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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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雞;二十八,把面兒發;

二十九,蒸饅頭;三十兒晚上熬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

她不滿的皺皺眉,哼唧兩聲,睜開了眼。才一張眼,便對上衛長天凝視她的目光,他刮刮她的鼻梁,“醒啦?我都看你好久了。”

白卿辭下意識摸摸鼻子,“看我幹嘛……”她尚還有些迷糊。

衛長天輕輕在她額頭吻了一口,溫聲道:“自然是看你好看。”

白卿辭抿著唇,偷偷笑了開來,她從被窩裏伸出胳膊,光潔白皙的藕臂向衛長天張開,“抱我起床……”她的語氣軟軟糯糯,還帶著些剛睡起時繾綣微啞的尾音。

衛長天依言將她抱起來,又幫她套上一層又一層的衣服。她忽地扭了扭身子,他一臉懵呆的瞧著她,“怎麽了?”

白卿辭嘿然一笑,“大年初一扭一扭呀!”兩人對視而笑,溫馨又怡然。

不同於衛長天家中愜意安然的氛圍,此刻的皇宮大殿卻是肅穆壓抑,殿中人皆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衛東陽冷聲道:“整個皇宮近萬名侍衛宮人,居然還抓不住一個刺客?朕養你們都是吃幹飯的麽!”

宮人們埋頭更深,今上喜怒無常,說不準哪天他們便被拖出去斬首示眾了!

年三十的晚上,宮中正是熱鬧時候,皇宮卻遭了刺客,那刺客在皇宮中兜了一圈兒,全身而退。這對於皇家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連皇宮都能來去自如,這不是伸手打皇上的臉面麽!

侍衛長硬著頭皮道:“微臣汗顏,那刺客武功實在高強,臣等雖重傷了他,可還是被他逃脫了……”

衛東陽悶聲冷哼,“所幸他的目標不是朕,要麽,朕都下黃泉了還不見你們的人影!”

殿中人當即大駭,齊聲道:“臣惶恐,陛下洪福齊天,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移開眼,沈吟道:“不過,他的目標不是朕,內務總管也盤查過了,宮中未丟任何東西,那此人闖宮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這幫廢物當然不知道,衛東陽也不指望他們能給出答案,揮揮手道:“滾吧,自己下去領罰!”

眾人如蒙大赦,唯唯諾諾的折著身子退出去了。

一旁的老太監卻未退出去,一直到殿內只剩下他與衛東陽兩人時,他才躬身上前,“皇上,老奴有事要奏!”

衛東陽擡眼,這老太監似乎原先是守皇宮內庫的,最近才調離開來。莫非,他知道些什麽旁人不知道的事情?“何事,你說。”

老太監道:“內務總管盤查說什麽都沒丟,其實錯了,有東西丟了,就在皇宮內庫!只是此物從未記錄在冊,連內務總管都不曉得它的存在!”

194 宗王之亂

衛東陽皺起眉頭,“究竟是何物,未曾記錄在冊,竟連內務總管都不知道?”

老太監垂眸,“不知皇上可曾聽過,宗王之亂?”

衛東陽疑惑更甚,宗王之亂?“宗王是哪個王,本朝似乎從未有過這麽個封號。”

老太監搖搖頭,“有的,那是太祖爺時期的事了……”

當年太祖爺在位,先帝還是皇子之時,曾有一位宗王殿下,文韜武略智勇雙全,深得太祖皇帝喜愛,朝中盛傳,太祖皇帝將傳位給宗王。

可後來,宗王突然被查出來貪汙謀反,就在他被告發的當夜,宗王率兵闖宮,企圖逼宮篡位。

宗王被擒拿之後,在獄中便被誅殺。

不久後,太祖皇帝駕崩,先帝繼位。他繼位後第一件事,便是將宗王從皇室宗譜中移除,抄了宗王的家,罷了他的封號。

一切與宗王有關的事物,似乎在一夜之間都消失不見。就連皇室宗祠,只因沾了一個“宗”字,便被更名為孝先祠。

近二十年來,皇城上下竟再不見一個“宗”字!這位親王的存在,似乎也被刻意消除。當年經歷過宗王之亂的人,對此事閉口不提;沒經歷過的人,便也就不得而知,二十年前,竟還有個宗王殿下!

