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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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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頓覺難以擡腳上前。

白卿辭瞄了他一眼,又向著君子竹那方向努努嘴,幸災樂禍的笑,“哎,你可成了多餘的那個了呀!”

正在此時,一旁忽有嬌糯女聲怯怯道:“大人……”

聽著這聲音,孟閑歌一怔,回頭看去,便見小柔舉著一把傘,艱難的立在樹下。她身軀嬌小,撐著傘頂著大雨,裙角都濕了一半,孟閑歌再垂眸一看,她的鞋子已然濕透了。

小柔註意到了孟閑歌的目光,忙將腳縮了縮,藏了起來,輕聲道:“我見大人出門時沒帶傘,便想著送把傘來。”

她的目光不時地向葉承歡的馬車處飄去,葉承歡有馬車,坐在馬車裏等著自然是半點雨都淋不著。回家路上,坐在馬車裏的君子竹定然也是淋不著雨的。

可她只有傘,自己身子濕了一般。估計一會兒回家,孟閑歌身子也要濕個大半。

這一對比,相形見絀。小柔頓覺難過,又有些自卑的垂下了頭。“對不起,大人,小柔身份卑賤,只有雨傘,沒有馬車……”

這話聽在孟閑歌耳中,他頓時心中一軟。他瞧著她這模樣,心中實在不忍,便緩步上前,接過了她手中雨傘,輕笑道:“瞧你這話說的,怎麽能怪你呢?是我自己疏忽了,從前總嫌馬車慢,如今看來,沒有馬車倒是不成。”

白卿辭看著小柔濕了的衣裳,又瞅瞅孟閑歌,開口道:“今日你們還是留宿宮中好了,這位姑娘衣裳都濕了,總得換一身吧,不然該著涼了。”

孟閑歌看了看小柔,覺著白卿辭說的是,便點了點頭,打算留宿宮中。

可是……他又不禁擡眼看了看衛長天,再看看白卿辭,欲言又止。

白卿辭當即黑了臉,“放心!你擔心的情況是不會發生的!”

259 被劫

白卿辭引著小柔到了甘泉宮側殿,小柔衣裳都濕透了,得換一身衣服。可白卿辭身量又比她高挑些,沒有合適她的衣裳,便只能先給她找來了一身宮女服先套上。

女子換裝,男子當然不方便進去。衛長天便在甘泉宮正殿和孟閑歌坐著閑聊。

未過多久,忽聽聞甘泉宮側殿中傳來一聲宮女的輕呼,隨即就沒了聲息,寂靜的恍若無人。

那聲音很輕很輕,可還是被衛長天捕捉到了,他神色一變,當即起身向著側殿大步跨去。孟閑歌緊皺著眉頭,也尾隨其後。

衛長天來到門前,卻不敢貿貿然推門進去,擔心是自己多想。他敲了敲門,道:“卿辭,怎麽了?”

無人回答。

衛長天心中一緊,迅疾的推開門沖了進去,屋內已不見白卿辭和小柔,唯有一個小宮女被點了穴立在屋子中央。

小宮女神色焦急,解了她的穴後,她跪倒在地上,道:“剛剛奴婢正在收拾小柔姑娘換下來的衣物,可一轉身,便見從窗外進來一個黑衣人,將小柔姑娘和皇後娘娘都擄走了!”

衛長天神色一凜,看向了那扇開著的窗子。孟閑歌奔至窗前,當即飛身出去,可在四周都查探過一遍,什麽都沒有發現。

雨聲太大,掩蓋住了一切聲響。

屋內裝潢擺設也都未亂,並沒有打鬥過得痕跡。衛長天不禁皺眉,“卿辭好歹會毒,不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便被抓走。”

孟閑歌同樣死擰著眉頭,“那此人的武功該有多高,才能半點聲息都沒有的將卿辭和小柔擄走?而且他帶著兩個姑娘,還能迅速的逃走,又能在宮中來去自如,當真是不可思議。”

衛長天沈著面色,暗罵自己的不謹慎,“搜!出動宮中所有的守衛,一定要將此人揪出來!”

他轉頭看向屋外茫茫雨幕,心都揪成了一團,白卿辭還懷有身孕,這樣被擄走那定然會淋雨,天氣尚還有些冷,她……

宮中侍衛緊急的搜查起來,可查了一整,最後還是一無所獲。衛長天不禁惱怒,手掌狠狠拍在桌案上,不禁沈吟,“究竟是何人,竟如此厲害?”

