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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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提起過這個島的特殊性,人群也隱隱開始騷亂。

其餘人紛紛帶上了大老板準備的雄黃小包。

為了避免太顯眼,青木也給第五單岐綁了一個,只是這個裏面什麽都沒有。一來是第五單岐根本不需要,二來這個簡直就是蛇精轉世的小子十分厭惡雄黃的味道。

沈青木低頭幫他固定,手還沒抽回,就被他一把抓住。

沈青木:“?”

沈青木沒有得到他的回答,臉上表情卻逐漸怪異。他能感覺一個涼颼颼,滑溜溜的東西正順著他的袖口往裏鉆。

好癢,好想笑。

雙生蛇中的一條正繞著他的小臂緩慢往上爬,細密鱗片蹭動皮膚的詭異的感覺讓沈青木後背又麻又酥。

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神情怪異開口:“單岐,別讓它到處爬了。”

沈青木能感覺到,那條‘小泥鰍’正在他肩膀上磨蹭,蛇信時不時在他脖子,鎖骨上亂戳亂蹭。

“?”第五單岐不明所以,順著沈青木的小臂往上摸,才在他肩膀附近找到了那顆蛇頭。

第五單岐拍了拍它,它果然乖巧了很多,把腦袋往沈青木肩頭一搭,就開始裝死,再也沒了磨磨蹭蹭的動作。

“它乖,不會咬。”第五單岐斷斷續續說著,“它,保護,你。”

我更怕它舔我啊弟弟!

那名女性雇傭兵正指揮著其他人安營紮寨,走過兩人身邊時笑吟吟和沈青木打了一個招呼。

沈青木禮貌性一點頭。

第五單岐皺眉,按著蛇頭的手下意識多用了幾分力。

半大的小蛇受驚,尾巴一拍沈青木的手臂,直接從他的後背上滑了下去,最後又慌慌張張纏住他的腰,不停在上面磨蹭。

沈青木驚得眉尾一抖,眼睛睜大了一分。

第五單岐大約也沒想到會這樣,先是一楞,後忙伸手摸上他的腰,去安撫自己的寵物。

前凸後翹的女雇傭兵微笑:“你們的相處方式真可愛。”丟下這麽一句話後幹脆利落地走了。

沈青木默默偏開臉,不想說話。

第五單岐毫無自覺,安撫了半大小蛇後,又從自己的脖子上解下那枚精致石刀,朝沈青木伸手的動作怎麽看都像是要掛在他脖子上。

沈青木盯著那石刀半晌,老懷安慰。為了防止他被蛇咬,第五單岐居然把兩樣寶貝都拿出來了。

不過……連定情信物都上交了真的好嗎?

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半晌,沈青木還是被打敗,一低頭,方便第五單岐把石刀掛在自己脖子上。

第五單岐瞇眼擡頭看天,嘴裏的話卻是對他說的:“要起霧了。”

沈青木依言伸手,五指伸展,海風透過他的指縫悄然滑過,留下粘膩的觸感。

的確要起霧了。

第五單岐轉頭:“不可以停在,海邊。”他少見地願意多開口,雖然說得有些艱難,但依舊不停,“海霧,有毒,不可以停在這裏。”

沈青木知道為難他了,等他說完就拍了拍他的頭,陷入思考。

蛇島的位置很特殊,處於寒流與暖空氣交接的地方,很容易產生平流冷卻霧。這種霧濃,範圍大,消散需要的時間也很長。一旦到了晚上,配合其他因素,海霧更會導致能見度的大大降低。

一般的海霧裏都或多或少攜帶一些汙染物質,但第五單岐提到的有毒海霧比這個更特殊。

更毒,更少,形成原因更不詳。

比較有名的有毒海霧可以參見‘倫敦海霧’。‘倫敦海霧’裏面的毒素來自工業發展時排放的毒氣,當年有不少人因為這個得了嚴重肺病,更有不少人直接死亡。

蛇島上的毒霧形成原因恐怕連生活在蛇島上多年的第五單岐也不清楚。

沈青木低頭一看,周圍的蛇島蝮蛇已經全部消失,就像從沒有存在過一樣。不是因為他們身上攜帶的雄黃,而且懼怕將要到來的毒霧。

在場的臃腫大部隊雖然下鬥有些不靠譜,但大多數人野外生存的經驗十分豐富,也隱隱發現了周圍的不尋常。

那群雇傭兵裏的領隊上前,跟金絲眼鏡耳語:“老板,這裏快起霧了,這霧大概有些不對勁,我們最好換個地方安營。”