老太監壓低聲音道:“丟的東西,便是當年宗王案存留的卷宗及一些相關物件,還有宗王的遺物。”

“當年,先帝爺命人將這些東西封入皇宮內庫,並下令老奴等幾人共同看管。時過境遷,那些人死的死走的走,就剩下老奴一個人,還記得皇宮內庫的宗王卷宗了!”

內務總管盤查過後,上報說什麽都未丟,他便覺得不對,急忙跑去皇宮內庫查看,果然發現,宗王案的卷宗消失無蹤!

衛東陽沈吟,“依你的說法,若宗王還在世,那朕豈不是還要叫他一聲皇叔?”

老太監不敢接話,只將身子壓得更低,聲音也幾不可聞,“皇上,當年宗王身邊有個幕僚叫謝賦,宗王之亂過後,謝賦便失蹤了,連同宗王懷了孕的王妃也不見了蹤跡。”

“先帝爺曾派出過許多人尋找,可始終沒有他們的下落,甚至半點消息都沒有。”

“您看這……”

衛東陽驟然縮起眼眸,“你的意思是……昨夜闖宮的那人,是謝賦?”

老太監後退半步,“老奴妄言!”

衛東陽凝神細思半晌,他揮揮手,“你下去吧,此事不要與人提起,失竊的消息也務必要壓下去,決不可再讓宗王之事重被提起!”

老太監躬身告退,殿內昏暗,衛東陽一人坐在龍椅之上,偌大的宮殿當中,唯有他一人的影子被搖曳的燭火無限拉長,顯得陰森又怖然。

“宗王?謝賦……”

難道,是當年的亂黨不甘沈寂,養精蓄銳多年之後,要重擾江山了?

可他們若是想奪江山,總得有個能名正言順坐擁江山的人吧?莫非,是謝賦設計保留下來宗王的血脈?

如今,他們要回來了?!

195 重傷

衛東陽猛然起身,疾步向長寧宮去了。彼時太後正斜窩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聽著珠簾碰撞的聲音便張開眼,鳳眸當中滿是厲色。

衛東陽躬身行禮,“兒臣叩拜母後。”

太後下榻去將他扶起,“皇兒今日怎的突然來了?昨夜宮中刺客之事可有眉目了?”

“兒臣正是為此事而來。”衛東陽喝令宮人們都下去後,才低聲問道:“不知母後可曾聽過,宗王這個人?”

太後驟然一驚,她反手抓住衛東陽手腕,尖利的指甲都掐進了明黃龍袍中去,攥出了層層褶皺,“你是從何處聽說過宗王的?!”

衛東陽將那老太監說的話完完整整的又說了一遍,太後聽完之後,眉宇間露出沈思之色。

她低聲道:“宗王其人,其實哀家也未曾接觸過,在我入宮之前,他便已被賜死了。只是你父皇當年登基之後,曾下過嚴令,任何人不得再提起宗王相關事物,甚至連宗王府都是一把大火燒了個幹凈,灰燼焦木都讓人填平了!”

太後擡起眼眸,“其實當年一直流傳著一種說法,太祖爺一直屬意宗王為帝,可一夜之間,天之驕子的宗王卻被滿門抄斬,許多人都懷疑到了你父皇的頭上!”

衛東陽垂眉斂眸,太後卻忽然住了口,她手狠狠拍在桌案上,“此事,務必要壓下去,你好不容易才坐穩皇位,決不能再起什麽波瀾!”

“兒子明白,已然交待下去了。”

衛東陽將目光投向窗外,遠天已由亮堂堂一片漸轉成靛藍,暮色將至,天色將歇。

待到夜色降臨之時,黑沈沈一片天幕壓了下來,皇城之中點起了萬家燈火,給這威壓的一方城池帶來了些人間煙火氣。

衛長天家中也點了燈,小小一盞燭火放在桌案中央,他與白卿辭吃過飯後,圍坐在桌子邊玩翻花繩。

細細長長一截花繩,在白卿辭靈巧的手指之下玩出了多種模樣,衛長天長年只會揮刀殺人,如今要他放下長刀,玩這些姑娘家玩的小玩意兒,著實有些為難他。

寬大的手掌從白卿辭手中小心翼翼的接過花繩,還沒倒騰便散了,惹得白卿辭輕輕捶他,“笨死了你!”

