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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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幫她解穴,但對方用了內力,葛叔不通武功,根本解不開。他只得一溜煙小跑著通報了陸少方。

陸少方本還在研究周遭地形圖,聽了這消息便心頭一緊——糧草庫!他找人通報了衛長天,自己率先領著人馬向糧草庫去了。

衛長天與孟閑歌等人也火速趕到,只可惜,他們到糧草庫時,火勢已迅猛起來,不少人在打水救火,陸少方正與幾人纏鬥在一起。

衛長天上前相助,與那老者打了幾個回合,一擡手便撕掉了對方的人皮面具,那人露出真容,面上掛著的是志得意滿的笑意——赫連靖宇!

赫連靖宇笑道:“王爺,我們扯平了。”

138 月夜奔逃

這時,楊嬋匆匆趕到,她看著赫連靖宇,恨得雙目通紅,“我殺了你!”她拔劍出鞘,沖了上去。

其餘人都在救火,無暇顧及這裏,衛長天心中一驚,想攔她卻被那婦人和小孩阻隔開來,雖是婦孺,但功夫卻驚人,將衛長天擋得嚴嚴實實。

楊嬋長劍刺向赫連靖宇,對方反而笑出了聲,身子一斜,順勢躲開了她的攻勢,手腕一翻轉便擒住了她。

他高聲道:“放我們走,我保她平安。”

衛長天心中一頓,握緊了拳頭,“好,我放你們走,你們放了她。”

赫連靖宇這時倒還保持著周全的禮數,“王爺,那我們便告辭了,”他加重了語氣,笑意漸深,“多謝款待。”

楊嬋恨得想將自己打死,大喊道:“大家不要管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可惜,沒有人理會她的呼喊,衛長天與陸少方默契的讓開路,放他們走。不遠處,大批大批救火的人群,火勢滔天。

赫連靖宇一行幾人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他卻突地站住腳步,推開了楊嬋,一把抓住一旁白卿辭的肩,袖間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眨眼間纖白的脖頸便多了一道血跡。

衛長天失聲叫道:“你做什麽!?”

赫連靖宇笑笑,“一個小小的副將,哪裏比得上王妃金貴?這樣一來,我更安心些。”

言罷,他足尖點地,眼見著便要逃離開來,衛長天登時什麽都不顧了便想去追。這時楊嬋卻覆又殺了上來,那婦人眼神一冷,彎刀便要砍向她。

衛長天當即怔住,一面是赫連靖宇挾持著白卿辭走遠,一面是彎刀之下的楊嬋命在旦夕,他……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畢竟人命關天,衛長天狠狠一閉眼,回身擋下彎刀,救下楊嬋,不過須臾時間,赫連靖宇便已挾著白卿辭走遠了。

楊嬋淚眼婆娑的拽著他的衣角,“對不起,我錯了,王爺哥哥……”

衛長天拂開楊嬋,急忙追了出去,他用盡全力將輕功發揮到極致,眨眼間便掠出了烏夜城,不見了人影。

糧草庫大火熊熊,眾人盡力搶救糧草,個個都灰頭土臉,楊嬋枯坐在地上,呆若木雞。

赫連靖宇將白卿辭扛在肩上,一路飛奔,竭力奔逃,出了烏夜城,掠過蒼茫大漠,遼遠的黃沙之上印下疊疊腳印。

遠遠望見一個瞭望塔,塔上哨兵見了他,急急吹響號角,放出信號彈。

他仰臉向上望,倏爾一笑,點起足尖向上一躍,悄無聲息之間便來到那哨兵面前。

白卿辭抿著唇,被他扛在肩上顛簸眩暈之餘,騰出神來將銀針藏在袖間,趁著他準備殺哨兵之際,直直將銀針刺入他腦後穴位。只不過可惜,她的手搖晃不停,稍稍刺歪了些。

原本她狠下心來,銀針若刺得準了,便能封住赫連靖宇全身經脈,經脈不同,他少不說也得暫時失掉武功,全身失去知覺,她便可將他擒回烏夜城。

只可惜,她刺歪了一分。

赫連靖宇只覺身子一麻,就這片刻的功夫,白卿辭迅速從他肩上掙紮著下來,用力將他一推,他便向塔下墜去。

139 回鄂

赫連靖宇一咬牙,電光火石之間手指抓住了瞭望塔邊緣,吊在了半空。

白卿辭蹲身在他面前,冷了眉眼,淡了聲色,“我問你,你的母蠱是哪來的?”

