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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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祝弋坐在床上認真思考了下原因,十有八九是在車站凍的。

這個點,她也懶得出去買退燒藥什麽的,額頭也不是很燙,就是點低燒,說不定睡一覺醒來就退燒了呢。

打定主意,祝弋一卷被子又重新睡下了。

這一覺睡到早上八點,路北岑來敲她的房門。

祝弋正做著夢被敲門聲吵醒,她努力睜了睜眼,從床上爬起來,趿著拖鞋走到門口。頭還是疼得厲害,不僅如此整個人還輕飄飄的,看來睡一覺這燒並沒有自己退反而更嚴重了。

她拉開門,眼睛半閉著,聲音沙啞道:“幹什麽啊?這一大早的。”

祝弋臉色略顯憔悴,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你怎麽了,不舒服?”路北岑問。

她擡手摸摸自己的額頭:“嗯,發燒了,喉嚨痛。”

話音一落,幾乎是下意識地,路北岑擡手去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今天早上燒的?”路北岑又問。

祝弋頭重腳輕的,站在門口站久了都有點要倒地上的架勢,便轉身走到床邊坐下:“昨天晚上就燒起來了,我懶得管,本想著睡一覺燒就退了吧,沒想到睡一覺起來還更嚴重了。”

“睡一覺就退燒?這是什麽腦殘言論?”路北岑話裏話外責怪的意味很明顯,搞得祝弋都有點懵了,聽這語氣倒好像不是她發燒而是她害得他發燒一樣。

祝弋沒說話,她現在腦袋感覺有千斤重,思考能力嚴重下降,沒什麽精力跟他互懟。

“洗漱一下,我帶你去醫院。”說完,路北岑轉身出了房間,並順手將門關上。

從醫院裏出來,路北岑手扶方向盤,問道:“你現在想回家嗎?”

祝弋連忙搖頭:“還是算了吧,我都發燒了,還是等燒退了再回家吧,不然我媽見我因為離家出走而發燒她又要自責了。”

路北岑視線始終放在前方,聽到祝弋地話,嘴角一勾,揶揄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孝順的好孩子啊。”

祝弋白了他一眼,沒說話。剛剛在醫院吃了退燒藥,現在腦袋暈暈的,思維變得有些遲鈍,所以懶得跟他貧嘴了。

路北岑的車經過一個商超時,祝弋忽然開口叫他停車:“路北岑,我想買點東西,能不能拐進這個商超啊,謝啦。”

她頭腦一熱就離家出走了,除了個手機什麽也沒帶,就連基本的換洗衣物都沒有。

兩人在商超逛了一個多小時,祝弋買了一大包的東西,衣服、包包以及一些日用品,亂七八糟什麽都有。

期間,祝弋付款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趣事。

祝弋拎著大包小包走到收銀臺付款,路北岑則雙手插兜斜靠在收銀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跟在兩人身後有幾個女生排隊,估摸著也是付款的。

其中一個女生低著頭用自以為只有她倆能聽見的聲調跟她旁邊的人說:“你看前面那對情侶,他女朋友手上拎那麽多東西也不知道幫幫。”

隨後女生又看見拿出手機掃碼付款,更是露出一副活久見三觀已碎的表情,深惡痛絕地譴責道:“還讓女朋友自己付錢,既不願意幫女朋友拎包,又舍不得花錢,要這樣的男朋友幹什麽,當花瓶擺著看嗎?”

看了一會兒,同行的女生也低聲發言:“以前面那位的顏值確實能當花瓶擺著看。”

最開始發起話題的那個女生惆悵地嘆了一口氣,說:“唉,我看那女生也長得挺好看的,何必這麽沒有尊嚴非要倒貼一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男朋友呢。以她的長相她完全可以找一個長得沒那麽帥但是一心對她好的人。”

此時,同行的女生再次發出大膽猜測:“也許她是個顏控,只是饞身子?”

