
這份迫切的思念打得她措手不及，驀然間，她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她想見衛東陽，想回到他身邊、待在他身邊！其餘的，她什麽都不想管顧了！
彼時，衛長天正還拖了一把椅子過來，與她面對面的坐著，一字一句給她講過去的事情。
他正講到“天下第一負心人”的地方，眼角眉梢都帶著溫柔又怡然的笑意，仿似沈浸在了過去的情景中，難以自拔。
原本，白卿辭聽得好好地，可不知怎的，她突然出聲，打斷他道：“我想我夫君了！我要回去！”
衛長天猛然被打斷，他一怔，愕然的擡眼，道：“什麽？”
白卿辭看著他，有些迫切急躁的又重覆了一遍，道：“我說，我想我夫君了，我要回去！”
衛長天有些無措，又有些慌張，他身子前傾，雙手摁在她的膝頭之上，扯出一絲笑安哄道：“你在這裏不好麽？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照顧好你的。你還需要正胎位……還有……”
他的聲音慌亂，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總之他找盡了一切理由想說服她留下。可還是不抵那一句話——“可是我想我夫君了！我要回去找他，我要待在他身邊！”
衛長天起身湊近，蹲在她身前，仰臉看著她，語氣近乎哀求，“卿辭，我一定會將你照顧的很好的，你不要回去好不好？”
白卿辭見他如此，便知道了他不願意放自己走，驀然間便急躁起來，她拼命搖頭道：“不！我不願意待在這裏，我不願意和你在一起！我要去找我夫君！”
他認真的看著她，道：“卿辭，衛東陽是騙你的，他和你說的一切都是騙你的，你現在只是失憶了，等到你想起來一切，你便會明白我的！”
白卿辭同樣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不論何時，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我心裏都只有我夫君一個人，你不要再妄想了。就算你對我再好，我也不會愛上你的！”
興許是覺得自己的話說的有些重了，白卿辭又蔫蔫的小小聲補了一句，“對不起……”
衛長天猛然僵住了身子，雖然知道這話未必是出自於她的本心，可他心中還是忍不住錐心刺骨的疼！
眼底一片濕潤，他卻輕輕地笑出了聲來，笑著笑著，面上便是一片濕濕涼意。
白卿辭怔怔的看著他，擡手在他臉上輕輕一觸，訝然道：“……你哭了？”
被她這一提醒，衛長天才下意識的抹了把臉，果然是淚水覆了滿面。他還是忍不住再做最後一次挽留，“卿辭，你真的不願留下麽？”
342 好，我送你回去
白卿辭堅定地搖頭，還認真道：“假如你強留我在這裏，哪怕是翻窗挖地道，我也要逃出去！”
衛長天眼神驀然間落寞下來，他輕輕笑了笑，笑意深沈又覆雜。看著他的笑，也不知是為什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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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軍之中，元清眼看著他們便要逃走，卻又無計可施，急得破口大罵。
一旁靜立不動許久的顏飛煙卻忽而出聲，獻計道：“衛長天似乎很是看重白卿辭，我們不妨從白卿辭下手，或許會事半功倍。”
顏飛煙說完後便又退下了，立在國師身邊，悄然無聲息。她實在是被整治怕了，也想清楚了，情愛算什麽？信義算什麽？他孟閑歌又算得了什麽？
對於她來說，終究還是活命和自由最重要！
她一生孤苦無依，漂泊浪蕩，在苗疆受盡了折磨與殘害。若能憑借著自己的努力，重獲自由與新生，情情愛愛的，又算得了什麽呢？
不過是一場風花雪月而已。
也只是一場風花雪月而已……吧。
333 我願謝敵一弓
得到了顏飛煙的獻計，元清恍然大悟，他揚手道：“來人啊，拿弓箭來！”