殿中侍衛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殿內威壓沈沈。忽有人自殿外大步進來,朗聲道:“他衛東陽身邊是不可能有這種高手的。依我看,要麽便是江湖上的人,要麽便是他衛東陽有高人相助。”

天涯客大步走進殿中,身旁是伽羅夜亦步亦趨的跟著。她的步子看似隨意,卻是緊跟著天涯客一步不落。

衛長天回首,嘆道:“師父,此事把你也驚動了。”

天涯客眼睛一瞪,冷聲道:“你還敢說!我好好一個徒弟交給你,結果就這麽讓人擄走了?她身懷六甲,萬一有個什麽好歹,我看你可怎麽辦!”

衛長天咬緊了牙關,垂下頭來,心內焦急如焚,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天涯客話說的雖冷淡,可終究還是心軟,無奈嘆道:“罷了,此事為師就幫你跑一趟查一查,看看究竟是何人在作祟!”

260 再不來你就要沒有夫人了!

衛長天凝眸細思,忽地,他一擡眼,眼中劃過一絲光亮,“葉安國!最近他本就在作亂,此事說不定跟他也什麽幹系!”

如此一來,分工便就明晰了——天涯客去查此事背後的勢力,衛長天去調查城南葉安國,尋找白卿辭。

伽羅夜美目掃了一眼天涯客,道:“我和師父一起,去抓出那個幕後黑手。”

天涯客皺起眉頭來,正要回絕,卻見伽羅夜手指纏繞著頭發,擡眸望著他妖妖一笑,理直氣壯道:“你當時要我們幾人一起發誓,幫助覆辟宗王,如今師兄已登位,我實在是無聊,閑來無事幫幫忙,有何不可?”

天涯客斜瞥她一眼,嘆道:“罷了罷了,多一個人也是多一份力量,你便同我一道吧!”

伽羅夜彎眼笑笑,一副開心的得逞模樣。

衛長天焦灼難安,當即點了兵馬前往城南,迫切的想要將白卿辭救回來。也不知道這麽大的雨,她現在如何了?!

天色將暗,兵馬點齊,以衛長天為首的大隊人馬策馬狂奔過街市,馬蹄踏在積起的雨窪中濺起水滴四落。

無人撐傘,每個人冒雨疾馳,皆都濕透了衣衫,黑發貼在了兩鬢之上。

衛長天攥緊了韁繩,只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而此刻的白卿辭呢?她從昏睡中醒來,被麻繩綁在了一座破廟的柱子上,悄悄動了動僵麻的手指,擡眼看向了不遠處的葉安國。

葉安國坐在火堆邊上,正端著神態不知在思索著些什麽。破廟中還有許多人,皆是軍士打扮,還有當日扮成難民的人也在。

先前,在甘泉宮中,她本陪著小柔在換衣服,可後來忽地有黑衣人破窗而入,她本打算用毒,可突然後頸一疼,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便是如今的場景。

白卿辭被綁在的那處,離火堆很遠,屋頂又有雨漏下來,打在她的身上,她不禁覺得有濕涼寒意襲來。

即便是如此,她也忍住了並未動彈。她被綁在身後的手悄悄挪動,想將自己腰間藏著的毒粉取出來。麻繩將她勒得太緊,挪了不過幾分便覺著手腕生疼。

白卿辭暗嘆一口氣——肯定破皮了!

正在這時,小柔忽然出聲,“皇後娘娘,您終於醒了!”

這一聲引來了葉安國等人的註意力,他們紛紛瞧了過來,白卿辭不敢再動彈,只好老老實實的不動了。

她這才發現,原來小柔一直就被綁在自己正對面?

在甘泉宮內之時,她本想用毒抵抗,可後頸那突然的一麻……當時除了收拾衣服的宮女,就只有小柔在她身後。

如此一想,白卿辭看著小柔的眼神不禁警惕了幾分。

葉安國起身邁著步子過來,蹲在白卿辭身前,冷笑道:“勝者為王敗者寇,這話可是你說的?”

白卿辭擡眸,面不改色否認道:“我沒說過,不是我,你不能汙蔑我!”

“……”葉安國一滯,顯然沒想到白卿辭會這麽厚顏無恥。

白卿辭一邊與葉安國周旋,一邊在心內嘆氣——夫君,快來啊,再不來你就要沒有夫人了!

