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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伏藏揚起眉:「這麼突然?」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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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打開後蓋一看,晶片卡早就被拿走了。

哇咧!一定是吞佛那家夥動的手腳!

善法氣急敗壞地就想沖到隔壁房間去,剛打開門,想想不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又關上門換上外出服,抓了鑰匙卡跟手機沖到隔壁。

門打開,只見穿著浴袍的吞佛看著他隱隱一笑。

「餵!手機的晶片卡還我!」

「先進來再說吧!剛好想找你。」吞佛淡淡說。

【傳說中的二日游】

善法還在瞪眼,人已經被吞佛一把巧妙又不著痕跡地拉進房間。

「你找我幹嘛?」

吞佛一指,只見房間的圓桌上不但有香檳,甚至還有燭光。

「那是你最愛的牌子。」

善法走過去從冰桶拿起香檳一看,確實是他愛喝的那種。

「吞佛,你在打什麼主意?」

吞佛淡淡一笑:「反正香檳也喝不醉你,緊張什麼呢?」

吞佛極為熟練地把香檳酒開瓶,又極為優雅地倒入兩個香檳酒杯,然後把其中一杯遞給善法。

善法的表情有點覆雜。

吞佛說:「放輕松點,我不會對你亂來的。」

善法略帶遲疑地接過酒杯。

吞佛笑:「雖然我喜歡騙人,可是這次我絕不騙你。你不也說過,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

善法悶悶地嗯了一聲,終於是坐了下來,開始喝香檳。

他也不是沒有感受到,吞佛為了這次帶他出來旅游,雖然只是短短兩天,卻花了不少心思。

喝著喝著,吞佛放下酒杯,走到善法坐的椅子後面。

善法剛要回頭,吞佛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恰好地一抓,他才發覺自己的肩膀有多麼僵硬酸痛。

吞佛輕輕咋舌,細膩而溫柔地替他按摩肩膀。

善法一開始本來很想撥開吞佛的手,可是吞佛的抓龍功夫實在好到沒話說,讓他捏一捏、按一按,舒服得不得了,也就下不了決心拒絕這樣的服務。

「你之前說長過瘤,在哪裏?」

善法指了指左邊前面肩下,說:「是良性的,已經切除了,追蹤檢查過,醫生說沒事。」

他感到吞佛有力的手指隔著衣服觸及動過手術的部位,像是撫摸,又比撫摸稍微重一點地輕輕揉著。

吞佛的把手移到善法背後,沿著頸椎兩側往下揉按。

「真僵硬,你這樣不行。」

實在太舒服了,善法幾乎想趴在桌上讓吞佛好好給他指壓一下。

吞佛從後面湊近他耳旁,低聲說:「去趴到床上。」

善法頓時有種從迷茫夢中清醒過來的感覺,轉頭望著吞佛,只見吞佛眼裏帶著笑意。

「我說過我不會對你亂來。」

善法望著他,掙紮了一會兒,豁出去了直截了當地說:「除了不能亂來,你還要答應不能引誘我。」

吞佛笑出聲來,說:「這話怎講?」

「你段數太高,我怕我今天喝多了一時閃神被你拐了去。」

「好,我答應。」吞佛語中帶笑。

大概真的是喝多了,要是平常,善法是不會就這樣乖乖被吞佛牽到床上去趴好。

有力卻溫柔的手沿著他脊椎骨兩側慢慢往下按,一直來到腰部,善法不由自主緊張起來,他還沒出聲,似乎是感覺到他的肌肉緊繃,吞佛的手沒有繼續往下,而是開始往上移,沒有探及到比較敏感的地方。

吞佛的動作並不是規律的,而是有時稍微停歇,然後又慢慢開始,就像自然的風那樣,吹吹停停。

善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總之他睡得非常之好,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得這麼沈過。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善法一個翻身,覺得手上觸及人類溫暖皮膚的感覺,霎時醒過來,一睜眼,發現天已經亮了,而他的手正搭在吞佛胸膛上。

天啊!這是什麼情形?!

他跟吞佛居然睡在同一張床上!!!

