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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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瑾聞言,往外看去,剛才還太陽高懸晴空萬裏的好天氣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院子還是剛才進來的模樣,而院子外面大門之外,則是一片漆黑,一線之隔黑夜白天同時出現。

陸淵似乎早料到了這種情況,不緊不慢地拉了一把瘸了一條腿的椅子坐下,林言瑾暗暗佩服,不知道他怎麽能坐的如此穩當。

陸淵說:“路?路當然是被你堵住了,你不知道嗎?”

趙豐年指著他,指尖止不住顫抖:“你……你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陸淵輕笑一聲,笑意卻沒到達眼底:“什麽意思,你自己不明白?“

趙豐年全身抖如篩糠。

陸淵道:“趙豐年!你睜大眼睛好好瞧瞧。你的父母,你的妻兒,這裏哪一個不是你的至親?哪一個不是與你血脈相連?偏偏你就下的去手!你利益熏心沈溺美色的時候,就沒想過總有一天會為這些付出代價嗎?你自斷後路,誰能救得了你?”

他每說一個字,趙豐年的臉色就白一分。陳玲緊緊抱著孩子,咬牙切齒地狠命踹上去:“你這個畜生!禽獸不如的畜生!”

趙豐年抱住頭回避,涕流滿面,口齒不清地回道:“是我鬼迷心竅,是我糊塗是我錯了!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林言瑾唏噓不已,然而很快,註意力就被外面發生的事情吸引住了。外面黑雲壓頂,天際轟隆隆作響,大門外傳來老村長焦急喊話的聲音:“豐年!豐年媳婦!你們在家嗎?不好了,出事了,快開門!開門!”

這房子破的不成樣子,院墻倒塌,大門更是形同虛設幾乎沒有,怎麽老村長好像被什麽攔住了一樣?林言瑾好奇地往外看,老村長在大門口擡起胳膊做出使勁敲門的動作,一臉焦急。

外面電閃雷鳴,狂風大作,老村長猶在外面大聲喊話,聲音都嘶啞起來。陸淵越過夫妻二人,走出去做了個拉門的動作,實際上在林言瑾看來拉動的只是空氣。

老村長看到他,眼睛立刻亮起來,焦急道:“大仙,剛才不知道咋回事,明明知道豐年家在這兒,敲了半天門,就是進不來。還好有你在,大仙,你先走,快去跟著大家一起去找個高點的地方避著。豐年他們是怎麽回事?我去叫他們出來,後頭跟上。”

陸淵目帶憐憫地看著他,老村長渾濁的雙眼滿是疑問,看著他又問了一句:“大仙?”

陸淵越過他,看著不遠處聚集在一起往高處走的村民,目光收回來又落到他身上,說:“村長,你已經盡力了。”

趙豐年連滾帶爬的從屋裏跑出來,撲上去抱住老村長的腿:“村長,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不料一撲之下撲了個空,趙豐年楞了,老村長卻好像沒發現似的,焦急道:“豐年,你在家啊?快,大夥兒都等著你呢,叫上你媳婦,一起走。”

也許是這邊動靜太大,村民那邊不斷有人往這邊看來,趙豐年餘光瞥到他們的樣子,瞬間驚恐萬分,連連往後退去。

那些人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腦袋歪在一旁呈現不自然的弧度,有的根本就是一團人形的東西連具體樣貌都看不清,趙豐年嘴裏“嗬嗬”的出氣,顯然已經接近崩潰邊緣。

陸淵食指放在唇中央,無聲地做了個噓的動作,趙豐年立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似的,想叫叫不出聲。

老村長心急地看著趙豐年:“豐年,你咋了?快去叫你媳婦出來啊……”

陸淵說:“村長,你先去忙你的,等下我帶著他們一起過去。”

老村長似乎對陸淵很是信任,說:“那你們快些,晚了就來不及了,還有幾戶人家沒有通知到,我得趕緊去。你們快些跟上啊!”

陸淵點頭,老村長轉身,佝僂的身影顫顫巍巍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眼看著老村長的身影越來越遠,村民們也調轉過頭,不再往這邊看。

陸淵才提小雞似的把趙豐年提回堂屋扔到地上,陳玲臉色慘白,鼓起勇氣小聲問:“那是什麽?”顯然她也看到了。

陸淵說:“那是橫死之人的執念所化。通常在意外中橫死的人,因為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不能很快的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要是沒人點破,他們就會一遍遍的重覆做自己生前做的事情。”

“那村長他們……”陳玲的身形搖搖欲墜。

“正是你想的那樣,”陸淵說:“他們都已不是在世之人。我之前勸你們離開,也是這個原因。”

“那……昨天晚上……拍我的……”無限的恐懼遽然湧上心頭,陳玲還是忍不住想要個清楚。

陸淵透過她的肩頭看向趙豐年父母屋子:“是他們想提醒你,讓你趕緊帶著孩子離開。不過,現在已經遲了。”

陳玲膝蓋一軟,跪坐在地上,捂住臉嗚嗚哭泣:“都怪我,我不該來的……”

“哈——哈哈哈——”角落裏的趙豐年裝若瘋癲,突然大笑起來。陳玲驚愕的看著他一時忘了哭泣。

趙豐年兩只手胡亂揮舞著,抓起一條板凳腿站起來,惡狠狠地瞪著陳玲懷裏的孩子:“是你!是你這個野種害的我!要死一起死!”