赫連靖宇按不動聲色的運足內息,想將銀針逼出,聽此一言,他垂首看了看腰間的牛皮塞囊,又擡眼看向白卿辭。

瞭望塔高可入雲,白卿辭蹲在塔的邊緣,身形似與月齊高。赫連靖宇一擡眼,便見她清冷眉眼,自有一番妍麗韻味。

白卿辭的月白鬥篷被風翻卷著高高揚起,時不時遮擋住上弦彎月,順著她脖頸上的淺淺血跡向下,他瞇起眼細細的瞧,她領口錦底紅紋繡的,似乎是梅花?

方才的哨兵險些要命喪於此,餘驚未消,反應過來之後,便快步走過來,作勢要將赫連靖宇掀下去。

就在這一霎,赫連靖宇終於逼出了銀針,手掌稍一用力,便淩空翻了上來,一腳踢開哨兵,同時指尖翻轉點住了白卿辭的穴道。

他端詳著她脖頸上那處殷紅,嘖嘖可惜,“倒是可惜了這麽美的頸項,竟讓我割破了一道。”

白卿辭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好忿忿瞪著他,希冀著衛長天能早些趕來救她。

赫連靖宇仿佛看穿她所想,笑道:“不必再妄想衛長天會來救你了,你方才沒看著,他為了救那個小姑娘,放棄了救你的機會。他輕功雖好,我輕功卻也不差,他錯失這幾分時間,便再也追不上我了。”

他覆又將白卿辭扛回肩上,點足凝氣,又闖進了蒼茫的夜色中去。

出乎白卿辭的意料,赫連靖宇並未將她帶到他們駐紮營地之處,而是徑直帶她回了他的城池——回鄂城。

名字雖是回鄂城,可回鄂人自封為一個小國,在沙漠延續了數代,也算是小有規模。

赫連靖宇將白卿辭扛到一間臥室中,又將她平放在床上,這才給她解了穴道。

白卿辭僵直著起身活動麻痹了的手腳,倒還算是鎮定,“你還未回答我,你的母蠱是誰給你的?”

赫連靖宇只抱著胳膊看著她,但笑不語。

白卿辭又勸說道:“你們幾國聯合攻打大越,定是受了人煽動,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人若是真心想幫你們分割大越城池,怎麽會將戰事一拖再拖?若我是你,我一定會在衛長天回烏夜城之前,加大攻勢將烏夜城一舉攻下,而不是打一場歇一場,故意拖到他回來。”

“譬如你的母蠱,若是在我們來到烏夜城之前你便以蠱蟲打仗,早就攻進大越去了。”

赫連靖宇並不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開口問道:“你可知道,這是何處?”他也不指望白卿辭能回答,接著便自己給出了答案,“這是我的寢室,以後你就暫住在這裏,想要什麽便吩咐下人,我絕不會克扣你。”

他起身離開,又將房門鎖好,吩咐兩旁侍衛道:“將這裏頭的人看好了,不準放她出去。也不準任何人進來。”

140 伽羅夜

白卿辭正坐在床邊喪氣,卻忽然聽得又有人道:“怎麽,連進去看看都不成麽?”那女聲陰魅邪嬈,聽著便教人骨子裏發瘆。

赫連靖宇回道:“你進去,是想做什麽?”