大老板還沒開口,他妹妹就搶先開口:“沙灘邊上這麽漂亮,又能看海又能聽潮,哪裏不對勁啦。”

她又開始扯那青年的袖子:“哥哥,我走不動啦,我們就在這裏紮寨好不好?一會兒還能在沙灘上辦個bbq呢,多棒啊。”

沈青木默默扶額。

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揮手讓那個首領去辦,被自己妹妹搖了半晌後才對她有點反應。他語氣很冷,就像不是在對自己的親妹妹說話:“我已經派直升機來接你回去了,不過如果你再鬧,我也不介意直接讓你游回去。”說完瞥了眼海水,那意思好像是要直接把她丟下水。

小姑娘立刻不吱聲了,咬著下唇一臉委屈。

小姑娘你是充話費送的吧。

青年偏頭,又吩咐那首領:“一會兒記得采集海霧樣本。”

“剛才的那些毒蛇也是,不過我這次需要活體,不要弄傷了。”吩咐完,他一轉身,率先離開。

一大群人摸黑離開,等到了新的背風宿營區,海灘上已經裹上了一層濃稠的白色海霧。

半夜的時候,沈青木和第五單岐雙雙從帳篷中走出來,繞過守夜人的巡邏,悄然無聲在蛇島中穿梭。

第五單岐帶著他繞回自己曾經住過的樹屋,把自己母親的骨灰妥善安置在裏面。

等兩人做完這一切,準備回去時,就看見樹屋下有人影攢動。

定睛一看,居然是那青年的妹妹。

小姑娘年紀不大,看起來和第五單岐差不多歲數,雖然有時候嬌蠻了些,又沒腦子了些,但也一天到晚臉上帶笑,勉勉強強算得上天真爛漫。

可在現在,從兩人的角度看去,這個小姑娘卻面無表情,目光空洞,臉上晦暗一片,像有什麽東西在指引她一般,正朝著一個方向緩慢走著。

沈青木覺得怪異,這個樹屋離大家露宿的地方很遠,這個之前還喊腿疼的嬌嬌姑娘怎麽會走來這裏?

第五單岐俯身靠近沈青木,壓低聲音開口,呼出的熱氣幾乎打在他臉上。他說:“海霧。”又指了指下面的小姑娘,意識再明顯不過。

沈青木目光覆雜,怎麽也沒想到第一天就出了夭蛾子。

27章 不可以

沈青木悄然出現在少女身後。

少女一看就是偷偷跟著她哥哥上的船,身上穿的都是平常的衣服,一件像樣的裝備都沒有。靠得近了,沈青木才發現她身上傷痕累累,雖然不深,也依舊泛紅滲血,一看就是被路上的荊棘樹杈劃傷了。最嚴重的是她的腳,沒有合適的鞋子,她的腳磨損地很嚴重,腳踝明顯紅腫了幾個度。

讓第五單岐站到自己身後,他一手壓低少女的腦袋,另一手握拳,找準位置在她背上用巧勁一敲。

少女腳步一滯,咳嗽一聲,嘴裏一口沒來得及咽下的白霧嗆了出來。她搖搖晃晃一陣,腿一軟直接伏倒在地面上。

沈青木後退幾步,等那海霧散去。

沈青木現在做的,也只是幫她去掉了一部分毒素,至於剩下那部分就比較麻煩了。

沈青木回頭看了第五單岐一眼,那意思就是:快上!刷你未來老婆(之一)好感度的機會到了。

是了,未來老婆之一。

這麽久時間過去了,沈青木早忘了原著裏的一些小細節,直到剛才才記起來眼前這個小丫頭是誰。

沈青木內心一捶手,他早該想起來的,畢竟天下漂亮妹子皆是男主後宮嘛。

第五單岐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就隱到了一旁的陰影中,在出來的時候手裏已經多了一叢植物。赤色朱果,小巧玲瓏,看起來有點像蛇果,但又比蛇果還小了那麽一點。

