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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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從純一笑。

答案一目了然。

很想你。

陸禪不再問,隨手拖過個凳子。

“站著幹什麽。”把從純牽到凳子邊,他倚在化妝臺邊上。

主持人上臺又下臺,端著保溫杯走來走去。

節目一個個進行,四五個節目已經過去。

後臺還剩下二十多個人。

陸禪忽然想起來問:“你什麽時候報的節目啊?”

從純說:“有個跳舞的女生請假沒來,我是臨時頂替她的。”

“這樣啊。”

從純:“這次覆賽考,你得怎麽樣?”

陸禪回想起來,他見到題目時腦海裏的第一印象——刁鉆。

今年題目真的符合這個詞,難度不小,又偏又繞。

不過好在他之前和從純做過類似的一些題目,觸類旁通舉一反三,也有解。

讓他自我評價,這次覆賽,最多還可以。

於是,他說:“正常發揮吧。”

話音剛落,後門被暴力拉開,葉周拉著劉越進來。

“不是,這個時候你跟我說沒弄完,”葉周說,“搞我玩呢?”

“葉周學姐,這個也不是我操作啊……”

前者一臉煩躁,後者是無奈。

“行行行。”

葉周擺擺手,劉越跟著她繼續走。

路過從純和陸禪時,葉周一個眼神過來。

“純純,你收拾好了嗎?”她邊走邊問,沖著前面的桌子走去。

從純點頭:“嗯。”

劉越的眼神看過來,帶著疑惑。

從純身邊的男生一頭黑發,長相也是絕佳。

難道是她的男朋友嗎?

懷疑一出,他心中漫出酸楚。

原來是有男朋友了嗎。

下一秒,眼神被抓包。

男生似笑非笑地回視過來。

劉越趕忙瞥開視線。

大小姐的這朵桃花還真是旺啊。

身邊的摩擦顯然未被註意。

從純看到葉周進來,以為是要催她手裏的表格,拿起筆正奮筆疾書。

少女眼神認真,未曾分心。

望著劉越和葉周出去的背影,陸禪嘆口氣。

今天已經12月20日。

還有11天。

11天。

再堅持一下。

忽然想抽煙,陸禪下意識摸口袋。

從純餘光瞥到他的小動作,問他:“抽煙?”

啊。

陸禪一楞,而後笑開。

這麽了解他的嗎。

“嗯,抽煙。”他沒否認。

“不過,大小姐,”陸禪問,“你怎麽知道?”

經過這麽久的相處,她怎麽會不知道。

除了摸口袋=抽煙,她還觀察到陸禪的另外幾個小動作,比如——揉額頭=沒睡醒,頻繁眨眼=剛才在說謊……

“你猜。”從純說。

陸禪也沒打算刨根問底,摸摸她的發頂,而後起身。

“那我去抽煙。”

屋外,大風“嗚嗚”呼嘯而過。

陸禪甫一推開大禮堂後門,就看到身邊的劉越。

這不是剛才的小學弟嗎。

陸禪想想,要往前走。

誰知劉越竟然叫住他:“學長等等——”

陸禪正拋著煙盒,突然回頭。

“你有事嗎?”他問。

香煙。

劉越下意識眉頭一皺。

只一眼,他就可以斷定——這個男生和從純學姐根本不是一類人。

那——

這個男生真的是從純學姐的男朋友嗎。

劉越又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想。

“那個,學長……”他猶猶豫豫想開口,但又怕太過冒昧。

剛才他確實是和從純坐在一起的,這一點肯定沒錯。

鼓足勇氣,他深呼口氣,問:“很抱歉,學長,我能問你個事情嗎?”

啊,真耽誤時間。

陸禪有點後悔剛才回他的那一句。

“問。”

得到肯定後,劉越說:“你是從純學姐的男朋友嗎?”

原來是問這個。

“對,”陸禪說,“沒錯。我是從純的男朋友。”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劉越還是怔楞住原地,有些說不出話來。

還真的是……

還真的是學姐的男朋友……

劉越有些心灰意冷。

可是,學姐怎麽會喜歡這種人呢。

抽煙、違紀……

劉越的表情十分震驚,明顯是覺得不可置信。

陸禪說:“怎麽,不信嗎?”

“確實,”劉越猛地擡起頭,題號音量,“我確實不信。”

“像你這樣的,這麽……”

說著,他一停頓,仿佛想不到詞形容陸禪。

陸禪聽著,忽地笑出來。

這意思太好理解。

“你是要說,我配不上從純是嗎?”

劉越一臉憤懣:“對,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從純學姐哪哪都好,再看看你,你哪裏配得上她啊?”

好自信啊。

陸禪在心中提醒自己:如果你和眼前這位吵起來,將浪費人生中寶貴的五分鐘。

於是,他語氣淡淡:“弟弟,寫完作業了嗎?”