那人呵呵笑著,聲音尖細,聽得白卿辭起了一身又一身雞皮疙瘩,她走到門邊,“若你想進來便進來吧,正好我也想會會你。”

那人得意一笑,“看吧,人家都讓我進去了,你還跟條看門狗似的攔著做什麽?”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有黑裙女子妖冶的踏著輕步走了進來,她皮膚冷白,眉心還點著艷紅的花鈿,雙目狹長眼尾上挑,恍然已成妖。

白卿辭坐到桌邊,擡手倒了兩杯茶水,“你就是煽動回鄂、古魚等國聯合叛亂的人?還是那個問題,你的母蠱是哪來的?”

所謂母蠱,就是驅動萬蟲蠱陣的蠱蟲。其實當時赫連靖宇吹笛所驅使的,不是萬蟲,而是裝在他腰間牛皮塞囊的母蠱。

每只蠱都有獨屬於自己的催動笛曲,而赫連靖宇吹的那曲子,白卿辭一聽便覺熟悉——那是她師傅鬼醫當年養蠱時所吹奏的曲子,所以她判定,這只蠱蟲便是當年鬼醫所養的蠱蟲。

她當時急急取來短笛,按照鬼醫教給她的曲調吹奏,果真能操控這只母蠱,催動萬蟲蠱陣!

而赫連靖宇只知道召喚與進攻兩種笛曲,操控的自然不如白卿辭。

鬼醫亡故後,鬼谷一切便交由守谷人打理,那只蠱蟲也安置在鬼谷。

可,現今這只蠱蟲怎麽到了赫連靖宇手中?

那人面對著白卿辭,掩口輕笑,道:“蠱蟲是我的,你管那麽多閑事做什麽?”一姿一態,極盡妖嬈。

她目光似有彎鉤,從白卿辭面上劃過,“你記好了,我叫伽羅夜。等回頭你見了衛長天,一定要報我的名號。”

白卿辭擡眼對上她的目光,不慌也不亂,反倒輕笑,“所以,你的目的果真是在他?”

伽羅夜漫不經心的看著塗染著蔻丹的指甲,點了點頭,“嗯哼,那不然呢?”說到這裏,她忽然頓住,眼光橫掃過來,“不對,我剛說的不對。你已經沒有機會再見到衛長天了。”

“你作為衛長天最愛的女人,實在是令我有些失望,你有哪裏能配得上他?倒不如我現在解決了你,讓他了無牽絆,再專心和我一戰!”

她話音剛落,那瘦削的手掌便彎成爪狀,一把便抓到白卿辭面前。白卿辭動也未動,只淡靜的坐在原處。

門外沖進來一人,伸臂擋開了伽羅夜的攻勢,冷聲道:“沒我的準許,你不能殺她!”

白卿辭端端正正的坐著喝茶,稍稍一側臉,對赫連靖宇一頜首,淡定自若,“多謝救命之恩。”

赫連靖宇嗤的一笑,“難得聽你一聲謝。”

伽羅夜冷著臉一甩衣袖便出了門,白卿辭擡腳便要跟著出去,卻被赫連靖宇攔在了門口。他的雙臂撐著墻,將她困在自己身前,“她要殺你,你卻還非要跟著她走,你就不怕麽?”

他望著她,眸色漸深,眼中探究的意味也更濃,無意識間便越湊越近,“你……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眼見著赫連靖宇愈發的近了,白卿辭一個俯身,彎腰從他胳膊之下鉆了出來,回房閉門,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她隔著門板道:“是你不得染指的人。”

赫連靖宇看著她在門上的投影,尖細小巧的下巴的影子映在門上,他怔立半晌,才緩過神來。

141 我會親自迎回卿辭

烏夜城內,衛長天坐在糧草庫前,清點損失。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不知潑了多少桶水,這才熄了火。糧食就回來了一些,大多數都燒成了灰燼,混在焦炭裏分不出了。一旁的藥材庫也受到波及,藥材損失大半。眾人皆長籲短嘆,面色不虞。

楊嬋跪在地上掩面而泣,楊老將軍聽著了這個消息,拄著拐杖跑過來要打死她,一旁另一位老將軍死命攔著,“老楊,你腿腳不便,讓我來,我來!”

