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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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純純，走了！”
江連雨走過來，敲敲門，出聲提醒。
耳邊一靜，對面沒再說話。
陸禪拿出本資料翻起來，耳邊傳來少女的應答。
從純笑著迅速擡頭：“好，就來。”
什麽事這麽高興。江連雨摸摸頭發，轉身出去。
從純握著手機起身，把窗戶關上。
喧囂隔絕。
“那……”
從純話裏帶笑：“我先走了，學校見。”
沒有聽到她的回應，陸禪低笑著搖搖頭。
“一會兒見。”他說。
窗簾拉開，外面天光大好。
元旦前夕，今年最後一天。
走進北江大門口，在雕塑前拉著一條喜慶的橫幅，上面寫著“元旦快樂”。
路邊兩側的樹上有工作人員在掛形狀各異的裝飾小彩燈。掛好按開開關，紅黃綠藍幾種顏色交相輝映。小黃鴨的形狀上帶著藍色帽子，樣子滑稽。
從純心情不錯，特意駐足拍張照片。
整個校園洋溢著濃濃的節日氣氛。
雖然北江大部分學生對放假和節日沒什麽太深的概念，但還是積極地在教室內外做好迎新裝飾。
剛路過幾個班，大部分的班級已經提前做完。走廊的窗戶上已經貼上了各式各樣的雪花片和雪人的裝飾，後門上貼著紅彤彤的“元旦愉快”。
從純到班級裏的時候，還沒有多少人。
李燕踩著凳子，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的福，正往窗戶上貼。
見從純走近，李燕叫住她，問：“幫我看看正不正。”
從純說：“往左邊一點。”
李燕點頭表示收到，把福字向左移一點。
“行，現在呢。”
“好了。”從純說。
拍拍手上的灰塵，李燕從凳子上下來，順便把窗戶上的手印擦掉。
“你心情不錯啊，”李燕說，“昨天考得不錯吧？”
從純點頭，說：“嗯，確實還可以。”
多虧陸禪的資料和計劃表，不出意外，應該穩了。
時鐘指向6:20。同學們陸陸續續進入班級。
絲毫沒有被節日氣氛所影響，大家依然按部就班進行自己的學習計劃。
從純打算好下午的計劃，而後攤開英語資料。
做完閱讀題正好十分鐘，她看看手表，指針指向6:30，早自習已經開始。
身邊的位置依然空空蕩蕩。
可能是路上堵車吧。從純想。
拿出那本巨難的牛皮紙封皮數字資料，她起筆。
題目難度確實很大，又彎又繞，很容易走偏求錯數據。
差不多半小時她才研究透，解題步驟一步步順下來，結論下出來。
再看手表時，北京時間7點整。
怎麽還不來呢。
從純抿唇，打開消息對話框，猶豫著刪刪又寫寫。
說不定待會兒就來了。她想想，把手機放回抽屜。
如果有事不來學校，他一定會提前告訴她的。
繼續刷題，一直到晚自習過半。
她卡在第五題上怎麽也做不下去，方法更換好多個，每次就要接近答案，卻又在數據或步驟上卡住，讓人不上不下，遲遲找不到解決辦法。
又換一種思路，還是不得解。從純幹脆擱筆休息，準備問陸禪。
誰料她剛側過臉，身邊的位置還是空空。
陸禪依然沒來。
……
從純不再糾結，手指按動鍵盤，發出消息。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三十分鐘……
消息發出，狀態卻一直是“未讀”狀態。
“吱嘎”。
恰好這時，後門一響，門把手扭動。
敢開後門的肯定是陸禪。
從純表情輕松許多。
還是擔心多餘了，她心中笑道。
而後，從純緩緩回頭，站在走廊上的卻不是熟悉的身影。
“……”
四目相對，一臉錯愕，一臉莫名。
心情跌宕起伏。
餘芳穿著藍綠色燈芯絨裙子，柔聲問：“從純，有事嗎？”
睫毛輕顫，她聲音中帶著幾分試探。
“老師，”她問，“陸禪請假了嗎？”
餘芳表示了然：“哦，這個啊，陸禪請假了。”
從純聞聲，一怔。
“謝謝老師。”她說。
餘芳說完繼續往前走，在講臺邊取走一份資料。
還真的沒來啊。
也不告訴她一下，真的是，太沒有覺悟了。
算了，也許是根本沒來得及。