那女生表示並不茍同:“我還是感覺女生應該找個一心對自己好的男朋友,而不是對自己愛答不理的那種,畢竟燈一關長得帥的和不帥的也沒多大區別。”

祝弋站在前面聽得嘴角抽了又抽,心說兩位的想象力也是著實豐富,女追男追到手後男方不好好珍惜女方卑微委曲求全的戲碼都腦補出來了。

付款完畢,祝弋一看自己的手機餘額:395.34。

不會吧,住酒店的錢她還沒給路北岑呢,早知道少買點東西了。

她正準備去拿收銀臺的那些大包小包,路北岑一擡手就全部撈走了,末了還說了句:“為了維護一下你男朋友的形象,我覺得還是我幫你拿比較好。”

果然,剛剛隊伍裏的那兩個女生自以為很小聲的議論他也聽到了。她方才還還偷偷看了一眼他的神情,懶洋洋地靠在收銀臺邊,一臉倦懶,根本不像是聽到了這套渣男言論的樣子。

其實,她付款前路北岑有說過他來付款來著,當然,她立即就拒絕了。他倆說起來也就是同學關系,這些東西又都是她為自己買的,怎麽說也不能讓他來付錢。

錢是小事,欠人情才是大事吧。

出了商超,路北岑開車往快捷酒店走,路上,祝弋突然開口:“剛剛那兩個女生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路北岑眼睛看著前方,點頭:“差不多吧。”

祝弋無所謂地沖他擺擺手:“路人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路北岑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道:“也是,是你要讓我當渣男的我有什麽辦法,東西不用我拿,錢也不讓我付。”

祝弋:“……”

下午四點多,路北岑來到祝弋的房間敲門,他也是剛剛突然想起來的,今天是除夕夜,按照慣例是要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飯的。

祝弋房間的門沒關,虛掩著,路北岑一推就開了。

路北岑推開門,看見祝弋盤腿坐在床上看電視,床上四散著各種零食以及……一瓶白酒?!

那瓶放床上的白酒還已經沒了三分之一。

他推門而入,臉色不太好看:“你發燒還喝白酒?”

祝弋看電視看得正投入還準備再來一杯呢,路北岑突然走進來,一臉不悅還瞪她。

她一楞,隨後從善如流地將手中的酒杯放下,眨巴眨巴眼睛,說:“啊,聽說喝白酒退燒,所以我就試試。”

路北岑沈著臉,卻有種拿她沒辦法的無奈:“你這些腦殘言論都是從哪聽來的?”

祝弋撇撇嘴:“不記得了,大概是從網上看得吧。”

他撫了撫額頭,挫敗道:“吃退燒藥感冒藥的時候忌煙忌酒,這種常識你不知道?”

聽到這句話,祝弋忽然就低垂著腦袋,神情落寞,低聲道:“我當然知道,我就是心情不好,想發洩發洩。”

說完,她沈默片刻,小聲呢喃:“說起來今天還是除夕夜呢,二十幾年,這是我第一次沒和爸爸媽媽一起過年吧。”

祝弋越說聲音越低,說到最後好像要哭出來了。

見狀,路北岑只能不追究她發著燒還喝白酒的事。

“年夜飯還是例行吃一下吧,晚上想吃什麽?我提前定一下位置。”

祝弋終於擡起了頭:“火鍋!我想吃火鍋。”

路北岑啰嗦地像個老媽子,又開始嘮叨:“生病期間忌食辛辣。”

“點個鴛鴦鍋不就行了,火鍋也有不辣的嘛。”

祝弋軟著聲音和人商量的感覺像是在撒嬌,聽得路北岑眼皮子一跳。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路北岑特地下了一個旅游攻略的軟件,一條條旅游攻略翻下去,想找找B市比較地道好吃的火鍋店。

畢竟也算是個年夜飯嘛,如果不小心踩了雷那心情也會不好的。

路北岑翻了大約快半個小時的攻略,最終敲定了市中心的一家重慶火鍋店。

他倆到火鍋店的時候,店裏吃火鍋的客人已經不少。一進店濃郁的牛油火鍋底料香氣就撲鼻而來,每個鍋裏都咕咚咕咚滾著熱湯,熱湯裏頭時不時地翻出點肥牛、肥羊、牛百葉、蝦滑的身影。大家邊吃邊聊,人聲鼎沸,還真有點過年的氛圍。

火鍋吃到一半,祝弋忽然就感慨起來,頗有點那些在飯桌上喝高了突然開始聊人生談理想的味道:“說起來,咱們新生報道最後一天在學校對面的商業街就是吃得火鍋吧,那時候我還傻傻的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麽騙取你的聯系方式,沒想到如今咱們都能親到一起吃年夜飯了。”