那老將軍拔出自己的大刀,想了想覺著不對,便又放了回去;隨手抄起一截木塊,掂了掂覺著不妥,便又放下了;又搶了葛叔熬藥的蒲扇,作勢要去打楊嬋。

打了幾下,他才道:“老楊,你看,這下你可熄火了吧?王爺,我也打過嬋丫頭了,就別怪她了!”

衛長天手捧著糧倉賬簿,盤算著餘糧還能撐多久,對於一旁喧鬧恍若未聞。

陸少方見狀,輕拍了拍他,“王爺,王爺?”

衛長天側過臉來,“怎麽了?”他眉頭間擰了個結,眼神寒意森然,恍然間竟又回到從前修羅王爺的模樣。

眾人看他這模樣,皆不敢言語了,偌大的糧草庫,只剩下楊嬋的啜泣聲,嚶嚶可聞。

其實此刻的衛長天,滿心懊喪。

他昨夜為救楊嬋,錯放走了赫連靖宇,竟讓他把白卿辭給劫走了。而後他發足狂奔,一路跑到敵軍駐紮營地去,卻始終不見赫連靖宇,更不見白卿辭,倒是把敵軍嚇了個夠嗆。

遍尋不及,他只好回來,滿眼頹喪。他竟然讓她被劫走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

衛長天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前思後想,他還是覺得,若赫連靖宇未回營地,那他直接將白卿辭帶回回鄂的可能性便較大些。

他一面清點糧草,下令道:“孟閑歌,你即刻修書一封,將此事上報朝廷申請軍餉,派幾個可靠的人,將敵軍的糧草搶過來,實在不成,便將他們的糧草也燒了。”

“他們定會再運糧過來,屆時你親自帶人去將他們糧草劫回來。若朝廷撥的糧餉未到,還可靠敵軍的糧草多撐一陣子。”

“陸少方,你現在便著手整合烏夜城所有餘糧,能多撐幾天是幾天。務必要安撫軍心,還要時刻關註敵軍動態。”

孟閑歌也是一身戎裝,去了幾分風流俊俏,多了幾分剛硬堅韌。他拱手道:“王爺放心,我定竭力而為!”

他又擡手拍了拍衛長天的肩,眼底關切之意盡顯,“你……也不必太擔心,卿辭聰明靈巧,又醫術卓絕,再加上她是你的王妃,赫連靖宇頂多是用她來威脅你,不會對她如何。”

衛長天稍一頜首,眼底已恢覆清明,“我明白,現今當務之急是要穩定軍心,將軍營推回正軌。”

“待到一切回歸正常之後,我會親自迎回卿辭。”

所以,現下才更要把握一切時間,盡快忙完軍中要務。他不想等,一刻都不想多等,恨不得現在就去回鄂城將白卿辭搶回來!

142 練兵場

白卿辭已被關在回鄂兩天有餘,她待在赫連靖宇的寢室之中,門外有侍衛把守,她寸步不得離開。

整日裏,她除了吃就是睡,赫連靖宇倒是不曾虧待她,吃喝都是最好的,丫鬟侍衛也都俱是周到。

橫豎逃不掉,既來之則安之,白卿辭成日吃吃睡睡,等著衛長天來救她,倒是十分清閑自在。

又是一日日上三竿,白卿辭晨時起床吃了個早點,又幽幽回床上睡了個回籠。睡的正酣時,有人推門進來。

她眼都不睜,便知來人是誰——除過赫連靖宇,還有誰能隨意進出這裏?