從純搖搖頭，繼續投入題海之中。
從青空暖陽到霞光落日，轉眼一天結束。
隨著“叮鈴鈴”一聲無比美好悅耳的下課鈴，元旦假期正式開始。
從純收拾好書包，即將起身時，下意識要和陸禪道別，結果轉頭卻忽然反應過來，陸禪今天請假不在。
打開消息對話框，她早上和中午發出去的消息依然是“未讀”狀態。
看來是真的有急事啊，她想。
葉周走到門口，輕輕敲門：“從純，好了沒？”
從純關上鎖屏，回應：“來了。”
“對了，”葉周在路上問，“集訓和藝考的事，你媽媽那邊還沒同意嗎？”
“嗯。”
從上次日記本之後，從興邦沒再來過，什麽消息都沒有。
葉周安慰：“不過我覺得也快了，你確實不喜歡，她也不能再逼你了。”
“希望吧。”從純說。
西邊的天上是泛粉的晚霞，落日是熾紅色，明亮耀眼。
低頭看眼手表，她忽然想到游樂場之約前，她還要去個地方。
針織店！
糟糕，竟然忘記。
她趕忙轉頭對葉周說：“葉葉，我想起有件急事要辦，可以先走嗎？”
挺新鮮的，從純臉上是難得的有些慌張。
葉周雖然好奇，不過還是揮揮手，讓她走：“行，去吧。”
她想起之前江連雨說有次六點下班去手工針織店，結果店員剛剛關門。
得到葉周的回答，她又看眼手表，指針指向5點40。
雖然針織店就在附近，但靠從純的現在的走路速度，能不能趕上真的不一定。
想了想，從純抓住書包帶，擡腳快步跑起來。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發絲輕揚。
“註意安全啊純！”葉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緩緩消失在風中。
少女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已經跑出校門。
有點呼吸不暢，她速度卻不減。
拐彎，直走，再繞出一條街。
她順著記憶，終於跑到那家手工針織店門口。
今天是她的生日，第二天——1月1日，是陸禪的生日。
上次就認定那條圍巾，本來想著下午和陸禪一起來買，但沒想到的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有些狼狽，站在電線桿邊氣喘籲籲，頭發已經叫風吹亂，幾縷發絲落到臉上，擋住一部分視線。
針織店近在眼前，從純匆匆過馬路，手表上的時間顯示5點55。
幸好，幸好趕上了。
嗓子裏滿是腥甜，很難受。從純加快腳步。
不知道那條灰色圍巾還在不在。
店員已經要關門，卻見從純走進來。
“不好意思，我們店要關門了。”店員笑著趕客。
“對不起，能稍等一會兒嗎？”從純把發絲別回耳後，語氣懇切。
一邊說著，視線在搜尋那條灰色圍巾。
“可以嗎？”從純平覆下呼吸，又問一遍。
眼前的少女像是跑過來的，光潔額上掛著亮晶晶的汗珠。
“……那好吧。”店員看眼掛鐘，正好58分，於是說。
從純點頭道謝，而後走到男士區。
第一眼就望見那條圍巾，她松出口氣。
幸好還在。
她伸手小心把圍巾取下，遞給店員。
“我選好了，謝謝你。”明明那麽狼狽，她語聲中卻滿是愉悅。
六點鐘，針織店準時關門。
店員拉下電閘，門口的圓形裝飾燈滅下。從純捧著紙袋，走向游樂場前給陸禪發出條消息。
{從：陸禪，你到了嗎？}
消息發出，靜悄悄。
兩個地點距離不遠，再過條馬路就到。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腳步一頓。
不會的。她又笑著搖搖頭否定掉。
心中的兩個小人在相互爭辯——
“之前說好的，陸禪不可能放鴿子！他肯定回來的，肯定回來的！”
“陸禪請假連學都沒上，肯定就是有事，你還奢望期待什麽啊，他不可能來了。”
好了好了，別瞎想。
明明更偏向肯定的一方，擔心卻反向發展，越來越強烈。
元旦假期算是已經開始，游樂場客流量很大，門口人潮湧動，從純還是走到這裏，在長椅上坐好。
她抱著紙袋，發出消息——
{從：我已經到了。}
{從：你呢？}
一對情侶手牽著手從身旁經過，女生笑容燦爛，說出提議：“我們一會兒去玩鬼屋吧？”