很快，便有侍衛拿來了弓箭，恭敬地放在了他的手心。元清搭弦拉弓，箭矢對準了人群之中的白卿辭，他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衛長天，你不是從小便箭術超群麽？你不是時時都壓我一頭麽？現在我倒是要讓你看看，我的箭法究竟如何！
他松開了手，箭矢便猶如受驚飛鳥一般，直直的向著白卿辭去了。
衛長天本還在竭力殺出一條血路，可他耳旁忽隱隱聽聞獵獵風聲，再一轉頭，便見有箭矢遠遠沖來。
那目標似乎是……白卿辭！？
衛長天心中一驚，此刻顯然已經來不及躲開，他腦子還未來得及細想，身體便下意識的擋了上去。
白卿辭猛然被他緊緊抱住，只聽得他悶哼一聲，她登時便明白了方才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天涯客等人也是一驚，紛紛圍了過來。衛長天緩緩跪地，這一箭的力度不小，雖然沒有傷及肺腑，但也夠他受得了。
白卿辭蹲在他身旁，眼底驚惶又無措。看著她眼底漸漸泛起的淚光，衛長天擺擺手，笑道：“難過什麽？我還要謝謝他這一箭，不然，我幾時才能這般光明正大的擁你入懷？”
我願謝敵一弓，得此刻相擁。
只是沒想到，從前再尋常不過的擁抱，到如今都成了奢侈。
白卿辭驀然便怔住了，隨即而來的，是心底奔湧而出的難過與心酸。她認認真真的看著衛長天，握緊了他的手，輕聲道：“對不起。”想了想，她又道：“謝謝你。”
天涯客皺著眉頭看著衛長天，先以手成刀，將那弓箭劈去了一半，至於刺入了皮肉的那一半，只等逃出去之後再說。
只是，此刻的衛長天身受箭傷，只怕是想逃出去，便很難了！
衛長天想了想，驀然擡眼，以內力將聲音遠遠送出道：“元清，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元清也來了興致，“什麽交易？你說。”
衛長天徐徐道：“就像小時候那樣，我們設一個君子協定。你給我半個月時間，我還有要事要處理，半個月之後，我自然會上門找你，到時你想如何報仇，我們再說。”
元清眼眸驟然一縮，君子協定，是他們小時候經常會設的東西。只是那時，永遠都是元清自己不守承諾，背離了協定，沒少讓衛長天嘲笑。
他幽幽的笑了，“你這是激將法，你在激我？”
衛長天一挑眉，也不遮遮掩掩，“對，就是激將法，看你上不上鉤。”
元清沈了臉，道：“從前，永遠是我背棄君子協定。這一次，我就再跟你玩一次，我倒要證明給你看看，如今的我，和過去的我究竟有何進步！”
衛長天垂首笑了笑，果然還是老樣子，半點都經不起挑釁，一激便上鉤。
他艱難的直起身子，右手還不忘緊緊地牽著白卿辭。天涯客等人圍在他身旁，苗疆大軍讓出了一條道路，這便是要放他們走之意。
334 我怎麽舍得如此待你？
眼看著他們要離開，衛東陽看向白卿辭，忽然出聲喊道：“卿辭！你打算跟衛長天走麽？你要離開我麽？！”
白卿辭忽而站住腳步，她猶豫著回頭，看向了衛東陽，不禁又有些糾結。
衛東陽再接再厲道：“你曾說過，此生都不會離開我的！”
衛長天牽著白卿辭的手忽而僵住了，他攥她更緊，生怕她會被衛東陽說動，轉身又回去。他正還打算開口提醒她，只有天涯客能幫她正胎位，幫她保住孩子。
可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白卿辭卻驀然堅定了目光，搖搖頭道：“我想跟他走，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想跟他走。”
衛東陽身子一僵，立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竟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白卿辭跟著衛長天走了！
她說，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可她想跟著衛長天走？
難道，是蠱蟲失效了？！
衛東陽攥緊了拳頭，想找顏飛煙問一問此事，可轉念一想，這終究是大庭廣眾之下，只好含恨目送著他們離去。
