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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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年慶晚會的日期定在六月二十一號,地點安排在融峰集團的總部大樓。晚會的前幾天,路北岑給祝弋送來一件晚禮服,一件抹胸魚尾裙,金色,整條裙子都鑲嵌了亮閃閃的亮片,blingbling的,很耀眼。

路北岑共給她寄過來兩個盒子,一個盒子是禮服,另一個盒子是高跟鞋,八厘米的細高跟。

為了能配上這套裝備,祝弋提前做了美容和頭發,當天上午還特地找造型師幫她化了一個超級精致的宴會妝。化完妝後,祝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蹭花了妝容,坐在房間裏跟個雕塑一樣,動都不敢多動。

好不容易等到路北岑開車來接她,她真的是感覺做一個精致的女人真難。

宴會開始,融峰集團的各種領導排著大小依次上臺講話。

這種周年慶晚會的套路,路北岑可太懂了,各個領導發表發表感言,灌灌雞湯什麽的,估計這一說沒一兩個小時是完成不了的。

路北岑看了眼祝弋那八厘米恨天高高跟鞋,怕她站久了會累就找了個房間,讓她先休息休息,等領導們的演講完畢再來叫她。

其實,祝弋很慶幸自己能躲一躲,這種場面她第一次見,還真有點不適應。

果然,這種偶像劇裏的什麽慈善晚宴什麽慶典晚宴,真的不太適合她這種小老百姓。

一個多小時後,路北岑過來叫她,宴會似乎算是正式開始了,大家都舉著香檳聊天。祝弋粗粗掃了一眼,還瞟到了不少明星,就是十八線的偏多。

祝弋心想如果辦個周年慶晚會跟搞什麽戛納電影節一樣,眾多當紅影星過來蹭紅毯,那才誇張吧。

祝弋挽著路北岑的胳膊,緩緩地往人群走。

路北岑本來是要帶著祝弋跟路明飛見面的,但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竟然沒發現,估計是又不知道跟哪個總聊合作去了。

祝弋端著香檳看了一眼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又盯著頭頂的水晶吊燈看了會兒,忽然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她還沒在心裏感嘆完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一個妝容艷麗,姿態優雅從容的女人走到路北岑面前跟他搭訕。

“好久不見啊,路北岑。”

路北岑瞟了宮雪一眼,沒說話。

宮雪假笑了一下,無奈道:“你還真是高冷啊,怎麽?才相親沒多久就想裝作不認識啊。”

宮雪明顯是有備而來的,圈裏有點地位的名媛,她都見過,而路北岑旁邊這位她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長得還可以,就是有點小家子氣,一眼就能看出很少或者沒有出席過這麽大的晚會。

說到底,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還是太明顯了。

所以剛剛說的那幾句話,她有特意吐露信息量的意思。

祝弋臉色不太好看,湊到路北岑耳邊,低聲問他:“你什麽時候相親了?”

路北岑其實壓根沒有想瞞祝弋,但這事終歸不知道怎麽開口解釋。

我爸安排我相親了?

這麽說很奇怪吧。

再加上他剛跟著路明飛打理公司,又忙所以這事也就拋諸腦後了。

沒想到,宮雪今天也來了,還故意提起這茬。

“就一個月前吧。”路北岑壓著聲音回答。

這大庭廣眾的,祝弋也不好使小性子什麽的,就繼續低聲跟路北岑說:“回家收拾你。”

宮雪站在一旁看戲,看得是很開心。

路北岑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正準備把祝弋帶到別的地方,路明飛突然跑出來了,叫路北岑過去,介紹幾個老總給他認識。

他應了一聲,轉頭又去哄祝弋:“祝祝,你別生氣,賬等回去再算,我爸那有事叫我,我先去一下,你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忙完我馬上回來。”

路北岑交代完還沒等祝弋回話,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說實話,祝弋心裏有點生氣,但更多的是失落。

她突然感覺原來想要融入他的世界,其實這麽難。

祝弋沒什麽心思在這個宴會廳繼續待下去了,端著香檳酒就往外走。

她趴在欄桿那,看著夜色裏的霓虹燈發呆,還沒清凈多久呢,剛剛跟路北岑搭訕的女人也跟來了。

宮雪靠在欄桿上,轉頭看她,勾唇一笑,覺得還挺好玩的,捉弄人的興致就又來了。

“自我介紹一下,宮雪。”說話間,宮雪舉起酒杯跟祝弋的酒杯碰了一下。

搭起訕來,自信又從容,不像她,局促地像只突然被好心人帶回家的流浪貓。

“祝弋。”她還是禮貌地回了下。

“你爸是哪家老總?怎麽感覺以前沒怎麽見過你。”問人問題時,宮雪還不忘裝出一副真誠的樣子來。

“我爸不是什麽老總,就公司的小職員。”祝弋看著夜色,聲音很輕。

倒是不卑不亢。

“哦,這樣。”宮雪很虛假地笑笑,“難怪看你面生呢?”

然後祝弋就沒說話了,宮雪顯然是不想話題到這就結束的,她轉了個身,跟祝弋一樣,拿著酒杯,扶在欄桿上。

“是不是還覺得挺不適應的?”宮雪突然開口。

祝弋回頭看她,臉上帶著幾分茫然:“啊?”