261 你的好夫君

葉安國憎恨的瞪著白卿辭,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想他堂堂靖安將軍,幾十年來,何時受過此等屈辱?!

像一條喪家之犬一般被趕離京城,每日風餐露宿,在破廟之中棲身,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只能耍卑劣陰招對敵。難道他就真的想這樣麽?還不是被這些人逼的!

到頭來,還要被個丫頭嘲諷勝者為王敗者寇!?

葉安國深深吸了口氣,握緊了拳頭,冷眼瞪著白卿辭。一旁有人提醒道:“將軍,皇上特意交待過,說是務必不能傷害白卿辭……”

皇上?指的是衛東陽?

白卿辭垂下眼眸,心中忽地湧起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其實,衛東陽就算是背信棄義,他就算是再昏庸無能,可自始至終,他也沒有想過傷害自己……

葉安國冷聲呵斥道:“都什麽時候了,還要在乎這點兒女情長麽!?今上就是被這個女人蒙蔽了眼睛和腦子,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他轉回過頭來,冷冷註視著白卿辭,眼中殺意漸濃。白卿辭迎著他的目光,忽道:“你們抓我就可以了,為何還要將小柔姑娘抓來?傷害無辜弱女子,就是你靖安將軍所為?”

猝不及防這一問,讓葉安國一怔。白卿辭的目光在他臉上梭巡,緊緊地盯著他的神色,意圖判斷他心中所想。

只見葉安國先是一怔,隨即沈思了片刻,不耐道:“你問這麽多做什麽?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要管一個毫不相幹的小丫頭?”

白卿辭並不回答,她移開目光,看向小柔,對方面上一派無辜神色,正怔楞的看著她。

嘖,葉安國面色猶豫了片刻,他是在掩飾。至於小柔,她似乎隱藏的不錯,一時半會白卿辭還察覺不出什麽端倪。

可白卿辭的心中,總是覺得哪裏不對,讓她不得不有所懷疑。

正在這時,門外忽有人慌張跑進來,報道:“將軍,衛長天……衛長天帶著大隊人馬殺過來了,現在已經到了城門處了!”

葉安國面色突然猙獰起來,“好!來得正好,我還怕他不來!走,我們出去會會他!”

他粗暴的解開綁著白卿辭的麻繩,拎小雞一般將她提溜起來,將長刀架在了她的脖頸間,“走,我們一起見見,你的好夫君!”

白卿辭隨著他們一起出了破廟,站在瓢潑大雨中淋著,身子全濕了個透,冷得瑟瑟發抖。

衛長天來時,見著的便是這副場景,他咬緊了牙關,緊張喊道:“卿辭,你怎麽樣,可有傷著哪裏?”

白卿辭搖搖頭,大聲喊道:“我沒事,你提防著他們些,我怕他們出陰招!”

葉安國狠狠摁住她的肩,將刀又向她脖頸處貼近了些,惡聲惡氣的威脅道:“少廢話!”

正在這時,忽聞一聲急急地叫喊——“爹爹!”

葉安國先是一怔,隨即擡眼,果然見著了不遠處疾速駛來的馬車,葉承歡正探出頭來著急的叫喊。

葉安國看見女兒,驀然間便紅了眼,他的寶貝女兒,近來也不知過得好不好?

262 經不起你這樣折騰

葉承歡將方才葉安國猙獰又蠻不講理的模樣看在了眼裏,她忍不住想哭,沒想到她那個和藹慈祥的爹爹居然會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她用袖子狠狠一擦眼淚,沖下了馬車。君子竹亦步亦趨的跟著她身邊,為她撐著傘。

葉承歡大聲喊道:“爹爹,你放了皇後娘娘吧,你這樣做,究竟圖個什麽呢?跟我回家,我們一家人享受天倫之樂不好麽!?”

葉安國並不聽她的,任她再撕心裂肺的喊,也不為所動,只一直呵斥道:“丫頭,你快跟君子竹回去!這些事你不要管!”

見說不定葉承歡,他又向著君子竹道:“君子竹,你快將承歡帶回去!快啊!”

此時,沒有人註意到白卿辭,她趁著這檔子空隙,手偷偷在腰間摸索——她有個習慣,將毒粉縫在腰帶中。如此一來,別人便難以發現。

只是可惜,現在下著大雨,毒粉不能揚出去,便沒有了那麽大的效用。不過對付葉安國應當是夠了。

她正還努力的將毒粉從腰帶中摳出來,猝不及防之下,葉安國卻忽的將她狠狠一拽,她一個踉蹌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只聽得葉安國粗聲粗氣道:“你們不要再勸了,我是不會歸降的!”