既然衛長天與元清已立下了君子協定，那麽短時間之內，苗疆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安全的，相反的，大越被衛東陽統領的極南之境，就不那麽安全了。
於是，他們還是在苗疆找了一間民宿，暫時住了下來。
元清倒是對衛長天很是信任，甚至都沒有派人監視他們。這倒是也大大方便了他們行動休養。
找到了住處後，天涯客等人下意識的便讓白卿辭與衛長天住在一起，白卿辭一怔，她當然不大願意，張著嘴喃喃半天也不知該怎麽拒絕。
衛長天剛拔出了箭，傷口才包紮好，光裸著上身，胳膊撐在膝上，身材精壯，一絲多餘的贅肉也無。只是身上遍布的疤痕，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他看著她的模樣，善解人意的笑笑，道：“別怕，我住你隔壁就好。”
他想擡手揉揉她的腦袋，卻一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眉頭死死一皺。白卿辭看著他肩上的傷，頓覺更加愧疚了。
衛長天轉而拉起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笑道：“你不必覺得愧疚，其實，你願意隨我走，我已然很開心了。”
白卿辭怔怔的擡眼，“你幹嘛對我這麽好？為什麽不管我怎麽對你，你都不生氣？”
衛長天笑得寵溺溫柔，“我哪裏舍得對你生氣發火？”
白卿辭還是不懂，死死皺著眉扁著嘴巴，勢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她一瞬不瞬的看著衛長天，總覺得他十分熟悉，可總也想不起來有關於他的任何種種。
哪怕是一個畫面，都想不起來。
這樣讓她覺得，心中很不安定。
衛長天想了很久，苦笑道：“說來你可能不信，其實你是我的夫人啊，我怎麽舍得如此待你？”
白卿辭訝然的瞪大了眼，似乎實在是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
最終還是天涯客上前，手指搭在了白卿辭的腕間，凝眸細細探查，可過了半晌，他也實在是探不出來什麽，只得悻悻放棄。
335 不救夢歸不回首
天涯客為白卿辭細細診了一次脈，他並未往蠱蟲方向去想，只是猜想著或許她是因為什麽外力從而失憶。
找不到病根便無法對癥下藥，他也無計可施，只好讓衛長天給白卿辭講講他們過去的事情，希望能喚起她的記憶。
衛長天只有半個月時間，半個月之後，他便要去赴和元清的那一場約了，是生是死還不得而知，他必須要抓緊時間，盡快恢覆白卿辭的記憶。
他靜靜地望著白卿辭，將他們的過去一字一句細細的講給她聽，語氣沈沈繾綣，面上不自覺便浮出了一絲眷戀安穩的笑意。
“你知道麽，其實在從前，你不叫白卿辭，而是叫顧卿辭，是丞相的孫女。”
“我們第一次見面，便是在成親時。那時你還癡傻著，你都不知道，你第一次叫我夫君的時候，我有多意外。”
世人都謂他嗜殺成癮，乃是天降不祥之人，是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修羅鬼煞。可是偏偏她就不怕他，還拉著他的衣袖，口口聲聲喚著“夫君”，一聲比一聲清脆，直直喚入了他的心底。
在癡傻時，她不怕他；在她恢覆之後，她還是不怕他。
彼時，她安坐馬車中，一擡眼，筆直的迎著衛長天的目光，“王爺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物，身邊之人自會知曉，何必在乎他人所想？”
聲色淡淡，眉眼安然。
從此，她便在他心底牢牢紮根，這輩子都再也脫離不開。
衛長天捏捏她的手心，忽而笑道：“你還有個習慣，吃飯前總要先盛碗湯，給飯桌上每個人都盛一碗，這是你爺爺給你養下的習慣。”
白卿辭倒是一怔，她確實是有這個習慣。可是，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這個習慣是從哪來的，他怎麽能知道的這麽清楚？