吞佛一手放在額上,睜開金琥珀色的眼睛,似笑非笑看著他,什麼也沒說。

善法急忙抽回手,整個人驚彈起來,一張臉脹得通紅。

「我回我房間去了!」說完,善法像旋風一樣地逃回自己房間。

雖然是一起睡了一晚,不過很快就確定根本沒發生什麼事。

既然沒發生什麼不可告人的事,自然也就沒什麼好尷尬的。

吞佛這人縱使平素情場紀錄輝煌,花邊無數,至少這回很守承諾,沒亂來也沒引誘人。

善法心想,相信吞佛果然是沒錯的。

吞佛跟善法回到拍片地點,善法立刻打了N通電話處理事情,然後去看襲滅天來的拍片情形。

襲滅天來那時正在拍一幕雪中戲,造雪機不斷噴出人造雪。等到拍完,連在旁邊觀看的善法頭發上都沾了許多雪屑。

散戲。

演員、工作人員各自散去休息,魔王裝扮模樣的襲滅天來抓起礦泉水猛灌,看起來非常之不協調,有種好笑的感覺。

「都還好吧?」襲滅天來問,他看得出來善法的精神、氣色都很不錯,顯然有真正休閑到。

「很好啊!」

「吞佛那家夥沒對你怎樣吧?」

「去,就跟你說別瞎操心了!」

善法伸手拍掉頭發上的雪屑,拍不乾凈,乾脆坐下來,低著腦袋,把頭發往前面邊拍邊撥。

襲滅天來不經意看過去,突然一楞。

具備野獸般超強感官的襲滅天來看到善法露出來的頸後下方有個印子。

「善法!」

「幹嘛?」善法擡起頭來看他,感到奇怪地問,襲滅天來是吃錯了藥啦?沒事這麼緊張兮兮地叫他做什麼?

「你脖子後面是怎樣?」

「脖子後面?」善法伸手去摸,然後說:「怎麼了?有東西嗎?是不是被蚊子叮了?可是摸不到啊!而且不痛也不癢的。」

善法聳了聳肩,繼續拍乾凈頭發上的雪屑。

「............」

襲滅天來臉上的表情很古怪,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這種痕跡他太熟悉了,他就常在蒼的身上留下比這顏色更鮮明的同樣印記。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開。

蚊子?還真是好大只的蚊子!

本篇完

【雙人旅行】

之二

與L市截然不同的,B鎮是個充滿度假悠閑情調的小地方。

除了環繞著鎮中心的公路之外,鎮中心幾乎都是徒步區。並不筆直而仿佛隨性開展的大小道路交錯,兩旁的商店洋溢古典的舊式氣氛,招牌都是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板子懸掛在商店門上,街景一整個就是讓人覺得很懷舊。

「嘖,難怪你想來這地方。」這是襲滅天來的第一句評語。

蒼默默一笑。

第一件事當然是去找下榻的旅館。

鎮是E國本地居民喜愛的旅游地點,因此民宿非常多,是不愁找不到住的地方。

徒步區的道路都是石鋪的,拖著行李箱走在上面,輪子磕磕碰碰的,實在很傷,而且也很吵。不過他們之所以引來眾多註目應該不是為了這個原因。

雖然也不是沒有當地的地圖,但是他們沒有拿出來看,而是隨意順著路走。路上也看到幾間民宿,襲滅天來總是看看蒼,見他沒反應,就在心中把那家民宿畫上雙杠線刪掉。

天還亮著,但時間已經不早,有些商店已經關起門,掛上休息的牌子。等找到旅館,也該是晚餐時間了。

轉入一個巷子,看到一幢吊著許多盆鮮艷花朵、充滿鄉村氣息的民宿,寫著花體字的吊牌隨風微微晃動,木制格窗裏看得到小碎花的窗簾。

襲滅天來回頭看了看蒼,然後大步往那家民宿的木制大門走去,門上掛著表示還有空房的木牌。

襲滅天來搖了搖古色古香的銅制門鈴,不一會兒,一位胖胖的中年婦人來開門,笑容滿面地請他們進去。

踏進裏面,好像來到了童話世界中的木屋,連櫃臺都是實心木造鑲手工彩繪瓷磚。一個角落放著幾張不成套的各式椅子供客人休息,每張椅子放著花色不一的棉布軟墊,別有舒適宜人的氣氛。

