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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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薇出去買菜沒多久,祝弋頭腦一熱拿著手機就走了。

出小區後,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司機問她去哪裏,她脫口而出:“南站。”

她現在胸腔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就是逃離她父母,逃離這個城市。

她到南站後,走到售票窗口,又頭腦一熱的買了一張高鐵票。

那時候晚上九點,還有餘票的車次寥寥無幾,要麽就是明天的車次。祝弋巴不得立刻馬上現在就離開A市,就隨便選了一趟時間最近的車次。

也就是她現在坐著的開往B市的高鐵。

她打算離家出走的時候很沖動,腦子裏根本沒想那麽多,既沒註意到手機只剩百分之三十的電了,更沒想到要帶個充電寶充電器什麽。

至於換洗衣物、錢、幹糧和水這些離家出走必備的東西,就更不用說了,壓根想都沒想。

現在手機沒電,連支付都支付不了,身上又沒帶現金,晚飯沒吃,肚子餓得咕咕叫,怎一個“慘”字了得啊。

高鐵到達B市時已經快十一點了,出站後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這個點大部分人都已經躺床上睡覺了,路兩邊的店鋪也基本關了,只偶爾能看到幾個單身男性在路邊游蕩。

祝弋站在馬路牙子上,看著這畫面總感覺心裏不踏實。遂,又回到了車站。

這大半夜的,估計也借不到充電寶什麽的吧。手機沒電她也哪裏都去不了,罷了,還是老老實實待這等路北岑吧。

祝弋掛斷電話後,路北岑立馬又打過去,通話嘗試連接後,手機那端傳來對方已關機的提示音。

他拿著手機,楞了。

掛他電話還關機?祝弋這是什麽意思?

那祝弋還會乖乖地待在車站等他嗎?

路北岑想了想,覺得還是先到B市再說吧。他在網上查了一下到B市的高鐵票,最近的時間也要到明天了。

算了,他還是自己開車去。

等路北岑開車到B市高鐵站都淩晨一點多了,祝弋坐在售票處冷冰冰的鐵椅子上,是又冷又餓又困又累。

她將身上的大衣拽緊了些,吸吸鼻子,靠在冰冷的鐵椅子上瞇一會兒。

唉,越睡越冷,不睡吧,又餓。

她真的是,何苦為一時意氣受這種罪啊。

還有,路北岑怎麽還沒來啊,他不會是耍她的吧。

祝弋正打算再瞇一會兒,隱隱約約好像聽到有人叫她名字。

她一擡頭,便看見了站在高鐵站廣場找她的路北岑。祝弋趕緊站起身,走出去,興奮地沖他招手。

“路北岑,這裏這裏。”祝弋小跑到他面前。

路北岑看見她本人,壓在心頭的大石可算是落了下去,他舒了口氣,問:“打你電話你怎麽不接?”

祝弋拿起黑了屏的手機給他看:“我也想接啊,手機沒電關機了。”

說完,祝弋打了一個噴嚏,她吸了吸鼻子,拽拽路北岑的袖口,說:“路北岑我現在又冷又餓,你快帶我去吃點熱東西。”

這個點,還營業的也只有那幾家快餐店了。

“走,我帶你去。”

路北岑將她帶到一輛黑色的車前,一輛光看起來就知道很壕的車,但很可惜車標她不認識。祝弋對車沒什麽研究,她認識的車標基本上一只手都能數過來,還都是馬路上經常見到的那種,像五菱宏光啊,大眾啊,奧迪奔馳這些。

但路北岑這輛車地車標根本不在他的認識範圍之內,她一般將這種在她認識之外看起來又很壕的車歸類為豪車。

路北岑將車停在了一家粥店,祝弋喝了兩碗熱粥,身子總算暖了一些。

他扶著方向盤,問坐在副駕駛的祝弋:“現在回A市?”