忽而院外隱隱有異聲,衛長天斂起神色細聽,夜風當中有衣角擦風之聲劃過,他皺起眉頭,對白卿辭道:“你在屋裏乖乖等著我,千萬不要出去,不準亂跑,知不知道?”

白卿辭懵懵的瞧著他,乖順點頭。

衛長天推開房門,打眼便見一人從墻外翻了進來,帶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他下意識便防備起來,那人似乎也看著了他,便急急跑上前來。

竟是闊別了許久的天涯客!

天涯客似乎受了重傷,身形也不如以前靈巧,他喘著粗氣踉蹌跑來,衛長天急忙上前去迎。

“前輩,您這是……”

天涯客擺擺手,“此事說來話長,先進屋再說!”

衛長天便扶著天涯客進屋,白卿辭還乖巧的坐在凳子上玩花繩,猛然見這兩人的架勢,驚了一跳,“呀,這是怎麽了呀!”

196 夜闖者

天涯客一進門,還未來得及坐下,便將一直藏在身後的布包取了出來,對衛長天道:“你不是說過,我救了白卿辭,日後若我有事要用到你,你必定萬死不辭麽?”

衛長天先是一怔,隨後肯定道:“前輩有何事,只管開口便是,除過殺人放火,我一定竭力做到!”

天涯客擦去嘴角血漬,“現在還不是時候,待到你媳婦恢覆如常過後,我再告訴你。如今,你先幫我保存好這布包中的東西,切記,務必要保護好它,萬萬不可讓別人知曉它的存在!”

交待完一切之後,天涯客轉身便想離開,衛長天一把扶住他,“前輩,你身受重傷,要不在此養好傷再走?”

天涯客搖搖頭,“外面有官兵在追殺我,留我在此,恐怕你們也會受到連累。”他正準備擡腳,忽地氣血逆流,一口血噴出便昏死過去。

衛長天一驚,急忙將他扶上床,又以內力打通他的經脈氣血,取來先前白卿辭制好的藥丸餵他服下,這才算是了事。

弄完這一切後,他一轉身,便見白卿辭已打開了那布包,正翻弄著其中物品。

衛長天快步走過去,摁住她的肩,“阿滿,這是前輩托付給咱們保管的東西,未經他允許,我們不能胡亂動它,知不知道?”

白卿辭“哦”了一聲,點點頭,將手中的東西放了回去。

布包中有幾疊紙,白字黑字寫的密密麻麻,還有一些胡七八糟的細碎物品。

衛長天將被白卿辭弄得散亂的東西略作整理,正打算將布包重新包起來,餘光一瞥卻見“宗王”二字。

他楞住,“大越朝……還有過宗王這麽個親王?”

此事,似乎並不簡單!

方才,天涯客也說過,官兵正在追殺他。可官兵為何要追殺他?是因為他犯下了什麽事情,還是因為他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衛長天拿起那疊紙,細細翻閱。越看便越心驚膽寒,原來幾十年前,真的有一位宗王曾存在過。

他竟然聞所未聞,連有關宗王的半分事跡都未聽說過!

衛長天不禁將目光移向昏睡在床上的天涯客,他拿宗王案的卷宗做什麽?他又是如何知道宗王其人的?這卷宗又是他從哪裏得來的,官兵為何要追殺他?

疑雲密布,他搖頭嘆氣,這位前輩吶,還真不是個簡單的人!

放下宗王案的卷宗,衛長天便對上了白卿辭審視又不悅的目光,她氣鼓鼓道:“你不是說這是前輩交給咱們保管的麽?你不是說不能隨便亂動麽!”

“那為什麽你還要看,還看得那麽仔細,連我叫你都聽不到!”

衛長天張了張嘴,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解釋。

半晌,他誠懇的低下頭,認真道:“是我錯了,我不該偷看的。”他急急將布包重新包裹嚴實,仿佛生怕那裏頭的東西再露出一角,“我這就收起來!”

白卿辭狐疑的上下打量著他,總覺著哪裏怪怪的,可她又看不出來什麽,只得擺擺手道:“好吧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

197 搜查

門外忽然嘈雜起來,似乎有大隊人馬正在附近。衛長天皺眉,悄然將門推開一條縫向外看,見是成隊的官兵正在挨家挨戶的敲門盤查,似乎是在搜尋著什麽。

若他沒猜錯,他們要找的,應當就是天涯客了吧?