她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些什麽，最終卻還是只搖了搖頭，道：“你繼續說下去，我還想聽。”
衛長天想了想，繼續道：“說起你爺爺，那便又是一個故事了，但這個故事太過沈重，我們不講了，好不好？”
他擡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眼底和言語間都是安撫的笑意，像是對她寵溺到了極點。
白卿辭順著他的話點點頭，“好，那就不講了，還有呢？”
“還有……”衛長天忽然頓住了神色，接下來便是他的身世被人拆穿，被從九王爺的位子上趕了下來。
他笑笑，“後來啊，我被人揭穿是假的九王爺，當年在我小的時候，是別人將我抓進宮頂包的。”
白卿辭皺起了眉頭，“那你真可憐，小時候替別人受了那麽多苦，後來又要被趕下王位！”
衛長天擡眼看她，彎起眼睛無聲的笑了，“那時你也是這麽想的，你當時心疼我，為了安慰我，我們在山間的溫泉中……”
他說到此處，突然停住了，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眼神中滿含笑意。
白卿辭臉莫名的發熱，她捂著臉頰，擡手推推他，“怎麽不說了？我們在山間的溫泉中怎麽了？”
336 溫故而知卿
衛長天湊到了近前，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們在山間的溫泉中，鴛鴦交頸，共享合歡。”
他的尾音還帶了些許笑意，微微向上一挑，像是有一個小鉤子，在白卿辭心間輕輕的一勾，讓她心中酥酥癢癢。
白卿辭驀地便紅了臉，她雙手都捂上了臉頰，用膝蓋碰碰他，催促道：“你快繼續說，下一個故事！”
衛長天點點頭，溫柔的順從道：“好，下一個故事！”
“接下來，我便成了平民百姓，我們在京城中買下了一個小院，暫時住了下來。”衛長天的神情有些懷緬，現在想來，那應當是最美好的一段時光了。
他嘆了口氣，“當時的咱們，原本是打算去浪蕩江湖游山玩水的，只可惜……”
白卿辭好奇的看著他，“只可惜什麽？”
衛長天擡眼，直視著她的目光，“只可惜將我踢下王位的那個人，對你還不死心。”他擡手摁住了她的肩，“卿辭，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一字一句道：“那個人，便是你口中的夫君，衛東陽。他對你仍不死心，登基之後強搶你做皇後，恰逢當時漠北戰亂，我以平亂為籌碼，將你帶離了京城。”
白卿辭皺起了眉頭，死命的搖頭，道：“不！你胡說，我夫君不會這樣的！”她想了想，又道：“你方才都是騙我的！”
她登時便想起身，可肩膀被衛長天死死地壓著，她半分都動彈不得，只得徒勞的掙紮。
衛長天逼視著她，道：“卿辭，你是我的夫人，你肚子裏懷著的是我的孩子。你和他衛東***本沒有任何關系！”
白卿辭拼命地搖頭，她掙紮道：“你胡說！不是這樣的！”
衛長天猛然將她抱入懷中，他的力氣很大，像是想將她糅合進自己的身體裏，合二為一。白卿辭掙不開，便張口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肩上，手腳並用的打他。
她一時沒註意，正正的打在了衛長天受了箭傷的傷口處，登時便鮮血如註。
衛長天雖吃痛，卻還是不願松手，仍舊死死地抱著她。他眼底濕潤，輕聲低嘆，似嘆似笑，“卿辭，你這個天下第一負心人……”
白卿辭驀然怔住，她停了動作，這一聲宛若利箭一把，直直刺入了她的心頭。
一瞬間，仿佛有許多畫面從腦海中飛掠而過，可是她抓不住也摸不著，只得怔怔的看著它們回旋打轉。
腦中似有一把鋼鋸在來回割裂，白卿辭捂著腦袋，疼得連站都站不穩了。“你別說了！疼……”
衛長天急急地扶住她，溫熱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腦，溫聲的安哄著道：“卿辭，對不起，是我不好，你別再想了。”