男生聽到，一臉驚詫：“你不怕嗎，去鬼屋啊？”
“難道你怕啊，”女生笑，“那正好，咱們去定了。”
“……”
類似的對話，不久前，也曾在發生。
手機自動熄屏，從純又打開。
消息界面刷新一遍又一遍，依然沒有回覆。
發出的消息也依然是“未讀”狀態。
有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牽著一個小男孩，指著從純：“你看那個超漂亮的姐姐，她是不是沒有朋友啊？”
小男孩搖頭：“不會吧。”
小女孩：“可是她在一個人坐著欸！”
兩人商量一會兒，走到從純的長椅旁邊。
“姐姐，你沒有朋友嗎，為什麽自己一個人坐著啊，”小女孩坐上長椅，聲音稚嫩，“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哦！”
從純擡頭，露出笑容：“小朋友，姐姐在等人，所以一個人坐。”
“哥哥還沒來嗎？”小女孩歪頭，疑問。
從純四處望望，始終沒有熟悉的身影。打開對話框，也沒有消息。
“是呀。”她說。
小女孩在旁邊坐了會兒，耐不住寂寞，從椅子上跳下去：“那好吧，我先去玩啦！”
已經6:59，將近一個小時過去。
還要等嗎。從純在心裏問自己。
明明知道他不會再來，她卻非要親自驗證。
再等等等吧。
又坐了一會兒，小女孩已經玩完一圈跑回來，還帶著一個小男孩。
“姐姐，哥哥怎麽還沒來啊？”她問。
從純揉揉眼睛，搖頭，輕聲說：“不知道。”
天色深下來，月亮悄然無息跳上天空。
拉著小女孩要離開前，小男孩忽然說：“姐姐，別等了，哥哥不會來了。”
從純聞聲一怔。
是啊，明明知道他不會來的。不撞南墻不回頭，是你非要等的。
夜裏的冷風刮過，眼睛不知進了什麽，又酸又疼。
身邊的路燈倏地亮起，照亮長椅上的少女。
揉揉眼睛，有晶瑩的淚珠滑落。
她終於站起來，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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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禪拿出本資料翻起來，耳邊傳來少女的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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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這麽高興。江連雨摸摸頭發，轉身出去。
從純握著手機起身，把窗戶關上。
喧囂隔絕。
“那……”
從純話裏帶笑：“我先走了，學校見。”
沒有聽到她的回應，陸禪低笑著搖搖頭。
“一會兒見。”他說。
窗簾拉開，外面天光大好。
元旦前夕，今年最後一天。
走進北江大門口，在雕塑前拉著一條喜慶的橫幅，上面寫著“元旦快樂”。
路邊兩側的樹上有工作人員在掛形狀各異的裝飾小彩燈。掛好按開開關，紅黃綠藍幾種顏色交相輝映。小黃鴨的形狀上帶著藍色帽子，樣子滑稽。
從純心情不錯，特意駐足拍張照片。
整個校園洋溢著濃濃的節日氣氛。
雖然北江大部分學生對放假和節日沒什麽太深的概念，但還是積極地在教室內外做好迎新裝飾。
剛路過幾個班，大部分的班級已經提前做完。走廊的窗戶上已經貼上了各式各樣的雪花片和雪人的裝飾，後門上貼著紅彤彤的“元旦愉快”。
從純到班級裏的時候，還沒有多少人。
李燕踩著凳子，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的福，正往窗戶上貼。
見從純走近，李燕叫住她，問：“幫我看看正不正。”
從純說：“往左邊一點。”
李燕點頭表示收到，把福字向左移一點。
“行，現在呢。”
“好了。”從純說。
拍拍手上的灰塵，李燕從凳子上下來，順便把窗戶上的手印擦掉。
“你心情不錯啊，”李燕說，“昨天考得不錯吧？”
從純點頭，說：“嗯，確實還可以。”
