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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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陸禪滿眼溫柔,問她:“怎麽了?”

“不喜歡嗎,”他貼心建議,“要不換一首?”

又翻翻歌曲列表,應該還有幾首能播的。

從純揮揮手,道:“不用。”

“這首好聽的。”

結果話音剛落,音樂走到尾聲,下一首隨機播放。

音樂開始幾秒,從純本來以為又是首甜甜的歌,誰知下一秒,貝斯低沈的樂聲響起來。

是首重金屬搖滾樂。

"I'm looking though a hole in the sky

I'm seeing nowhere though the eyes of a lie"①

兩人都是一楞。

前後反差這麽大的嗎。從純想著。

從甜蜜的調調到重金屬搖滾,陸禪的音樂愛好竟然跨度如此之大。

陸禪竟然忘記把播放列表清空,歌曲順著最近播放播下去。

關鍵時刻掉鏈子。

他輕咳一聲,非常自然的切換另一首。

“於昊分享的,不小心按錯了。”他揉揉黑發,解釋道。

不過,好像有點欲蓋彌彰的味兒。

從純合理懷疑,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下一首又重回原先風格,林俊傑《當你》唱得很甜。

“好聽嗎?”陸禪試探道。

“嗯,”從純點頭,“不錯。”

“那就好。”

他認真的挑選收集的歌單,不好聽才怪。

陸禪深感疲勞。

本來要間接表白,試探一下從純反應,誰知道還能出這種低級錯誤,倒是弄巧成拙。

電線桿上站著幾只小麻雀,嘰嘰喳喳在說笑,晨間的陽光微暖。

於昊從剛才開始就有點想打噴嚏,身邊的同學起身帶起風來,鼻子一癢,他立馬捂住。

“阿嚏!”

旁邊的同學:“誰罵你啊於昊,噴嚏這麽響。”

於昊嘴上罵幾句,把人推到一邊:“呸呸呸,說不定是有人想我呢。”

“就你?”

於昊:“滾滾滾。”

拿出手機,消息欄空空,點開和陸禪的聊天界面,他昨天發的消息雖然顯示已讀,但對方並沒回覆。

想了想,他打字——

{魚魚昊:禪哥,閑著沒,一塊抽支煙?}

這回對方倒是回得迅速——

{LC:在去醫院的路上,沒空}

{魚魚昊:啥??你去醫院幹啥?}

{魚魚昊:得什麽病了,兄弟來慰問慰問?}

接連收到消息,音樂中斷,從純投來疑惑的眼神。

陸禪面不改色解釋道:“於昊問我聽沒聽歌。”

哦,從純信了。

{LC:陸女士要出院,我回去看看。}

{魚魚昊:哦豁,你自己去?}

沒有收到“廢話”,陸禪的消息讓人大吃一驚。

{LC:和大小姐一起。不說了,別煩。}

回完消息陸禪就把數據流量關掉,安安靜靜聽歌。

北江離醫院很近,兩人直接步行,公交都不用坐。

拐出這個巷子,醫院就在眼前。

醫院附近的商鋪很多,各類的藥店和便利店,還有推拿按摩和針灸溫泉。

正前方是一家叫“婉嫻花藝”的花店,店鋪裝修是仿古風格,與周邊各類力求現代感的裝修風格迥乎不同,讓人眼前一亮。花店門口各類的新鮮花朵擺放整齊,香氣遠播。

從純心念一動,摘下耳機。

如果是去見陸禪家人的話,還是帶束花吧。

上次小姨跟她講過路邊見義勇為的事,陸禪醫院的家人應該就是他姑姑。

去見女孩子,還是要帶點小禮物。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她又跟著陸禪來,諸多不便。

於是,她說:“你在這等我一下。”

陸禪不解,卻見她跑到鮮花店門前。

很意外,店主是個滿頭銀發的老奶奶,看到她,立刻笑吟吟地迎上來。

“姑娘,你有什麽需要的嗎?”老奶奶問。

“奶奶好,”從純禮貌微笑,“我想買束花。”

從純望著眼前的花草,挑花了眼,不知道如何抉擇。

“您能幫我挑一束嗎?”

陸禪沒有等在原地,跟著走上來。

現實的年輕人啊。

望著兩人,老奶奶笑笑,心中了然。

“行,沒問題。”她道。

從旁邊剛包好的新鮮花束中挑出一捧,老奶奶把花朵嫩綠葉片上水珠撥開,遞過來。

“姑娘,”老奶奶和藹笑笑,把花束遞過來,“你看看喜不喜歡?”

從純小時候跟著江連雨學過幾天插花,簡單的懂一些基礎,也會簡單分辨插花人的水平。

眼前的這束花雖然沒有用什麽技巧,但卻搭配得令人耳目一新。

無疑,這是一個好作品。

標新立異,在老技巧下的新創意。

從純想著以後一定要把江連雨帶過來,她絕對會高興瘋了。

從純笑道:“很好看,謝謝奶奶。”

老奶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喜歡就好,謝謝你啊,姑娘。”

她又轉身看看旁邊的幾束,滿眼都是驚喜。

“這些花都是您插的嗎?”

老奶奶沒有任何不耐煩,道:“不是,都是我家老頭插的花,我就負責給他打個下手。”

陸禪站在旁邊,註意到銀發的老爺爺從花店裏出來倒水,擡頭一眼就能望見老伴。

世人大多追求轟轟烈烈令人難忘又瘋狂的激情之戀,卻往往厭倦平平淡淡的幸福。

有時候細水長流或許比熱烈愛一場更長久,兩個老人的愛情是簡單的最幸福。

“姑娘,你能來幫我把這幾束花扶一下嗎?”老奶奶道。

從純走過去,把幾束歪倒的花正起來,聽到身邊的老人像是隨口一說:“姑娘,那個跟你一起的男孩是你男朋友嗎?”

