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梓言,躲開!”陸淵暴喝一聲。

林言瑾還在楞怔中,水池裏突然竄出一條宛如黑色麻繩的東西向他面門襲來。

躲是來不及了,林言瑾還沒看清它是什麽東西,聽到陸淵喊聲順勢往後一仰,麻繩堪堪從他上方擦臉而過。還沒等他喘息過來,麻繩似有眼睛一樣快速回身又朝他沖了過來。

林言瑾利落從地上翻身起來,同時手裏快速捏了個法訣扔過去,想試試看這個身體能不能用法術,可惜的是麻繩絲毫不受影響,繼續氣勢洶洶朝他而來。

林言瑾無奈,只好在周邊的草木空隙中左躲右閃,一個不留神,被絆倒在地,麻繩見機,立即纏上來,靈活地將他綁了個嚴實,然後拖著他往水池邊上去。潮濕黏膩的難聞氣息立即纏繞在林言瑾周圍,嗆的他連連咳嗽。

那邊陸淵被紅煙攔住,看見林言瑾被綁住,急的雙眼爆紅,手下七蛇鞭又狠又快朝紅煙揮去。

紅煙身形詭異的躲閃,沒被沾到一點,反而避開七蛇鞭偷準機會反擊了好幾次,陸淵心急如焚,鞭子揮的越發無法無章起來。

林言瑾被麻繩快速在地上拖著,頭發很快散開,衣服也被扯得七零八落,臉上身上站著不少落葉草灰,狼狽不堪。

眼看著離水池越來越近,麻繩像是很興奮似的,往水池裏縮回的速度越來越快,林言瑾的雙腳幾乎已經落入了水池子裏,冷的他瞬間一個激靈,這個池水表面上看上去不起眼,觸之冰寒入骨,絕對不尋常。要是林言瑾自己毫無感知的那個身體,他根本不會發現有什麽問題。

林言瑾的身體慢慢被麻繩拖入水中,漸漸被水淹沒,冰冷刺骨,明明是和暖春日,卻讓他如墜冰庫仿佛身處數九寒天,混合著池水腥臭的味道,不禁讓他懷疑自己恐怕沒被淹死就先被臭死了。

蹬著手腳使勁兒掙紮著,不料麻繩越來越緊,漸漸勒的他喘不過氣來,池水已經淹沒到脖子處,林言瑾不停地捏著法訣,希望總又一個能有用。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祈禱,在他用盡力氣,在被水淹沒頭頂的最後一剎那,法訣終於起作用,麻繩登時啪啪啪盡數斷裂,束縛自己的東西一消失,林言瑾只覺渾身輕松,手腳並用往上游去,游了幾下上半身剛露出水面,腳腕一緊,一只冰涼的手不知從哪裏摸上來,狠狠拽住他企圖再拽下去,同時還伴隨著沙啞可怖的聲音“下來陪我,下來陪我吧……”無限在耳邊循環。

林言瑾被纏的不耐,狠狠用力一踹,腳下滑不溜秋軟綿綿的,沒踹動。

林言瑾連捏法訣的力氣都沒有了,又被拉入水中,沈沈往下墜去,他一邊屏住呼吸閉上眼睛一邊面無表情地想:師父,你可能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這麽想著,胸口一暖,一股熱流從胸前快速蔓延至全身,周圍的水流像潮水一般快速退去,拽著他的那只手也被迫松開,之所以說是被迫,是因為林言瑾聽到那只手的主人不甘心的嘶喊著:“放開我!放開我!”

林言瑾睜開眼睛,低頭一看,那只手早已不知所蹤,自己周邊被一層透明屏障圈了起來,像是個氣球一樣把他圈在了裏面,外面的池水像潮水一樣快速退開,等看到陸淵和紅煙纏鬥的身影,這才發覺,不是池水退散了,而是整個屏障脫離到水面上了。

屏障把林言瑾輕輕放到地上,爆發出一陣柔和的白光,之後漸漸消散。

不尋常的光源引起了陸淵和紅煙的註意力,陸淵看到林言瑾出來楞了一下,紅煙趁機補上一招,陸淵毫無防備之下,被打飛出去,捂著胸口嘔出一口血。

紅煙見他沒什麽威脅了,這才回過頭來,邊笑邊說:“小相公,你的運氣可是好的讓奴家羨慕呢!”

待看清林言瑾的那一刻,瞳孔突然緊縮,失口道:“主上!”

