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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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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意喝藥,衛長天便只能追著她餵著逼著她喝。沒想到,居然給她留下了這般大的畏懼心,還連帶著他也被嫌棄了!

衛長天抱著她,滿面霸道又不講理,眼底卻是滿滿的歡喜笑意,“你不願意也得願意,生生世世,我都賴定你了!”

白卿辭眨眨眼,擡頭看他,充滿希冀,“那以後你不逼我喝藥了?”

衛長天垂眸壞笑,“誰說的?藥還是要喝,我也不會放你走。”

“……”白卿辭委屈的掙紮卻又掙不開他的懷抱,只得忿忿道:“流氓!大壞蛋!王八蛋!臭雞蛋!”

184 我不喜歡你

隔了幾日,他們便啟程了。

出發前,衛長天特意熬了藥倒入牛皮水囊中,怕藥涼了還特意放在懷裏以內力一直暖著,等到了喝藥的時候,他便取出水囊來,目光幽幽轉向白卿辭。

白卿辭本在馬車裏玩的開心,忽覺氣氛不對,稍一側眼便見衛長天幽幽瞅著她,他手中的水囊也仿佛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

她登時便慌了,可馬車狹小,想躲又沒處躲,只得又驚又懼的看著衛長天,用目光祈求他不要過來。

可顯然,這份祈求沒有用,衛長天拔開囊塞便蹭了過來。

白卿辭臉上寫著兩個大字——畏!懼!她不斷地推他,“你走開你走開!我不要喝藥我不喝藥!”

她一扯宋行風,指著衛長天道:“幫我打他,趕走他!”而後還拼命反抗,“你去趕車,把孟大哥換進來!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

見她反應這麽激烈,衛長天只得悶悶不樂的出去趕車,“換我趕車,你進去吧。”他還將水囊遞給孟閑歌,示意他勸她喝藥。

孟閑歌不禁偷笑,將水囊藏在袖間便進了馬車。

白卿辭急急將他拉到身邊坐下,她坐在宋行風與孟閑歌中間,一左一右的扯著他們的袖子,企圖將自己藏起來。

孟閑歌笑著從袖間拿出水囊,白卿辭乍一瞧見,癟著嘴巴,委屈的心都涼了!

將水囊遞給她,孟閑歌笑道:“乖乖把藥喝了,你現在生病了,只有喝了藥才能好。”他以水囊敲敲她腦袋,“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和我們都不大一樣?”

白卿辭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她已經奇怪好久了,孟閑歌與衛長天他們一個個都沈穩持重,還聰明,可自己偏偏笨得要死,還貪玩!

見她點點頭,孟閑歌再接再厲道:“其實呀,你以前同我們是一樣的,聰明機敏又穩重冷靜,只是你現今生病了才會變得頑劣呆傻。”

他向車簾外努努嘴,“外頭那個,一直想將你的病治好,所以才一直逼你喝藥,不光是他,我們也要逼你喝藥的。”

白卿辭低下頭不說話了,其實她自己心裏也明白,衛長天是為了她好。只是她實在不想喝藥,便仗著他對自己的好,耍賴逃避,還欺負他!

她反思了好一陣兒,覺得自己這樣欺負他,實在是不太好,又想起方才衛長天悶悶不樂的委屈樣子,就更加愧疚了。

衛長天在車頭坐著趕車,耳朵支得老長,時刻註意著車內的動靜。可孟閑歌說著說著,卻忽而靜了下來,他正還在心內琢磨,忽見車簾動了動,自車內冒出個小腦袋,一雙眼忽閃忽閃的將他望著。

白卿辭抿著唇,小聲道:“對不起……”

衛長天樂了,“對不起什麽?”

白卿辭靜靜地瞅著他,沒好意思說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猛然笑出聲來,瞧見她這副小模樣哪裏忍心怪她,便擺擺手灑脫道:“沒事兒,我是你夫君,你跟夫君還客氣什麽?你乖乖喝藥就成!”

