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1章 梁明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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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冬在程宅混得如魚得水,書送走之後好些人都找上他問以前主家的事,能夠寫農書的人一定很厲害,林小冬就把他知道的林虎子描述了出來,於是眾人腦補了一個沈默寡言、學識淵博的林家家主,選擇性忽略了林虎子才識字幾年這件事,也不去深想為什麽這本讀起來很簡單的書有什麽了不起。

於是,林小冬帶著疑惑跑去找林夏至:“二少夫郎,咱們老爺的書真的寫得有那麽好嗎,我識字不多,上面的意思大都能理解,沒覺得這本書多覆雜,可是我聽其它院子的人都說這本書很厲害,說咱們老爺很厲害,是農神下凡。”

林夏至吃著葡萄差點把自己嗆著,看著林小冬迷惑的小臉解釋:“就是因為這本書大家都看得懂,才會讓縣令大人重視,種地的農民有幾個識字,以前大家都把農書往覆雜了寫,讀書人是看明白了,可他們又不種地,這些農書對農民絲毫沒有影響,只有把農書寫成農民都能夠理解的樣子,才能對天下農民有幫助。”

“原來是這樣,那為什麽以前沒有人寫這樣的農書呢?”林小冬還是不明白。

“剛才我都說了,你自己想想,以前的農書都是什麽人寫的。”林夏至向來把林小冬當成半個弟弟,借此機會培養他自己思考想問題的習慣。

林小冬抱著腦袋蹲在樹下戳老樹冒出地面的根,嘴裏念念有詞:“寫農書的人,小冬兒我沒看過那些農書,我怎麽知道呢,二少夫郎這個問題真是折磨人。”

林夏至看了他一眼繼續吃甜美的葡萄,讓他自己慢慢想。

“啊,我知道了!寫農書的人都是讀書人,他們不用種地!”林小冬一下從地上蹦起來,小臉上滿是得意,全身散發著讓林夏至快表揚他、誇他聰明的意思。

一個問題林小冬想了這麽久,林夏至一小盤葡萄都快吃完了:“這麽久才想明白,罰你把桌上的葡萄皮收拾幹凈。”

林小冬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為什麽他想出來了還要被罰:“二少夫郎,我——”

“這次懲罰還算輕,下次我問的問題你再想這麽久,就等著接受別的懲罰吧。”林夏至說完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林夏至忍不住想他當初決定帶林小冬到程家是不是做錯了,林小冬這個孩子說他笨吧也不是完全轉不過彎,就是一個問題要想很久,照他這個效率,要是真遇到事情黃花菜都涼了,哪裏敢讓他以後獨擋一面出去做個掌櫃或者管事。

林小冬在後面任命地收拾桌子,嘴裏還念叨著剛才那個問題。

在林虎子的農書被縣令大人拿走之後,林夏至讓人跑了趟林家,把這件事告訴林虎子和林承祖,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估計後期縣衙的人會到林家來找他們商談這本書的相關事情。

程家下人為了爭奪這個去林家的名額,在院子鬧了好一出笑話,林虎子因為寫農書被縣令賞識,成了這些下人心目中特別厲害的人之一,一個個都想去林家看看。

最後,林夏至點了一個安靜沒參與爭奪的人過去,別的人反應古來之後全都罵這人奸詐,故意做出一副不參與的假象,迷惑二少夫郎。

之前林虎子來過幾次程宅,因為他在外面不怎麽說話,程宅的下人對他其實不了解,只有幾個貼身伺候主子的人知道林虎子真實性格,他們非常默契地沒有告訴大家林家家主真正的形象。

等那個去見林虎子的下人回來大呼受騙,才終於有部分人從自己的幻想中清醒過來——其實林家家主沒有他們想的那麽厲害,一切都是想象的!

這些事情都是林夏至後來從林小冬口中了解,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那個憨實的阿爹居然在程宅有了一批小粉絲,早知道他就應該把林虎子再包裝包裝,不讓他們的偶像幻滅。

林夏至又把這件事當成樂子同程夫郎分享,程夫郎也覺得很有意思,想著親家阿爹換身衣裳再板著臉不說話不笑的樣子,還真的可以唬一唬人,讓人覺得他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可惜只要他一說話就會破功。

這兩天時間,程夫郎了解到了梁家哥兒梁明的親事,因為梁家最近生意下滑,梁老爺和梁夫郎起了讓他去聯姻的心思,想要把他嫁給隔壁縣大戶——周家的嫡出漢子。

周家人的名聲表面上還不錯,只要稍微用心打聽就能查到他們家那位小漢子不長進不說,屋子裏還沒有正夫郎,小妾通房就有了一大堆,只要進了他的院子就沒身子幹凈的,要不是當家主夫郎是個厲害的,什麽庶子、庶哥兒早就生了一大堆。