衛長天急得恨不得將葉安國大卸八塊,他連聲喊道:“你註意這些!她身懷有孕,經不起你這樣折騰!”

葉安國擡眼,挑釁似的看著衛長天。衛長天怒從心頭起,不禁也冷了神色,“你若是敢傷她一根毫毛,我必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眼神也厲了起來,怒極反笑,“我可不是說著玩的。你若敢傷她,我便將你扒光了活生生餵給野狗,將你的殘肢懸在城門之上三天三夜,告訴百姓們,這就是那個一世英名掃了地的靖安將軍,葉安國!”

葉承歡聽了這話,當即便急了。她哭著喊道:“爹爹,你聽到沒有!求你放過皇後娘娘吧!”

君子竹皺起眉頭,不禁上前了一步。葉安國是他的岳父,雖然此舉有些不敬,但他還是想親自解決此事。

衛長天看穿他所想,擡手摁住了他的肩,輕搖了搖頭。若是君子竹一出手,他們夫妻二人以後定然會有嫌隙了!

葉安國得意又張狂的笑,“衛長天,你今次,終於也算是栽在了我的手裏!”

衛長天垂下眼眸,方才他看到白卿辭在腰帶中摸索毒粉,她還給他遞了個眼神,意在要他拖住葉安國,多給她爭取些時間。

那麽他現在要做的,便是盡量拖著葉安國。

衛長天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聲音幽幽沈沈,“是麽?”他忽而一揚聲,“來人,取弓箭來!”

他搭弦彎弓,箭頭對準了葉安國,揚聲道:“葉安國,你若現在收手,我能饒你一命!”

葉安國自然不肯,又放出些自以為豪言壯語的話來。衛長天再佯裝勸他,收拾弓箭也不松懈,兩人來回扯皮,便將葉安國的註意力吸引了去。

白卿辭趁著這機會,終於從腰帶中找出了藥粉包。她將那粉包攥緊在了手中,準備找個好時機,向葉安國下毒!

263 白卿辭摔了

葉安國得意的看著衛長天,揚聲道:“衛長天,你不是很在乎你的夫人麽,不是很在乎你們的孩兒麽?”

他伸出一根手指,向下指了指,猙獰一笑,“給我跪下,我考慮考慮要不要放白卿辭一條生路!”

葉承歡何曾見過這樣的爹爹,她失聲喊道:“爹!你瘋了嗎?!我求你了,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葉安國充耳不聞,他死盯著衛長天,滿腦子都是衛長天給他下跪的場景。

白卿辭聽了這話,簡直恨得牙癢癢!她恨聲道:“讓我夫君給你下跪,你簡直是做夢!”

到了這等關頭,她也顧不得找什麽時機了,更顧不得脖子上架著的大刀。因為她瞧見,衛長天神色微變,雙腿動了動,明顯是準備要跪下了!

白卿辭一個擰身,掙開了葉安國的束縛。倒是萬幸,那把刀被她一把推開,竟未曾傷到她。

她反手將藥粉包扯破,徑直扔到了葉安國的臉上。

藥粉被雨水沖刷,已然和成了泥,葉安國只覺得一灘泥扔到了自己臉上,他正要動怒,卻忽地發現自己身子略有些不受控制了!

葉安國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轉念一想,便知道是白卿辭方才扔的那一灘泥有問題。白卿辭是鬼醫傳人,說不定,他是中了什麽毒!

思及至此,葉安國咬著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下來,他恨聲道:“好,反正都要死,那我便拉一個陪葬的!”

他出手如電,一把抓住正想跑的白卿辭,“你別想跑,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白卿辭正想跑,猝不及防被他抓住,腳下一個打滑,竟被他硬生生扯著摔倒在地。她只覺得小腹墜墜一疼,頃刻間全身都冒了冷汗。

她跌坐在地上,手捂著肚子,哪裏還有心思註意身後葉安國如何動作!葉安國趁此機會,揚起手中長刀,正欲一揮而下。

衛長天變了臉色,瞄準了葉安國的心口,一箭射出!