185 為夫給你暖床

車簾輕輕放下,白卿辭悶著腦袋又鉆回去了。過了一會兒,她整個人鉆了出來,陪衛長天坐在車頭,手中還緊緊攥著那牛皮水囊。

白卿辭定定的看著衛長天,忽而深吸一口氣,竟打開水囊將湯藥一口悶了!苦的她五官都皺在了一處。

衛長天自懷中掏出一包糖,揀了一塊塞進她口中,這才不那麽苦了。

她望著他笑笑,忽然也不知怎的了,口中甜甜的,竟一路甜到了心裏去。看著他,有說不出的歡喜和饜足。

她也不知該如何將這種歡欣表達出來,只好撲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抱得緊緊地,用以抒發心中那份愉悅到身心蕩漾卻又無法表述的情感。

修葺過後的山道寬闊又悠長,已是隆冬,道路兩旁草木雕零,白雪皚皚覆蓋其上。遠遠望去,兩道雪線延展至天邊。

衛長天側眸望著白卿辭,仿佛一眼已萬年。

她表述不出來的情感,他全部都能感知到,因為,他也是同樣的心情——愛你,愛到言語所不能及,便只好用盡全力擁緊你,恨不得與你融為一體合二為一,天長日久再不分離!

趕路趕了好幾日,十日後他們終於趕在天黑前到了京城,過了城門盤查,衛長天便一路趕車回到了那種有葡萄架的小院,孟閑歌和宋行風也都各自回了自己的住處。

小院長久無人打理,葡萄架上、躺椅上、石桌上都積了雪,屋內也落了灰。

衛長天將白卿辭抱下馬車,從背後擁著她,“卿辭,我們到家了。”

“我們家?”白卿辭好奇的四處瞄瞄又瞅瞅,眼珠子轉了一圈又一圈,她伸出手指在桌上一擦,沾了滿手的灰。

皺皺鼻子,她道:“我們家灰好大啊!”

衛長天將臉埋在她頸間,不禁悶笑出聲,“沒事,一會兒我打掃打掃就好。”

白卿辭側頭用臉去蹭他,大聲又精神氣十足地喊道:“我幫你!”

他捏捏她的臉,“好,我們一起打掃我們家!”

話是這樣說,可衛長天當然舍不得白卿辭幹什麽臟活累活,他也只是讓她幫著洗洗抹布擦擦桌子,打個下手罷了。

待到小院被清掃幹凈,已是夜幕低垂,兩人打打鬧鬧著洗漱完便要脫衣上床。

已是隆冬,他們才歸來,屋門還未裝上厚重門簾,沒有東西隔絕冬風與寒意,也還未準備取暖的火道火爐。衛長天只好在屋中先生了炭火,將今晚應付過去再說。

白卿辭脫了衣服鉆進被窩,當即被冷的一哆嗦,她整張臉皺成一團,委委屈屈道:“夫君,我冷……”

衛長天側目,不知是想到了些什麽,笑得邪氣又怪異,“娘子,讓為夫來給你暖床!”

他虎撲過去,便將白卿辭抱了個滿懷,而後又誘導道:“我有個法子,能讓你很快暖和起來,想不想試試?”

白卿辭單純無邪的眨巴眨巴眼,點點頭,還催促道:“你快點,我冷。”

正中了衛長天的下懷,他大手探進了白卿辭的肚兜之中,在她全身上下游移,不消片刻,她便覺全身燥熱。

暖和是暖和了,可她總覺著哪裏怪怪的……

她推開他的手,“好了,停下吧,我不冷了。”

可事已至此,哪是她想停便能停下的?衛長天翻身覆在她身子上,輕咬著她的耳垂,“夫人,你說晚啦……”