多虧陸禪的資料和計劃表，不出意外，應該穩了。
時鐘指向6:20。同學們陸陸續續進入班級。
絲毫沒有被節日氣氛所影響，大家依然按部就班進行自己的學習計劃。
從純打算好下午的計劃，而後攤開英語資料。
做完閱讀題正好十分鐘，她看看手表，指針指向6:30，早自習已經開始。
身邊的位置依然空空蕩蕩。
可能是路上堵車吧。從純想。
拿出那本巨難的牛皮紙封皮數字資料，她起筆。
題目難度確實很大，又彎又繞，很容易走偏求錯數據。
差不多半小時她才研究透，解題步驟一步步順下來，結論下出來。
再看手表時，北京時間7點整。
怎麽還不來呢。
從純抿唇，打開消息對話框，猶豫著刪刪又寫寫。
說不定待會兒就來了。她想想，把手機放回抽屜。
如果有事不來學校，他一定會提前告訴她的。
繼續刷題，一直到晚自習過半。
她卡在第五題上怎麽也做不下去，方法更換好多個，每次就要接近答案，卻又在數據或步驟上卡住，讓人不上不下，遲遲找不到解決辦法。
又換一種思路，還是不得解。從純幹脆擱筆休息，準備問陸禪。
誰料她剛側過臉，身邊的位置還是空空。
陸禪依然沒來。
……
從純不再糾結，手指按動鍵盤，發出消息。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三十分鐘……
消息發出，狀態卻一直是“未讀”狀態。
“吱嘎”。
恰好這時，後門一響，門把手扭動。
敢開後門的肯定是陸禪。
從純表情輕松許多。
還是擔心多餘了，她心中笑道。
而後，從純緩緩回頭，站在走廊上的卻不是熟悉的身影。
“……”
四目相對，一臉錯愕，一臉莫名。
心情跌宕起伏。
餘芳穿著藍綠色燈芯絨裙子，柔聲問：“從純，有事嗎？”
睫毛輕顫，她聲音中帶著幾分試探。
“老師，”她問，“陸禪請假了嗎？”
餘芳表示了然：“哦，這個啊，陸禪請假了。”
從純聞聲，一怔。
“謝謝老師。”她說。
餘芳說完繼續往前走，在講臺邊取走一份資料。
還真的沒來啊。
也不告訴她一下，真的是，太沒有覺悟了。
算了，也許是根本沒來得及。
從純搖搖頭，繼續投入題海之中。
從青空暖陽到霞光落日，轉眼一天結束。
隨著“叮鈴鈴”一聲無比美好悅耳的下課鈴，元旦假期正式開始。
從純收拾好書包，即將起身時，下意識要和陸禪道別，結果轉頭卻忽然反應過來，陸禪今天請假不在。
打開消息對話框，她早上和中午發出去的消息依然是“未讀”狀態。
看來是真的有急事啊，她想。
葉周走到門口，輕輕敲門：“從純，好了沒？”
從純關上鎖屏，回應：“來了。”
“對了，”葉周在路上問，“集訓和藝考的事，你媽媽那邊還沒同意嗎？”
“嗯。”
從上次日記本之後，從興邦沒再來過，什麽消息都沒有。
葉周安慰：“不過我覺得也快了，你確實不喜歡，她也不能再逼你了。”
“希望吧。”從純說。
西邊的天上是泛粉的晚霞，落日是熾紅色，明亮耀眼。
低頭看眼手表，她忽然想到游樂場之約前，她還要去個地方。
針織店！
糟糕，竟然忘記。
她趕忙轉頭對葉周說：“葉葉，我想起有件急事要辦，可以先走嗎？”
挺新鮮的，從純臉上是難得的有些慌張。
葉周雖然好奇，不過還是揮揮手，讓她走：“行，去吧。”
她想起之前江連雨說有次六點下班去手工針織店，結果店員剛剛關門。
得到葉周的回答，她又看眼手表，指針指向5點40。
雖然針織店就在附近，但靠從純的現在的走路速度，能不能趕上真的不一定。
想了想，從純抓住書包帶，擡腳快步跑起來。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發絲輕揚。
“註意安全啊純！”葉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緩緩消失在風中。
少女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已經跑出校門。
有點呼吸不暢，她速度卻不減。
拐彎，直走，再繞出一條街。
她順著記憶，終於跑到那家手工針織店門口。
今天是她的生日，第二天——1月1日，是陸禪的生日。
