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種草莓

關燈
“可可,你可真不乖,下周都要和我舉辦婚禮了,還在想著我哥,這說出去不太好吧。”

程思甜這會兒看夏懷恩怎麽看怎麽不舒服,尤其是他虛偽的笑容,和他爭執道:“夏懷恩,我是不會和你結婚的,你別做夢吧。”

對方放下了原本給她買好的飯菜,安靜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笑著摸著她的軟發,說著最恨的話:“你已經死了,你弟已入獄,你如果不想讓你的父母丟掉工作,就乖乖跟我結婚。”

他狠厲的眼神掃視著她的冷漠面龐,扳響了指節,近乎瘋狂地捏著她的下巴,咬牙切齒道:“我動動手指,夏子昂就會死。”

接連兩個威脅,瞬間讓她崩潰,內心掙紮了許久,被褥都被她揪了好幾個結,她強忍著情緒,抿嘴答應:“好,我會和你結婚的,可以讓我見一眼夏子昂嗎?”

“哼。”他冷笑一聲,“你沒資格跟我提條件。乖乖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就出院,準備婚禮事項。”

“見夏子昂”成了她目前最期盼的執念,為什麽他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呢。

委屈填滿了她的內心,紅著眼說道:“夏懷恩,你已經得到了泰安,你哥什麽都沒有了,他只有我了,可你都要奪去。”

這句話激怒了夏懷恩,他扯著她的衣領,與她鼻子碰鼻子,皺眉說:“你本來就是我的,是我讓他資助你的,是我哥從我身邊搶走了你。”

當年,回夏家,可能是夏子昂從小沒玩伴,又可能是他們身上流著相同的一半血液,他對他確實還不錯。

說等他成年,就送他一個禮物。他的願望就是希望在金錢方面,可以扶持程家,畢竟養兩個孩子也不容易。

就是因為太信任他哥,他告訴了他哥,他喜歡程思甜,希望在他成年之前,他能在暗中替他照顧她。

他哥終究信不得,覬覦上了她,還阻攔他去見她,說她喜歡留過學的男孩子,送他去法國呆了三年。

他屋裏的照片幾乎都是夏子昂拍的,不得不說,他確實很懂程思甜的美,每張照片都拍得很好,即使他得知他哥欺騙了他,他也舍不得扔掉。

程思甜從他的手裏掙脫了出來,冷靜道:“夏懷恩,我不是物品,我的所屬權是我自己,你不要亂貼標簽。”

“你知道嗎?不是我貪心,是我哥心軟,你弟沒權沒勢,他們給不了你想要的安全。”男人的嗓子在低吼,語氣夾雜著程思甜聽不懂的深情和隱忍,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只有我能守護你,只有我!”

夏懷恩的聲音依舊在耳邊回蕩,他擁住了她,雙肩在忍不住輕輕發抖……

仔細想來,自那天起,她和夏懷恩已經結婚快要一年了,只不過,每晚她都會夢到那場火災,讓她的人生徹底發生改變的災難。

每次,她醒來後都會發現臉上濕漉漉的,就像被雨水淋濕了一樣,可她知道那不是雨水,那是她淌下的淚水。

“老婆,醒了啊,快起來洗漱呀。”夏懷恩怕浴室很滑,傷到她肚子裏的孩子,總是會讓她刷牙的時候,在背後扶住她的腰,輕聲問道,“老婆,先去看我哥還是先去吃飯呢?”

程思甜楞了下,還是選擇了前者,她從鏡子裏明顯瞥到了夏懷恩一閃而過的醋意,剛把臉擦幹,就湊到他臉上啵了一口,用軟軟的聲音說:“老公,我都嫁給你了,就是你的人了,不要生氣好不好?”

她的撒嬌對夏懷恩很受用,男人的眸子裏噙滿了甜蜜,抱著她香香的身體,吻了吻她的舌頭。

“老婆,我真的很開心,可以擁有你。”明明知道她的都是糖衣炮彈,討好他只是為了那個在精神病院裏躺著的人,可他還是很樂意上鉤。

夏懷恩把她抱在餐桌旁,自己拉近椅子,托腮專心地註視著她。

他一般從來不準備自己的飯菜,因為他知道她吃不完,他就愛吃她剩下的,就愛吃她甜甜的津液。

程思甜有時候高興了,會主動給他餵一口飯菜或者洗好的水果,他都覺得幸福得不得了,畢竟他是用卑劣的手段讓她留在自己身邊的,他配不上太高尚的愛情,就連睡覺,他認為可以拉住她的一根手指就好了。

她和夏子昂相處的時候,他總會選擇避開,他害怕他變態的醋意會讓他忍不住掐死那個奄奄一息躺在玻璃墻後的男人,哦,不能叫男人,以他現在的智商,只能算得上幾歲小孩。

少了他這個籌碼,程思甜會恨死他的,也會不顧一切拼了命地離開他,他可不想要個死氣沈沈的娃娃。

“子昂。”

程思甜輕輕地喚了他一聲,握住了他傷痕累累的雙手,此刻他的腦袋被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繃帶裹住了,他眼鏡早就被砸成了碎片,混合昨晚的酒瓶碎片一起,在他的頭上和臉上留下了大小深淺不一的傷口,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溢出鮮血。