186 昔日少年已成王

中洲王帶著王妃回到了京城,且王妃似乎又變得癡傻了。這消息不出半日,便乘著風在全京城打了個轉兒。

自然,也傳到了皇宮中,皇帝的耳朵裏。

年輕的帝王此時已頗具威儀,再不似初登基時,面對著滿朝文武一句話都說不出的窘迫了。

此刻的衛東陽,從容、威嚴,已具備了一個帝王的儀態。

聽到衛長天與白卿辭回京的消息,他不禁心中一動,她回京了?可聽到白卿辭又變得癡傻時,他面色一變,桌案上的手指蜷起緊握,眼神一擡便是怒意盈滿。

他沈聲道:“李德全,吩咐下去,朕要出宮,見中洲王。”

李德全小心翼翼的揣摩著聖意,“那皇上您是微服私訪還是……”

衛東陽凝目看向前方,“不,備龍輦,朕要穿著龍袍,光明正大的去見他!”

於是,正午時分,歡愉了一宿這才起床的衛長天與白卿辭,迎來了貴客臨門。

衛長天拉著白卿辭出門跪拜,此刻的她不懂禮節,只是有樣學樣的跟著他跪了下來,還不住的偷瞄他,看看自己的姿勢對不對。

衛東陽看著她的發旋,心中頓時滿是感慨。幾年前,他跪在大街上,是她救下了自己;幾年之後,昔日少年已成王,竟換成是她來跪拜自己了!

他扶起白卿辭,溫聲道:“你在我面前,就不必多禮了,起吧。”

白卿辭大睜著眼睛好奇的看著他,她看似乎周圍百姓都很怕他,還以為他很兇呢!可是現今看來,這人還挺和善的?

這般想著,她便露給他一絲笑,如同天邊陰雲之後乍現的一縷日光,又如同春日桃花正中心的那一點嫣紅。

衛長天將這些看在眼裏,不動聲色的隔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皇上,還請屋內上坐。”

衛東陽淡淡的收回了目光,只輕描淡寫一聲“嗯。”便隨著他進門了。

衛長天沏了茶,擡手倒了一杯遞給衛東陽,“微臣家中粗茶淡飯,還請皇上不要介懷。”他一面同衛東陽寒暄,一面摁著白卿辭遞給她一碗藥,“自己乖乖喝藥。”

白卿辭偷瞄這二人,見衛長天正與那人說話,註意力不在自己這裏,便偷偷擡手,想要將藥倒進花盆裏。

她的手已伸出去了,可這時衛長天卻忽而一擡眼,直直看向她。

白卿辭手一抖,嚇得臉色都變了!她委屈的擰著眉頭,只好蔫頭耷腦的收回手,將藥遞到唇邊,一口悶了下去,苦的臉都皺出了包子褶兒。

衛東陽看著她,猛然間心中酸澀,;連帶著也變了臉色,他恨聲道:“衛長天,我將她交給你,你就是這樣護著她的?”

他猛地站起身來,險些帶翻了桌子,“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她怎麽會變成這樣!?”

白卿辭被這驟然提高的音量嚇得一抖,藥碗都掉在了地上,“啪”地清脆一聲響,摔得粉碎。

她怔怔的看著衛東陽,心中終於理解了為什麽那些百姓這麽怕他,原來他這麽兇!

187 誰讓你兇我夫君了

慢著!

白卿辭一頓,有些緩過神來——不對啊!他兇的可是她的夫君啊!

她皺著眉瞇起眼,雙手插著腰氣鼓鼓的上前一推他,“誰讓你兇我夫君了!?是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欺負我夫君!?”

衛東陽本擔心自己嚇著了她,正想著緩和神色哄她,卻聽到了這麽一句,他將將平息的火氣又升了起來,整張臉便板了起來。

一旁太監一驚,厲聲呵斥道:“大膽!你這刁民,居然敢對皇上不敬,該當何罪!”

白卿辭見對方人多勢眾還這麽橫,不禁又有些慫有些怕,可他們欺負了自家夫君,這事實在忍不了!她一跺腳,插著腰又瞪了回去,“哼!”