上次就認定那條圍巾，本來想著下午和陸禪一起來買，但沒想到的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有些狼狽，站在電線桿邊氣喘籲籲，頭發已經叫風吹亂，幾縷發絲落到臉上，擋住一部分視線。
針織店近在眼前，從純匆匆過馬路，手表上的時間顯示5點55。
幸好，幸好趕上了。
嗓子裏滿是腥甜，很難受。從純加快腳步。
不知道那條灰色圍巾還在不在。
店員已經要關門，卻見從純走進來。
“不好意思，我們店要關門了。”店員笑著趕客。
“對不起，能稍等一會兒嗎？”從純把發絲別回耳後，語氣懇切。
一邊說著，視線在搜尋那條灰色圍巾。
“可以嗎？”從純平覆下呼吸，又問一遍。
眼前的少女像是跑過來的，光潔額上掛著亮晶晶的汗珠。
“……那好吧。”店員看眼掛鐘，正好58分，於是說。
從純點頭道謝，而後走到男士區。
第一眼就望見那條圍巾，她松出口氣。
幸好還在。
她伸手小心把圍巾取下，遞給店員。
“我選好了，謝謝你。”明明那麽狼狽，她語聲中卻滿是愉悅。
六點鐘，針織店準時關門。
店員拉下電閘，門口的圓形裝飾燈滅下。從純捧著紙袋，走向游樂場前給陸禪發出條消息。
{從：陸禪，你到了嗎？}
消息發出，靜悄悄。
兩個地點距離不遠，再過條馬路就到。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腳步一頓。
不會的。她又笑著搖搖頭否定掉。
心中的兩個小人在相互爭辯——
“之前說好的，陸禪不可能放鴿子！他肯定回來的，肯定回來的！”
“陸禪請假連學都沒上，肯定就是有事，你還奢望期待什麽啊，他不可能來了。”
好了好了，別瞎想。
明明更偏向肯定的一方，擔心卻反向發展，越來越強烈。
元旦假期算是已經開始，游樂場客流量很大，門口人潮湧動，從純還是走到這裏，在長椅上坐好。
她抱著紙袋，發出消息——
{從：我已經到了。}
{從：你呢？}
一對情侶手牽著手從身旁經過，女生笑容燦爛，說出提議：“我們一會兒去玩鬼屋吧？”
男生聽到，一臉驚詫：“你不怕嗎，去鬼屋啊？”
“難道你怕啊，”女生笑，“那正好，咱們去定了。”
“……”
類似的對話，不久前，也曾在發生。
手機自動熄屏，從純又打開。
消息界面刷新一遍又一遍，依然沒有回覆。
發出的消息也依然是“未讀”狀態。
有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牽著一個小男孩，指著從純：“你看那個超漂亮的姐姐，她是不是沒有朋友啊？”
小男孩搖頭：“不會吧。”
小女孩：“可是她在一個人坐著欸！”
兩人商量一會兒，走到從純的長椅旁邊。
“姐姐，你沒有朋友嗎，為什麽自己一個人坐著啊，”小女孩坐上長椅，聲音稚嫩，“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哦！”
從純擡頭，露出笑容：“小朋友，姐姐在等人，所以一個人坐。”
“哥哥還沒來嗎？”小女孩歪頭，疑問。
從純四處望望，始終沒有熟悉的身影。打開對話框，也沒有消息。
“是呀。”她說。
小女孩在旁邊坐了會兒，耐不住寂寞，從椅子上跳下去：“那好吧，我先去玩啦！”
已經6:59，將近一個小時過去。
還要等嗎。從純在心裏問自己。
明明知道他不會再來，她卻非要親自驗證。
再等等等吧。
又坐了一會兒，小女孩已經玩完一圈跑回來，還帶著一個小男孩。
“姐姐，哥哥怎麽還沒來啊？”她問。
從純揉揉眼睛，搖頭，輕聲說：“不知道。”
天色深下來，月亮悄然無息跳上天空。
拉著小女孩要離開前，小男孩忽然說：“姐姐，別等了，哥哥不會來了。”
從純聞聲一怔。
是啊，明明知道他不會來的。不撞南墻不回頭，是你非要等的。
夜裏的冷風刮過，眼睛不知進了什麽，又酸又疼。
身邊的路燈倏地亮起，照亮長椅上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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