一條長街,官兵挨家挨戶的拍門,已快到近前。衛長天正在心內思考著對策,白卿辭慢慢湊上前來,“怎麽了?”

衛長天面容不虞,他向外努了努嘴,“外面那些人都是壞人,他們是來抓前輩的。假如前輩落在了他們的手裏,恐怕兇多吉少!”

“我們得想辦法護住前輩!”

白卿辭聽在耳中,暗自點頭。前輩救了她一命呢,一定要保護前輩!

她眼珠子轉了一圈又一圈,忽地輕著腳步回屋了,也不知是做什麽去。

官兵很快便到了衛長天家門前,窮兇極惡的重重拍門,“開門!官府辦案!開門!”

衛長天冷著臉開了門,那拍門官兵沒想到這麽一間小院兒,竟是中洲王的府邸。他先是一楞,隨後反應過來,陪著笑道:“哎呦!沒想到竟是王爺府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擾了王爺清夢,還請王爺恕罪!”

微微一頜首,衛長天向外瞧了瞧,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夜半三更的還要挨家挨戶的叫門。”

官兵點頭哈腰道:“王爺有所不知啊,昨晚皇宮進了刺客,好在皇上太後都安然無恙,也未曾丟什麽東西。那刺客受了重傷逃脫了,上頭下了旨,說那刺客受了傷應該逃不遠,估摸著還在京城裏頭,便叫小的們挨家挨戶的搜,務必要抓到那賊人!”

衛長天面上不露聲色,心中卻是一頓,皇宮失竊?難道天涯客是從皇宮中偷來的卷宗?!

官兵一面說,一面探頭往裏看,“這……小的們職責在身,不知王爺可否……給個方便?”

衛長天正欲開口,卻忽然從門裏沖出來個人影,步伐極快,口中還哇呀怪叫,手中端著個木盆。

官兵定睛一看,那不是傻了的王妃還能是誰!?

只見王妃端著木盆快速走來,迎頭一潑,那官兵便被澆了個透心涼。寒冬臘月的大晚上,衣服濕了個透,凍得他一個哆嗦接一個哆嗦。

白卿辭扁著嘴沈著臉看他,“你幹嘛!我剛剛都睡著了!可是又被你吵醒了!”

不遠處的其他官兵被此處的聲響吸引過來,他們一見是中洲王與王妃,不由得便有些退縮。

一來,中洲王是誰?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修羅王爺啊!萬一他一個不順心,隨手將自己解決了,可該如何是好?堂堂的王爺,順手殺幾個官兵侍衛,那還不是小事一樁?!

二來,全京城都知道了當今聖上和中洲王妃之間的糾葛,萬一將她惹惱,回了宮簡直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他們左右對視一眼,行了個禮便告退了。“王爺王妃恕罪,是小的們打擾了,我們這就去別處!我們這就走!”

而後十數個官兵,連滾帶爬的便跑了。

白卿辭將木盆一扔,冷哼一聲,“一群壞蛋!”

198 我追了很久的

衛長天與白卿辭回到房中,天涯客還在安睡,好算是躲過一劫,便舒了口氣。

隔了片刻,忽而院中又有異動,衛長天還未來得及出門,便隔窗望見有一人翻越墻頭提著裙擺施施然走了進來。

萬年不變的黑裙長紗,妖嬈身姿——是伽羅夜。

衛長天起身出門,隔著幾節臺階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今晚是怎麽了,我這小院這麽熱鬧麽?

伽羅夜擰著眉頭,抿著唇,頗有些小心翼翼的神色,見著正跨出門來的白卿辭,她便更加心虛了。“你別趕我走,我追了很久才來到這裏的!”

衛長天一怔,追了很久,追誰?他下意識回頭,莫非是天涯客?

白卿辭一見是個女人,便小跑上前挽住衛長天的胳膊,氣氣道:“不許你跟我搶夫君!夫君是我的!”

衛長天輕笑出聲,拍拍她的手背,“她可不是為了我而來的,”他向屋內努努嘴,“她是為了裏面那位!”