他輕輕揉著她腦上穴位，喃喃道：“別想了，你歇一歇，我們回頭再想法子解決……”
過了良久，白卿辭恢覆過來，她迷蒙的擡眼，便迎上了衛長天滿是心疼的目光。他皺著眉頭道：“怎麽樣了，頭還疼不疼？”
白卿辭搖搖頭，老老實實道：“現在不疼了。”
也不知是為什麽，她的語氣和神色都還有些懵然，腦子也是木木的，神智都不是很清楚。
337 我只流氓你一人！
衛長天在她額間輕輕吻了一口，眼神語氣都更加溫和起來，“沒事了，既然頭疼就先別想了，我們再另想法子幫你恢覆記憶，好不好？”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幫你將胎位正過來，師父說他有法子，只是過程有些痛苦……”
他正說著，白卿辭卻突然輕輕地“呀”了一聲。
白卿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滿是鮮血。她怔怔的看了半晌，突地想起來，方才她好像打到了衛長天的傷口，這才流了這麽多血！
她猛然擡眼，便見他的衣裳濡濕了一片，黑衣之上暗了一大塊，應當是被鮮血浸染濕透了。
他都這樣了，心裏卻還記掛著她頭疼不疼，還滿眼心疼的看著她……
白卿辭驀然愧疚起來，她扒著他的肩看了看傷處，擡眼道：“你脫衣服，我幫你重新上藥包紮！”
此時此刻，也不知她是哪裏來的力氣，衛長天被她摁著坐在了床邊，三兩下便被她扒了個精光。
她扒衣服的速度雖快，可手上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扯到了他的傷口，害他又要受苦痛。
衛長天此時又忍不住耍嘴皮子道：“光天化日孤男寡女，你都不承認自己是我夫人了，還這樣扒了我的衣服將我推倒在床，會不會不太好？”
白卿辭紅著臉罵他，“你別說話了，流氓！”
衛長天搖搖頭道：“你這話可不能亂說，”他擡眼，迎著白卿辭羞憤的目光挑眉一笑，“在這世上，女子千千萬，我卻只流氓你一人！”
“……”白卿辭的臉越來越燙，她心裏一慌，下手也就不禁沒輕沒重起來，衛長天誇張的捂著肩膀喊疼，臉還刻意的皺到了一處去。
白卿辭這才回過神來，她愧疚的看著他，慌張的不知所措。
衛長天將肩膀湊她近了些，腆著臉笑道：“要不，你給我吹吹，說不定會好些？”
白卿辭咬著下唇，猶豫了半晌，才將唇湊到了他的傷口旁，輕輕地吹著風，更加小心的上藥。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衛長天悄悄側過臉，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唇角揚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歡喜，又覺心酸。現下想與白卿辭親近親近，都只能用這種幼稚的法子來騙她了麽？
白卿辭猶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只是認真的一心一意的幫衛長天上藥，他卻忽地起了別樣的心思。
他忽地稍稍站起了身一些，白卿辭正還幫他在傷口處輕輕吹氣，猝不及防之下，竟一口親了上去！
他的皮膚微微有些發燙，像個大暖爐，可此時她的臉卻比他更燙！
白卿辭猛地向後退了幾步，一臉驚愕又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腳下一個不留神還險些絆了一跤，幸而衛長天擡手扶住了她。
她驚嚇到有些結巴道：“你你你……你怎麽能這樣呢！？”
衛長天佯裝作一臉無辜，“我怎麽了？”
白卿辭羞得說不出口，“你……你……你方才幹什麽了！？”
衛長天面色更加無辜，狡辯道：“我只是起了個身而已啊！”
白卿辭氣結，徑直將他推出了房門——這個流氓！這個王八蛋！她再也不要跟他說話了！！！
338 夜深驚夢
後來，一整個下午，白卿辭都拒絕與衛長天交談，每每當他湊近，她都冷哼一聲，冷面以對。
入了夜，她上床歇息，不消片刻便睡著了。
室內一片漆黑寂靜，她似乎是做了夢，又似乎不是夢。有許多畫面在她眼前晃蕩，那些畫面似曾相識，卻又覺得有些陌生。