沈青木正半跪在那少女面前,第五單岐捏著那叢植物上前,屈膝半跪,指尖一用力,直接捏破了其中一顆果實。

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立刻溢了出來。充溢鼻腔。

不知道是有意無意,第五單岐手一擡,堪堪擦過沈青木鼻尖。

臥槽這酸爽的味道!沈青木被熏得險些仰倒,不由偏開臉,悶悶咳了一聲。

惹你啦臭小子!

第五單岐眨了眨眼,似乎心情好了一點。他一手扣上少女的後腦,壓著她面朝地面,指尖飛快在她鼻尖前劃過。

少女受不了這刺鼻的氣味,猛得一嗆,鼻腔中的毒霧也嗆出了一部分。

第五單岐看她嗆得差不多,又屈指向下推動她的舌骨逼她張口,隨意丟了幾顆果子進去。

都說萬物相生相克,有陰必有陽,蛇島海岸有毒霧包繞,蛇島內部就有解毒的植物生長。第五單岐這麽一番動作下來,少女果然有了反應,趴在地上劇烈咳嗽,手指不斷收緊,顯得痛苦不堪。

說真的,沈青木都替她覺得臭,嘖嘖。

沈青木伸手往她脖子上一搭,血液流通得還算平穩,臉色也好了很多。

少女幽幽轉醒,“哇”的一聲就開始大哭,一邊抽抽噎噎,一邊嘴裏喊著哥哥。大約是被周圍黑洞洞的一片嚇到了,她也不管旁邊是誰,一摸上去就埋頭大哭。

沈青木猛被抱住了小腿,又是尷尬又是哭笑不得。可不等他反應,第五單岐已經伸手,一個幹脆利落的刀手直接劈上了她的後頸。

少女抽噎到一半,嘴裏一聲“哥哥”才剛剛溢出口,就再次昏了過去。

沈青木:……

我家狗蛋不愧是要成為男主的男人,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未來老婆也那麽狠。

不到片刻,周邊就有人聲響起,顯然是發現了少女的失蹤,正在順著少女留下的痕跡尋找。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第五單岐拉著沈青木就走,一邊走一邊開口和他說話。但詭異的是,他這次說話不僅長還很順溜:“有人找來了,我們不能帶她一起走。”

他的‘不能’兩個字說得很重,沈青木一楞,心底覺得有幾分微妙。你連老婆都不要啦!

兩人快速隱藏。第五單岐沒回頭,袖口中卻滑出一條半大小蛇。小蛇一出現,周圍慵懶的蛇群都開始蠢蠢欲動,逐漸聚集。最後居然沒有畏懼少女身上雄黃的味道,在那少女身下組成了一個蛇浪,負著她隨便找了個方向就開始爬走。

蛇群的動作很快,避開人群把少女背到了目的地,做完了這些事,蛇群又像退潮一樣浩浩蕩蕩離開。

“找到了!找到了!”

兩人聽到遠處傳來喊聲,搜查的人都被引了過去,這裏的樹屋大約也不會被發現了,沈青木松了口氣。

算了算時間,兩人才裝作姍姍來遲的模樣和大部隊匯合。

少女被隊醫一陣折騰,已經醒了過來,正抱著自己哥哥不肯撒手。

第五單岐在他們藏身的時候跟他說過,這個少女身體裏還有積存的部分毒素沒有解決,沈青木看著她這副委屈害怕的模樣,突然有些擔心她以後再次被毒霧影響做出什麽事情來。

少女哭得可憐,顯然是真的被嚇到了,正帶著哭腔和青年訴苦。

原來少女只是晚上氣悶睡不著,打算去散散步。因為之前他們的告誡,她雖然不以為然,但也不敢真的走太遠。可惜到了半夜,海霧更濃了,還因為海風的關系,不少被吹到了遠處。正好被她吸到了肺裏。