蒼安靜地慢慢走動,觀賞散放在各處的小裝飾品,襲滅天來去櫃臺跟女主人辦理住房手續。襲滅天來婉謝了女主人帶路,反正二樓只有四個房間,各有房間號碼,不可能找不到。

「走了。」襲滅天來對蒼說。蒼點點頭,跟著襲滅天來爬上二樓。

襲滅天來來到其中一扇門前,拿鑰匙開門,蒼隨後進去,偌大的房間裏居然有三張床,一張King size的大床在中間,兩旁還各有一張普通大小的雙人床,每張床都鋪著同樣花色的床罩被套,蒼一言不發。

「只剩兩個房間,沒什麼選擇。」襲滅天來說,他把行李都堆在角落的架臺上,瞥了蒼一眼,然後一面打開行李箱一面理所當然地說:

「另一間是兩張單人床。」

難怪剛剛旅館女主人的表情那麼奇妙。

「那麼,你睡那張,我睡這張。」蒼平淡地指了指兩邊的雙人床。

襲滅天來回頭看著蒼好一會兒,輕哼了一聲,然後說:「今天晚上,每張床你都會睡到。」

之一

早晨的陽光透過淺色窗簾照入室內,撩開窗簾望出去,天空很藍,是個令人心情愉快的好天氣。

刷牙洗臉之後,準備下樓吃旅館提供的家常早餐。

明明只住兩個人,卻把人家三張床都弄亂了,離開房間的時候,襲滅天來留了相當豐厚的小費。

餐室布置得溫馨可愛,裏面的六張桌子已經有一半都坐了人。

女主人笑容可掬地端來他們的早餐,蒼溫和地道謝。

早餐的菜色與L市旅館提供的差不多,口味吃起來卻不太一樣,別有風味。

鎮的街道走起來很舒服,沒拖著行李比較能感受到這份悠閑的快意。

走過賣巧克力裹水果的甜食店,走過賣手工像框的店鋪,走過擺著老式新娘禮服的櫥窗,走過小小的藝廊,走過還沒開始營業的小酒館。

他們沒有交談,也沒有刻意並肩而行,只是隨自己的意走走停停。

蒼踏入一間私人博物館,說是博物館,其實也就是過去富裕的人家所留下來的宅邸。古老精美的家具、擺飾、器皿、地毯,還有許許多多黑白照片框在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精致相框中,照片裏大多數的主角是一名女子。也有好幾幅這名女子的肖像畫掛在不同地方。

墻上有畫框框著用藝術字體書寫的介紹,簡術這棟房子與房子原有主人的故事。根據介紹,畫中與照片中的女子是女主人,不到四十歲便過世,男主人因為懷念妻子,而處處擺放她的照片。

慢慢繞了一圈出來,在附近的冰淇淋店買了水果冰淇淋,一面吃一面閑散地漫步。

「如果以後我先走,你應該不會那樣吧?」蒼突然說。

「你說到處放你的照片?不會,我不需要靠照片來回憶你。」

蒼沈默著,仿佛微笑,卻又好像沒有。

「那如果是我先走呢?你拿什麼想我?」

這回,襲滅天來清清楚楚看到蒼的淡淡笑意了。

「我會聽你的歌。」

【雙人旅行】

之二

晚上在一家小小的家庭式餐廳吃了很好的什錦蔬菜派、炸魚、以及烤馬鈴薯澆起司肉醬。蒼徵得店主同意,把菜肴都拍下照片,說是小翠會有興趣。

回到旅館,還沒踏進去,就聽到熱鬧的唱歌聲。

女主人笑瞇瞇地看著他們,說後面的小酒館的周五之夜很受歡迎,極力慫恿他們去喝一杯。

襲滅天來正在想,他這人向來孤僻討厭熱鬧,雖然幹的是搖滾歌手這行業,不過他都是站在臺上俯瞰著海潮般的人群,而不是在臺下跟人一起熱鬧的。但蒼已經順著女主人指引的方向,往旅館後面走出去了。