祝弋手插進大衣口袋,搖搖頭:“這麽晚了,你開車不累嗎?明天再回去吧。”

說著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口齒含糊道:“先找個酒店休息一下吧,我困死了。”

路北岑挑眉問道:“開房?”

祝弋的瞌睡瞬間被這兩個字嚇沒,她握起拳頭,狠狠地在路北岑腦門上敲了一下:“開你個鬼啊?”

路北岑揉了揉自己腦門,解釋道:“知道,我也累,開個玩笑提提神而已,反應這麽大。”

祝弋白了他一眼,又握起拳頭,問:“那請問你現在清醒了嗎?要不要我再給你來一拳。”

路北岑連忙擡手制止:“不必了,不必了。”

兩人此刻都極其的疲憊,所以也懶得找什麽星級酒店了,就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開了兩個標間。

路北岑到前臺開房的時候,祝弋還有些害怕,特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著前臺的服務員,生怕她來一句:“不好意思,先生,本店只剩一間標間了,您和這位小姐能否湊合一下呢。”

誠然是祝弋想多了,那前臺的服務員也是疲憊得很,眼皮耷拉著,冷漠得宛如一個機器人:“幾間房?”

“兩間房。”祝弋搶先回答。

服務員繼續面無表情地對著電腦敲了幾下,說:“沒有單間了,兩個標間,要不要?”

“可以,可以。”祝弋再次搶先回答。

路北岑將信用卡遞給服務員,沒骨頭似的靠在前臺,慢條斯理道:“我看起來很饑不擇食嗎?”

“……”

這不是女孩子出門在外的基本常識嘛。

付好錢,路北岑慢悠悠地將卡塞回皮夾。

祝弋怕他擔心自己賴皮不給錢什麽的,趕緊開口:“開房的錢等我手機充好電了轉給你。”

路北岑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房卡,淡淡的“嗯”了一聲。

兩人拿著房卡,各自進房休息,祝弋澡都懶得洗了,直接倒床就睡。

路北岑進房間後,沒有馬上休息,而是給祝弋的媽媽打了一個報平安的電話。

“餵,阿姨。”

“對,我找到祝弋了。”

“在B市,我們現在在酒店。”

“沒有,沒有,我們沒有住一個房間。開了兩間房,這個請您放心。”

“她現在應該睡了,手機沒電所以關機。”

“不是,不是,我不是祝弋的男朋友,我只是她的大學同學。”

“好好好,明天一早我就開車回B市。您要是實在不放心明天一早也可以來B市,我們在XX酒店。”說著,路北岑又報出他們所在酒店的詳細地址。

“好的,阿姨再見,您早點休息。”

譚薇掛斷電話後,一旁的祝元豐探著腦袋問:“那個叫路北岑的同學找到咱們女兒啦?”

“嗯,弋弋跑到B市去了。”譚薇點點頭,回答。

“啊?怎麽跑B市去了,什麽時候回家?”祝元豐問。

“路北岑說是明天早上回A市。”

譚薇雙眼盯著某處出神,像是在想什麽,祝元豐問她問題,她也是不過腦子地回答。

聽到這兒,祝元豐一直緊皺著的眉頭總算是舒展開了,他松了一口氣,語調輕松道:“安全就好,還有朋友陪著,那就沒事啦。”

他看了眼譚薇,還是那副在想事的模樣,他拍拍譚薇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了,弋弋都成年了,懂得拿捏分寸。她就是氣你,嚇嚇你。”

說著,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揉揉幹澀的雙眼,看了眼時間,聲音疲倦道:“都兩點了,哎喲,困死我了。”

祝元豐邊伸著懶腰,邊說:“那我先走了,女兒明天回家了你再給我打電話。”

聽到這話,譚薇終於不再發呆,拔高聲調就朝祝元豐嚷嚷:“祝元豐,你現在就想走?你是不是個當爸的人了?女兒在B市還不知道怎麽樣了,你就想著走?”