“沒寫完就不要多管閑事。”

說完,不等劉越跳腳要繼續爭辯,陸禪已經走出去幾米遠。

“真是,沒法交流!”看著陸禪毫不在意離開的背影,劉越在原地要罵人。

沒人察覺,虛掩著的後門輕輕關上。

走到北後樓附近,終於清凈了。

陸禪倚在墻邊打開煙盒,裏面只剩兩支。

最後兩支,抽完就戒煙。他想道。

拿出打火機,火苗點燃香煙。

風灌進領口,冰冰涼。

黑發飛亂,陸禪撿起一片橘黃色的落葉接煙灰。

灰撲撲的碎末覆蓋葉脈,他回想起剛才的事。

——“從純學姐哪哪都好,再看看你,你哪裏配得上她啊?”

“……”

確實,劉越也沒說錯。

他什麽都沒有,性格也不夠善意,和從純完全不是一路人。

盡管雲泥有別,他還是違抗不了自己的內心。

喜歡什麽的,太過本能。

什麽配得上配不上,這種話也得當事人親自來說才有實質傷害。

關上門,冷風不再灌進來。

有同學問正在休息的主持人:“前邊兒還有多少個節目啊?”

主持人回答說:“十多個吧。”

“還有那麽多啊,啥時候能排上。”

“……”

從純坐回原地,繼續寫表格。

結果一下筆就寫錯字,她又放下筆。

思忖一會兒,她想給陸禪發消息,剛打開手機,卻發現手機因為電量不足已經自動關機。

前一個節目表演完,主持人再次走上舞臺。

而下一個就是從純的舞蹈。

深呼吸一下,她走上前。

正好主持人掀開簾子,她笑一下,輕聲道謝,低頭走出去。

熟悉的古典樂響起,她淡淡笑著仰起頭,努力展示最好狀態。

最晚末尾的一個阿拉貝斯克①,臺下掌聲雷動。

每個人的展示時間也就不到十分鐘,時間一到,從純鞠躬,下臺。

主持人看到她,下意識看眼掛鐘:“主席時間卡得這麽準啊。”

從純剛表演完,有些氣喘籲籲,於是只點點頭回應。

原地走了會兒,她緩過來,打開一瓶礦泉水。

陸禪還沒回來。

從純想著,要不要出去找他?

葉周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身邊,輕輕拍拍她的後背。

“嘿!”

從純嚇一跳,手中的水瓶差點掉地上。

葉周坐下,就笑:“瞧瞧把你嚇得,至於嗎。”

“你先別走,這邊你幫我盯會兒,成嗎?”

想到剛才的計劃,從純要拒絕。

葉周抱住她的胳膊:“管理處真有急事,求求了姐妹。”

嘆口氣。

從純敗下陣來:“好吧。”

目送著剩下一個個同學走上臺又回來,換好衣服,跟她道完別,出門。

時鐘一圈一圈轉動著,兩三個小時只在眨眼之間。

她捧著冷冰冰沒有一絲電的手機發呆。

一聲門響,陸禪開門進來。

周圍已經沒有多少人,前面還有最後三個同學在等著上臺,聯歡會即將走到尾聲。

“結束了嗎?”陸禪問。

從純擡頭看他,有些欲言又止。

“還沒。”

從純的表情並不似平日,明顯是有些不快。

他笑笑,語氣溫柔:“不開心嗎?”

“……”

少女抿唇,下意識否定。

“沒有。”

“小騙子。”

這要再怎麽交流。

從純忽地擡頭。

兩人對視一眼。

想到方才聽到的對話——

——“怎麽,不信嗎?”

——“從純學姐哪哪都好,再看看你,你哪裏配得上她啊?”

——“弟弟,寫完作業了嗎?”

“……”

睫毛輕顫,她在想,要不要說出來。

說那只是別人的看法。

正猶豫著,陸禪彎腰,緩緩靠近。

同一個個位數,從以米為單位,到以厘米為單位。

距離拉近。

剛抽完煙的緣故,少年聲音低啞:

“在走神想什麽?”

從純一不留神脫口而出:“想你。”

我醋我自己?

啊。

真拿她沒辦法。

陸禪低笑,左手輕輕抵住她的下巴。

“天氣這麽好,”他說,“接個吻嗎?”

從純聞聲一怔。

顯然,她並沒有想到天氣和接吻之間有什麽邏輯關系。

心跳速度很快,不斷回響在耳邊。

“好嗎?”

接個吻,好嗎。

好嗎?

少年的臉放大,近在眼前。

從純在他眼裏看到自己,是各種表情的自己。

這時的她,身為一個上帝視角旁觀者,站在陸禪的眼裏,看她自己。

微笑的,落淚的,郁悶的……都是她。

從純看到他眼裏的那種特別的感情。

是喜歡,是寵溺。

她開始動搖。

萬千感情奔湧而來,挑戰內心。

周圍仿佛瞬間靜下來,只餘二人。

在從純沖動地要把“好”脫口而出的同時,一陣電路的“嗞嗞”聲打破氣氛。

她耳尖泛紅,恢覆冷靜,轉頭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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