「嘖!」襲滅天來大步跟上。

後面的小酒館亮晃晃的,燭光搖曳,許多人在裏面喝酒,小小的舞臺有個樂團伴奏,看起來年紀也不輕的歌手正在唱七O年代的歌曲。

雖然人不少,居然還讓他們找到一張空桌子,就在舞臺左前方,音樂聲很大,坐在這裏別想交談。

兩人點了冰啤酒,看蒼的樣子好像覺得挺自在,襲滅天來拿起酒瓶喝啤酒,看到蒼把目光從舞臺上移到他臉上,微微一笑。

樂曲切換,是襲滅天來非常熟悉的歌曲,應該說,是喜愛八O年代西洋流行音樂的人應該都耳熟能詳的經典──"Everytime you go away"。雖然本來是悲傷的情歌,但在這種場合唱起來,只是動聽、讓人懷念的歌曲而已。

也許勉強算是職業病吧!襲滅天來不自覺地跟著伴奏唱,雖然他唱得不大聲,可是他的聲調與臺上的歌手不同,如果靠得近還是聽得到的,他沒註意到站得離他很近的吉他手望著他睜大眼睛,然後去跟主唱咬耳朵去了,不然他也許會耍孤僻馬上走人的。

等他發現已經來不及了,趁著間奏,熱情的主唱跑下臺來把襲滅天來拖上舞臺,說他們發現了一個「吟游歌者」。襲滅天來看見蒼在笑,笑得紫眸閃閃發亮,顯然是早就發現臺上的企圖卻沒告訴他。

等著瞧,晚上再跟你好好算帳!襲滅天來心想。

中年主唱在他耳邊哇啦啦說了一大堆,伴奏重覆著低微的間奏等待,只聽臺下掌聲如雷。

雖說他是歌手,卻從來沒有在這種場合開唱過,酒館臺上臺下打成一片的歡樂氣氛,跟那種萬人演唱會完全不同,別有一種讓人High起來的感覺。

唱就唱,誰怕誰!

襲滅天來一開口唱歌,就會把這個世界拋在腦後,這也是感官一向敏銳的他剛才沒發現有人要把他抓上臺的原因。他的歌聲之所以有超強的感染力,也正在於全心全意的投入。

襲滅天來的極端,並不只在於感情。

他剛開始唱時,酒館裏還是有許多其他聲音,漸漸的,大家都靜了下來,有的人表情很陶醉。

當最後一句終了,頭一個用力拚命鼓掌的就是那位主唱,興奮得臉都紅了,直說我們這裏來了位超級巨星,他不知道,這句話其實離真實不遠。

掌聲口哨聲熱烈到幾乎掀掉屋頂,喊安可的聲音此起彼落。

襲滅天來看向蒼,一挑眉,伸長手臂擺了姿勢,表示由蒼做主。舞臺上的襲滅天來跟平常不同,多了股暧昧引人的奇妙魅力。

叫聲掌聲更加瘋狂,大家簡直興奮到不行。

「說好了,最後一首。」襲滅天來用英文這麼說,臺下口哨聲四起。

那位原主唱靠過來搭著襲滅天來的肩膀,問他要唱什麼。

襲滅天來望著蒼,對著麥克風說:

「Can't fight this feeling」

那是,屬於他與蒼的回憶,永遠不會遺忘。

回到旅館已經是半夜了,襲滅天來拿鑰匙打開門一看,楞住。

三張床都換了床單,鋪得整整齊齊,而床罩枕頭套上的圖案全都是手拿弓箭的可愛小愛神。

昨天晚上滾了三張床都不覺得不好意思的襲滅天來,居然面對著滿滿小愛神的床罩臉紅了起來。

「我看,我們今天睡中間這張就好,嗯?」沈默了好一會兒,蒼輕聲說。

襲滅天來轉頭看向蒼,兩個人一起笑了出來。

【雙人旅行】

離開旅館的時候,胖胖的女主人嘰哩呱啦地念著這麼快就要走啦這一類的話,一面熱情地大大擁抱了一下蒼,更拉著襲滅天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親完還用力拍拍他。

「咳!」臉上有點發熱的情況下,擺酷就不是那麼容易成功的。

旅館女主人一直送他們出了大門,還頻頻揮手。

「回去之後你可以寄幾張異度的CD給她。」蒼隱含笑意說。

「嘖!我為啥要做這種事?」

蒼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離開B鎮,搭乘火車到達中部大城C城時,已經是過午了。

城是座很有古味的城市,數百年前的城墻都還留著,城墻圍起來的內城裏也全都是幾世紀前樣式的建築。雖然如此,卻又充滿了慶典般的活力。石塊鋪成的徒步道路兩旁是成排的特殊風格兩層樓木造房屋,樓下樓上的騎樓全都是各式商店,其中以餐館、茶店、古董店最多,也有花店、樂器店、手工飾品店等等。比較現代化的建築則都位在城墻外的區域。