羽箭穿破雨幕,擦風疾行,正中葉安國心口。伴隨著葉承歡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葉安國只覺得心口一涼,手中長刀不由自主的掉落在地。

他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後倒去,濺起了大片水花。

葉安國一死,他的手下們群龍無首,皆慌亂起來。孟閑歌趁著他們正亂,拾起一顆石子擡手擲了出去,正正打中了挾持著小柔的那人的胳膊。

那人吃痛,一把推開小柔,捂著胳膊跌坐在地。孟閑歌飛身上前,接住了險些跌倒的小柔。“可受了什麽傷?”

小柔擡眸,看著他的下頜,驀然紅了眼。她搖搖頭,猛地抱住孟閑歌,“沒事,我沒事……”

孟閑歌一怔,可想著她一個弱女子,大概也是怕極了,便就任她抱著了。

葉承歡親眼目睹著葉安國死在眼前,她瘋了一般的推開君子竹,大步想沖上前,可沒跑幾步,她便昏倒在地,重重摔在了泥水當中。

君子竹心中一緊,急急上前將她抱起,打算回城找大夫。

264 我很想要這兩個孩子,我想要……

一片混亂之中,白卿辭只覺得下腹一陣又一陣冰涼的墜痛襲來,她擡手死死地捂著肚子,疼得顫抖著咬住下唇,嘴唇都失了血色。

衛長天疾步上前,他蹲身到白卿辭身邊,雙手緊握住她胳膊,一時之間,心中有說不出的慌亂,“卿辭,你……”

她一擡眼,反手緊攥住他的衣袖,眼中之哀戚讓人心疼。她顫著聲音道:“疼,我肚子……疼……”

這話似有千鈞重,一字一字砸在衛長天耳中心上。眼淚瞬時沖了上來,衛長天狠狠一咬牙,他將她打橫抱起,語無倫次的安慰道:“沒事的,沒事……我們回皇宮,找禦醫,找師父,不會有事的……”

白卿辭疼得沒了力氣,也漸漸失去了意識,她用最後一點殘存的氣力抓住衛長天的衣裳,努力貼近他耳邊,“我很想要這兩個孩子,我想要……”

衛長天再也控制不住,雨水和著淚水齊齊流下來。他也不再騎馬,徑直足尖點地借力便抱著白卿辭騰空而起,身形快得一閃即逝,消失在了遙遠的天邊雨幕之中。

不過小半個時辰,他們便回到了宮中。

衛長天與白卿辭皆是全身濕透,白卿辭的衣裙之上還隱隱浸出了血色,宮人們見了皆是大驚。

衛長天沈聲道:“快!快去找太醫!還有國師,也一起找來!對了,還有京城外醫廬中的宋神醫,也要請來!快去!”

他抱著白卿辭,疾步走進甘泉宮,將她小心翼翼的輕放在床榻之上,又吩咐一旁宮女道:“你去尋件幹凈的衣裳來。”

宮女見著這情狀,一刻都不敢耽誤,小跑著找來了衣裳,正準備幫白卿辭換衣服,卻聽得衛長天輕聲道:“我來吧。”她只好顫著手遞給了他。

衛長天將她身上濕透了的衣服脫了下來,又幫她換上了幹凈的裏衣,將錦被裏三層外三層的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忽然有些恍惚。然後呢?然後他該做什麽?

白卿辭躺在床榻之上,她死擰著眉頭,下唇被咬出了淡淡的血痕,口中不斷無意識的嚶嚀呼痛,額上汗水眼角淚水都沒有停歇過。

衛長天呆立在一旁看著,一顆心疼的仿佛揪在了一處,又放在油鍋裏煎炸。可是他能做什麽呢?他什麽忙也幫不上,只能幹看著!

一旁的宮女忽然哭著跪了下來不住磕頭認錯,“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一時疏忽,才讓皇後娘娘被擄走的!”

衛長天恍惚的擺擺手,搖頭道:“不,不是你。怎麽會是你的錯呢?這分明是我的錯,是我沒保護好她,才讓她被擄走,才害她變成這樣。都怪我……”

正在這時候,天涯客疾步進門,他聽著了這消息,便急急向皇宮趕來,傘也顧不得打了,什麽都顧不上了,此刻衣裳也是濕了個大半。

他一進門,便大聲訓斥道:“怎麽我一時半會兒看不著,我這徒弟又被糟踐成了這副模樣,你是怎麽保護……”

265 母子都能救

天涯客再一擡眼,卻見著衛長天這副滄桑又恍惚的可憐模樣,話便止在了口中。他不由得嘆氣,“你們這幾個人吶,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衛長天見著了天涯客,反倒是眼神一亮,他焦灼的抓著天涯客的衣袖,“師父,你救救卿辭,你救救她!”

