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同意，自然也會有人反對。

“不行，這是村裏的銀子，怎麽能叫某一個人借了去，我不同意。”

“你這個死老頭，半截身子都埋土裏了，還對錢財這麽看重。”

“這又不是我的銀錢，是咱們村共同的。”

村民聽了裏正這個借用祠堂銀子的提議，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

林夏至看著他們討論得激烈，將還跪在地上的林鐵牛和老阿麽扶起來：“老阿麽，地上涼快起來，鐵牛叔，以後別再犯糊塗了。”

“謝謝程少夫郎不計較，老麽子一定會管教好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老阿麽對著林夏至千恩萬謝。

林鐵牛自覺沒臉面對林夏至，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將自己埋進去，這樣就不用再面對大家鄙夷的眼神。

林夏至想到自家每天要殺十幾頭豬，正是需要人幫忙，就邀請林鐵牛：“鐵牛叔，我剛才說暫時不讓你到林家拿豆腐，你這段時間就別出去了，到我家來殺豬，每天給一百個銅板的酬勞，包一頓午飯。”

“什、什麽？”林鐵牛差點咬到自己舌頭，他剛才沒聽錯吧。

老阿麽也一臉驚訝，剛才夏哥兒說的是要雇傭他家鐵牛在林家做事？

本以為賠了養豬的錢，又不能在林家買豆腐出去賣，他們家今年過不了一個好年了，哪想到夏哥兒居然會提出讓他們家鐵牛去做事，這樣一來，不僅能賺錢，還能減少一些村裏人對鐵牛的意見。

“夏哥兒，我、我真是。”老阿麽語無倫次，隨即他一巴掌拍向林鐵牛的腦袋，“還不快跪下來給程少夫郎磕頭。”

林鐵牛聽他家阿麽的話，當即跪下來，給林夏至結結實實磕了幾個響頭。

“鐵牛叔、老阿麽，你們不用這樣，大家是一個村的，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林夏至趕忙將林鐵牛扶起來。

這次這件事給他敲響了一個警鐘，他得想辦法讓林家在村裏既有威嚴又有死心塌地為林家辦事的人。

林鐵牛家人口簡單，他是在剛才臨時起意準備拉攏他們。

讓林鐵牛在林家做活，讓林鐵牛一家對林家感恩戴德，以後林鐵牛一家就掌握在林家手上。

就算他林夏至不在家，也能讓林鐵牛在村子裏註意村民的一舉一動，做林家的眼線。

林夏至這邊拉攏林鐵牛，裏正那邊則因祠堂的錢財能不能隨意借給村民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眼看著你說服不了我，我也說服不了你，村民都快打起來了。

林夏至來到裏正身邊，高聲說：“今天起，我們林家要開始從各家各戶收豬，晚點我家下人會去大家家裏通知具體收豬時間，還請各位叔伯阿麽做好準備。”

大家得了林夏至的話，關註點一下就從祠堂的錢轉到自家的豬了。

豬圈裏的豬賣給林家之後，就成了白花花的銀錢，那可是能捏在自己手裏的，不像祠堂的錢，只能放在祠堂裏供大家用。

林夏至替裏正解了圍，裏正沖他感激地笑了笑，他沒想到剛才的臨時提議大家會這麽關註，以後有什麽新規矩，還是得先和族老們商量了再通知村裏，免得像今天這樣亂。

裏正趁機勸大家回去看看自家的豬有沒有問題，有問題趕緊上報村裏，免得林家收豬的時候再發現。

村民們聽了之後都散開各回各家，今天出了林鐵牛這樣的事，林家肯定在收豬的時候會檢查，他們得看著點自家的豬。

“大爺，我家準備雇傭鐵牛叔幫忙殺豬，他家的豬就賣給屠戶吧，這頭豬的錢就他自己拿著，之前賣那頭豬賣的錢就給祠堂，你看怎麽樣？”林夏至找裏正商量交換的豬和錢怎麽處理。

外村的豬肯定林家不能用來裝在香腸裏，只能賣掉。

裏正聽了林夏至的辦法，覺得可行，這樣一來，林鐵牛今年畢竟辛辛苦苦餵了豬，因為他一時貪念少了銀錢算是給他的懲罰。

這樣的豬林家不收，豆渣是村裏豆坊出的，賣豬的錢給祠堂大家應該就沒爭議了。

只是關於林鐵牛的處理要等裏正和族老們商量之後才能定下來，現在不能給肯定的回覆。

回去的路上，林夏至同裏正說了他想在村裏租用一片空地殺豬，還要借用村裏的井。每天個村裏一百個銅板的租金，作為占用水井和地面的補償。

這件事不難，裏正一口答應了下來，說他等會兒會讓衛夫郎每家每戶通知到，那塊空地大家別用。

林夏至把自己的事同裏正說了之後，沒有在外面多待。讓林鐵牛先陪老阿麽回去，順便換身幹凈衣裳，等會兒到林家準備殺豬。

林夏至回到家，把他出門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告訴李秀和楊雨生，以及他自作主張雇傭了林鐵牛幫家裏殺豬。

