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至想了想：“這些都好辦，我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咱們雇傭村裏人殺豬、切肉、灌腸，豬下水和豬血咱們想辦法處理掉，二是我們收豬的時候就收切好的豬肉、排骨，收豬肉的價錢就提高一些，那些豬下水、豬血就讓村民們自己處理，可以賣給附近村子的人。”

“我們自己把控好香腸和臘肉的方子就行，方子不能洩露出去，其他沒什麽秘密。”

這些他在來的路上就想過了，香腸臘肉的買賣不是一年到頭都能做，只有冬天可以，林家不可能為了保住香腸臘肉的秘密專門從外面買人做這個。

再說了，香腸臘肉做起來不覆雜，吃過的人輕易就能猜到香腸臘肉的做法，保密也沒用，不如把事情交給林家村的村民，花點銀錢讓他們代勞。

林夏至的辦法李秀和楊雨生都沒想到，他們之前擔心村裏人會洩漏香腸臘肉的秘密。另外，幾百頭豬的下水，林夏至怎麽才能賣掉，村裏人拿著也不好處理。

為了打消他們的疑慮，林夏至把兩種辦法都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分析了利弊。

第一種辦法直接從村民手中收生豬更省銀錢，就是自家人更費神，不管是收豬還是殺豬、切肉、和調料、灌肉都得他們自己隨時盯著。

至於說多出來的豬下水和做不了香腸臘肉的邊角料，豬血直接送給來做工的村民，剩下的賣錢也賣不了多少，他準備直接把它們鹵了，一半作為飄香十裏的贈品，一次性消費五十文的客人送半斤，消費一百文的客人送一斤，以此類推。剩下的一半就送給江寧縣守城的軍官們，他們大冬天的每天都得在外面吹冷風站崗，香噴噴的鹵肉想必他們不會拒絕。

第二種辦法更省心，讓村民們直接送處理好的肉來林家，給的錢就要多一些，林家只用和調料和灌肉，那些豬下水、豬血、做香腸臘肉用不上的邊角料，他們可以自己賣給外村人，或者處理好了賣個他林夏至也可以。

李秀和楊雨生聽了林夏至的分析，大家又商量了一會兒。

這才是第一年養豬，就已經有林鐵柱這種情況，楊雨生擔心他們要是不盯緊一些，有些偷奸耍滑的村民以次充好，用普通豬肉代替豆渣豬肉。

楊雨生的擔心不無道理，豬沒有殺之前還能看出是不是豆渣養的，等切成了豬肉塊，可就看不出來了，到時候買了林家香腸臘肉的客人吃起來味道不對，可就毀了自家聲譽。

林夏至被楊雨生一提醒，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最後大家決定用第一種辦法。

決定好處理辦法，楊雨生就拿出統計每家每戶養豬的名單，安排每天殺哪幾家的豬。

李秀則琢磨著請哪些人來做切肉這些活，一共需要找多少人。

村裏人養了三百多頭豬，李茂那邊還有一百頭為林家養的豬，每天要殺十幾頭，才能在過年前殺光所有的豬，把香腸臘肉做出來。

殺豬和切肉不可能在林家，只能找一塊村裏的空地，還得有井水，林夏至準備午飯後跑一趟裏正家，找裏正商量，借用一塊村裏的公共地。

吃過午飯，李秀挨家挨戶去找他準備請來幫忙的夫郎，林夏至則提著禮物找上裏正。

這時候，裏正並不在家，和村裏大多數人一起在祠堂，正在處置林鐵牛的事情。

上午林鐵牛鐵牛賣了豆腐回村，還沒回家就被裏正帶到了祠堂外，一路上心裏慌亂得不行，嘴唇煞白，大冬天的腦門上全是汗。

裏正在前面埋頭走路，到了祠堂才看到林鐵牛這個樣子，心裏有些不忍。

可不能因為一時心軟放過林鐵牛，於是裏正板著臉問他：“林鐵牛，你可知道我為什麽帶你到祠堂來。”

“大爺，鐵牛知道。”說完，林鐵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祠堂外，一群跟過來的村民看著林鐵牛跪在林家村祠堂門外，摸不清頭腦。

“這是咋的了，怎麽一下就下跪了。”

“你們知道發生了啥事不？”

“這林鐵牛一向老實，他能犯什麽事？”

“你看咱們裏正的臉色，黑得都快滴墨了。”

“噓，你們小聲些，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

林鐵牛早在林家人到家裏統計豬重量時，就知道自己是瞞不住的，前段時間整天擔驚受怕，吃不下睡不好，現在跪在祠堂外，面對即將到來的審判後悔得痛哭流涕。

“你說說，你是吃了熊心還是豹子膽，居然敢偷偷把豆渣養的豬換成外面的豬，你對得起林家對你的幫助嗎？”裏正看他哭得真心實意，原本在心裏醞釀的怒意消散了很多，說出口的話溫和了很多。