蒼在火車上研究了旅游手冊,在從火車站到內城之間選了家旅館,外表看起來並不特別,大廳卻相當精致華麗,充滿了十七、八世紀的風情。

蒼看了看襲滅天來,以眼神詢問意見。

襲滅天來哼了一聲,說:「你知道我在意什麼。」

蒼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去辦理入住手續。

比起在B鎮住的三張床的房間,這次的房間小得多,不過,精致的黃銅吊燈、古典花紋的壁紙與地毯、造型覆古的扶手椅、掛在墻上數量不少的小幅畫飾都營造出十分宜人的優雅氣氛。比較現代化的東西例如電視、小冰箱都細心設計得利用木櫃掩藏起來。雙人床鋪的床組花色繁覆而美麗,與房間的氛圍十分搭調。

拉開花色調和的窗簾,窗戶面對的是天井,打開附有黃銅拉把的木框窗戶,雖然沒什麼風,不過有助於空氣流通。

襲滅天來對生活不太挑剔,但也不是毫無差別那麼無趣的人,他當然也分辨得出舒適程度高下。不過感覺起來太舒服的房間,會讓他有點不想走出去。

襲滅天來往繡工精致的床罩上一倒,並不是想睡覺,而是宅性發作。

蒼看了看他,說:「我先練一下琴好了。」

蒼把琴桌架起來,卸除古琴的布套,把琴放在琴桌上。蒼閉目凝神,然後開始奏琴。

每當蒼的手碰觸到琴弦,就會有種靜謐邈遠的氣氛圍繞,使他看起來猶如在另一個不同的時空。

襲滅天來側臥在床上望著蒼彈琴,表情凝歛,有某種想法更加堅定,他不要蒼為了他放棄什麼,例如,與蒼所深愛的古琴相關的一切。

他要的是,最完整的蒼。

仿佛有所感應,蒼擡眸望了襲滅天來一眼,眼神仿佛與平常不同。

彈完一曲,蒼坐在原處沒有動,只是看著襲滅天來,意思是看他想繼續窩在房間裏還是出去走走。

「過來。」襲滅天來說。

蒼一言不發地離開琴桌,移動幾步來到床邊。

襲滅天來抓住蒼的手,把人拉進懷裏親吻。

「我們出去走走吧!」襲滅天來撫順蒼的頭發,低聲說。

「嗯?」蒼的語調聽起來似乎有那麼一絲絲意外。

「你想去不是?」

蒼沈默著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好半天才說:「可是你並不想不是嗎?」

「你要吵架?」

「如果你要我跟你一起留在這裏,或是你不想去要我自己去其實都可以,你不用勉強自己。」

襲滅天來望著蒼,說:「你是真的想找我吵架?」

「可能。」蒼說著,眼睛卻已經在笑。

襲滅天來挑眉:「你想單獨行動?」

「你說呢?」蒼平靜地反問。

襲滅天來閉上眼睛,說:「我不要說,你自己說。」

襲滅天來好半天都沒有聽見蒼開口說半個字,他正想睜眼開口說什麼,嘴上突然被輕柔的吻堵住。

襲滅天來下意識用力收緊手臂,將俯在他身上的人摟得更緊。

「我們就明天再逛吧!」蒼說:「旅行本來就是隨心所欲才好。」

襲滅天來一翻身讓蒼平躺在床上,用手輕輕撫著對方的發,然後,溫柔吻下。

晚上他們也沒有去別的地方,直接就在旅館附設的餐廳吃晚餐。

餐廳不大,但布置的風格就像房間那般,優雅而舒適,擺上的也是考究的仿古銀制餐具以及精致的骨瓷器皿。餐點看起來非常漂亮,吃起來口味也還不錯,就是太鹹了點。

吃到餐後甜點時,侍者走過來,行了個禮,問說下午彈奏樂器的不知道是不是兩位其中之一,表示有另一位客人非常感興趣,希望能與之一談。