宮雪腦袋往宴會廳的方向一偏,繼續說:“這種宴會啊,各種名媛,各種集團老總,是不是還覺得挺難融入進去的?”

“聽路北岑說你倆還是奔著結婚去的那種,那以後比這大得多的場合可太多了,你現在就一副極力融入又融入不了的樣子,以後你怎麽辦。”宮雪邊晃著酒杯邊說。

祝弋心情本來就不好,本來想走到外面靜一靜的,誰知道宮雪又來攪和,她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是不是閑的?”祝弋對上她的雙眼,聲音冷冷的。

喲,小姑娘脾氣不小啊,敢情還是朵霸王花呢。

宮雪無所謂地點點頭,說:“是挺閑的,不然也不會站這陪你聊天不是。”

祝弋氣得一仰脖子將杯中的香檳悉數灌下,單手撐著腦袋,不耐煩道:“我想靜靜,麻煩你離我遠點行不行?”

宮雪撇撇嘴,嘆了一口氣,說:“這就生氣了,不好玩。”

祝弋一個人扶著欄桿站著,身後是觥籌交錯的嬉笑聲。她發現她站得越久,就越不想在這個地方繼續待下去了。

沒多久路北岑走了過來:“你怎麽一個人跑這裏來了?我找你半天。”

“走吧,我帶你去見我爸。”路北岑像是沒察覺到祝弋情緒低沈,邊說還邊伸手讓她挽著。

祝弋沒去挽他,順手將空酒杯放到旁邊的小桌子上,兩根手指揉了揉額頭,說道:“路北岑,我想回去了。”

“可是,你還沒跟我爸正式見個面呢?”路北岑疑惑道。

“路北岑,我想回去了。”祝弋又將剛剛的話重覆一遍,語氣卻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路北岑這才察覺到祝弋似乎心情不太好,關切道:“你怎麽了?”

“路北岑,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說這話時,祝弋的聲音又輕又冷,讓他不得不立即答應。

他點點頭:“好。”

上車後,祝弋一路上都沒說一句話,就單手支著腦袋看窗外發呆。

路北岑問她怎麽了,她也不回答。

然後兩人就心照不宣地始終保持沈默,沈默了半天,祝弋突然開口:“路北岑,禮服和高跟鞋你花了多少錢?”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路北岑也不知道祝弋今晚是怎麽了,突然情緒就很低沈,現在又問奇奇怪怪的問題。

“沒什麽,就突然想知道了,方便告訴一下嗎?”祝弋依舊看著窗外。

祝弋的這話讓路北岑聽了很不舒服,尤其是那語氣,有點故意想惹怒他然後再跟他吵一架的意思。

“加起來十幾萬吧。”路北岑聲音漸漸變冷。

聽到他的回答,祝弋故意做出一副誇張的表情:“哇,十幾萬,一件裙子和一雙鞋子加起來十幾萬。”

路北岑手扶著方向盤,往右一打,車子猛地停在路邊,他皺著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祝弋,你今天是受什麽刺激了,說話陰陽怪氣的?”

她終於不再看著窗外,沒什麽表情地看向路北岑:“刺激?陰陽怪氣?我有嗎?”

“你沒有嗎?”路北岑反問。

祝弋不想跟他吵,轉移話題道:“上個月你總共相親了多少次?”

“就一次。”他回答。

“是我今天就只撞到了你一個相親對象,還是真的就一次?”

“就一次。”路北岑又將剛剛的話重覆一遍。

“好,”祝弋點點頭,又問,“相親是你爸安排的嗎?”

“對。”

“你爸安排你相親是在你說見家長之前還是之後?”

“之後。”

聽到答案,祝弋冷笑出聲:“還需要我說什麽嗎?”

路北岑還是有點不懂。

“你爸對我的態度啊,還需要說什麽嗎?你爸明知道我倆是要往結婚那步走的,但還是跟你安排了相親,相親的對象還是某某大亨的千金,這想表達什麽意思不明擺著嗎?”祝弋聲音越說越冷。

“還有啊,什麽平常沒時間,非要安排在什麽周年慶晚會上見面,然後呢從晚會開始到現在,偏偏又是連見面的半分鐘也抽不出來,路總可真是忙呢。我只能說,為了讓我看出咱倆身份地位的懸殊,路總也真是費勁心思。”說完,祝弋氣得往車裏揣了一腳。

“祝弋,我爸不是這個意思。”和祝弋那有條有理的控訴比起來,路北岑的這句辯駁就顯得蒼白無力了。

“路北岑,你現在要麽開車把我送到家,要麽我下車自己打車回家。”祝弋看著他說道。

知道祝弋是氣到了,路北岑沒說話,趕緊就踩油門發動車子。

兩人不歡而散。

祝弋回到家,氣得將高跟鞋往玄關那一甩,然後拉著禮服裙擺,往臥室走。

她換好睡衣,隨後又將那件精致又昂貴的禮服掛了起來。

祝弋坐在床沿,擡頭看著掛在墻邊的禮服,發起了呆。

精致高貴得讓人高不可攀,這是她未來想要的生活嗎?祝弋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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