那是白天時衛長天曾給她講過的事情。
十裏紅妝花嫁，她穿著紅嫁衣坐在床邊，乖巧又軟糯的喊道：“夫君，我餓了。”
還有父親被殺的真相，她在雨夜中奔逃，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的感覺都無比的真切，直到他溫暖的懷抱將她納入懷中……
以及九王之紛爭，皇位亂鬥，衛東陽奪回了九王爺的位子，順利登基。她似乎看到了衛長天站在重重人群之前，親口說出自己並非九王之事。
只是那一個背影，都叫她覺得心疼無比！
除了這些，還有……溫泉……
溫泉之中，那隱隱約約的交疊著的男女，她聽到了衛長天的聲音，也聽到了她的聲音，嬌軟又有幾分媚態。
看著那場景，聽著這聲音，她都不禁臉紅起來。
小院、葡萄架、漠北……一一閃現，白卿辭像是一個看客，看盡了夢中的她與衛長天的糾糾葛葛愛恨纏綿。
還有貫穿始終的一個聲音，是衛長天在她耳邊沈沈嘆息，“你這個天下第一負心人……”
便如莊周夢蝶，一時之間，她也不知是自己入了夢，成為這夢中人，還是這些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
從夢中驀然驚醒，白卿辭喘著粗氣，瞪著床頂半晌。她擡手抹去了自己額間的虛汗，為什麽這個夢這麽真切？為什麽這都是白日裏衛長天給她講過的事情？
為什麽他明明說關於爺爺的故事太過沈重，便沒有給她講，可她還是夢到了，還無比的清晰？
腦海中驀然間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白卿辭不禁懷疑，難道，衛長天說的是真的？
那便是衛東陽在騙她？
她捂著腦袋，糾結輾轉。而後，幾乎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便推開房門，沒精打采的踏了出門。彼時，衛長天正在練功，他以樹枝作武器，細軟的樹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靈魂，隨意一揮之間都是凜冽殺氣。
白卿辭下意識便皺起了眉頭，身體快過腦子，徑直怒喊道：“你的傷還沒好，現在就練功，你這條命還想不想要了！？”
話一出口，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似乎是在擔心他？更甚者，似乎是在……心疼他？！
她甩甩頭，將腦海中雜七雜八的想法紛紛摒除出去，這才清醒了些。
衛長天聽著了她的聲音，停下了動作，一個收手式將樹枝直直劈下，白卿辭甚至都能看到他帶起來的風，當真是瀟灑無比！
她也不知怎的，竟看得有些楞了。搖搖頭，這才回過了神來。
這時，衛長天已然迎了上來，他滿頭大汗，臉上掛著笑道：“不礙事的，我註意著傷處，肩膀不使力便成了。”
339 正胎位
白卿辭看著他臉上的汗水，又是下意識的便掏出了手帕，輕輕摁上了他的額間，輕聲嘟囔埋怨道：“說得好聽，你這個人吶，從來都是這樣，永遠都不知道聽人勸告，等自己身體垮了你還不知道悔改！”
擦了沒兩下，白卿辭卻忽地頓住了。她……她在做什麽！？她幹嘛要幫他擦汗！她幹嘛還要像個小媳婦絮叨夫君一般的念叨他啊！！！！
衛長天感受到了她的僵硬，安慰似得拍拍她的肩，笑道：“發楞幹什麽？我的小媳婦關心夫君，那不是很正常麽？為何一副訝然的不得了的神情？”
正在這時，天涯客也推門出來了，正見著這二人狀似一副膩膩歪歪的模樣。他老人家心中十分欣慰，面上卻頗顯嫌棄。
他將已邁出的那一只腳收了回去，“你們繼續，我不打攪了。”他退回到門裏去，正準備將門再闔上時，衛長天卻忽而出聲道：“師父，您先等等！”
門已被闔上了大半，天涯客一擡眼，透過門縫看他，滿臉都寫著“有事快說，說完我就關門”的意思。
衛長天換上了認真的神色，道：“卿辭的胎位不正，師父你先前曾說過，你有正胎位的法子……”
天涯客猛然聽他提到了此事，這才沈下了面色，正經了起來。他頜首道：“我確實是有法子的，只是這過程實在太過痛苦，且沒有法子能緩解，卿辭只能忍耐！”
