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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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揚手把衣服一扔,撲上來抱住他滾到床裏,氣息不穩的說:“你說我/幹什麽?梓言,我好想你,在外面的每一天我都想你,給我好不好?我——”

聲音戛然而止,陸淵無力地垂下頭,軟軟倒在林言瑾身上。

林言瑾深深呼出口氣,把他掀到一邊,揉揉自己隱隱作痛的手,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動手的第一個目標,竟然是陸淵。

林言瑾下床,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喝了幾口之後,眼光瞥到陸淵光溜溜的樣子,無語半晌之後,還是走過去給他蓋上了被子。

回到桌子旁邊坐下,林言瑾一邊喝茶一邊想事情,從他聽到的三言兩語,結合現在所處的環境來看,現在所處的時間點,應該是在新舊時代交替時期?具體哪一年,信息太少,他推算不出來。還有陸淵的情況,難道又是跟上次一樣,只能聽和看,不能控制?那該怎麽跟陸淵交流溝通?

林言瑾第一次有種束手無策的感覺,頭疼的輕輕敲了幾下太陽穴。

篤篤篤——

驀地,傳來輕輕敲擊的聲音。

林言瑾警覺地在屋內巡視一圈,終於發現聲音的來源是窗戶,窗戶被厚厚的窗簾布遮住,林言瑾走過去看了下,窗戶是從內往外推的款式。他想了想,在屋子裏找到一根棍子,放輕腳步走到窗戶邊,身體緊緊貼在臨邊的墻上,猛地推開窗戶,窗戶外夜色籠罩,空無一人,唯有一輪銀月懸掛半空。

林言瑾不放心地伸出棍子上下左右敲了敲,發現確實沒有什麽。於是收回棍子,微微探出頭去,他現在是在二樓,樓內燈火通明,人聲喧嘩,而一墻之隔的地方,卻是黯淡無光,毫無人氣。一靜一動,一明一暗,形成強烈的反差。

林言瑾眼力極好,透過這邊的燈影和著淡淡的月光,發現對面好像是一個荒廢的宅院。從樓上望下去,宅院裏曲曲折折,還能看出一些隱約是層樓疊榭,小橋流水的輪廓,布局很是精巧,看的出來建造的人很是花了一番心思,可能是某個大人物的別院,然而現在只剩斷瓦殘桓,在微弱的月光下透著一股慘淡的氣息。

林言瑾看了一會兒,關上窗戶,剛坐下不久,敲窗戶的聲音又響起。

林言瑾想假裝不理會,閉著眼睛小憩。然而每隔十幾分鐘,窗戶就被敲響一次。饒是林言瑾一向冷靜,也逐漸失去了耐心,又走過去打開窗戶看了一遍,還是沒發現有什麽異樣。

剛要關上窗戶,一陣如泣如訴的戲腔突然響起,像是貼著耳朵在唱一樣,然後眼前一花,一個紅衣影子避開他放在窗戶上的胳膊,嗖的竄進屋裏朝著陸淵去了。

林言瑾等的就是這一刻,反應極快的捏出一個法訣,揚手一揮正正打在紅影背上。

只聽“哎喲”一聲,紅衣影子頓住身形,反手往背後摸去。

林言瑾走過去,說:“閣下深更半夜擾人清夢,怕是不好吧?”

紅衣影子背對著他,反手揉著自己被打到的地方,長長的頭發順滑垂在地上,掐著嗓子委委屈屈的說:“這位小相公,出手也忒重了,都把奴家打疼了,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呢~”

林言瑾笑了一下,說:“我這裏是什麽地方,你不知道嗎?向來只有別人來憐香惜玉,可輪不到我們去疼惜別人。說吧,你想幹什麽?”

林言瑾往前逼近幾步,紅衣影子似有所覺,邊往床那裏去邊無辜道:“奴家就是想來玩玩嘛~”

林言瑾看她再往前走就到陸淵身邊了,倒不急了,似笑非笑道:“玩?那你得想好了,床上那個人你可碰不得。”

“為什麽呀?”紅衣影子說著就伸出蔥蔥玉指摸向陸淵,只聽“嗤”的一聲,她的手被陸淵手腕處突然躥起來的火苗燒了一下。

紅衣影子飽受驚嚇的“呀——”了一聲,哀怨道:“這是什麽東西?你故意的!”