程夫郎對梁家那種嫁哥兒換取利益的行為特別不齒,將自家哥兒嫁去周家那種地方,無異於把人往火坑裏推。

“那周家是做什麽的?”林夏至對周家好奇,看梁夫郎的樣子眼光應該挺高的,以前看上了程聞柳,他再給梁明找一個夫家,家裏的情況還這麽覆雜,那周家應該挺有背景的。

程夫郎說得含含糊糊:“聽說是縣令的親戚,家裏的生意挺雜的,有縣令撐腰他們能夠做的事情很多。”

林夏至有點明白了,梁家這是走了一步什麽樣的臭棋,那種人家一看就是不好相與的,把哥兒嫁過去想打人家的主意,也不怕噎著自己。

而且,梁明如果知道自己將會嫁給周家漢子那樣的人,會不在家裏鬧?林夏至想著梁家馬上又要有好戲看,心情再次變好。

梁家現在確實一外面一團亂,家裏一團糟,梁明得知自己的親事快要定下來,是隔壁縣的周家,天天都不消停,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屋子裏的瓷器被他砸了一輪又一輪,梁夫郎氣得給他全換成銅器。

梁明砸不了瓷器洩憤,就天天在屋裏哭鬧,聲音都被他哭啞了:“我不嫁過去,我不要去和滿屋子的下賤貨色共享自己的相公,你們把我嫁過去就是在逼死我。”

梁夫郎一開始還能好言好語地安慰他,幾天下來他能說的都說了,該勸的都勸了,口水都說幹了,梁明就是油鹽不進,說什麽都不聽,只好硬下心腸對屋裏人說:“這門親事已經定了下來,你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發脾氣自己安排,梁明我告訴你,就算你死在家,這門親事也改不了,你要是還念著家裏的養育之恩,就好好在家待著準備出嫁。”

梁明想發瘋,他抱著膝蓋坐在床邊,從身到心都感覺冰冷,為什麽他要遭遇這些,為什麽林夏至那個下賤的農家哥兒卻可以在程聞柳身邊,上次他找人弄他,他和他肚皮裏的賤種都好好的,為什麽他運氣可以這麽好!

梁夫郎聽著屋子終於沒有了動靜松了口氣,吩咐外面的人把門看好,千萬不能讓三少爺跑出去。

為了梁明的親事,梁夫郎也是操碎了心,他這輩子生了三個哥兒,前面兩個都老實聽家裏的安排嫁人,唯獨這個最小的哥兒,從小自己和相公最寵他,寵到現在一點不懂事,動不動就要死要活地威脅,要不是他去招惹了程家人,家裏的生意哪裏會遭到打擊,鬧得老爺天天埋怨他沒把孩子教好。

梁夫郎何嘗不知道那周家不是個好的,可是他們開出來的條件太讓人心動了,能夠大大緩解如今梁家的情況,他和老爺也很舍不得明哥兒去周家,不是犧牲明哥兒,就是看著自家的生意越來越差,梁老爺和梁夫郎已經做了決定,心裏對梁明很是愧疚,只好給他多多地準備的嫁妝,讓他嫁去了周家少吃苦。

梁明不知道這些,就算他知道他也不接受,他不會安靜在家等著,他要反抗,要離開。

墻角有一塊地磚是松動的,裏面是梁明這些年攢下來的私房錢,這是他最後剩下的錢了,他要逃出去,離開這地方,看梁夫郎和梁老爺上哪裏找一個梁明嫁人。

白天睡足了覺,等到晚上深夜,連最精神的狗都開始犯困時梁明睜開了眼。

守在他屋子外面的人困得坐在地上打盹,在屋子裏聽見他粗魯的呼嚕聲之後梁明嫌棄地呸了一句,靠近門口大聲咳嗽了幾聲。

外面的人翻了個身,呼嚕聲絲毫沒有減小。

梁明將銀票和首飾拿上貼身藏好,輕輕地打開窗戶翻了出去,落地的時候沒註意發出一點聲音,他趕緊站在窗戶外面一動不動。

守門的人依舊沒發現,嘟噥了一句什麽繼續睡。

梁明勾起嘴角冷笑一身,從包袱中摸出一個火折子,點燃火星之後扔進敞開的衣櫃中,衣服很快被燃燒起來的火苗吞噬。

之前,梁明用衣服把床、簾子全都連接在了一起,還潑上了油,就是為了讓屋子裏的火快速燒起來,燒得旺。

火勢逐漸擴大,火光映照在梁明的臉上,他的表情扭曲又瘋狂。最後看了眼自己的房間,躡手躡腳地溜到後門附近,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耐心等待時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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