陳玲忙把孩子緊緊護在懷裏,厲聲喊:“趙豐年!你幹什麽!”

趙豐年一步步逼近:“陳玲,要不是因為你,因為這個野種,我怎麽會到今天這個地步?想要我死?沒那麽容易!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們墊背!”

陳玲失聲痛哭:“趙豐年!你還算是個人嗎?言言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趙豐年目光挪到陸淵身上,很快收回來,死死盯著趙言,冷笑道:“親生兒子?我從頭到尾都不信!恐怕是別人的種吧?陳玲,這個男人從你進公司就處處照顧你,又巴巴的跟著我們來到這裏,裝神弄鬼護著你,你敢說你們之間是清白的?我趙豐年頭上的綠帽子不知道戴了多少年,要不是你家老頭子身居高位,我怎麽咽的下這口氣!幸好紅纓有些本事,不僅幫我除掉了你父親那個絆腳石,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要了這小子的命。”

這個人怕是瘋了。林言瑾和陸淵同時想。

陳玲氣的渾身發抖,顧不上懷裏的孩子,撲上去搶趙豐年手裏的椅子腿,和他拼命:“你這個畜生!禽獸不如的畜生!你就因為這個害我兒子一生,我跟你拼了!”

陸淵冷眼看兩人廝打,餘下小小的孩子站在地上不知所措,林言瑾仔細觀察,趙言雖然長相隨了陳玲,但是眉眼間隱約還是有些趙豐年的影子。要說是陸淵的孩子,他是不信的。再說,以陸淵的為人,要真是他的孩子,他也不會置之不理,任其發展到這個地步。

“趙言確實是你的兒子,不信你可以去做個親子鑒定。”陸淵突然開口道,趙豐年手下微頓,立刻被陳玲搶了椅子腿,死命往他身上打去。

“媽……”小孩軟糯的聲音喊停了陳玲,陳玲不可置信地回頭,自從趙言生病,已經好幾年沒有開口說過話了。

趙言朝她伸出兩只小手,口齒不清地喊:“媽、媽媽……”

陳玲一把扔了椅子腿,撲過去抱住兒子,喜極而泣:“言言,言言……”

趙言被她摟在懷裏,透過空隙看向趙豐年,含糊喊道:“pa……爸……爸爸……”

趙豐年神色覆雜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趙言從陳玲懷裏掙紮出來,固執地朝他伸出小手,嘴裏喊著:“爸……爸爸……”

陳玲的淚唰一下就流了下來,順著淤青的臉頰落在趙言柔軟的頭發上。趙言回身,伸出小小的手給她擦眼淚,笨拙的說:“媽、媽媽,不哭。”

畢竟是帶在身邊養了幾年的孩子,雖然堅信不是自己的孩子,多少還是有些感情。趙豐年試探地問:“言言?”

趙言扭頭,小手在自己臉上刮了刮,軟軟的說:“騙人是小狗。”

這是趙言沒被換命之前,身體還是健康的時候,趙豐年工作忙,每次趙言央他帶他一起玩,他都會這麽哄他,然而每次都是食言。只有一次兌現允諾,卻是親手把這孩子送上死路。

陸淵說:“趙言的確是你的親生骨肉,而你豁出命去救的那個孩子,其實根本不是人。”說完捏了個法訣,伸開五指在面前一抹,一副畫面出現在幾人面前。

只見一間裝潢高檔的房間內,昏黃的燈光灑在一個女人身上,女人身材曼妙,相貌姣好,正柔聲哄著嬰兒床內的孩子:“天黑黑,睡覺覺,寶寶乖,不哭不哭吃豆豆。”

嬰兒床內的孩子裹在柔軟的被褥裏,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看上去無比詭異。

女人哄了一會兒,從凳子上起身開始脫衣服。

林言瑾忙捂住眼睛,透過手指縫隙看到陸淵紋絲不動,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畫面看,心裏突然湧上一些不舒服的感覺。

突然,陸淵說:“來了。”

林言瑾下意識地看去,只見女人把衣服拉鏈拉開以後,整個人猶如洩了氣的氣球,快速癟了下去,最後變成一張紙片悠悠落在地上。再看嬰兒床內的孩子,分明是一個做工精致的娃娃。

趙豐年夫妻看的駭然,尤其是趙豐年,受到打擊頗大,萎靡不振地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陳玲惶然道:“這……這是什麽……”

林言瑾沒顧上趙豐年夫妻,仍在關註畫面,裏面的紙片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一雙被墨筆畫上的眼睛滴溜溜往這邊看了一眼。

“被發現了。”陸淵皺眉說了一句,立即收了法術。

林言瑾不覺害怕,反倒有些新奇,正在心裏琢磨這個紙片人到底是什麽玩意,忽聽陳玲淒厲的喊道:“言言……言言……”

林言瑾看去,趙言虛弱的小身板倒在陳玲懷裏,一張小臉慘白無色,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陳玲驚慌失措的懇求陸淵:“剛剛還好好的,怎麽回事……救救他……救……”

陸淵沈默片刻,道:“回光返照。”

像是印證他的話,趙言眼裏的神采漸漸消失,很快閉上眼睛,小手無力地垂到了地上。

陳玲楞了楞,隨即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趙豐年駭然的看完整個畫面,突然啊啊大叫幾聲,沖了出去。

這回他是真的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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