衛長天上前將她拉到自己身後,溫聲哄道:“別怕,我沒事。你先到外頭自己挖樹坑玩去,我和皇上還有話要說。”

白卿辭猶猶豫豫的走了,一步三回頭,生怕她不在,自家夫君會受欺負。衛長天不禁失笑,擺擺手道:“沒事的,你去玩吧。”

她這才放心的離開了。

白卿辭離開後,屋中氣氛登時便更加劍拔弩張起來。衛長天沈下了面色,“皇上,此次內子出事,確是臣的失責。可,這與皇上您,並無幹系。”

“卿辭,是臣的夫人。”

衛長天一字一句撞入衛東陽耳中,激得他愈加惱怒,“她是你的夫人,可你卻沒保護好她!假如你沒有這個能力,那便把她交給我,讓我來保護她!”

衛長天冷下臉來,側眸道:“我若沒有這個能力,那你便更沒這個能力。東陽,我不願與你為敵,可如若你對卿辭窮追不舍,我便不得不與你敵對。”

他目光緩緩掃視過屋中每一人,最終定在了衛東陽臉上,“我不做皇帝,不是因為我不能,而是因為我不想。可你若是對卿辭有所圖謀,那我不惜奪你江山取你性命,也要將她搶回來!”

衛東陽一瞬間仿佛是被定住了身形,千言萬語擠在喉嚨間,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他死死盯著衛長天,目光憎恨。

衛長天其人,說到做到,說一不二,從無虛言。

這場景太壓抑,連小太監想喊一聲“放肆”,都出不來聲音,徒有冷汗大滴大滴的冒。

衛東陽寒著面色一拂袖,“擺駕,回宮!”屋內宮人這才隨著他快步走了出去。

白卿辭本在院門口樹坑邊蹲著挖土,忽見這些人馬魚貫而出,一個個都還面色怪異,尤其是衛東陽還怒氣沖沖。她一驚,急忙從樹坑邊逃開,貼墻站好,驚懼的目送他們走遠。

她在心中祈禱,“你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可衛東陽目光向她橫掃而過,她下意識收腹挺胸,屏氣凝神。

他見她這模樣,不禁心中一痛,本走向龍輦的腳步轉了個向,便沖著白卿辭去了。

白卿辭看他走來,不禁心都涼了,滿面視死如歸。忽聞不遠處衛長天朗聲道:“臣,恭送皇上!”

衛東陽猛地止住了步子,只差三兩步,他便能走到她身邊!他痛惜道:“卿辭,別怕我,別怕我……”

188 你在我身邊就好

目送衛東陽一行人走遠,白卿辭長長松了一口氣,可身後忽而一聲巨響,驚得她一顫。

她回身,便見衛長天一拳捶在樹上。隆冬時本就所剩無幾的枯黃樹葉,在他這一拳之下,徹底落了個精光,徒留下細長幹枯的枝杈,托著零星細雪。

白卿辭怔在原地,遠遠地望著他。

衛長天似有所覺,以為是自己嚇著了她,便急忙收回手,強行按捺下心中翻湧情緒,想要解釋,“阿滿,我……”

白卿辭卻忽地跑上前來,眼底的怔忪轉化為滿滿的心疼,她抱著他的手,“你個傻子!沒事捶樹幹嘛呀?多疼呀!樹疼你也疼,你比我還傻!”

他的手關節處已紅了一片,還有些擦傷,看得她更心疼了,輕輕地吹了吹氣,“不疼不疼,吹吹就不疼了啊!”

衛長天心底早已是柔軟一片,化成了一灘春水,融在了她吹來的輕柔的氣中去。

他伸手將她抱住,“我是在恨我自己,恨自己為什麽沒有保護好你,害你吃了那麽多的苦,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白卿辭似懂非懂,其實她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一覺醒來就什麽都不記得了,身邊只有個他自稱是自己的夫君。

她彎著眉眼笑笑,“無所謂啊。我變成什麽樣都無所謂,吃多少苦也都無所謂,反正你在我身邊就好呀!”