蒼順著侍者的指引望過去,見坐在另一桌的一個男人舉起了紅酒杯致意,那是個紅發、儀表不凡的男子。

「那我先回房間去了。」襲滅天來也看到了,很乾脆地這麼說。

蒼看向襲滅天來。

襲滅天來很自然地伸手輕輕摸了摸蒼的左邊耳垂,離開了餐廳。

蒼伸手輕輕敲了敲門,不一會兒,襲滅天來來開門,襲滅天來沒穿上衣,頭發有點微濕。

蒼進去,隨手把門閂閂上,房間裏只開著床頭燈。

電視開著,是專播MV的頻道。

「全世界的電視都一樣難看。」襲滅天來坐回床上,拿起遙控器把電視給關了。

「抱歉,這麼晚。」蒼說。

蒼坐在床邊,然後仰頭倒在床上,閉著眼睛,但並沒有入睡。

襲滅天來俯身說:「那家夥的目的其實是你吧?」

那其實就是一般所謂的「艷遇」。

蒼睜開雙眼,看著襲滅天來的眼睛。

「你早就察覺還放心走開?」

「我又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盯著你。何況,我有需要緊張嗎?」

蒼註視著襲滅天來,沈默了一下,又問:「我這麼晚才回來你不會不高興?」

「怎樣?你要補償我?」

「你要聽我跟那個人的談話內容嗎?」

「不要。」

「不要?」

「我比較想…」襲滅天來低啞著嗓子說:「聽別的。」

【雙人旅行】

城還留存有幾世紀前的古城墻,漫步在城墻上繞一圈,慢慢走的話,大概需要花兩三個小時,並不算長。路面不算寬廣,兩個高大的男人並肩而行稍嫌擠了一點,所以襲滅天來與蒼一前一後以散步的速度走在石鋪的長長的走道。

今天的天色有點灰,看不到陽光,感覺有點微涼。

遠處傳來歌聲,那是街頭賣藝的女歌者,在唱「Phantom of the Opera」中的「Think of Me」,歌聲繚繞,有如天籟。

「你喜歡這出音樂劇嗎?」蒼開口問。

襲滅天來沒回頭,說:「有些歌還不錯。」

蒼停了一會兒,說:「『The Point of No Return』?」

襲滅天來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蒼,一副被說中的表情。

蒼微笑:「有沒有獎品?」

「有。」

「哦?」

襲滅天來伸手扶住蒼的後頸,傾過身去在對方唇上吻了一下。

蒼剛想說什麼,才退開的嘴唇又貼了上來,第二個吻是貨真價實的纏綿舌吻。

「襲滅天來…這是外面。」

「那又怎樣?」

蒼看了看他,沒有說話,越過襲滅天來往前走去。

襲滅天來跟上去,說:「你生氣了?」

蒼回頭,沒有說話,紫色的眼眸在蒙朧的陽光下閃動一絲笑意。

無法形容的一陣溫熱流過心頭,襲滅天來伸手握住對方的手,感覺蒼的手指稍稍用力回握住他的。

「放心,我不會讓你太離譜。」蒼低聲淡淡這麼說。

那瞬間,襲滅天來的心悸動了一下,因為他聽懂了這句話底面的涵義。無論曾經有過多麼失序脫軌的人生,只要他握住他的手,他將不再偏離軌道,無論遇到什麼樣的事。

襲滅天來不自禁更用力握緊了蒼的手,說:「不準放手。」

蒼擡眼看了他一下,又望向前方,低聲說:「不會的,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放手了。」

