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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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玉用噴著火的眸子瞪著他,咬碎了一口銀牙問道:“爾嵐她在哪?”

唐澈聽到這個名字楞了一下,轉瞬一笑講:“怎麽你也被關在宮外竹林?”

“我問你爾嵐在哪裏?你把她關在哪裏了?”盛怒之下,君玉上前抓住唐澈的衣領。這引來的唐澈的不悅,他拽住君玉想把他的手掰開,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她是自願到我身邊的!”唐華挑釁的講道,“是她貪慕名利,你沒有告訴她你的真正身份吧!衛王四子唐珺,要是你告訴她,說不定她會留在你身邊!”

聽到這裏唐珺的手一松,下一刻想要抓得更緊卻已被唐澈抓住空隙狠狠甩開。

“不許你這樣子講她!”唐珺此刻怒火中燒,恨不得拔了唐澈的皮,他的女人竟然被自己的兄弟帶到床上,他心中怎麽可能不氣。

“我講了又怎樣?你一個失勢的公子能作些什麽?”話說到這裏,唐澈可以肯定陳思與唐珺兩人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彼此還在心甘情願的為對方付出。他想若是陳思知道跟她住在同一地方的男子也是敵國的公子,她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跟唐澈對峙,唐珺明顯處於下風,無論是在衣著上還是氣勢上。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身邊又不缺女人!”唐珺質問道,這件事像一把匕首插在他心上。他卻仍願意相信陳思是有不得已苦衷。他甚至都不想要怪陳思,他只想要包容她愛護她。

“是不缺女人,但像爾嵐那樣美人可不多!”唐澈似乎將出言挑釁當做一種習慣,他喜歡看見別人惱羞成怒,卻又無計可施的模樣。

“你……唐澈你欺人太甚!”唐珺大吼,彎腰撿起地上打碎的花瓶,像唐澈刺去。唐澈抓住他的手用力捏著,鋒利的瓷片便將唐珺的手割破,血順著袖口一直灌進兩人的袖中。

“王後善妒,怎麽容許她那樣的美人呆在衛王宮中,她是被王後關在那裏的。可誰會甘心自己一輩子都葬送在一片小竹林中?我可以幫她從那裏出來,她自然要討好我!”

唐澈拉近與唐珺的距離,惡狠狠的講到。唐珺此刻快要發瘋,理智早就被燒成了灰燼。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如同要碎裂一樣。

“四弟真能忍!”

唐澈話裏有話,卻也無非是在提醒唐珺自己為什麽會被關到竹林這個事實而已。

衛王四子唐珺生母瑜妃並不受寵,她不甘後宮寂寥使出渾身解數接近衛王,她所做的那些在衛王後眼中自然全都是勾引。後來,有人揭發瑜妃使用巫蠱之術,衛王派人去查果真在她房中搜出施咒用的巫毒娃娃,衛王震怒下令處死瑜妃。

父子情深,血濃於水。衛王本不想難為唐珺,但衛王後枕邊扇風,唐珺的生殺大權便落在了她手中。這些事是不會讓人知道的,但衛王後早在這以前就做過許多類似這樣的事。例如衛王最寵愛的妃子梅妃,在一次祭天中遭人毒手,其子唐佑也在之後不久中毒離世。這件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衛王後是相國的姐姐,地位動彈不得,衛王只好忍痛。

所以這次唐珺不用仔細想也能猜出個大概。但他性子慢,不愛計較與報覆,甚至可以說是懦弱,在沒到竹林之前他就沒有想過覆仇,看到陳思後甚至就想像這樣終此一生。

“不用你管!”唐珺收回手,血立刻便滴到了衣服上,像一簇簇小火苗。

“你是在竹林中太久不過問世事,不知道小語要嫁給大哥的事吧?”

唐澈吼道,唐珺立刻楞住了,良久他才說:“人各有命,她若是能當世子妃,我自然會恭喜她。”

唐珺的語氣不溫不火,唐澈只感到其中的平靜,不能察覺到裏面的哀傷。唐珺心痛像文清語那樣色藝雙絕、傾城絕色的女子竟然要嫁給他那無才無德的大哥,根本就是辱沒了她,這或許就是她生在文家的悲哀。這個時代的女人,一旦跟王宮扯上點關系,結局大都是淒涼的。

“你就這一句話?你為何這樣不爭氣?你但凡有些本事掙到那個王位,小語就沒有必要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你辜負了她一片真心!”唐澈為文清語感到不甘,一連問出幾個問句,讓人覺得像個怨婦。

王位這個東西,唐珺自始至終從未想過去爭,他沒那個志氣。吟詩作對,對月枕書,把酒當歌,他只喜歡這樣的生活。不得不說在王室中他就是個異類,一個在外人看來極沒出息的人。

“是我對不起她!”唐珺講到,對於文清語他還能在說些什麽呢?就是不愛,這又怨得了誰?愛情這個東西會在那麽一瞬間產生,這瞬間過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唐珺在第一眼看到陳思的時候就產生了這麽一瞬間,使他從心裏認定了這個女人。

唐澈聽到唐珺這樣講,狂笑不止。文清語是他心中的神,是他的信仰,只要她一句話他去死都可以,但唐珺卻視她如草芥。

過了許久,唐澈終於停下大笑,唐珺問道:“你到底怎樣才能放過爾嵐?”

唐澈冷冷的看著他,那目光似要把他刺穿。那雙眼睛如同寒冰,卻燃著一把火。

“想讓我放過她可以!”唐澈邪佞的笑著,繼續說道:“你帶小語走,永遠的離開這裏。我就放過她。”

唐澈說出這樣的話來,著實嚇了唐珺一跳。即便是衛國國風開明,但女子跟人私奔這種事情也是為人所不齒的。這樣做一旦被暴露,便會毀了文清語一身的清白。

“你瘋了!”唐珺吼道。

這引來了唐澈極度的不屑,他甩袖說道:“我就是瘋了,我瘋了才把她讓給你。你聽著,你要是對她不好,我唐澈定會讓你萬劫不覆。帶她離開,否則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愛的女人。”唐澈手中握著的不是籌碼,是唐珺的全部,是他身邊所剩的唯一重要的人,唐珺終是答應了。

這便是那個“情”字,有人因其歡樂,有人因其痛苦,有人因其生,有人因其死。

你若在這時問唐澈,你怎麽舍得這樣放棄文清語?

他一定會回答你,他現在恨不得將唐珺大卸八塊,然後扔去餵狗。但一想到小語會心痛,就舍不得了。他寧願自己一個人痛死,也不願意看見她再掉淚。

當然,這種想法也只限於現在。當情之一字中摻雜了欲,那麽一切都將會走向另一個極端,所有的美好也便全部萬劫不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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