白卿辭聽了這話,神色緩和了些,點點頭,“哦……”

伽羅夜點點頭,“我是從漠北一路追過來的,在你們離開不久後,師傅也離開了,我一路追著他來到長安城。”

“他似乎有所覺察,故意躲開了我,我便跟丟了。直到後來,我看見他滿身是血的躲避官兵,親眼目送著他進了你們家。”

伽羅夜擡眼,神色中帶了些祈求,“他怎麽樣了?我想看看他。”

衛長天默然半晌,側過身子讓開了一條道;白卿辭見狀,也跟著挪啊挪,挪到了墻邊貼墻站好。

伽羅夜深吸一口氣,擡腳邁進屋中,甫一瞧見床上安睡著的天涯客,她便頓覺心酸——床上那人,面色慘白,疲態橫生,眉宇中央深深一道褶皺,似是厭倦極了這塵世。

她的師傅,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哪怕是初初見面時,他身受重傷,也沒有這般的倦怠模樣。

伽羅夜輕輕走到床邊坐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將天涯客的手握住。他的手有些涼,可在握住的那一瞬間,她卻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衛長天在她身後道:“我去給你收拾間客房出來,你趕這麽久的路定然也累了,先歇歇吧。”

伽羅夜目光縈繞在天涯客臉上,近乎貪戀,半分也不肯移開。她輕輕搖搖頭,“不必了,我就在這裏,守著他。”

衛長天沒多言語,只道:“我將此屋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你若是累了,便去歇息。”

他轉身便要走,跨出沒兩步,卻頓住了腳步。他倒退著回到房門口,有些詫異的看著白卿辭——這還是頭一次,他要走了,她卻不亦步亦趨的跟著!

白卿辭感受到了他的註視,不禁眨巴眨巴眼睛,側眸看向他。

只聽得衛長天道:“我要走了,去隔壁收拾屋子。”

她目光還停留在屋內,點點頭,“嗯,你去吧,我知道啦。”

“……”衛長天仍舊不甘心的掙紮道:“你不同我一起?”白卿辭搖搖頭,果斷拒絕。

199 不親了

衛長天一臉受傷的模樣,“卿辭,阿滿,你,你……”你為何突然同我不親了?!

他循著她的目光也探頭向屋內看,擺設還是平常的擺設,連位置都未挪動;除過昏睡在床的天涯客,和坐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的伽羅夜之外,衛長天瞧不出來什麽新奇,也瞧不出來能有什麽東西這般吸引白卿辭。

他語帶酸意,“你在看什麽?”竟這麽入迷,連夫君都不顧了!

白卿辭仍還踮著腳探頭去看,她語氣似慨嘆,“我在看伽羅夜啊。她一定,很喜歡很喜歡前輩吧?”一面說她還一面點頭自我肯定,“她一定很喜歡,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衛長天倒是來了興趣,笑言道:“你又是怎麽看出她的眼神來的?”

白卿辭一本正經的講解道:“她看前輩時眼睛都不眨的!而且目光半分都不移開,那個詞叫什麽來著……啊對,深情款款!說的就是她這樣的!”

見她說的頭頭是道,衛長天也不禁抱著胳膊笑出聲來,“那你倒是給我看看,我看你時的眼神呢?”

他眸色深深,甚至依稀能見他眼中映出的她的身影。

白卿辭驀地臉一紅,她猛地一拳打過去,“你不是說要收拾客房麽?怎麽還不快去!討厭!”

她推開衛長天,小跑著跨進隔壁,“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背抵著門雙手捂著臉,面上通紅一片。

衛長天大步走過去,隔著門敲了敲,“你不開門,我如何給人家收拾客房啊?”

“吱呀”一聲,門從內被打開,白卿辭羞紅著臉,“你去收拾,我要睡覺了!”而後便快步跑走了。

衛長天看著他的背影,頓覺心中暢快了——嘖,他家的小媳婦啊,就是面皮薄,經不起調戲!

他唇角掛著笑,將客房收拾了出來。待到他回房時,白卿辭已然在床上躺著了,背對著他,也不知是睡著了沒有。

他笑笑,脫了外衣便鉆進被窩,從背後擁住她。

玲瓏有致的身軀被他抱了個滿懷,她不安分的扭了扭,睡夢中哼唧了幾聲,下意識的轉過身來環住他的脖頸,一個勁兒往他懷裏鉆。

衛長天舒心的闔上眼眸,月落柳梢頭,一夜好眠。

對面房中,還亮著一盞燭火,天涯客躺在床上昏睡,伽羅夜也打了個哈欠,握著他的手趴在床邊便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天涯客張開眼時,只覺全身乏力,身子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他動了動手指,想要撐著身子坐起來,卻猛然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他側目,便見一只手正緊握著自己的手,再向下看,伽羅夜趴在床邊睡得正香。

天涯客心中一怔,猛然抽回了手。動靜有些大,吵醒了伽羅夜,她揉著眼睛坐直身子,歪著身體趴著睡了一宿,她現在只覺得腰間酸痛無比,斷了一般的疼痛。

伽羅夜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師傅,你終於醒啦?傷口還疼麽?”