衛長天擰起了眉頭，白卿辭倒是滿臉茫然，“什麽法子？”
這法子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它簡單就簡單在不過是一套推宮的手法，天涯客雖然是看著白卿辭長大的，可他們到底還是男女授受不親。
天涯客便將這套手法教給了衛長天，讓其代勞。
可說它難，它也很難，就難在其過程痛苦無比，以外力按壓肚腹，迫使白卿辭腹中的孩子回歸到正位，且每日都要按摩一次。
衛長天垂下眼眸，縱然再舍不得，可該做的還是得做，正胎位一事無可逃避，不然等到孩子出生，便是更大的劫難！
他沈思半晌，打算先將恢覆白卿辭的記憶一事放緩，幫她正好胎位才是最要緊的。
向天涯客學來了那套按摩推拿手法，衛長天讓白卿辭躺在床上，一雙大手緩緩地覆在了她的肚腹之上，而後一點一點施力。
起先，白卿辭還能忍著，可越到後來，衛長天按壓的力度愈發的大了起來，她的肚子甚至都變了形。
她死死地咬著牙，出了一身冷汗，額頭都汗涔涔的。她嗚咽著想推開衛長天的手，“你別，我疼……好疼啊……”
衛長天滿眼心疼的看著白卿辭，她的眼底都沁出了淚，幾近哀求的看著他。
可是他手上的力度卻未減，他不能松手，正胎位一事避無可避，不然待到白卿辭臨盆之時，或有難產身亡的風險！
白卿辭柔若無骨的手自然敵不過他征戰沙場多年的一雙大掌，她徒勞的推他的手，滿臉冷汗和淚水混在了一起，近乎嚎啕的哭了起來。
衛長天溫聲道：“卿辭，別怕，別怕，就快好了……”
340 催蠱
白卿辭已然沒有了哭喊的力氣，轉而變成了小聲的嗚咽低泣，眼淚無聲的流下，她死死的咬著牙關，疼得身子顫抖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衛長天終於松開了手，他自己也是出了一身的汗，半是因為急躁半是因為緊張。
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為她拭去汗水眼淚，溫聲道：“好了，好了，已經結束了，不哭了……”
白卿辭躺在床上，默默然的看著他，忽然出聲道：“是不是我以後每天都要這麽正一次胎位？”
衛長天默了默，靜靜點頭。
白卿辭沈默半晌，忽地便坐起身來，擡手便開始打他，“你這個王八蛋！等這兩個孩子出生，我再也不要生了！”
她的力氣不大，捶在他肩上是輕輕的力度，他一擡手，便順勢將她撈進了懷裏，輕聲的笑著哄道：“好，等這兩個孩子出世，咱們就再也不生了。”
他們之間的言語動作無比自然，自然到白卿辭沒覺出有半點的不對，伏在他肩頭哭累了便睡了過去，將身子靠在他懷裏，是小小的一團。
衛長天無聲的笑笑，握著她的肩，輕輕地將她安置在床上平躺著。而後他也脫去了外衣，隨她一起躺在了床上，他倒是也不睡，只是側身撐著胳膊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嘴角偶爾泛起一抹溫柔的笑。
他心情本還輕松，可忽地便想起和元清的君子協定，心情驀然便沈重了起來。他平躺下身子，胳膊墊在了後腦之下，仰臉看著床頂。
半個月之後他便要赴約，看來，還是得將白卿辭暫時托付給師父照顧了！
苗疆的午後陽光熾烈，烤著土地龜裂翻卷起來，可在大越的極南之境，卻全然不是這副模樣。
漫天飛雪，如亂絮飄搖，衛東陽在宮中焦灼的來回踱步。直到顏飛煙的出現，才緩解了一下他心中的焦慮。
先前，衛東陽為了衛長天，與苗疆兵戎相見，已然是在明面上撕破了臉皮。
雙方交惡。如今，他想找顏飛煙相助，那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的。
顏飛煙抱著胳膊似笑非笑的瞧著他，“為了一個白卿辭，你便徑直交了一個洲出去，需知你手中現在總共不過也只有零星幾個小州郡而已，當真是大手筆、癡情種。”
衛東陽沒有理她，開門見山，徑直道：“卿辭身上的蠱毒為何不起作用了？她對衛長天，似乎還是依賴又信任，甚至為了他與我吵了一架！”