林鐵牛聽了裏正的話，心裏更難受了：“我對不住林家，對不住虎子哥，對不住哥麽。”

裏正在林鐵牛家轉悠那一圈，還在林鐵牛的房間裏看到了兩框放了好幾天的豆渣。

林鐵牛老實交代，那些豆渣是因為他現在養的這只豬個頭小，吃不完每次豆坊給的量，他只能把剩下的攢起來，數量多起來之後偷偷背到外村倒掉。

他是上個月偷偷把豬給換了的，當時那兩只豬因為他照顧得仔細，已經有三百四十多斤了，那個換豬的人給了他兩頭兩百多斤重的豬，說是趁著林家還有一個月才收豬，這個月趕緊把兩只豬養肥些，到時候林家看不出來的。

沒想到這兩只豬以前不是吃豆渣長大，都兩百多斤了才吃豆渣，一個月只長了幾十斤肉，一眼就被人看出來了問題。

搞清楚了發生什麽，村裏人紛紛在外面大罵林鐵牛，說他忘恩負義，長著一張老實臉，心腸居然這麽黑，還說他是林家村的恥辱。

林鐵牛被大家的話說得心裏難受極了，簡直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祠堂的門口，可是想到家裏的阿麽、兒子，他又忍了下來，他們不能沒有他的照顧啊。

後面發生的是讓林鐵牛更是難過，他家老阿麽被人找了過來。

找老阿麽來的人其實是好意，因為那個村民見裏正把林鐵牛帶走了，想著是不是找他們家有事，才把老阿麽帶過來的，沒想到老阿麽在外面聽了大家罵林鐵牛的話，居然跌跌撞撞跑進去，劈頭蓋臉對著林頭牛一頓打。

林鐵牛承受著自家阿麽的打罵，老阿麽本就是因為哭才不好的眼睛，今天因為林鐵牛更是哭得充血了。

裏正在一旁看不過去了，上來想拉開老阿麽和林鐵牛，這時候老阿麽一把跪在裏正身前，請求裏正將兒子趕出村子，以後林鐵牛不再是林家村人。

老阿麽的請求把裏正和村民們嚇了一跳，沒想到老阿麽居然會自己提出這種要求，村民們同情他們的遭遇，又開始向裏正求情。

這件事一下子不好辦了，若是林鐵牛和當初洩漏豆坊秘密一樣，裏正絕對是把他們直接趕出林家村，可是林鐵牛犯的錯沒那麽重，他要是離開村子，老阿麽和林鐵牛斷腿的兒子可怎麽辦。

就在裏正犯難的時候，林夏至過來了，他站在外面把事情聽了個大概，果然和他猜測的差不多。

“鐵牛叔，你為什麽願意把自己養的豬給他們？”林夏至站出來問林鐵牛。

“因為我需要錢，我家娃兒的腿那個買豬的人說可以醫治，只要我把豬賣給他，他就多多地給我錢，還說只要把他給我的豬好好養一個月，重量肯定能漲上去，到時候大家不會發現我把豬換了，我也有錢給娃兒治腿。”林鐵牛一邊哭一邊擦眼淚。

林鐵牛也是個可憐人，他的孩子需要銀子治病，被別人哄騙了。

“鐵牛，你家娃兒腿上的肉都不長，已經成了死皮，你居然還相信外人的鬼話，這樣的哪裏能治療。”裏正嘆了口氣。

林鐵牛痛哭流涕，老阿麽也不再打他，抱著他直哭。

“大爺，我覺得沒必要把鐵牛叔趕出村子，他只是一時受了外人蒙蔽，做了錯事，我代表林家願意給他一次機會，只是既然犯了錯，就還是要有懲罰，以後鐵牛叔家不能繼續養豬和羊，也暫時不能從林家批發豆腐出去買。”林夏至站出來說的話讓村裏人驚訝，居然這麽輕松就原諒了林鐵牛。

裏正看著村民們，情真意切地說：“這次的事情，一定和當初豆坊一樣，是有外人挑撥，咱們村子的人一定要團結，有困難給村裏說，現在村裏的祠堂每個作坊都會交一部分份子到祠堂。我有一個提議，假如說誰家急需用錢，村裏開大會投票之後，可以暫時借用祠堂的銀子，在規定期限內還到祠堂就行，大家怎麽看？”

“咱們村就是得團結，鐵牛這件事是最後一次，我們不能再讓外人有可乘之機。”

“裏正這個提議好，以後大家遇到急需用錢的情況就不用病急亂投醫了。”

“村裏人超過半數的人同意借用祠堂的銀子，就可以借出去。”

“嗯，我也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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