月亮不知什麽時候又從雲層裏露出臉,銀色光輝灑滿庭院,月光下紅煙扁平的臉漸漸發生變化,慢慢現出五官,不施粉黛,秀美天成。雖然美,卻能明顯看出他的喉結,原來紅煙竟然是個男人。

林言瑾有些震驚,然而轉念一想,又釋然了。這個也算是戲園裏的一大特色了,實在沒什麽大驚小怪的,只是他先入為主的把他當成女人了。

紅煙眼含熱淚,步履款款,期待的朝林言瑾走來。

林言瑾恢覆了點力氣,暗暗捏了個法訣,警覺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紅煙走到他面前,突然雙膝跪地,雙手按在地,趴下/身,真誠地拜了一拜,無比尊敬地喊道:“紅煙恭迎吾主歸來。”

林言瑾微微側身,紅煙拜了個空,見他一臉防備,撲哧一笑,道:“主上別怕,方才是紅煙眼拙,沒有認出主子。紅煙甘願受罰,請主上責罰。”

林言瑾仍不敢放松警惕,又急著去看陸淵傷勢,臉色很不好看。

紅煙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伸手一抓,陸淵被抓到兩人面前放在地上。

林言瑾連忙上去察看,陸淵咳了兩聲,咳出兩口黑血,對他擺手示意無事。

紅煙人精似的,早看出兩個人關系不一般,忙說:“主上,我——”

“你到底是誰?”林言瑾見陸淵臉色漸漸好轉,打斷他,問:“為什麽叫我主人?”

紅煙現出愕然之色,試探著問:“主上,你真不記得了。”

林言瑾不置一詞,扶起陸淵就要走:“你應該是認錯人了。”

“絕對不會認錯!”紅煙忙攔住他們,斬釘截鐵道,“雖然主上換了身體樣貌,也不認識紅煙了。即使紅煙認錯,花黃也絕對不會認錯。”

“花黃?”林言瑾順著他目光,低頭看,陳梓言的脖子裏掛著一顆水晶玻璃球,跟他原身上掛著的一模一樣。

怎麽之前沒有註意到?林言瑾回想了一下,實在想不起來,這個玻璃球是從他到這裏才有的,還是本身就是陳梓言的。

“你說它?”林言瑾把脖子裏的玻璃球拽出來,發現跟他的不太一樣,他的那顆裏面是如墨般的黑色水滴,這顆裏面卻是黃的、黑的、白的各色顏色交織在一起,真的是很花。

紅煙目光灼灼的看著它,說:“花黃是有靈性的,它認主,只認主上一個,絕對不會乖乖的被別人戴著。”

林言瑾看著平淡無奇的玻璃球,把這事放到一邊,直視他,說:“為什麽要殺陸淵?”

“陸淵?”紅煙愕然道,瞬間反應過來,看了一眼旁邊的陸子淵,嗤了一聲,說:“當然是要取回主上的東西。這小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偷了主上的七蛇鞭,既然被我碰上了,沒有不物歸原主的道理。”說完劈手襲向陸淵。

幸好林言瑾早有準備,揮手一個法訣丟了出去,打在他的手臂上,紅煙吸了口氣,捂著手臂委屈道:“主子!”

“等等——”林言瑾突然有些頭疼,眼前這一幕好似在哪見過,腦海中一個身著紅衣的少年撅著嘴眼淚汪汪沖他嚷:“主子你偏心!”

林言瑾揉揉額角,說:“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紅煙捂著手臂,不甘地瞪了陸淵一眼。

陸淵完全沒註意到,他的眼神全然在林言瑾身上,此時的陳梓言有著渾然不同於以往的魅力,讓他沈迷不已。

林言瑾看了眼昏迷在地的兩個保鏢,確定周圍沒有人,這才開口問:“我問你答。第一個問題,為什麽要殺這麽多無辜之人?”

紅煙眼裏含著憤恨,說:“我殺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他們手上沒有一個是幹凈的。”

林言瑾笑了一下,說:“那你還算是為民除害了?要不要誇誇你?”

紅煙突然羞紅了臉,小聲訥訥道:“對不起,主子。紅煙又犯錯了,給你丟臉了。我發誓,下不為例!絕對專撿好人殺!”

林言瑾的笑頓在臉上,怎麽聽著自己不像是個好人?清咳一聲,和聲又問:“第二個問題,南風館的張媽媽跟你什麽關系?她也是你……我的手下嗎?”最後幾個字模糊不清,說完自己很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紅煙臉上掛著不屑,道:“她也配?她就是個趨炎附勢的卑鄙小人。為了排除異己,暗地裏找我來幫她除掉對頭,不然憑什麽她的南風館在旁這麽多年,一直經久不衰?沒想到事後翻臉不認人,找高人做了護身符,讓我近不了她的身。要不然,我也不會找上那些倒黴蛋壞她生意。”

林言瑾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聽他說到這裏,才猛然想起,之前有個倒黴蛋替他死了。於是,又問:“那個青含是怎麽回事?”

紅煙不著痕跡地往他身邊蹭過去,說:“哦,那個倒黴蛋呀!他一直以為主上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所以對你百般維護,所以剛開始紅煙也看走眼了,以為主上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子。不過這小子能替主上死上一回,也算是他的福氣了。”

替別人死算什麽福氣?林言瑾在心裏說了一句,問的卻是:“最後一個問題,你一直叫我主上,那麽,我是誰?”

紅煙詫異了一下,隨即恢覆正常,掛上擔憂的神色:“主上消失幾百年,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連自己也不記得了?”又試探著問了一句:“主上自己的名字還記得嗎?”

林言瑾搖頭,只聽紅煙懷著無限向往,心有榮焉,帶著莫上榮幸與驕傲說道:“吾主桑炎,鬼界第一任掌權人,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