「什麼?只有這輩子?」

蒼笑出聲音:「下一世,我們也未必能是這種關系。」

「你下輩子投胎當我的寵物好了。」襲滅天來挑眉說。

蒼低聲笑。

城墻上的風有點涼,彼此的掌心卻如此溫暖,他們漫步著,一如此生也將如此攜手走過。

天色愈來愈灰沈,後來終於下起雨來。

他們從石階下去離開城墻,找了最近的一家茶館進去喝茶兼躲雨。

茶館布置得非常宜人,到處都是鮮花與漂亮的瓷器。

服務生上前帶位請他們坐下,並拿來茶品目錄。

「你點吧!我對茶一竅不通。」

「你至少知道阿薩姆紅茶。」

「是哦,還真是拜你所賜。」

蒼笑了一聲,點了大吉嶺紅茶以及英式松餅。

「以後我可以好好教你。」

「免了,有工夫的話,我還不如練酒量比較有實質效益。」

蒼看了襲滅天來一眼,沒有吭氣。

茶端上來了,白底精細藍色花紋的茶壺、茶杯糖罐、牛奶盅,配上白銀濾茶匙以及調羹,光看就覺得很棒。

蒼拿起茶壺,把濾茶匙放在杯緣上倒茶,說:「這種茶比較適合喝原味,你可以先喝喝看,要的話再放糖和牛奶。」

英式松餅是搭配鮮奶油、蜂蜜與果醬一起供應。

襲滅天來雖然不怎麼愛吃甜食,不過他對吃的方面並不挑剔,也沒有什麼是特別不吃的。烤得熱騰騰的餅配上奶油確實很香,配茶正好。

想想他活了快三十年,喝什麼午茶晚茶的,都是認識蒼之後才有的事。雖然大概沒什麼人會認為他襲滅天來跟下午茶這檔子事很搭調,不過坐在這裏悠哉悠哉喝茶,感覺還真不錯。

「天氣不夠好,衣服可能乾不了。」襲滅天來喝了一口茶,突然說起很不悠閑的話來。昨天他們哪裏也沒去,下午他就把臟衣服都搓洗乾凈、晾起來了。雖然同樣也沒人會認為他襲滅天來跟洗衣服這檔子事很搭調,不過事實上他並不嫌棄做這些事。

好像這輩子從來沒為這種事操心過的蒼一派安然地說:「明天早上就會乾了吧!」

襲滅天來橫他一眼,嘖了一聲,繼續喝茶。

雨停的時候,他們的午茶剛好也喝得差不多了,於是離開茶館,繼續繞完城墻,又逛遍了城中心的大街小巷,回到旅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蒼去洗澡的時候,襲滅天來收拾行李,昨天洗的衣服還沒乾,沒辦法收起來,只好等明天早上再說。

蒼洗好澡出來,說:「你去洗吧!我先躺一下。」

等襲滅天來洗好澡出來,雖然總共也花了不過十分鐘左右,躺在床上那個人已經睡得熟到不能再熟。

「這家夥……」襲滅天來俯視著蒼的睡容,伸出手來想擰對方的鼻子,卻在快碰到時又收了回來。

算了,這只愛睡貓…就讓他好好睡吧!

襲滅天來輕手輕腳地返回浴室,關上門,用吹風機以最小的風量吹頭發,花了很久才吹乾。

他回到床邊,顯然躺在床上那位連動都沒有動過,維持之前的姿勢繼續熟睡。

襲滅天來按捺住想親吻對方的念頭,輕輕躺下,連碰都沒有碰到蒼。

燈熄滅,彼此的呼吸聲在黑暗中安靜而平穩。

【雙人旅行】

火車疾馳過草原、田野、小屋、樹叢、河流,E國的鄉村風景是出了名的美麗。

蒼始終望著窗外,不發一語。襲滅天來望向車窗玻璃上蒼的映影,有種感覺,如果可以,一輩子待在這樣謐靜的鄉下地方也會是很適合蒼的生活方式。

火車繼續駛往郊區,漸漸連屋舍都看不到了,不知道為什麼,火車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窗外望去是整片灌木林,霧氣繚繞,就像是隨時會有精靈出現。

