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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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純純,陸禪是不是要挾你來著?”

此話一出,氣氛重歸尷尬。

陸明穗看著從純,後者笑著搖搖頭:“沒有。”

嗬,還不是古早少女漫發展。

陸明穗順坡下,問道:“那你為啥給他假裝女朋友?”

她用的是“假裝”。

得,破案了。原來她以為是陸禪帶著假女朋友故意來氣她。

陸禪心中笑您什麽眼神兒啊。

他像是那種愛造假的人嗎。

從純要開口回應,卻不知道怎麽稱呼。

陸禪站在她身後,一看這情況就了然。

向前湊近些距離,他在從純耳邊輕聲說:“叫姑姑就行。”

從純臉頰微紅。

這,不太好吧?

當著家長面還敢這麽搞,欠揍!

陸明穗面上還是友好微笑,道:“啊,對了,純純你叫我姑姑就行。”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姑姑,”從純解釋道,“其實我們——”

陸禪幹脆開口:“不是假裝的。”

啥?

那這句的意思就是,他們是真的?

陸明穗笑容凝固在臉上。

從純道:“我們沒戀愛。”

這一波三折的,跌宕起伏。

聽到從純的回覆,陸明穗終於松口氣。

不過快了。戀愛是就在不久的將來。陸禪內心默默補充。

“其實我也不是反對,”陸明穗說,“就是怕你們太小了,在錯誤的時候遇上對的人,不知道怎麽處理。”

陸禪的性子她最了解,認定就不會改變,不撞南墻不回頭。

陸明穗註意到,從進病房,陸禪的目光從未離開從純,而且那目光充滿實質的愛意,是不容置疑的認真。

雖然是還沒在一起,照陸禪的脾性,但應該也快了。

她嘆口氣,感嘆年少的戀愛純粹又美好。

看陸禪的狀態,他是準備從一而終了。

但又回到她的那句話。有時候相遇是沒錯的,錯的只是時機。

陸明穗對此真的深有體會。

她和帶著小三跑了的那位就是高中同學,倆人從高一開始墜入愛河無法自拔,轟轟烈烈戀愛好多年,雙方家長也都見過面,盡管其中有過爭執矛盾,最後他們還是圓圓滿滿結婚。看似是一個標準Happy ending,但其中的苦楚掙紮也只有當事人知道。

因為年紀小,他們極單純的規劃未來,以為在一起就好,很多現實的東西根本未考慮到,直到走出社會才知道有多難。

後來結果也知道了,陸禪的姑父帶著小三跑了,至今沒消息。

所以她方才反應那麽敏感,她不想兩個人踏上她的老路。

從純一楞。

仿佛有冷水兜頭潑下,她瞬間清醒。

內心在逼視追問,你到底在幹什麽。

原則打破的聲音遲鈍回響在耳邊。

越來越喜歡,事情越來越無可控制。

陸禪皺眉。

好好的氣氛一下子僵硬。

“說完了嗎,陸明穗女士?”他出口打破。

“既然都解釋清楚了,那就說說重點。”陸禪說。

“你為什麽又要出院?”

陸明穗“啥”一聲,一下錯愕。

“我沒啊,沒出院,你聽誰說的。”她心虛道。

微笑漸漸消失,從純聽著兩人對話,心情跌倒低谷。

明確指定的原則錯亂,有什麽比規則被打破更難受的呢。

兩人說完,陸禪把手裏的一枝玫瑰花原原本本拿走,陸明穗喊道:“你幹啥順走我玫瑰花?”

“給我放下,那是純純給我的!”陸明穗喊。

陸禪笑著把花背到身後,道:“不可能。”

從純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直到走出醫院。

已是中午頭,最熱鬧的飯點。街邊擺起小吃攤位,老式小餛飩、鍋貼包子、煎餅水餃各式各樣,讓人應接不暇。

穿過熱騰騰的水汽,兩人走到主路上。

陸禪問她:“餓嗎?”

“不餓。”從純說。

嘴上剛拒絕完,她忽然覺得還真有點餓。

陸禪看著什麽都不在意,其實心特細,早就把一切盡收眼底。

“成吧,”陸禪笑說,“我餓了。”

“那就委屈你陪我一起吃飯吧。”

陸禪似乎很熟悉這一片,帶著從純熟練地進入後巷,左拐右拐,來到一家面館。

店面不大,門口的招牌上寫著兩個樸素的大字——“面館”。

雖然是個略微簡樸且狹小的地兒,但客人門庭若市。

拉開門,暖風撲面,店裏人都快坐滿了。

店主是個帶著白廚師帽的男人,身高不高,長得憨厚老實。一見陸禪就笑盈盈上來,招呼道:“小陸來了?”

陸禪“嗯”一聲:“趙叔。”

“今天吃點啥?”

“兩碗炸醬面吧。”

“好嘞!兩碗炸醬面!”