她不曉得自己吃了多少苦,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麽樣子的。她只知道,自己一醒來,他就在身旁守著,並且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很幸福,很滿足,因為有他在。

回到京城後,除過與白卿辭膩在一處之外,衛長天也未曾忘記君子竹這個落難兄弟。他曾與孟閑歌搭夥上君子竹府上探望,可侍郎府被層層官兵圍得水洩不通。

周圍百姓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他們問了朝中近臣,打聽過一圈兒後才知,是因君子竹不願承這門婚事,數次上奏皇上,皇上實在不堪其擾,又擔心他會鬧出什麽亂子來,這才將他軟禁起來。

衛長天與孟閑歌對視一眼,雖無奈,卻放下了心來——這樣一來,好歹不必擔憂君子竹那個一根筋鬧出什麽事來,又會得罪朝中權貴。

年關將至,家家戶戶都盈滿了喜氣,歡歡喜喜準備過大年,對聯都早早便準備好了,只待年三十那日貼出來,門上插的驅邪艾草也放在屋邊,一派喜氣盎然的模樣。

衛長天負著手瞧著街上熱鬧的樣子,不禁心情也高揚起幾分。從前過年他要麽是在漠北,要麽是在王府,可身邊凈是些糙老爺們兒,如今終於有了白卿辭相伴,一想到這裏,他便舒心又暢快。

說起來,這還是他與白卿辭渡過的第一個新年吶!

思及至此,他忽而朗然笑笑,快步走回家去了。還未進門,便遠遠瞧見白卿辭又蹲在樹坑旁挖土玩。

他“嘖”了一聲,大步上前,將她一把撈起,笑著戳她腦門,“你挖樹坑也別凈逮著這一棵樹挖呀!換幾個坑,萬一這棵樹死了怎麽辦?”

189 長安春至

白卿辭仰臉看他,顧不上答話,只顧著呵呵呵的傻笑,“你終於回來啦!我一個人可無聊了!”

衛長天也陪著她傻笑,“我這不是回來了麽。你若無聊,下午我帶你去市集上轉轉,快過年了,咱們去購置些年貨!”

白卿辭歡呼出聲,吃過午飯,便蹦蹦跳跳的跟著衛長天出門了。

長安春至,可天氣還寒涼,紛紛揚揚一場細雪下來,滿街覆了一層白皚皚的雪光。

長滿綠苔的梅樹層層疊疊,點點白梅如皎皎細玉,素潔典雅,倒壓湖面,一池綠波更覺清淺。

白卿辭被裹得嚴嚴實實,穿得活像是個大粽子,被衛長天牽著手在街市中穿行,過路人見了他們,總會熱情的打一聲招呼,“王爺帶著王妃出來買年貨吶!”

她驕傲的仰著頭挺著胸,大聲道:“是呢!我夫君帶我來買年貨吶!”聲音響亮又清脆,帶著滿滿的自豪在其中。

圍觀百姓皆笑了開來,過幾日便是春節,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歡笑聲不絕於耳。

年三十那天,衛長天也帶著白卿辭掛了春聯,插了艾草,放了鞭炮,劈啪聲震響在耳邊,她看得既喜又驚,想玩卻又不敢去碰,只好遠遠地站著緊緊捂著耳朵,眼神晶晶亮。

衛長天的大手也覆上了她的耳側,順便也捂住了她冰涼的手,他再運起內力,不消片刻她便不冷了。

天邊炸開煙花一朵,而後又接二連三的炸了開來,絢麗奪目。白卿辭開心的一個勁兒鼓掌,啪啪作響。

她回頭看向衛長天,正對上他寵溺的看向自己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幸福愉悅的氛圍悄無聲息的流轉開來。

震天響的鞭炮聲與歡呼聲中,忽聽得有人酸道:“嘖嘖嘖,這兩個人吶!肉麻兮兮的,真是不知避嫌。”

只聞其聲,便知其人。衛長天循著聲音望去,便見孟閑歌與宋行風勾肩搭背的走了過來,手中空空如也。

衛長天嫌棄的瞅了他倆一眼,“你們上門做客也不知帶些禮來?”