天涯客一拂袖,便將衛長天甩到了一邊。他疾步走到床邊,探了探白卿辭的脈搏,冷聲道:“這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會竭力救她!”

白卿辭的脈象已有些發虛,天涯客沈著面色,搖頭道:“能救,母子都能救,但不大好救。”

他即刻起身,走到桌邊,提起筆便要寫藥方,一面寫一面道:“她受了風寒,身子有些發熱。還摔了一跤,導致胎相有些不穩。”

“其實這都無妨,麻煩就麻煩在她現在身懷有孕,許多藥都不能吃。”

“我先開一服安胎藥,以後日日都要喝,一日兩服,早晚各一服。至於她的風寒發熱,許多藥不能吃,能吃的藥效果都不大好。可眼下也別無他法,只能先將就著了。”

衛長天忙不疊的應了,即刻便叫宮人們下去熬藥。天涯客取來銀針,先以銀針刺穴,又灌以內力,想先竭力將白卿辭腹中的孩子保住。

此外,對於白卿辭的風寒發熱,既然湯藥作用不大,那便只能借外物把她的體溫降下來了!

天涯客吩咐衛長天,將白卿辭的衣裳悉數脫去,用溫水給她進行擦浴,尤其是在前額、頸部和她的腿部。隔一段時間擦一遍身子,或許能使她的燒退的快些。

衛長天依言照做,拒絕了宮女的幫忙,皆是親力親為。

他現在心中慌亂無比,就像是一個人漂浮在茫茫大海之中,卻連根可倚靠的浮木都沒有,慌張無措。

也只有為她做點事情,才能讓他安定下心來,才能讓他不那麽慌張那麽心痛!

安胎藥服下之後,白卿辭倒是不那麽痛苦難耐了,神色也平和了些許。可她身子一直發熱,額頭也是滾燙,出了一身一身的虛汗。

天涯客把脈過後,眉頭依然不展,可眼神已放松了一些。他道:“孩子暫且是保住了。她今日摔了這一跤,以後可能會出現胎位不正的情況,但這些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先將她的體熱降下來。”

衛長天依著天涯客教的法子,隔一炷香便為她擦一次身子,反覆了數次,可還是不見好轉。

他內心焦灼無比,可眼下沒有更好的法子,便只好繼續,折騰到了大半夜,白卿辭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

衛長天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天涯客也終於放下心來,他掃了一眼衛長天,不禁搖頭嘆氣,“罷了,今日折騰了整整一天,你去歇著吧,叫宮女看著她,不會再出什麽事的。”

衛長天搖搖頭,緊握著白卿辭的手,“不必了,我等她醒來再說。不親眼看著她醒過來,我始終還是不放心。”

天涯客狠狠嘆了一口氣,無奈搖頭——唉!他這兩個徒弟啊,究竟是造了什麽孽!竟要經歷這麽多波折!

他都幾乎可以想見,未來若是白卿辭真的胎位不正,又要經歷一番怎樣的磨難!

266 初為人父

後半夜,白卿辭仍然昏睡著,衛長天便坐在床邊守了她一整宿,緊握著她的手,死死不願放開。

第二日一早,日頭大好,臥寢之內盛滿了晨時的和暖日光,白卿辭在這日光沐浴中幽幽轉醒。

她張開眼,便見衛長天坐在床頭,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神色滿是絕望無措。

白卿辭想動彈,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他握得死緊,她偷偷的抿唇笑笑,用一根手指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

感受到手心酥酥癢癢的觸感,衛長天猛然一驚,愕然的轉眸,便見著一片柔和日光中,白卿辭彎著眉眼清清潤潤的無聲笑著。

也不知怎的,幾乎是頃刻間,衛長天的眼底便濕潤了,淚水從心頭倒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湮沒。

方才,他的神色絕望又無措。他在想什麽呢?

守了白卿辭一整晚,漫漫長夜當中,一室靜寂,唯有他手心中這點溫涼是真實的。可握著她的手,他不知怎麽的,忽然開始怕了起來。

他怕白卿辭有朝一日離他而去,就像這次一般,驚險又突然。

這般想著想著,他便愈發的恐懼,恐懼到連多看她一眼,心裏都揪著疼;恐懼到一想到這件事,他便想挖出自己的腦子,遠遠丟開!