“……”

“你為什麽絞盡腦汁想要我聯系方式?”路北岑猶豫了下,還是問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的酒現在酒勁兒才上來,祝弋感覺自己此刻有點輕飄飄的,腦子也開始不好使。

她並沒有直接回答路北岑的問題,而是繼續惆悵地傷春悲秋:“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一眨眼的功夫,一個學期就過去了。也是一眨眼的,我爸媽……”

說到這裏她突然沈默了,然後猛的擡起頭,硬扯出一個微笑,突然拔高聲調,說:“此刻應該有酒啊。”

隨即,她拿出手機掃桌上點菜的二維碼,下單了幾罐啤酒和一大瓶的雪碧。

沒過多久服務員端上來五聽啤酒和一瓶2L裝的雪碧。

祝弋將雪碧拿到路北岑面前,十分貼心道:“我知道你酒量差,所以特地給你點了雪碧,今天咱倆來個促膝長談。”

路北岑皺了皺眉,語氣責備:“祝弋,你又喝酒?”

祝弋再次直接忽略他的話,繼續自言自語:“路北岑,你知道我為什麽離家出走嗎?”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沒說話。

“我爸媽離婚了,他們兩個都離婚一個多月了,我現在才知道。你懂我當時的感受嗎?”說話間,一罐啤酒已經被祝弋幹掉。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安慰的話。

未等路北岑開口,祝弋撂下空易拉罐,“哢噠”一聲又開了一罐啤酒。

“你當然不懂,像你們這種擁有著美滿家庭的人怎麽會懂呢。”祝弋垂著眼,臉頰上帶著一點酡紅。

據說酒量這東西看基因的,她的酒量隨她爸,祝元豐那日益凸起的肚子就是喝酒應酬喝出來的。

在以前五罐啤酒下肚,祝弋頭都不帶暈一下的,如今三罐啤酒見底,她竟感覺自己有些醉了。

她想了想,心道大概是下午喝了白酒的緣故,白酒啤酒混著喝最易醉。

這頓火鍋兩人吃了兩個多小時,火鍋吃到一半祝弋嘮嘮叨叨地說了會兒她爸媽離婚的事,倒也沒像那些喝高了的人一樣叨叨個沒完,畢竟她的頭腦還是清醒的。

後來她就不說話了,一個勁兒地吃肉吃菜,心情看起來挺低落的,毫不掩飾。

路北岑算是看出來了,原來白天她那副無所謂的態度都是強裝出來的。如今喝得五六分醉,便真情流露,裝不出來了。

因此,他覺得此刻也是個問問題的絕佳時機。

祝弋沈默了一會兒,路北岑就問起了他告白被拒的事:“祝弋,告白的事你為什麽要故意捉弄我?”

祝弋小口嚼著蔬菜,而後緩緩說出兩個字:“報仇。”

“……?”

“什麽報仇?”路北岑面帶疑惑。

“你看你都不記得了,你小學三年級欺負我的事你都不記得了。”她埋怨地嘟了嘟嘴,繼續道,“所以啊,我要做一件能讓你印象深刻的事,給你長長記性。”

聞言,路北岑笑了,他抱著臂,身子往後靠了靠,好整以暇道:“我怎麽欺負你了,你倒是說說。”

“小時候你動不動就放金龜子到我文具盒,經常把我嚇哭的事你不記得了?還有威脅我替你值日不然就放蟲子嚇我。其實吧,時間也過去挺久了,除了這兩件事印象深刻點其他事都已經記不太清了。”祝弋手裏握著筷子一下一下地往盤子上戳,忽然她覺得最後幾句話的語氣明顯不太對,又趕緊提高聲調,譴責道:“尤其是看到書包裏爬出金龜子被嚇哭的那個感覺格外深刻,你這四舍五入就是霸淩了你知道嗎?所以,你還覺得我不應該報覆報覆你麽?”

聽完祝弋的這段闡述,路北岑沈默良久方開口問道:“那,現在你氣消了嗎?”

祝弋抿了抿嘴,一本正經地想了想,說:“你都被我當面捉弄了,還因為好人卡的事在學校論壇貼吧被同學掛了好幾天,也算是顏面丟盡了,算一筆勾銷吧。”

路北岑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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