“你這次來,是做什麽?”白卿辭翻了個身,一副“你有事快些說,說完便走,我還要睡覺”的模樣。

赫連靖宇倒也不惱,手指敲敲床板,“快些起床,我帶你去看些東西。”

白卿辭睜開眼,側眼瞄他,“看什麽?”見他不言語,她只好妥協,“那你先出去,我要起床穿衣了。”

他這才“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唇角還隱隱掛著幾分笑意。

穿衣洗漱後,白卿辭被赫連靖宇帶出寢室,他們穿過回鄂的王宮,拐拐轉轉,遠遠便聽著震天的呼聲。

白卿辭豎起耳朵,心中升起幾分疑慮——這聲響實在太熟悉,像是身在烏夜城時,每日聽到的將士們操練之聲?

赫連靖宇面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神色,走過一條長路,他擡手推開面前緊閉的大門,“你瞧,這,便是我要給你看的東西。”

白卿辭舉目望去,心下一驚。

那是一個巨大的練兵場,有許多士兵在操練,皆是年輕少壯,寒冬臘月的時節他們硬是練出了一身汗水;練兵場旁還有馬匹在訓練,皆是毛亮膘肥。

白卿辭在心中嘆氣,她之所以老老實實待在赫連靖宇的寢室,正是因為怕自己私自逃出來亂跑之後看到不該看的,從而惹上麻煩。

可沒想到,麻煩倒是送上門來了。

她裝作漫不經心道:“想不到回鄂這麽小一座城池,竟會有這般大規模的練兵場。”

赫連靖宇更加得意,“這座練兵場是我親自監督建造的,一直都竭力瞞著各國探子。這些士兵也並不全是回鄂人,也有我從古魚、月氏甚至於大越中挑揀回來的孤兒、難民。”

“我將他們送到這裏秘密培養,他們會成為我回鄂最忠誠的戰士!”

那,他給她看這些,是想做什麽?

白卿辭一面在腦中飛速的思考對策,一面佯作感嘆道:“果然很了不起。”

赫連靖宇笑道:“你也不要小看我回鄂國,城池雖小,可我們好歹也在大漠中存在了百年,自然還是有些實力的。”

白卿辭轉回身,正視著他,“你們幾國聯合與大越開戰,你作為主帥統領大軍,可正在最需要精兵強馬的時候,你卻私自藏兵。若我未猜錯,恐怕前幾戰中,死傷的大多都是別國士兵吧?”

赫連靖宇目光中帶著讚賞,“繼續說。”

白卿辭卻猛然住嘴,偏過頭不再說話了。這種時候,知道的越少,便愈發安全。這是他們幾國之間的事,她最好不要參與進去。

143 大夏龍雀

忙活了好幾日,幾乎是日夜無休,烏夜城總算是安定下來,玉門關調來的糧草也到了,足夠撐一小段時日。

衛長天走入兵器庫,在密室最深處取出一個碩大的鐵盒,咬破手指,滴在鐵盒的機關鎖之上,只聽哢噠一聲,鐵盒應聲而開。

這鐵盒乃是當朝名匠魯班後人魯修專門為了衛長天所制,唯有衛長天的血能開盒。

而在盒中安躺著的,便是千古名刀——大夏龍雀!

大夏龍雀乃是青銅巨刃,刀身之上紋有古蛇圖騰,下為大環,以纏龍為之,其首雀形。背後銘字曰:古之利器,吳楚湛盧,大夏龍雀,名冠神都。

其可以懷遠,如風靡草,威服九區。世世珍之。

大夏龍雀果然是上古神兵,傳承千年早已有了靈性,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氣息,它振奮起來,刀身嗡鳴,似要一展神威。

衛長天笑笑,手輕撫上刀身,喃喃自語,“這麽久都未讓你舒活筋骨了,如今兄弟我的媳婦被人搶了,我們一起聯手殺過去,我搶回我家小媳婦,順道讓你殺個痛快。”

刀身嗡鳴更甚,衛長天斂起笑意,暗不見天日的兵器庫中,他一雙眼奇亮,卻冷意森然,暗含殺機。

衛長天提著刀從兵器庫中走出,整個人與以往完全不同了,恍若弒盡九天神佛的地獄羅剎,,教人不敢近身。

孟閑歌見了,不禁蹙起眉頭,“你自己單槍匹馬便要硬闖回鄂?我陪你去。”