李秀聽了林夏至說的，用帕子壓了壓眼角的淚花，林鐵牛家確實可憐，讓他來家裏殺豬沒問題。

楊雨生倒是領悟到了林夏至的意思，把林夏至拉出去說了兩句悄悄話。

林夏至和李秀出門的時候，楊雨生已經分好了每天的殺豬人家，剛才叫人去村民家裏通知。

今天因為只有半天時間，而且又是第一天殺豬，他計劃只宰五頭，正好周家就是養的五頭豬，楊雨生就挑了他們家。

沒一會兒，李秀請的十幾位村裏過來幫忙的夫郎也到了，他們都搬來了自家的菜刀、菜板，等著幹活，分配好切肉、拌料和灌腸人數。

周家把豬沖洗了一遍才把豬從家裏的豬圈裏趕出來，五頭三百多斤的肥豬，周家十來位年輕力壯的漢子全部一齊上才能拉得住。

五只豬一齊叫，發出的聲音老遠都能聽到，家裏今天不殺豬的村民也出來看熱鬧。

“今天殺你們家豬啊，我們家的豬排在第十天，我看能不能把它們再養肥一些，哈哈。”

“這些豬叫喚得真精神，一看就知道在你們家應該吃得不錯。”

“我家就養了一頭豬，感覺沒有你們家豬壯實，是不是豬養得越多，他們一起吃得越歡實啊。”

自家的豬養得好，周家漢子們臉上的笑容倍兒精神，一個個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樂呵呵地回大家的話。

“第一只豬，綁上腳上稱。”趙大站在專門的稱前面，讓周家人綁豬。

豬肥力氣就大，綁的時候掙紮個不停，五個周家漢子一齊上，才把肥豬制服，將兩只前蹄和後蹄分別榜上。

“第一只，三百二十三斤。”

有了第一只，接下來就是第二只，第三只……

“第二只，三百四十斤整。”

“第三只，三百三十六斤。”

“第四只，三百一十九斤。”

“第五只，三百二十七斤。”

“五只豬一共一千六百四十五斤，毛豬一斤算三十文錢，一共是四萬九千三百五十文，也就是四十九兩銀子三百五十銅板，你們誰來收錢。”趙大撥了兩下算盤，把銀子拿出來。

“我收。”周大勇憨笑著上前。

他剛才綁了豬，在一邊洗了下手，才好意思站到穿著鮮亮的趙大跟前領錢。

四十九兩銀子裝在一個小布袋子裏，銅板也一一數清楚，在周家同林家的契約上簽字蓋手印，表示兩家錢貨兩訖。

豬收好了，前來殺豬的屠戶和幫忙的林鐵牛也已經到位，先把第二頭最肥的那只豬綁好開殺。

長得肥也是一種罪，會被第一個殺掉吃肉。

豬叫得比剛才更響亮了，外面圍觀的村民們中有些膽小的夫郎不敢看，閉上眼不說還用手把耳朵堵住。

殺豬匠經驗豐富，五只肥豬很快就被他殺光，還幫忙把豬肉分塊，免得夫朗們力氣小不容易切。

五只豬，夫朗們忙得熱火朝天，在林家去年做了香腸臘肉的下人指點下，先把用來做臘排骨和臘肉的豬肉切出來，然後將剩下的凈肉切成小塊。

這時候就把夫郎們分成三部分了，有人繼續切肉，還有人在一邊給臘排骨、臘肉塗抹醬料，剩下的人在井邊用燒熱的水洗豬大腸，撕下來腸衣等會兒灌香腸用。

第一天在楊雨生和李秀的安排下去，順利將五只豬處理完。

豬血當場就分給了來圍觀的村民，豬下水等也洗幹凈在林家的大鍋中鹵制。

因為今天是第一天開工，李秀做主，把一只豬頭送給殺豬匠，三只豬頭讓來幫忙的夫郎分，還剩一只拿回家，今晚吃鹵豬頭肉。

林夏至準備在林家吃了晚飯再回江寧縣，還沒等到林家的晚飯開吃，程聞柳就找來了。

“夏哥兒，我聽阿麽說你今天回村裏弄香腸臘肉了，這個時間了還沒回去，他打發我過來接你回家。”程聞柳進屋見他們還在算賬。

“聞柳來了啊，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在家裏吃了晚飯再回去吧。”李秀放下手裏的賬本，熱情地邀請程聞柳。

“好啊，我一進門就聞到了鹵肉的味道，今天家裏的鹵肉真香，聞得我肚子都餓了。”程聞柳不客氣地坐下，拿起小幾上的點心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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