“七星火。”林言瑾在梳妝鏡前坐下,悠然道:“陸家的掌舵人,要是這麽容易就被精怪近身,早不知被死對頭弄死多少回了。我也沒想到,你倒是個心思單純的。”

紅衣影子握著燒傷的手,往後退了兩步,一個飛身飛出窗外,快的連林言瑾都沒看到她的長相。

嬌媚的笑聲從宅院方向傳過來:“小相公,奴家的名字你可記好了,奴家叫紅煙。你等著,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紅衣影子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臉,不過從她的腔調還有那身戲裝打扮,林言瑾大概猜的出來,她生前應該是個戲子,只是跟窗外這個宅院有什麽關系,就不得而知了。

林言瑾關好窗戶,歪在桌子上睡了一會兒,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梓言,梓言!你在不在?有沒有怎麽樣?”門外傳來一個人焦急的聲音。

林言瑾辨認了一下,很大可能是青含。於是起身拉開門。

一開門就被青含慌慌張張拉住,上上下下把他看了好幾遍,見他安然無恙,才舒了口氣,說:“你沒事就好。”

林言瑾問:“發生什麽事了?”

青含左右看了一眼,拉著他閃進屋內,把手裏的盤子放在桌子上,悄聲說:“噓——這事兒媽媽下了封口令不讓說。我也是偷偷聽到的。”

林言瑾看了一眼,是還冒著熱氣的飯菜還有一些精致的點心。

青含說:“你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奇怪的敲窗聲?”

林言瑾點頭。

青含臉上立刻顯出焦急之色:“你沒有開窗戶吧?”

林言瑾遲疑了一下,搖搖頭。

青含似是不信,走到窗戶那裏檢查一番,看窗戶關的緊緊的,才拍拍胸口後怕道:“還好還好。”轉過身來拉著林言瑾的手,叮囑道:“幸好你沒開窗。你記住,以後晚上不管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好奇去聽去看,只當做不知道。記住了嗎?”

林言瑾聽他半天沒進入正題,不由開口問道:“到底怎麽了?”

青含拉他靠近自己,手籠在他耳朵邊上,快速而輕聲的說:“昨天晚上有客人死了。是聽到敲窗戶的聲音,打開去看的時候,被一個紅影嚇死的。”

“嚇死的?”林言瑾突然來了興致,“看到什麽了?”

青含搖搖頭,老老實實說:“不知道,昨晚跟他在一起,知情的那個小倌嚇瘋了。”

林言瑾還待要問,一個隱含怒氣的聲音宛如平地炸雷,突然響起:“你們在幹什麽!”

青含沒防備,被嚇得一哆嗦。

倒是林言瑾,早察覺到陸淵醒了,反應沒那麽大,不動聲色地退一步,跟青含拉開點距離,輕聲對他說:“你先回去,等我有空去找你。”

青含被嚇得一張小臉發白,卻仍緊緊拉著他的手,顫聲說:“你、你別怕,我、我我保護你。”

那邊廂陸淵已經穿好衣服走了過來,黑著臉不怒自威。

林言瑾拍拍青含的手,把他推出門外,微微一笑,說:“謝謝你來告訴我這些,我沒事,陸淵……陸大少其實很溫柔。”

送走青含,林言瑾回身,看到陸淵坐在桌子旁,一張臉黑如鍋蓋。

林言瑾走過去,從盤子裏挑揀點心,青含送過來的,又倒了兩杯熱茶,一杯自己潤口,一杯遞給陸淵,邊吃邊說:“醒了?先喝口茶清醒清醒。”

陸淵黑著臉接過他遞過來的熱茶,喝了兩口放下。

林言瑾在他面前坐下,說:“現在,你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陸淵說:“什麽事?”

林言瑾指指他手腕上盤著的七蛇鞭,陸淵低頭看了一眼,擡頭說:“怎麽,現在想要啦?以前給你防身,你都不要。”

林言瑾忽略他語氣裏的委屈,問:“這個怎麽來的?”

陸淵長臂一伸,摟他入懷,親昵的親著他的頭頂,說:“跟你說過的,你忘了?我小時候身體不好,正好一位高人路過,給了我這個,且囑咐母親,務必讓我貼身帶著。有好幾次我在外面跑商遇到危險,都虧了它才能轉危為安。”

林言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陸淵拉開距離,眼睛裏的深情幾乎要溢出來,說:“梓言,跟我走吧。我現在就去找老鴇把你贖出來。”

“不行。”林言瑾想都沒想,一口拒絕。

陸淵臉色立刻變了,急道:“為什麽?你是不是……對別人動心了?是不是剛才那個?我去殺了他!”

林言瑾瞥了他一眼,陸淵立刻萎了,委屈巴巴道:“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沒有,”林言瑾手放在桌子上,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桌面,說,“這裏我還有事沒處理完,還不能走。”

陸淵可憐巴巴看著他,說:“那我跟你一起。”

林言瑾心不在焉道:“隨便。”

陸淵立刻拉開門,甩出一沓子錢票,豪氣的沖外面走動的龜公說:“跟你們媽媽說,本少爺要在梓言這裏暫住一段時間,讓她好吃好喝伺候著,少不了她的好處。”

龜公大喜過望,拿著錢一溜煙兒跑了。

林言瑾回過神來,突然有點想念,不知道熟悉的那個陸淵什麽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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