除了那還算正常的心電圖,是給她唯一的安慰,只要他沒死,她就還活著。

程思甜永遠也忘不了,他都瘋了半年,夏懷恩才準許她來見他的那一天。

那天天氣很好,是初夏,一點都不悶熱。

她推開他病房的那一刻,原先由於見他明媚的心情全都被席卷而空。

他那麽大個個子縮在墻角,手上帶著那對婚戒,懷裏抱著她在那個公寓裏剩下的衣物。腦袋小小的,上面的黑發生了很多銀絲,埋在衣物上面,吸著上面她殘留的味道,閉著的雙眸在緊緊顫抖,一會兒表情安寧,一會兒又痛苦不堪。

她悄悄地走到了他身邊,抱住了他微微哆嗦的身體,親了親他的耳垂,溫柔道:“子昂,我來看你了。”

夏子昂眨了眨睫毛,才緩緩睜開眼睛,眼裏又是欣喜,又是懷疑,還夾雜著害怕。口舌不清,一開口哭腔就出來了:“老婆……你是不是鬼啊……是不是在地獄很冷啊,想抱抱陽間的我。”

他把手裏抱的一把衣物直往面前的夜思夢想的人兒身上披,他幾乎都忘了這是夏季,咬了咬手指,水汪汪的眼睛睜得老大。

自責地哽咽道:“對不起,我那天晚上……我有罪,我有錯,嗚嗚……老婆你怪怪我好不好?我不該綁你的,你是不是就可以逃走了?”

又檢查檢查她身上的皮膚,關心地問道:“老婆,火燒得疼不疼……我沒讓他們火化你……你生前就是被火燒走的……肯定不願意在遭一道了吧。”

“老婆,我也好想死啊……可醫院的人,他們不要讓我自殺……我想永遠見你,我不想只有每周去冰凍庫抱抱你……沒有溫度的屍體。”

夏子昂邊說邊掀開長袖,上面都是他割腕留下的醜陋傷疤,他卻把它們當成他炫耀對她愛意的資本。

程思甜一直都是強忍著淚水,撫摸著他崎嶇不平的肌膚,放在唇邊吻了吻。

他卻開始警惕起來,收回了手臂,抱緊了膝蓋,嫌棄自己道:“老婆……很醜……很臟……不要吻。”

“子昂啊,我沒死,也不是鬼,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不可以尋死。”程思甜靠近了他,親了親他的鼻子。

他如小倉鼠色般的棕色眼珠子轉動著,耷拉著腦袋,鬧著小脾氣,瞥了她一眼,自卑地低著頭:“是不是……你還是很恨我,現在才來見我。”

“不是哦,我們子昂很乖,只是我有事要處理,走不開。”

夏子昂乖乖地“哦”了一聲,用手扳著手指頭,數著日子,他發現他怎麽也數不清,洩了氣,又嗅了嗅她的身上,天真地笑道:“老婆好香啊,我想抱抱可以嗎?”

“可以呀。”

夏子昂猶豫地勾著她脖子,抱住了她,像小狗一樣,舔了舔她的睫毛。

“那可以親親嗎,老婆?”

他吞了吞口水,瞪著大眼睛等她的答覆,她沒應允前,他不敢妄動,無措的手又不在該放在哪裏,拘束得很。

“那你想要伸舌頭那種嗎?”

這個問題,問得他臉頰發燙,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爾後,又搖了搖頭。

程思甜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主動,夏子昂真的太可愛了,可愛得她好想把他揣在口袋帶回家。

她不管他拒絕,就吻了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親,她感覺他的嘴裏好苦啊,苦到她眼淚兒都掉了出來。

夏子昂以為是她不願意,抽了出來,舔掉了她晶瑩的眼淚,拉開了與她的距離,安慰道:“老婆,別哭,你一哭我就想哭了,我以後不要親親了。”

程思甜晃了晃腦袋,她覺得他好傻啊,拿出了帶在身上的保溫盒,裏面除了飯和粥之外,還有提前做好的鍋包肉,番茄炒蛋,茄子肉沫,酸菜魚,還有剝好的橘子,洗好的草莓。

“吃吧。”

她把筷子遞給他,他一副不相信這是真的,還掐了掐手背的肉,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嘴裏嘟嚷著:“疼。”

才放心地握住了筷子,塞得腮幫子鼓鼓的,他很想吃得狼吞虎咽的,但礙於想給老婆留好形象,他還是小口小口地細嚼慢咽。

這是熟悉的味道,老婆的廚藝還是很好啊,要是老婆每天可以給他做做飯,他就不會不吃醫院清一色的菜品了。

程思甜接到了夏懷恩催促她的消息,她不舍地告別:“子昂乖,我走了啊。”

夏子昂立馬不吃飯了,把飯盒推到一旁,眉頭揪了起來,小臉委屈得又要哭了:“老婆,你肯定……還是鬼,對不對,閻王催你回去了,你不要聽他的話……好不好?”

他直接跪下了,抱住她的雙腿不要她離開,哀求道:“你讓閻王也帶走我好不好?”

程思甜抓緊時間給他吸了一個草莓,正經道:“那個鬼這麽色,還可以給你種草莓啊?”

他耳朵紅了一半,懂事地放開了雙手,眼睛裏滿是期望,亮晶晶的。

“老婆,下次什麽時候來啊?”

她其實也不知道夏懷恩什麽時候肯放她見他,隨便編了個時間:“下周。”

“好久啊……”

他來不及感嘆,隨著程思甜的步伐追了上去,卻被醫務人員壓制關回了屋內。

他的臉貼著玻璃,撫摸著她的背影,直到化成一個點,輕輕吻了上去,玻璃立馬就起了一層霧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