衛長天搖搖頭,謝絕了他,“我自己的夫人,自己搶回來。”

他踱步出烏夜城,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莽莽黃沙。他一提氣,便只見黃沙中掠過一道黑影,看不清面容身形,眨眼間便消失無蹤了。

不到半個時辰,他便身在回鄂城門前。

高高的城樓上有哨兵站崗,城門口也有士兵守衛,那士兵不識得這人是誰,便上前阻攔,提著刀就要砍。

衛長天擡眸間寒光閃過,便見士兵人首分離,大夏龍雀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弧線,刀尖落下卻分毫不染血跡。

見了此景,一旁人皆嚇得倒退十數步,哪裏來的這麽霸道的刀法!

有人認出了他是衛長天,驚聲尖叫,惹得周圍更亂了。

衛長天似乎心情不錯,他繼續向裏走,路過一家客棧時停住了腳步,目光落在一輛華美的馬車上。

嘖,難得這破地方還有這麽好的馬車,用來迎他媳婦回家倒是正好。

他擡腳過去,店老板早已嚇得哆嗦不已。他笑笑,“這馬車歸我了,可我現在身上沒帶錢,先賒著,回頭你記著去烏夜城找我要銀子。”

衛長天一手提著刀一手牽著馬行在路上,身後馬車拖在地上骨碌碌的響。

圍觀百姓中有不少是原先當過兵,後來退役回家的,如今見了衛長天只覺得腿肚子發軟,又被勾起了戰場之上不好的回憶。

那些沒見過他的人,便更加膽寒了,原……原來這就是大越朝的修羅王爺!?怎麽突然就闖進了回鄂城?莫非……是此次叛亂惹惱了他,他要來屠城了!?

144 我來迎回王妃

衛長天行至回鄂王宮門前,看著宮門前握緊了刀滿眼緊張的侍衛們,又回頭瞧了瞧這華美的馬車,不禁思襯片刻。

他將馬車綁在宮門外的一棵大樹之上,這才揚了揚手中青銅巨刃,“來吧!”

可不曾想,侍衛們反倒退縮了,一個個皆面容驚懼,有些人咬咬牙,帶著必死的決心猛沖上前,卻忽覺肩上一麻。

再一回頭,這才發現,原來方才是衛長天踏著他的肩膀飛身翻入了宮墻。

衛長天一路沖殺,無可匹敵,直直殺到大殿門前,驚動了回鄂的老國王。

老國王正值壯年,身子骨卻不大好,幹幹瘦瘦的小老頭模樣,他驚聲道:“王爺且慢!你究竟是要做什麽呀!?”

衛長天聞言,放下了刀,總算是找著個能做主的,他也就不再動武,“赫連靖宇將我的王妃擄走了,我來迎回王妃。”

老國王一聽,心中大駭,這這這……這是何時的事?他竟絲毫不知!他在心中暗罵自己兒子這個不爭氣的,誰不知道衛長天對這個王妃向來是嬌寵無度,他竟擄走王妃,尤其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不是自尋死路麽!

他好聲好氣道:“這……此事我不大清楚,我即刻叫他來,若是真的,我必會給王爺一個交代!”

老國王急忙吩咐了人去找赫連靖宇,侍衛卻回話說,大皇子的確是將王妃軟禁在自己寢室,而且今日一早他便帶著王妃出門了,具體去了何處,卻不得而知。

老國王只覺得氣血上湧,他怒道:“那還不快去找!”

衛長天一個轉手,大夏龍雀直直插入地面,他雙手拄著刀柄,等著老國王回話。

為了找人,王宮裏早已是人仰馬翻,殊不知那兩人卻還在練兵場來回在言語間試探交鋒。

赫連靖宇深深地望著白卿辭,“你應該曉得,這在回鄂算是至高無上的機密之地。那你可知道,我為什麽要帶你來這裏?”