孟閑歌笑著也搭上他的肩,一副哥倆兒好的模樣,“咱們兄弟誰跟誰啊,何必計較這些虛禮,”他手拍拍衛長天的胸膛,“不至於,不至於!”

衛長天抖開他的手臂,“誰跟你是兄弟,禮數不能少,”他一伸手,“我要拜年禮!”

孟閑歌樂了,笑道:“那我還問你要紅包呢!你給是不給?”

衛長天一手拉著白卿辭,另一只手將他二人向裏迎,嘴上卻不客氣道:“你若是明日一早跪在地上給我磕三個響頭拜年,爺保準給你包個大紅包!”

宋行風曉得自己嘴笨腦子轉的慢,鐵定說不過這二人,便只好屏氣凝神假裝自己不存在,心中暗自祈禱那二人也不要註意到他的存在,更不要以言語調笑他!

白卿辭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麽,但覺著似乎很有趣,便睜大了眼睛看戲,一邊看還一邊樂呵呵的拍手,仿佛開心的不得了。

190 淚眼朦朧

幾人圍坐一桌,桌上滿滿一桌好菜——那是衛長天提前從酒樓訂來的,他早料到這幾個不識相的鐵定會來蹭吃蹭喝。

還未來得及動筷子,便聽得門外又有人道:“你們怎的不等我,就先開吃了?”

眾人回頭望,只見君子竹提著兩壇子酒悠然走來。他們滿面驚愕,君子竹不是被軟禁起來了麽?

不待他們開口,君子竹率先道:“我要過年,侍衛也要過年啊。這大年夜,皇上總不能再把我軟禁著吧?”

眾人點點頭,說的倒也是。

孟閑歌接過酒壇子,意味深長的提點道:“今非昔比,伴君如伴虎,在皇帝身邊當官那可是時刻都要將腦袋提在褲腰帶上的。你可要當心,莫要再那麽不懂變通了!”

君子竹苦笑,“大過年的,咱們便不提這些了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白卿辭睜大了眼睛看著君子竹,她沒見過這個人,覺得好奇的很。又覺得此人面容和善俊朗,身形筆直修長,讓她一瞧便心生好感,她連忙招招手,指指自己對面的位置,“坐這裏坐這裏!”

君子竹一怔,隨即笑了開來,“好,多謝你。”王妃又傻了的傳聞已在京城傳了個遍,他雖被軟禁在府中,但也依稀有所耳聞。

他看向衛長天,不禁有些擔憂,“卿辭她……”

衛長天一挑眉,搖搖頭道:“已無礙了,再喝一段時日的藥便會恢覆。”

一聽著“喝藥”二字,白卿辭垮下臉來,用胳膊捅捅衛長天,又看向其餘幾人,“吃飯吧吃飯吧!飯桌上不聊那些不開心的!”

幾人笑了開來,齊刷刷的動了筷子。

酒過三巡,菜吃了不少,酒喝了更多,幾人皆是半醉。白卿辭喝得迷迷糊糊,坐在凳子上抱著衛長天的胳膊傻笑。

衛長天與孟閑歌猶還你一杯我一杯的對飲,宋行風抱著酒壺歪在桌上。

君子竹喝得面色酡紅,他忽而一推面前瓷碗,趴在桌上抱著酒杯便開始哭,嗚嗚咽咽好不委屈,倒是將其餘幾人驚了一大跳。

衛長天試探性的拍拍他的肩,君子竹擡頭,淚眼朦朧,更是驚得幾人一楞一楞,“你……這是怎的了?”