天涯客冷著聲音道:“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你現在馬上離開,不許再跟著我,知不知道!?”

200 說親

伽羅夜揚起的笑僵在了臉上,“師傅,你現在身受重傷,我在你身邊還可以照顧你保護你,你何苦這麽抗拒我?”

天涯客默然半晌,忽然猛地掀開被子站起身,因起的太猛,一時之間竟還站不穩身子,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形。

“你不走也可,反正我要離開,你待在這裏便是。”

他正準備離開,衛長天迎面跨進門來,他打眼一瞅,笑道:“看來前輩恢覆得不錯,都能下地了。”

天涯客轉開目光,“你來得正好,我要走了,交給你的東西你幫我保護好。”

衛長天一怔,“你的傷還沒好,現在全城都在通緝你,這就走是不是太急切了?”

伽羅夜打斷他道:“你要我走,我走就是了,你不用這麽折騰自己!”

她旋身便跑出門,衛長天看著她的背影,又瞅瞅天涯客滿面深沈,不禁又怔住,滿面懵然,“前輩,伽羅夜她……”

天涯客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多問,轉身坐回床邊,神色莫測。

過了沒幾日,天涯客也離開了。他是不告而別,衛長天去送藥時,發現房中空無一人,被褥都疊的齊整,桌上留書一封——

多謝收留,我傷已大好,還有要事需做,就此告辭。

早上天涯客剛走,中午便有人前來敲門,衛長天打開門一瞧,門口立著個五短身材粗粗胖胖的婆子,打扮的花枝招展,臉上堆滿了笑。

衛長天一怔,那婆子率先開口,諂媚道:“王爺,民婦是城東的媒婆王氏,人人都稱民婦王婆,經民婦手的親事那可是數不勝數啊!”

衛長天仍舊怔楞著,“你上門有何事?”

王媒婆理直氣壯道:“我來給王爺說親事啊!王妃現今成了這般模樣,王爺想要納妾,也是人之常情,民婦啊,便毛遂自薦的上門了!”

“……”衛長天訝然的瞧著她,“我幾時說過要納妾!你這是聽誰說的?”

王媒婆一拍大腿,“王爺想納妾之事,全京城都傳遍啦!”

衛長天大驚,急忙回頭瞧瞧白卿辭有沒有跟出來,確認她還在屋中,應當聽不到此處對話之後,他壓低聲音道:“你莫要胡說,我沒打算納妾,你快些走,不許再來了!”

他“砰”地一聲關上門,擰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他何時說過要納妾了?還全京城都知道了!?

其實呀,這事也真真是個無妄之災!

前幾日,衛長天帶著白卿辭上街,本是打算給君子竹買大婚賀禮,便簡單問了店老板幾句,買了些東西回去了。

店老板還是頭一次見著傳說中的戰無不勝的中洲王,興奮激動地不得了,見著人便說這事,傳著傳著,便從“王爺來我家店裏買大婚賀禮啦!”傳成了“王爺打算再娶!正給新娘子置辦聘禮呢!”

一傳十十傳百,這消息乘著風在全京城飄了個遍。現下整個長安城都知道,中洲王不滿王妃癡傻,打算再納妾。

此消息一出,全京城的媒婆都蠢蠢欲動——畢竟這可是王爺的親事,誰也不打算放過!

201 大王八蛋

到了下午,上門說親的人幾乎是成群結隊的來,有給別家姑娘說親的,也有給自家姑娘說親的。衛長天應付的煩不勝煩,只差豎把大刀在門口,寫上四個大字——閑人勿入!

白卿辭在屋裏翻花繩玩的開心,她聽著了門外的聲響,只是好奇的問了一聲“怎麽了?”衛長天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一瞬不瞬的瞧著她,以外面是官兵在盤查的理由糊弄過去了。

可又過了不久,那些媒婆們似是約好了的一般,齊齊湧了進門,撥開層層人群,將衛長天圍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

“王妃都成了這副模樣,很難為王爺續傳香火了!”

