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回身關上門，重新撲上來，林言瑾伸出手抵在他胸膛擋住，說：“昨天晚上發生了件事情，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下。”

陸淵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幾圈，憐惜道：“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我喝多不記得了，要不然，你打我洩洩氣。”拿起他的手快速往自己臉上啪啪打了幾下，眼巴巴的望著他，說：“還生氣嗎？”

林言瑾楞了一下，掙開他的禁錮，說：“是正事。昨夜裏有人死了，聽說還是個有身份的人。”

陸淵聞言，微微皺眉道：“誰死了？”

林言瑾搖頭，說：“不知道。青含早上跑過來就是告訴我這個。”說著瞥了他一眼。

陸淵抱住他親了幾口，說：“那個青含，妖裏妖氣的，離他遠點，萬一你被他勾走了怎麽辦？”

青含明明是那種長相清秀，氣質文弱的人，怎麽看也跟妖裏妖氣不沾邊！林言瑾聽他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拆穿，說：“我覺得，這個事情可能跟我們有關系。”

陸淵終於正經起來，一臉嚴肅，問：“怎麽這麽想？”

林言瑾斟酌著，把昨夜紅衣敲窗的事情慢慢告訴他。

陸淵難得正形，深邃的眉眼裏滿是認真，額頭一縷發絲垂下來，散發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林言瑾說完，不經意間瞥到，心跳霎時漏了一拍，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平靜情緒。

陸淵沒察覺到一樣，手指無意識地搓著他下巴上剛冒出來的青茬，說：“你的意思是，那個紅煙的目標原本是我們，只是沒有得逞，不得已中途又換了目標？”

林言瑾說：“準確的來說，是你。”

陸淵說：“那就奇怪了。”

林言瑾走到窗邊，推開窗，示意他過來。兩人一起站在窗邊，林言瑾猜測的不錯，下面一墻之隔的，確實是個廢棄的宅院，從他們站的位置看過去，宅院裏的布局和樓臺水榭一目了然，陽光幾乎鋪滿了每個角落，除了略微有些荒蕪以外，沒有一絲一毫的鬼氣。

兩人一起陷入沈思，林言瑾想了半天，想到一個可能性，說：“會不會是你……”

陸淵只一眼，就看出來他想說的是什麽，馬上舉手表明心跡：“我沒有！我心裏只有你！絕對沒有招惹什麽戲班的人。”

林言瑾說：“你再想想。”

陸淵想都不想，一口回絕：“絕對沒有！”一邊說，一邊用含情脈脈的眼光看著他。

眼前這個人，林言瑾覺得沒法跟他交流了，只好坐下來，說：“先洗漱吃飯吧。”

兩個人剛吃好飯，就聽到外面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一大群人的腳步聲往這邊走來。

林言瑾耳尖的聽見綠蕊比常人稍細的嗓子喊著：“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要是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讓我不得好死！”

然後，門就被“砰砰”拍響，伴隨著綠蕊的聲音：“梓言，你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林言瑾過去把門拉開，綠蕊帶了幾個人站在他們門前。林言瑾看出來，都是樓裏的熟悉面孔。最前面的是一個年過四十風韻猶存的女人，柳葉眉丹鳳眼，穿著一身墨綠旗袍，手臂挽了條淡綠紗巾，溫和的對林言瑾說：“梓言，不要怕，媽媽來問你幾句話就走。”

林言瑾看到青含站在稍後的地方，滿臉焦急，無聲的以口型對他說：“瞞不住了。”

林言瑾了然，笑了笑，側身讓這些人進來，說：“好啊，想問什麽。”

陸淵在房內說：“是啊，想問什麽？我也來聽聽。”說著走到眾人面前，摟住林言瑾，淩厲的目光在眾人面前環顧一周，無聲警告眾人。

媽媽眼波一轉，笑道：“陸大少爺也在，那就更好了。綠蕊，”轉頭看著綠蕊，說，“你把剛才在我那裏說的話當著陸大少爺的面再說一遍。陸大少爺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想必會給你個交代。”

綠蕊絲毫不懼陸淵，上前一步，說：“是這樣的，我的房間不是在梓言旁邊嘛？昨晚恩客睡著之後，我口渴，就起來倒水喝。喝著喝著聽到有敲窗戶的聲音，我們這兒可是二樓呀！什麽人能站到外面敲窗戶啊！”

眾人屏息凝氣，都等著他說下文，綠蕊故作神秘道：“我又害怕又好奇，不過一會兒聽到梓言那邊傳來動靜，我就悄悄把窗戶開了條縫，你們猜我看到什麽了？”

看到幾個人都被他吊起了胃口，還有人催著他快點說，綠蕊這才接著說：“我看到一個紅衣影子從梓言的窗戶裏‘嗖’一下飛出來了，臨走還嬌滴滴的對梓言說‘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你們說，這事兒跟梓言有沒有關系？”