從純“啊”一聲,否認道:“不是。”

“竟然不是啊,”老奶奶驚訝道,“那孩子從你過來的時候眼神就一直跟著,明顯是喜歡你呀。”

是喜歡嗎。

從純手指一頓,眼睛彎彎。

而後,她問好價格付錢,拿出手機準備拍照片,準備晚上給江連雨看。

老奶奶從巨大的玫瑰花玻璃瓶裏拿出一枝,遞過去:“你們是今天店裏第一組客人,額外送你們一枝。”

從純左手抱著一大捧花,右手拿著手機在拍照,只得向陸禪求助。

蒼老的男聲從後面傳來:“小夥子,接著啊。”

陸禪接過,禮貌道謝。

待兩人走出幾米後,老奶奶對著身邊的人嘆息一聲:“年輕真好啊。”

到醫院之後,陸禪話少起來。

從純察覺到這一點,困惑幾次欲出。

彎彎繞繞,上樓又下樓,終於到內科住院部。

從純開始緊張。

“陸禪,”她問,“我要跟你進去嗎?”

不可多得的見家長機會,陸禪不可能放過。

“嗯。”他認真點點頭,道。

“緊張嗎?”

“……”

送命題。

從純怎麽覺得,這聽起來有點像見家長前的對話。

“還行。”

陸禪在前面走著,在樓中間的一個房間停下。

透過木門上的玻璃窗向裏看,陸明穗應該是穩定下來,坐在病床上邊吃蘋果邊看報紙。

希望這位有點心裏準備吧。陸禪想到。

下一秒,他敲敲門,陸明穗豪爽道:“請進。”

陸禪轉身對從純說:“走吧。”

後者投來一個不安的眼神。

“沒事的,跟著我就好。”

輕輕的一聲“吱嘎”,門打開。

三人間的病房只有陸明穗一個人,旁邊的兩個床鋪收拾得幹幹凈凈。

病房裏開著窗,淺黃色的荷葉邊窗簾在兩邊綁的齊齊整整,只是偶爾隨風擺動幾下。窗臺上放著幾盆君子蘭,葉片嫩綠伸展。

出院失敗,肯定是護工告密給陸禪,陸明穗早知道陸禪會來,剛才就在旁邊洗好幾個蘋果放著。

聽到門聲,她頭也不擡,翻開報紙的另一頁,按照習慣招呼道:“來了,坐下吃蘋果吧。”

結果沒有意料中的“不吃”,周遭靜謐謐,別的回覆也沒有。

陸明穗覺得奇怪。

不正常啊。

不是陸禪來了嗎。

陸明穗咬下一口蘋果咽下,擡頭確認,見到面前的兩人時,蘋果塊一下噎在嗓子眼裏。

從純直接和病床上的陸明穗對視一眼。

氣氛很靜。

從純望著病床上的人,想到這應該就是陸禪的姑姑。

陸禪長相端正卓群,不出意外,姑姑陸明穗也很漂亮。不同於那種艷麗非常的長相,陸明穗有種耐看的清雅。此刻她穿著一身素色的病號服,身上的淡雅氣質更甚。

根據氣質斷定,這位肯定也很溫柔。

從純幾乎是眼見到陸明穗的表情變化,從平平淡淡到疑惑,之後再到驚異。

不是,這怎麽回事兒?

陸明穗滿臉問號。

陸禪確實到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什麽,陸明穗想著,對——他是帶著姑娘來的。

好小子。

“咳……咳咳咳。”她捂住嘴巴輕咳出聲,試圖緩解氣氛。

陸禪及時倒上杯溫水遞過去。

從純站在原地有點尷尬。

她深呼一口氣,想著,這也太難了。

陸禪問陸明穗:“有事沒?”

陸明穗心道有事兒,事兒可大了。可是怕與陸禪的互動會嚇到從純,嘴上卻道:“啊,我沒事兒沒事兒。”

陸明穗看著從純,笑道:“姑娘你坐呀,別客氣。”

真好看啊。

嗨,別的先不說,陸禪這眼光真不錯。身邊這麽漂亮的姑娘便宜他了。

從純和她的自認的寡淡無味截然不同,是驚艷美感,且多看幾眼也不膩的那種。

陸明穗的眼光一向挑剔,連明星都看不上,這回內心卻對從純讚不絕口。

陸禪把凳子搬過去,從純禮貌微笑,道個謝。

你看看,人還這麽有禮貌。陸禪使得什麽渾招兒把人家騙來的。

陸明穗瞪了眼站在旁邊的陸禪,想著待會兒一定得好好教訓教訓。

陸明穗語氣溫柔,從純瞬間放松。

她把手裏的花束送出去,道:“送您的花。”

“哇,”陸明穗驚喜道,“還專門買了花,謝謝啊。”

她簡直不能太感動,姑娘簡直是小天使,如果能交換,她絕對毫不猶豫把陸禪送出去。

“吃蘋果,吃蘋果,”陸明穗把果盤遞過去,“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呀?”

從純:“從純,從來的從,純粹的純。”

“名字真好聽,”陸明穗道,“我可以叫你純純嗎?”

陸明穗身上有一種親和力,讓人不自覺放下防備。

從純眼睛彎彎,道:“當然可以。”

陸明穗問號太多,這麽好的女孩,怎麽可能看上陸禪那個臭小子。

腦海中忽然冒出個大膽的猜想。

接著,她一不小心,脫口而出——

“純純,陸禪是不是要挾你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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