醉了酒的君子竹也顧不得什麽儀態什麽君子之道了,袖子一抹臉,抽噎道:“我,我不願……娶郡主……”

眾人皆默然,此事,確實有些棘手,教人無計可施。

白卿辭伸出一根指頭戳戳他,“你為什麽不願意娶郡主呀?”

君子竹苦笑,臉上浮出一層淡淡的無奈來,“因為我怕啊,我不愛郡主,她卻為我付出這麽多,萬一我以後對她不好,給不了她幸福可怎麽辦?”

話音未落,他臉上唰的又落下兩行淚來。

白卿辭晃悠著站起身揉揉他的頭頂,“不哭不哭,不難過。你不喜歡她,怕自己對她不好,那你以後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努力對她好不就行了嘛?”

她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勸慰他,“我跟你說,成親可好可幸福了!像我和我夫君,每天都開開心心的,這世上再也沒有比成親更好的事情了!”

191 我家小媳婦真是能幹

衛長天滿臉笑意,長臂一伸便將她撈進懷中,帶著三分醉意伸手一勾她的下巴,“你真的覺得和我成親很好很幸福?”

白卿辭認真點點頭,“當然,可開心了呢!”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句,“如果不用吃藥就更好了。”

衛長天朗聲大笑,“老子這輩子值了!”

白卿辭也跟著笑,她指著衛長天,對君子竹道:“你看,我夫君也可開心了呢,所以呀,成親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事情,你為什麽要難過呢?”

君子竹迷蒙著雙眼,“可……你和王爺彼此都真心相待,愛著對方。我不愛郡主,才更加有愧啊……”

白卿辭一楞,“那你就努力愛上她唄。反正你也逃不掉了,那以後她對你好,你也努力對她好,不就不用愧疚了?”

君子竹擡眼看她良久,覆又低垂下眼簾,又過良久,似在沈思。他倏爾一擡眸,眼神漸漸清明了,“你說的……對!如今的局勢,我不娶她,恐怕還會壞了她的名節;我只能娶她,只能對她好……”

他猛然起身,步伐還有些踉蹌,“我有事要先走了,你們繼續喝……”

白卿辭目送他搖晃著走遠,抿著唇不解,“他幹嘛去了,我話還沒說完呢!”

衛長天抱她更緊,看著她的眼神深沈又寵溺,“他呀,大概是去找他未來的夫人了吧。”他伸手揉揉她的臉,揉的她臉都變了形,“我家小媳婦真能幹,竟把這個一根筋給勸解開了。”

他比了個大拇指,“厲害!”

白卿辭皺了皺鼻子努了努嘴,活動了一下被他揉的發麻的臉,自豪道:“那是!”

衛長天個重色輕友的正忙著和夫人調情,宋行風又醉得死魚一般,君子竹才離開,孟閑歌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人陪他喝酒,只好悶聲嘆了口氣,抱著酒壺獨自喝悶酒。

酒壺高高舉起,孟閑歌手腕一翻轉,一道細細銀線映著光便傾倒下來。他張大了口,酒線正正落入他口中,清冽又甘辣的美酒入喉,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痛快!”

而此刻,葉安國的將軍府中,眾人吃了年夜飯,按理來說葉承歡應當守夜的,可她困得東倒西歪,葉安國心疼女兒,便趕她去睡了。

葉承歡正被丫鬟攙扶著起身,忽聽得自家老爹道:“……慢著!”

她迷糊著回眸,不解的看向父親,又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向了庭院外。點點細雪之中,有一人穿行過風雪徐徐而來。

君子竹!?

葉承歡登時便醒了,她瞪大了雙眼,又細細的瞧了一遍。來人身材頑長,步履款款,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還能是誰!

葉安國重重咳了一聲,本來要追究君子竹擅闖將軍府之事,可自家那不爭氣的閨女先他一步,開心歡快的跑了上前,連件披風都顧不得穿!