祝元豐滿臉的無辜和無奈,說:“剛剛不是打電話報平安了嗎?你這人怎麽這麽無理取鬧呢?”

“報平安的電話又不是女兒打的,我怎麽知道這個路北岑有沒有騙我?而且他還說他倆在酒店住,這個男同學不會對弋弋有什麽不軌的行為吧。”譚薇越想越不對勁,一把拉住祝元豐的胳膊,說,“我看,咱們現在趕緊開車去B市,去找弋弋,我真的是越想越不放心。”

“哎喲,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我眼皮子都睜不開,疲勞駕駛會出人命的。”祝元豐表示真的很無奈。

“你就是不想去是吧,弋弋要是出了什麽事,你擔得了這個責任嗎?”譚薇又開始嚷嚷。

祝元豐拉了拉被譚薇聲音振得有點疼的耳朵,說:“要我說,你就是想象力太豐富了,如果人家男同學真的是壞人,人家還特地打個電話給你報平安?還告訴你他倆住酒店了?再順便告訴你酒店地址,人家那不是吃飽了撐的嗎。而且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壞人會半夜打電話給你報平安?”

見譚薇好像動搖了,祝元豐決定再接再厲,繼續解釋:“你再想想,這個男同學怎麽找到弋弋的,無非是弋弋接了他的電話,你想啊,弋弋不接你電話接他電話,代表她信任這個男同學啊。你要是實在不放心,你給弋弋打個電話問問不就行了嗎?”

“我給女兒打了多少電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能打通我還用得著你?”譚薇煩躁地將手機往床上一丟,也不想再吵了,她現在太陽穴那塊一陣一陣的刺痛。

過了一會兒,譚薇從主臥抱出一床被褥,丟到沙發上,命令道:“祝元豐,你別想著走啊。你晚上就在沙發上湊合一晚,等明天我打通女兒電話,知道女兒是平安無誤了,你再走。聽到沒有!”

“啊?”祝元豐顯然不太願意。

“啊什麽啊,你還有意見?”譚薇擡眼瞪他。

祝元豐被瞪慫了,小聲地和前妻商量:“那我能不能睡女兒的房間,不睡沙發啊,我腰不好。”

譚薇撂下一句話:“隨你。”

祝弋是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醒的,一遍又一遍。她瞇著眼睛看了眼外面,天還是黑的。

她閉著眼睛去夠床頭的手機,沒過腦子,直接一滑就接通了,聲音沙啞的“餵”了一聲。

“弋弋,你可算接電話了,女兒你現在還好嗎?那個男同學沒對你做什麽吧。”手機那頭是譚薇欣喜若狂的聲音。

“挺好的啊,誰?哪個男同學?”說完這句話,祝弋的大腦才慢慢反應過來,此時此刻,她正負氣離家出走呢。

她移開手機,瞇著眼睛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

“媽,你還沒睡呢?”她閉著眼睛,忽然感覺有點對不起譚薇。

“不確定你是否安全,我怎麽睡得著啊。”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的緣故,譚薇的聲音也有些啞啞的。

祝弋:“媽,我現在很安全,沒事,你放心。”

譚薇:“安全就好,那媽媽和爸爸明天去B市接你。”

祝弋嘆了一口氣,說:“不用了,媽,你千萬別來,我現在真的還沒辦法面對你們,我就想找一個離你們遠一點的地方好好靜靜。你一來,我估計又得去別的地方了。媽,你放心,我都已經成年了,知道怎麽照顧自己。等我心情好點了,我會自己回B市的。”

譚薇沈默良久,才開口:“好好好,媽不去煩你,你一個人在B市千萬要註意安全啊。”

“我知道了,媽,你早點休息。”

譚薇掛斷電話後,祝弋拿著手機坐在床上,思緒翻湧,睡意全無。

此刻她頭疼得厲害,四肢也乏力得很。她擡手摸了摸額頭,發現自己好像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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