「這裏應該沒有站吧?」

火車的速度愈來愈慢,到後來居然整個停了下來,不知道是出了什麼狀況,也沒有廣播說明。

外面的天色相當奇異,金黃色的陽光與灰白色的濃霧相融,然後…

「彩虹!」一個女孩子大聲叫道。

一道半圓形的虹橋跨越火車頭,清晰而完整,就像是童話才會出現的景觀。

驚奇的讚嘆聲在車廂裏此起彼落,乘客紛紛擠到車窗邊爭相目睹此一奇景。

如果火車沒有半途停在這裏,也許就不會有機會看到這樣的美景。人生許許多多的小意外小插曲,回頭去想也許都有其意義。

襲滅天來永遠都不會忘記,以七彩的虹橋為背景,映在車窗玻璃上蒼眼中那般隱動的光采,每一點每一滴都是刻在生命裏的回憶。

他突然想起「Every Breath You Take」這首歌,又想到他要讓蒼追逐夢想的決定,胸口深處隱隱作痛,即使…人還在他身旁。

在他骨子裏有的是強烈占有慾的極端,而他仍將……放手。

暫時的放手,是為了永遠不放手。

他沒有透露半分想法,但蒼好像聽到他心裏的聲音一般,轉過頭來看他,紫色光暈的眼眸有種很難形容的感情,深沈而內斂。

蒼微微張開嘴唇,似乎要說什麼,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

他們到達K城的時候比預計的時間晚了一個多小時。

城是E國著名的大學城,處處洋溢著躍動的生命力,城中心感覺非常熱鬧,卻又不是大都市那種擾攘。

找好民宿旅館,把行李放妥之後,他們就搭乘雙層觀光巴士繞城一周。他們選了車頂的位置坐,這樣可以無所障礙地一覽這城市的風光。

車上有非常熱心的導游一一解說經過的著名建築物的故事,這是座很有歷史的城市,自然有豐裕的故事可說。顯然很以家鄉為傲的導游滔滔不絕地介紹,從數百年前的戰爭,到未來的遠景,無所不包。

城裏有許多河道,船只來來往往,每年都有劃船比賽盛大舉行,這也是K城的特色之一。

城入夜之後依然生氣蓬勃,市集人來人往,其中很多都是帶著書本的學生。街頭有販賣小吃的攤販,襲滅天來跟蒼買了烤馬鈴薯邊逛邊吃。

交錯的巷道裏布滿一間間小小的商店,其中大部分都是販買手工藝品以及創意商品的店鋪,像是手工香皂、蠟燭、時鐘、玩偶、背包、手繪T恤、相框、擺設、珠寶盒…等等。

蒼的目光停留在一家手工銀飾店的櫥窗。

「怎樣?你又要買東西給雲染?」襲滅天來隨口問。

蒼一路上買了不少小東西,雖然每個弟妹都有份,但買給雲染的禮物是最多的,大哥偏愛唯一的妹妹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

蒼搖頭,說:「我覺得這很適合你。」

順著蒼指的方向,擺在深藍色絨布上的是一只頗大的耳飾,奇異抽象的造型,有種揉合原始與未來的矛盾美感。

襲滅天來沒有自己買過任何飾品,他在舞臺上、宣傳照上戴的那些耳飾項鏈戒指手環什麼的全都是造型師準備的,平常他也只是戴著最簡單的耳飾以免耳洞長起來又得重穿而已。

他是對於自己的容貌魅力沒什麼相對自覺的那種人。

「嘖!」

襲滅天來咋舌一聲,沒怎麼當一回事,蒼卻撇下他逕自走進店裏去了。

襲滅天來剛要跟著進去,被幾個從店裏走出來的人阻開,等他跨進店裏,蒼已經結完帳了。

「切!手腳還真快。你還真的買了啊?」

蒼對著他,微微一笑。

晚上他們九點才吃晚餐,回到旅館已經超過十點半。

襲滅天來剛開口要說什麼,出乎意料地,蒼突然湊過來吻他,讓他把所有要說的話在一剎那全都忘得一乾二凈,反正也不重要…

襲滅天來一把緊緊抱住對方,覺得今天的蒼有點不一樣,這樣的認知分外挑逗。

大體來說,蒼是個非常穩定的人,卻很有讓人驚奇的潛力。

「只喝了一杯啤酒也有催情的效果嗎…」

蒼的眼睫輕輕眨動,沒有說話。

唇舌交纏著,一面移到床邊,襲滅天來先脫掉自己的上衣,然後解開蒼的衣扣。

一個冰涼的觸感,瞥眼一看,蒼手上拿著今天買的那只耳飾。

「幫你戴上好嗎?」蒼低聲說。

當蒼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耳朵,襲滅天來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哼聲,蒼輕輕摘掉他原本的耳環,掛上那只形狀奇特而誇張的耳飾。

襲滅天來看到蒼眼中自己的反影,披散的長發、狂野的眼神,神秘圖騰般的耳飾…就像是某個民族古老傳說中的荒野魔靈。他俯身吻去,渴切而綿密,長長的耳飾碰觸著、摩擦著,冰涼冷硬的觸感卻激起最熾熱的火焰。

「我好想…好想弄壞你…」情不自禁喃喃說著令人顫栗的煽情話語,襲滅天來半瞇的眼睛流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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