白卿辭避開他的目光,不打算回答。

他又道:“衛長天已被揭發並非皇室血統,他再也不可能名正言順的做皇帝。但我可以,我坐擁雄兵,有奇門陣法和萬蟲蠱陣,只要你肯助我,到時我一統天下,必然許你皇後之位!”

白卿辭一挑眉,側目望向他,正色道:“其一,他本就不願做皇帝,我也不願做皇後;其二,我放著我自己的夫君不幫,為何要幫你?”

赫連靖宇不放棄,他眸色更深,猛然握住白卿辭的雙肩,眼神更加攝魂奪魄。他不信,放眼整個大漠,還沒有幾個他搞不定的女人,這個自然也不會例外!

“你還不懂我的心意麽?你為何不想想,世上千千萬萬個女人,我為何偏偏要選你?”

白卿辭掀起眼簾,神色淡漠清明,整個人頓然生出了些疏離感,“因為單憑你的那點兵力,攻打大越根本是癡心妄想。我是鬼醫傳人,會毒會醫,懂得操縱萬蟲蠱陣,可以成為一大助力。”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說難聽些,我是衛長天的女人,你想打敗衛長天,可屢戰屢敗,於是你便想,雖不能打敗他,可搶了他最愛的女人,也足夠能滿足你這顆自大的虛榮心了。”

145 沒她家夫君厲害

赫連靖宇面色一變,手握成拳,竟是一副被說穿了心事的惱羞成怒之態。

白卿辭觀察著他的神色動作,袖中暗自準備好了藥粉毒針,以防他暴怒之下要對自己下手。

正在這時,忽有侍衛急急跑上前來,他跑得過急還剎不住腳,險些摔了出去,將將穩住之後,急忙跪下稟告道:“大王子,衛……衛長天殺進來了!他說是要迎回王妃,人就在大殿之前,國王正竭力穩住他,吩咐屬下們今早找到王妃……”

那侍衛瞥見赫連靖宇寒如冰的面色,忙噤了聲不敢再言語了。

赫連靖宇回望白卿辭,盯著她許久,面色逐漸緩和,最終恢覆平靜。他單手向前一讓,“王妃,請。”

白卿辭不禁在心中暗自讚嘆——這赫連靖宇雖極其自負,行事又有些卑鄙,但不得不承認,他還是很有些過人之處的。

譬如這般迅速的便咽下惡氣,調整好了情緒,這等的能屈能伸已非常人所能及;他還能瞞住大漠各國甚至於是瞞過大越,暗地裏建了一個如此大規模的練兵場,偷偷招兵買馬,這也是非等閑之輩了!

不過……始終還是沒她家夫君厲害!

白卿辭這般轉念一想,不禁翹起了唇角,心中歡喜又得意,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兒,邁著輕快的步伐前去找夫君了。

寬闊的大殿門前空地,大夏龍雀生生劈出了長長一條裂縫,衛長天正虎視眈眈的盯著老國王,似是再不見白卿辭的人,他便要將老國王拆吃入腹。

他盯著老國王,可與此同時,也有無數人盯著他,目光或畏懼或警惕。可有一人,卻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頃刻間眼中便迸發出了奇異的光亮。

那人近乎貪婪的目光掃過他的身形、面容,她喃喃道:“原來,這就是修羅王爺,衛長天?”

妖冶的身姿,陰柔的相貌,不是伽羅夜還能是誰?

伽羅夜勾起一抹惑人的笑,輕輕扭動著腰肢走到衛長天身前,眼神魅惑勾人。她的黑裙在地面上摩擦出輕輕的聲響,她的聲音比雲朵更輕更柔。

“原來,你就是衛長天。記住我,我叫伽羅夜……”

她話未說完,卻被衛長天以刀背撥向一旁,他不耐煩道:“我在等我夫人,閑雜人等不要擾我。”

伽羅夜驚詫的張大眼睛,長這麽大以來,她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對待!

