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烈的火焰。

蒼看了他一眼，勾住他的後頸主動吻他的唇，輕聲說：

「隨便你。」

【雙人旅行】

襲滅天來醒來的時候，沒有拉攏緊密的窗簾縫隙透出灰蒙蒙的天光。

他看了看鑲在床頭幾上的小鐘，還不到七點，他根本沒睡到什麼，卻不覺得困倦。

旁邊那個人睡得很沈。

想起昨夜的蒼，襲滅天來身體深處就有種下墜的酥麻感。

出乎意料地，蒼的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你醒了？現在還早。」

蒼輕輕閉起眼睛，低聲說：「好像被你拆成碎片的感覺…」

襲滅天來耳根發熱，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掙紮了一會兒才硬著頭皮問：

「昨晚我弄痛你了？」

「沒有。」

「沒有你講得那麼嚴重！害我提心吊膽的！」

半睜開的紫色眼眸閃動一抹隱隱的笑意，

「你不是要弄壞我？」

「咳！那只是一種誇張的形容法，我沒變態到那種地步好不好？」襲滅天來覺得自己臉上發燒。

蒼突然噗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麼？」

「差別好大。」

「什麼意思？」

「昨晚的你跟現在的你很不一樣。」

「你喜歡哪一個？」襲滅天來手作勢輕按住蒼的頸子。

「都喜歡……」蒼主動吻上去。

襲滅天來發出低低的嘆息，情不自禁摟緊對方，輕聲說：

「如果我讓你連路都沒辦法走的話怎麼辦？」

「很簡單，」蒼低聲說：「你背我。」

「那有什麼問題？」襲滅天來說著，俯身吻去。

當然，所謂「讓人沒辦法走路」這種說詞也是誇張形容法。

襲滅天來是會在床上用「恐嚇」來表達自己動情深度的男人，如果他不顧一切放縱自己，也是能夠讓恐嚇變成事實，但他又怎麼可能這樣不顧對方地放縱自己？

就算有過曾經，也不會再有。

蒼明白他的壓抑，所以偶爾會主動引導他釋放，他的極端與激烈也就在如此的按捺與釋放之間找到最完滿的平衡。

蒼幾乎是一上火車就立刻睡著了，足見疲累還是到達了相當的程度。

襲滅天來側臉註視著蒼靠在他肩頭沈睡的容顏，車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愈來愈明亮，他拿起蒼放在前面籃袋的旅游手冊，遮去照到蒼臉上的光線。

心底的柔軟總是為這個人而張開。

他不是那種擅長說甜言蜜語的男人，就算是情話也會被他說得很流氓，但他有的是堅持與執著，不用靠一句誓言，他將用一生的時間去寵溺靠著他睡得如此香甜的這個人。

窗外景色飛馳，火車運轉的聲音規律平穩。

襲滅天來聽著蒼緩慢而均勻的呼吸，感覺自己的生命如此完整。

接近L市的廣播響起，蒼卻一點也沒有醒來的跡象，還是睡得很沈。

不叫醒人也不行，襲滅天來輕輕搖蒼，低聲說：

「餵，睡貓，醒醒。要繼續睡的話，至少下了火車到旅館再睡。」

蒼睜開眼睛，火車正減慢速度，準備進站。

他們又回到L市。明天就要回國，從L市去機場比較近也比較方便。

依照蒼的計畫，他們來到L市邊緣的R區，據說這一區是L市最美麗的地方，有很多人退休之後都到這裏來定居，住宅區遍布別致的房屋，大街小巷呈現與L市中心截然不同的閑適氣息。

不過這地方的旅館不是那麼多，如果不是先前便已找好並且預訂妥當，恐怕得繞上很長的路才找得到。

辦好入住手續，進入房間之後，襲滅天來便問：

「你要不要先睡一覺？」

「我睡覺的話你要做什麼？」

「這你不用操心吧？反正經驗很多了。」襲滅天來心想，往後這種經驗還會繼續累積。

蒼笑了笑，說：「不用，我在火車上已經睡飽了，我們出去走走吧！」

區不算是有什麼特殊的名勝，但是很多地方都很漂亮，走起來很舒服。

行經一排房屋時，看得到屋裏的擺設幾乎都是古色古香的歐式風情，壁爐、燭臺、墻上的掛飾…

真正讓人驚奇的是，居然有電影或是模型店中才看得到的骨董車就停在路旁，擦得亮閃閃的，在陽光下像是寶石一般耀眼。

「他們還真的開這種車當交通工具哦？」襲滅天來覺得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

餐廳、茶館、酒館零星地藏在巷道裏，通常門前會懸掛花開得很茂盛的盆景。

社區裏有許多綠地，樹木、草地與長椅是常有的景致。

區的邊緣是河流，稍微起伏的坡地上，馬路與河流之間是沿著河岸整理出來的公園。河岸公園最大的特色，就是每隔幾步就有一張面河的木制長椅，型態大小雖然大同小異，卻還是各自略有差異。仔細一看，每張椅子上都有刻字，都是人們為了紀念而捐贈的。有夫妻或情侶紀念彼此的相遇，有紀念死去的伴侶，也有人藉此感謝生命中提供過幫助的恩人。

蒼在其中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襲滅天來過去，在他旁邊也坐下來。

蒼輕輕閉上雙眼，微擡起臉，迎著從河面拂來的清風，淺色的發絲輕輕擺動，就像他側臉的輪廓一樣柔和。

襲滅天來靜靜凝視著蒼，一句話也沒有說。

蒼睜開眼睛，望著反映燦爛陽光的河水，開口說：

「我很高興你在這裏，跟我一起。」

襲滅天來心底深深一動，卻沒有開口說半個字。

他想起自己的決定，想到別離不遠，雖然只是暫時，仍然狠狠刺痛心口。

他把視線移到河面，與蒼遙望同一個方向。

真正的愛情並不只是凝視彼此，還要一起凝望未來。

兩人就這麼沈默著坐了很久，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碰觸到彼此。

「走吧！」蒼站起身來，沿著河岸繼續往東邊走。

襲滅天來走在蒼身後，註視著蒼的背影，輕輕低低地說：「你是我的，無論你在哪裏…」

蒼回頭，發出疑問的聲音：「你說了什麼嗎？」

襲滅天來笑著搖頭，但那並不是否認的意思。

「我們找個地方喝茶吧！我口渴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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