“是呀是呀!王爺納妾也是人之常情,大家都能懂!”

“說的沒錯,王爺要不瞧瞧我手裏的姑娘們的小像?一個兩個又標志又水靈,王爺定會喜歡的!”

聽著這話,其他媒婆急了,又紛紛往前擠,“我這裏待嫁的姑娘皆是品行端正,相貌標致,王爺你瞧瞧我的!”

“王爺瞧瞧我的!別擠……哎!你們都別擠!”

衛長天被擠在最中央,一雙雙手死揪著他的衣衫,偏生對方還都是婦道人家,讓他想出手掙脫都不得下手!

他死皺著眉頭大吼一聲,“夠了!我從未有過要納妾的念頭,你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不要逼我動手!”

此聲一出,人群皆靜,眾人紛紛不敢出聲了。似乎他們這時候才想起來,眼前這位,曾是大名鼎鼎的修羅王爺,殺人不眨眼。

衛長天無奈擺擺手,“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與夫人和和美美,實在沒有納妾的意思,你們請回吧!”

正主都這麽說了,眾人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散去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這一大群人,衛長天長長嘆了一口氣,這簡直比打仗還累!他回房,卻不由得一怔,白卿辭呢!?

花繩被隨意扔在桌上,白卿辭卻不見了人影。衛長天瞬時便慌了,她恐怕是聽著了媒婆們的話,誤會了些什麽,便跑出門去了!

他猜得不錯,方才白卿辭本還好好地玩花繩,可院中聲響實在太大,媒婆們的聲音一個蓋過一個,一字不落地清晰地傳到了她耳中。

王妃都成了這副模樣……她成了哪副模樣了!?怎麽就不能為衛長天續傳香火了!?

白卿辭恨恨的絞著手中的花繩,幾乎要將它扯斷。她有滿腹的委屈,從前有多喜歡衛長天,現在就有多大的委屈!

她那麽喜歡他,他居然嫌棄她,居然要娶別人了!

白卿辭委屈的跑出門,卻見前門被前來說親的人堵了個水洩不通,心中便更加難過了。她心裏想著,她再也不要理他了!再也不要見他了!

抱著這般的念頭,她一轉身便從後門跑了出去,拐過巷角便到了大街上。

她狠狠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衛長天王八蛋,大王八蛋,再也不要理他了!

又向前走了沒幾步,忽然有人攔在她身前,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王妃這是……怎麽了?”

202 被劫

衛長天心頭一緊,她不在屋中,那定是跑出去了;可他方才就在前門,卻並未見著她的身影,那……約莫是從後門走的!

他急急追了出去。

前後左右環顧四望,卻都不見白卿辭的人影,來到了車水馬龍的大街之上,人來人往,卻始終找不著她。

他急得出了滿頭的汗,一時之間,只覺得這滿街的人都實在太礙眼!

路邊馬匹未被拴住,萬一受了驚沖出去怎麽辦?白卿辭現在這副模樣,根本躲都躲不開!

這街上人來人往,還有賣糖葫蘆的,萬一有人用一串糖葫蘆,將她騙走怎麽辦!?

他急起來,真是看路邊石子都礙眼,都只怕石子硌著她的腳!

可衛長天哪裏知道,就在他出門前不久,白卿辭正哭著卻忽聞人聲,她擡眼去看,對方是個全然不認識的青年壯漢。

她張了張口,還未來得及說話,便叫那人扛在肩上,飛一般的跑走了!

衛長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將四周掃了一圈,衛東陽布置在門口的偽裝成小攤販的暗衛們皆是淡定不已,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那,白卿辭應當沒出什麽事,十有八九,是被他們帶走的!

衛長天狠狠嘆了口氣,恨自己沒有看顧好她,竟教她又被衛東陽的人劫走了!

而此時的白卿辭呢?她被那壯漢扛在肩上,登時便懵了,連傷心難過都忘了,她腦袋向下掛在那人肩上,被顛得昏昏沈沈。

不知過了多久,那人忽地停了,似乎與別人交談了幾句,覆又跑了起來。

白卿辭想掙紮也想說話,可是這般難受的姿勢,她根本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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