她一揮袖袍,冷下聲音道:“衛長天,跟我戰一場!”

衛長天目光橫掃,皺起了眉頭,“雖說打女人不好,可你若是再不走開,我便不得不動手了。”

伽羅夜擺好了起手式,“廢話少說,你快動手吧!”她攻了上去,拳腳生風,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呼啦作響。

衛長天顯然已十分不耐煩,他放下大夏龍雀,同樣以拳腳回攻。他的拳腳,可比伽羅夜的拳腳要剛猛霸道的多,一招一式之間,都盡是殺意撲面而來!

其實衛長天看在對方是弱質女流的份上,還未使出全力,但伽羅夜已然有些招架不住,她手腕一軟,便被衛長天擒住。

146 哭什麽?我們回家

白卿辭匆匆跑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衛長天一見夫人,便什麽也顧不得了,甚至連伽羅夜是個弱質女流這回事都拋之腦後,掌心一用力便將她甩了開來,笑著迎上去。

他握住白卿辭的雙肩,上下來回打量了幾番,不住點頭,一副放心下來的模樣,“嗯,不錯,倒是胖了些,看來是沒受苛待。”

白卿辭手指敲敲他的手背,“好幾日不見,你就這麽說我?”她環顧四望,瞧著四下裏眾人警惕畏懼的模樣,頓覺無奈,便扯了扯衛長天的袖角,“我們走吧。”

衛長天卻似是忽地想起些什麽,他揚起眉梢,“稍等,我盡快回來。”話音還未落他便旋身跑遠,徒留下白卿辭站在原處震驚了面色,疑惑了目光。

不多時,衛長天高大又筆直的身影出現在王宮門前,他牽著一匹駿馬,駿馬拉著華美寬敞的馬車,便就這般緩步而來。

他走到近前,揚聲笑道:“我來迎王妃回家了!”

白卿辭恍然間好似回到了往昔,衛東陽將她扣在宮中,那時衛長天也是這般,單槍匹馬便殺了進去,向她伸出手,說要接她回家。

她倏爾一笑,興許是風太大,又興許是陽光刺了眼,笑著笑著,眼中竟漸漸泛起淚光來。

衛長天替她揩去淚水,單膝一跪地,拍了拍大腿面,示意她踩著自己上車。“哭什麽?我們回家。”

白卿辭笑著流淚,眉間擰起了小小一個結。她搖搖頭,雙開雙臂,“你抱我上去。”

衛長天也笑了,他起身將她攔腰抱起,“好,我抱你上車!”

白卿辭坐在馬車內,衛長天在車頭坐著駕車,那把陪他馳騁沙場的大夏龍雀,就隨意的立在一旁。

馬車緩緩而行,白卿辭本還在車內靜靜坐著,忽地蹭了出來挪到衛長天身邊,挽著他的手臂,腦袋靠在他肩上,饜足的笑笑。

路經一家旅店時,衛長天突地側臉問她,“你身上帶銀子了麽?”

白卿辭懵了懵,“啊?”她瞧瞧他,又瞧瞧旅店老板望著馬車的眼神,沈思良久,霎時間便懂了。她從頭上隨意拔下一柄珠釵,順手扔給了店老板。

店老板沒想到他們還真會付賬,受寵若驚的接了,目送馬車揚長而去。

車上兩人對視一眼,也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而後一發不可收拾,衛長天笑靠在車頭,白卿辭笑倒在他身上,“你呀!真是……真是讓我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馬車在路人驚懼的目光中漸行漸遠,車上笑聲飄遠。

清風徐來,日頭西斜,沙漠中倒是難得的一派秋日好天光。

衛長天帶著白卿辭回到烏夜城時,孟閑歌親自帶人出來迎接,甫一見面,上下將白卿辭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嗯,胖了。”

“……”衛長天悄然移開目光,竭力遮掩翹起的嘴角;白卿辭未接話,只裝作聽不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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