幸好就在這時候,她醒了。溫涼的指尖輕撓著他的掌心,酥酥麻麻的觸感將他拉回了現實,心中那巨大的無處安放的恐慌霎時間消散無蹤,他的心被狂喜和安定填滿。

衛長天突地俯下身子,將白卿辭緊緊抱住,“卿辭,你終於醒了,卿辭……”

白卿辭忽覺肩上有熱燙觸感,她側眼,這才發現,衛長天竟不知何時哭了!淚水流在了她肩窩裏,一滴一滴滑落下來,擦過皮膚灼燙又沈重。

她深吸一口氣,忽地心中也有些發酸。

白卿辭擡手,輕撫了撫衛長天的腦袋,“怕什麽,我這不是安然無恙了麽?”

衛長天擡起頭來,白卿辭這才看起來他此刻模樣——現在的他,胡子拉碴,眼底充滿了血絲,連眼眶都是紅的,滿面疲態,看樣子是真的累極了、怕極了。

她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放心吧,我沒事了,真的。我和孩子們都沒事了。”

衛長天垂眸看著她,手肘撐在她枕側,將她圈在了自己身下。確認她不會突然間消失之後,他才略略有了些安全感,稍稍放下心來。

他輕嘆道:“卿辭,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你。我初為人父,什麽都不懂,也什麽經驗都沒有,竟就這麽疏忽了,害你變成了這等模樣。”

白卿辭笑看著他,輕輕搖搖頭,“不怪你,你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時時刻刻保證我毫發無損啊。世事無常,一切都變數太多,不怪你的。”

衛長天一滴淚水落在白卿辭的臉上,順著她的下頜線滑了下去,沒入了她的烏發之間。

他輕輕的笑,一邊哭一邊笑,一副傻極了的模樣,“真好,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267 激烈之事

衛長天低下頭去,緩緩湊到白卿辭唇邊,先是輕輕地一觸,隨即想要深入更多。

白卿辭躲開他的親吻,搖搖頭道;“我風寒初愈,最好還是不要靠得太近,我怕傳染給你不好。”

衛長天輕笑笑,絲毫不理會她的話,覆又執著的低下頭去,輕輕印上了她的唇,輾轉交纏,唇齒相接。

他面色雖如常了,可她能察覺到,其實他的身子還是微有顫抖。看來,他這次真的是怕極了!

白卿辭心中一動,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你是不是一整夜沒睡?今日請一天假,不要去上朝了。”

她往裏讓了讓,騰出了個空地,拍拍那塊空著的床鋪道:“上來睡會兒,養養神,瞧你都變成什麽樣子了!”

白卿辭正拍著床榻,擡起錦被之時,卻忽地覺著身上微涼。她一怔,垂眸一瞧,“……”

她……什麽時候被脫光了?!

衛長天瞧見了她的神色,不禁笑著解釋道:“放心吧,脫光了你的衣裳,是因為師父說有許多藥你不能吃,所以只好用溫水擦浴你的身子。”

白卿辭捂著被子,皺著鼻子道:“我當然知道!我只是害怕,現在我光著身子,你上床後會不會……”她可憐巴巴道:“我大病初愈,你可不能這樣!”

衛長天也脫了衣裳,鉆進了被窩,將她光潔的身子摟在懷中,輕笑道:“我自然明白。你放心吧,我能克制得住。摔了這一跤過後,我哪裏還敢抓著你做什麽激烈之事?”

他揉揉她的腦袋,“你安心養胎吧,我們一起等著孩子們的降生。”

白卿辭松了一口氣,背抵著他熾熱的胸膛,不禁輕笑,還忍不住叮囑道:“那你可千萬忍住了啊!”

衛長天失笑,半是好笑半是無奈的嘆氣,“知道了!”

白卿辭終於脫離了危險,平安無事,衛長天也能放下心來。可君子竹府中便沒有這麽安然和諧了。

葉承歡暈倒,君子竹將她帶回府中,請來了禦醫為她診治。

他本以為她是因為親眼目睹了父親的慘死,一時受不了刺激才會昏倒。可沒想到老太醫撚著長長的白胡子,嘴角含笑,道:“恭喜大人,尊夫人這是有喜了!”

君子竹怔楞在當場,他看向葉承歡蒼白的面色,不禁有些恍惚。

她,有喜了……

有喜了?

老太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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