說完面有得色的看著林言瑾，眼裏的惡毒之色一閃而過。

林言瑾還沒來得及回答，青含的聲音響起，說：“就憑這個，你就說梓言是殺害王大老板的兇手，綠蕊，你有證據嗎？”

綠蕊狡辯道：“怎麽沒有證據？我就是證據！我、我是人證！”

“那物證呢？”青含毫不退讓，逼問道。

“那王老板明明就是被嚇死的，肯定是梓言跟那個紅衣人商量好的，讓那個紅衣人故弄玄虛，裝神弄鬼來著。”綠蕊的臉色漲紅，張口辯道。

青含見他強詞奪理，又問道：“那你說梓言為什麽要殺王老板？眾所周知，梓言是陸大少爺的人，他可從來沒跟王老板見過面，也不認識王老板。一個連對方長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的人，怎麽去殺人？”

綠蕊被逼急了，說不出話來，眼睛滴溜溜一轉，反口咬道：“噢~我知道了，青含，你這麽急著為梓言洗脫，是不是這個事情跟你也脫不了幹系？”

青含沒料到他會這麽說，一楞，順著他的話問道：“跟我什麽關系？”

綠蕊說：“我們都知道，王老板有個特別的嗜好……”說著覷著青含的臉色，眼見一句話就讓他臉色發白，又接著說：“王老板這個嗜好，就是喜歡施虐，別人越痛苦，他越興奮。青含，我記得，你的第一次，就是被王老板拍下的吧？”

青含緊咬雙唇，身形搖搖欲墜。

綠蕊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一樣，嘖嘖嘆了口氣，帶著惋惜的口吻說：“我記得第二天你被擡出來的時候，身上那傷多的，真是……”

“夠了！”媽媽突然厲聲喝道，“綠蕊，你只要把你看到的事情如實說出來就行了，其他的不必多說。”

綠蕊瑟縮了一下，不死心的嘟囔道：“說不定就是梓言和青含兩人聯手，把王老板給害了的。”

青含撲通一聲在媽媽面前跪下，眼裏滿是懇求，連連搖頭道：“媽媽，不是，不是。”

媽媽看著他，語氣仍是溫和，說出來的話卻讓青含瞬間癱軟在地：“青含，好孩子，媽媽知道，你一向最為懂事。王老板的死，我們需要給王家一個交代。”言語間竟是已經存了把青含拉出去頂罪的心思。

青含還沒說話，綠蕊先嚷了起來：“明明是梓言做的，為什麽讓青含去？”

媽媽瞪他一眼，斥道：“還不是你惹出來的禍事！從今兒個起，你給我回房好好反省。”

綠蕊不服氣的瞪大了眼，媽媽轉頭又對陸淵賠著笑道：“陸大少爺，真是對不住。打擾了，你們繼續玩著兒，回頭我讓人送兩壺好酒過來給你賠罪。”

說完起身讓人拖著青含和綠蕊往外走。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離開。

林言瑾還在恍神，戲就落幕了。

直到被陸淵捧著臉，四目相對，林言瑾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麽？”

陸淵似乎每次都能看透他的想法，說：“因為你是我的人，她不敢得罪我。”

“所以就拉了青含去頂罪？”林言瑾問。

陸淵說：“沒錯，這是權衡利弊之後最好的方法。扔出去一個年紀漸大不怎麽紅的小倌，平息掉王家的怒火，既不得罪我，還能把鬼怪之說壓下去，變成普通的仇殺，一舉多得。”

林言瑾腦子裏還在想青含最後看他那一眼，有釋然、有慶幸、有害怕、有後悔，卻沒有怨恨，好像能替他去死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林言瑾有些好奇了，不知道到底為什麽青含會對他這麽好。想了想，他對陸淵說：“我想去試試。”

陸淵說：“去救那個青含？”

林言瑾點點頭：“綠蕊的目的是我，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麽一定要置我於死地，但是牽扯到別人的性命，總是心裏過意不去。

陸淵笑了一下，低頭親昵的用鼻子碰碰他的鼻尖，說：“這裏面的人最是趨炎附勢，你去了也沒用。”

林言瑾仰臉問他：“那怎麽辦？”

陸淵順勢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說：“既然那個紅煙是來找我的，勢必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等晚上我們抓到人就是了。”

“他要是不來呢？”林言瑾問。

陸淵朗聲一笑：“容易！山若不來，我們自去尋山。”

林言瑾恍然，陸淵又說：“你在這兒先歇息等著，我去去就來。”

林言瑾問：“幹什麽？”

陸淵笑著刮刮他的鼻子，打趣道：“看在那個青含舍身為你的份上，怎麽著我也不能讓他送死。他死了不可惜，要是就此在你心底生了芽紮了根，我這一輩子可就難過咯~”

說完開門出去了，林言瑾聽著他的腳步聲往樓下走去，慢慢反應過來，他是疏通關系救青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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