顏飛煙垂眸笑道：“她對你的感情本就是我強行更改變換的，那感情本該是對衛長天傾註的，只是我用蠱蟲催眠她，告訴她那是對你的感情。”
“雖然她對於衛長天沒有了那份感情，但潛意識中的信任與依賴，還是在的，這不奇怪。”
衛東陽更加急躁，“可她現在已跟著衛長天走了！我該如何才能將她的人和心都奪回來？”
顏飛煙還是不慌不忙的模樣，她一歪頭，眨眼笑道：“這還不容易？只需催動蠱蟲，保證她會心甘情願的回到你身邊！”
341 我不會愛上你的！
顏飛煙推測，是因為蠱蟲在白卿辭體內待久了。久而久之，蠱蟲未受到刺激催動，白卿辭的神智便隱隱有些將它壓下去的趨勢。
如今，只需要重新催動蠱蟲，便可再次壓下白卿辭的神智，讓她重新回到衛東陽身邊。反正母蠱在衛東陽身上，哪怕她跑到了天涯海角，都不必擔心。
而此時此刻，在苗疆境內的白卿辭，忽覺恍惚。她體內的蠱蟲受到了母蠱召喚，一時之間，她心頭突地席卷湧出了一陣迫切的思念——對於衛東陽的思念。
這份迫切的思念打得她措手不及，驀然間，她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她想見衛東陽，想回到他身邊、待在他身邊！其餘的，她什麽都不想管顧了！
彼時，衛長天正還拖了一把椅子過來，與她面對面的坐著，一字一句給她講過去的事情。
他正講到“天下第一負心人”的地方，眼角眉梢都帶著溫柔又怡然的笑意，仿似沈浸在了過去的情景中，難以自拔。
原本，白卿辭聽得好好地，可不知怎的，她突然出聲，打斷他道：“我想我夫君了！我要回去！”
衛長天猛然被打斷，他一怔，愕然的擡眼，道：“什麽？”
白卿辭看著他，有些迫切急躁的又重覆了一遍，道：“我說，我想我夫君了，我要回去！”
衛長天有些無措，又有些慌張，他身子前傾，雙手摁在她的膝頭之上，扯出一絲笑安哄道：“你在這裏不好麽？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照顧好你的。你還需要正胎位……還有……”
他的聲音慌亂，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總之他找盡了一切理由想說服她留下。可還是不抵那一句話——“可是我想我夫君了！我要回去找他，我要待在他身邊！”
衛長天起身湊近，蹲在她身前，仰臉看著她，語氣近乎哀求，“卿辭，我一定會將你照顧的很好的，你不要回去好不好？”
白卿辭見他如此，便知道了他不願意放自己走，驀然間便急躁起來，她拼命搖頭道：“不！我不願意待在這裏，我不願意和你在一起！我要去找我夫君！”
他認真的看著她，道：“卿辭，衛東陽是騙你的，他和你說的一切都是騙你的，你現在只是失憶了，等到你想起來一切，你便會明白我的！”
白卿辭同樣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不論何時，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我心裏都只有我夫君一個人，你不要再妄想了。就算你對我再好，我也不會愛上你的！”
興許是覺得自己的話說的有些重了，白卿辭又蔫蔫的小小聲補了一句，“對不起……”
衛長天猛然僵住了身子，雖然知道這話未必是出自於她的本心，可他心中還是忍不住錐心刺骨的疼！
眼底一片濕潤，他卻輕輕地笑出了聲來，笑著笑著，面上便是一片濕濕涼意。
白卿辭怔怔的看著他，擡手在他臉上輕輕一觸，訝然道：“……你哭了？”
被她這一提醒，衛長天才下意識的抹了把臉，果然是淚水覆了滿面。他還是忍不住再做最後一次挽留，“卿辭，你真的不願留下麽？”
342 好，我送你回去
白卿辭堅定地搖頭，還認真道：“假如你強留我在這裏，哪怕是翻窗挖地道，我也要逃出去！”
衛長天眼神驀然間落寞下來，他輕輕笑了笑，笑意深沈又覆雜。看著他的笑，也不知是為什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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