男人把兩人帶到靠窗的一桌,而後自己去後邊忙活。

桌子擦得很幹凈,玻璃面反射著光。

陸禪說:“這家店開了近三十多年,是這條街上最老的鋪面,也是這周邊比較經典的老味道。”

“我當時就在醫院後面上小學,每禮拜五放學都讓媽媽帶我過來。”

“一來一去,店主都認識我了。”

說著,他從旁邊的消毒櫃拿出兩只茶杯,倒上熱水。

從純想著,腦海中已經浮現畫面。

陸禪小小一只,歪戴著紅領巾,書包也不背,提溜在一只手裏,另一只手拉著陸明穗的袖子,說要去吃面。

嘴角上揚,她覺得有點可愛。

“我當時成績特差,但過得很快樂,”他說,“後來就不行了,劇情轉折很大,我穩坐年級第一了。”

後半句消失,從純知道後面的狀況,父母出國移民,陸禪含淚送別,開始寄人籬下。

他笑著說完,擡頭看從純。

“我今天特別開心,”他說,“真的。”

少年眼神熱烈深情。

從純不知道怎麽,道:“……我的榮幸。”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有點熟悉。

好像陸禪對她說過。

當事人這回卻閉口不提,捂住眼睛低笑。

“嗯。”

陸禪想起他當時說這話的心理活動。

突然感慨,好像那時候就開始心動了吧。

於是,他認真說:“我知道。”

知道什麽?

從純發現她越來越跟不上陸禪的腦回路。

來不及再問,趙叔用木盤子端著兩碗炸醬面走上來。

兩大碗面,熱氣騰騰,香氣四溢,醬料和青菜撒在筋道的手搟面上,旁邊點綴著劃花生和香菜。

“慢用啊。”

二人道謝。

醫院裏的事情順利搞定,飯飽後,二人漫無目的地在路邊閑逛,頗為悠閑。

糕餅、糖葫蘆、面人和糖畫,各種玩意兒,吃的喝的用的,類目之多,看得人眼花繚亂。

身邊是個老爺爺在捏面人,手中正拿著一小塊面團,在木棒上固定好。攤位上擺著幾個已經捏好的成品,有握著金箍棒的齊天大聖、含苞待放的玫瑰花,手邊還有個穿著紅裙子的小豬佩奇。

從純在攤位面前駐足,興趣十足。

她從四五歲開始學舞蹈,每天的日常就是練舞練舞練舞,很少有時間出門閑逛,之後開始上學,更是時間緊任務重,課業後還有各種提高班,作業經常堆成小山。

班裏同學說的動畫片她從未看過,談的偶像她從未聽過,公園廟會什麽的也更是沒去過幾次。

從純清楚的記得,她十歲的願望是能跟趕一次廟會。

這次歪打正著,正好滿足她很久前的心意。

盡管不是廟會,不過周邊熱熱鬧鬧的,煙火氣十足,她也滿足了。

“爺爺您好,您這是在捏什麽人物啊?”她問道。

老爺爺說話很有意思:“這是個秘密,不能透露。要不姑娘,你猜猜?”

只是有個人物的大體輪廓,根本沒法猜。

老人拿起一塊紅色的面團裝飾,從純把腦海中見過的幾個人物倒出來,一個一個對應。

她說:“紅孩兒?”

“錯啦。”老人道。

“哪咤?”

“也不對。”

陸禪站在旁邊,忍俊不禁。

“爺爺,我知道。”他說。

從純轉頭看他,少年滿眼自信,胸有成竹。

老爺爺擡頭看他一眼,讓他說:“行,那你說說這是什麽。”

陸禪道:“鐵臂阿童木。”

老爺爺先是有點好笑的露出吃驚的表情,接著道:“哎喲,對了。”

陸禪得意地彎起唇角,投來的眼神無聲仿佛無聲在詢問——

“看,我答對了,怎麽樣?”

從純讚美的點點頭,肯定。

老人三下五除二把一個鐵臂阿童木捏好,右手伸出,擺出一個“八”,道:“小夥子,來個面人嗎,馬上收攤了,給你們八折!”

陸禪問從純:“你想要什麽?”

這個她還真的想好。

“我想想。”她道。

從純童年時幾乎沒看過動畫片,腦海中形象生動的人物幾乎沒有。

不過她倒是聽同學說過不少。

心念一動,她想起小學同桌經常對她說起的《美少女戰士》。

不過主角叫什麽名字她一時想不太清楚,只記得好像是叫水冰什麽。

從純兀自想著。

水冰什麽呢——

稚嫩的童聲在耳邊響起——

“啊,從純,你回家看我說的動畫片沒有啊?”

“沒有。”

“我跟你說呀,你今晚趕快去看,水冰月太漂亮了!”

“……”

對——是水冰月。

從純笑道:“爺爺,就要一個水冰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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