葉承歡的眼神晶晶亮,“你怎麽來了呀?”她湊近了才聞到他一聲酒氣,瞧見他面色微紅。

君子竹道:“我來找你。”

192 他會陪我一輩子

葉承歡心頭一喜,還來不及開口說話,卻見君子竹皺起眉頭,儼然一副不悅的模樣,嚇得她也不敢出聲,急忙垂首上下看看自己,擔心是因自己衣冠不整而惹得他不高興了。

君子竹看著她單薄的衣衫,沈著面色一言不發的脫下了自己的鬥篷,一展之後便兜頭披在了她身上。

“穿這麽少,著涼了怎麽辦?!你這樣……”他凝神細思,半天才蹦出幾個字來,“反正你這樣就是不對!”

葉承歡先是一怔,而後看著他噗嗤笑出了聲,看來他真是喝醉了,言行都宛如孩童一般。她緊了緊身上厚大的鬥篷,其上還帶著他的餘溫,心中仿佛灌了蜜。

葉安國立在窗前遠遠瞅著,勉強滿意點頭。這個君子竹,還算是有些良心!

君子竹將鬥篷給了葉承歡,他自己卻在寒風中凍著,她瞧著不禁心疼,急急拉著他想要進屋,“我們進屋再說,你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他卻站住巋然不動,拉住她的手腕,“我不!我不進去!”

“……”葉承歡回眸,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一點一點湊近,張開了鬥篷抱住他,將他半邊身子裹進了鬥篷中去。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你,那你來找我是要幹嘛呢?”

君子竹猛然推開她,面色瞬時板正了起來,“你提醒了我,我有事要同你說!”

這一推之下,葉承歡不禁怯怯的看著他,生怕他又要說出什麽拒婚之類的話來。“你……你說吧,我聽著呢。”

君子竹認真的盯著她,一字一句道:“郡主,我不愛你。”

葉承歡登時一顆心便涼到了谷底,卻聽得君子竹又道:“你對我很好,為了我付出太多,我會娶你。我如今不愛你,但不代表日後我不會愛上你。”

月色下,他的眼神出奇的亮,“日後我會努力對你好,也會努力發現你的好,努力愛上你,與你攜手相伴一生。”

他僵硬著擡起手臂,百般的找著角度,最後僵直的手掌落在葉承歡的發頂,學著衛長天的模樣,不甚輕柔的揉了一把。

他誠懇道:“我這人不通情愛,也不大會說甜言蜜語,但……請郡主包涵,我會盡力的。”

君子竹後退半步,正式向葉承歡深深作了一揖,而後悠悠轉身走了。步履遲緩,身形不穩,漸漸消失在了夜色中去。

葉承歡披著他的鬥篷跑進屋,迎頭便撞上葉安國問詢的目光,“丫頭,怎麽了?那小子跟你說什麽了?”

她忽地便落下淚來,葉安國既心疼又惱怒,正打算大罵那君子竹,卻見自家丫頭哭著哭著又笑了。他一怔,摸不著頭腦。

葉承歡眼神中滿是欣喜,“爹爹,爹爹!他說他會對我好,會努力愛上我!他會陪我一輩子!”

葉安國心中瞬時五味陳雜,他抱住葉承歡,輕拍著她的背,“傻丫頭啊,真是個傻丫頭啊……”

天邊一輪明月當空,映著長安城一夜落雪,照著家家戶戶喜氣洋洋,也照著路旁乞丐抱團取暖,或喜或悲,萬物眾生相在同一輪月下,各有歡喜,各有煩憂。

193 大年初一扭一扭

第二日一早,白卿辭是被街邊孩童的玩耍聲鬧醒的。彼時天光正曉,迷迷糊糊她便聽見十幾個孩童大聲齊齊的念著童謠——

小孩兒小孩兒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

臘八粥,喝幾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兒粘;二十四,掃房日;

二十五,凍豆腐;二十六,去買肉;

二十七,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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