沈青木覺得小姑娘還算幸運,如果真的走到了海灘上,可能來不及被海霧迷惑做出奇怪的事情,就直接命都沒了。

青年正輕拍她的腦袋安慰,神色依舊淡淡,直到少女的下一句話出口,他才神色一變,眼睛裏流露出了一點感興趣的光彩。

少女說:“哥哥我那時候好害怕,明明看得見聽得到,但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不停向前走,我的腳都快斷掉了,也依舊停不下來,我好疼啊。”

青年“哦?”了一聲,不僅沒安慰她,反而說:“這海霧倒有趣。”

少女大約也覺得自己哥哥安慰自己的方式不太對勁,楞兩秒沒多想,繼續嚶嚶嚶,嘴裏說出的話也越發莫名奇妙。什麽好臭的味道,什麽好多蛇,最後連蛇妖都出來了。

青年摟著少女,眼鏡上白光一閃,,露出了個笑容:“蛇妖?更有趣了。”

沈青木:……簡直了!

“來,再仔細說說當時的感覺,還有蛇妖長什麽樣。”青年朝一旁的女性雇傭兵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即打開錄音筆開始錄音。

“蛇妖?”少女終於擡起頭,做出了一個回憶的表情,她目光一轉,正好掃到沈青木,立即楞了。

看我做什麽,我旁邊那個才是真蛇精轉世!沈青木險些驚出一身冷汗,他沒有想到這個小姑娘當時還有五感,生怕她把遇到兩個人的事情說出來,到時候實在難解釋清楚。

少女卻沒有看很久,只迷惑地掃了一眼就移開視線,似乎只是覺得有些眼熟。在她哥哥的註視下,她絞盡腦汁回憶,最後只憋出了一句話:“蛇妖救了我,他長得挺好看的。”

人傻一點其實還是挺好的,沈青木想。

青年反反覆覆問了好幾遍,一個雇傭兵突然從臨近的樹影中出現,靠近他的首領耳語了幾聲,首領臉色一變,向青年匯報:“老板,他們在附近發現了一個通道,看樣子好像是一個盜洞。”

盜洞?!

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臉色青白變化,又是喜又是怒。

發現盜洞意味著什麽?第一這意味著他們很可能已經找到了墓室,第二意味著這個墓室已經被前人洗劫一空了。

“找幾個人下去看看。”他揮手讓人去做,不僅他表情不好看,那烏泱泱一大片人也開始擔心自己的利益大減。

第五單岐冷眼看著這群人精彩的神色變化,就像在看一場鬧劇。

沈青木側臉略一彎腰,在他耳邊低聲開口:“這些人找到了墓室,今天整頓一晚,大概明天就會忍不住下去。”

“我總覺得第五隋刃要你一起下鬥的目的不單純,你還是不要冒險和我一起下墓,你等大家都休息了,就悄悄回樹屋,等我回來。”

第五單岐眼神一厲,反手抓住了沈青木的手:“不可以!”

沈青木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這麽強勢的一面,可細看他眼睛,卻發現深處藏著恐慌。

第五單岐從不是個膽怯的人,能讓他害怕的事情也就那麽一件,果然就聽他接著開口。

他說得很急切,又努力想強調,反而導致咬字有些含糊不清,他甚至已經激動得脖子上出現了青筋,他說:“不可以,媽媽,媽媽就……”

當年第五南燭獨自下墓,第五單岐等了她那麽久,也只等到她鮮血淋漓地從地下出來,那可以說是第五單岐一輩子最害怕的畫面。第五單岐的情緒意外開始失控,他為了自己說話的停頓感到憤怒,幾乎是低低嘶吼著說:“媽媽,就是死在了下面,你不可以!”

“你,不要去。”

面對這樣的第五單岐,沈青木竟然除了撫著他的背安慰外,不知道該做什麽其他的。

“至少,讓我,一起去!”

“你說過,讓我跟著你的。”

沈青木撇開臉,拍了拍頭,沒有說話。

28章 冰洞

沈青木拍了拍第五單岐的腦袋,說心裏不感動肯定是假的,不過……張嘴閉嘴都咬定他會死是不是不太好?

沈青木和第五單岐僵持不下,那幾個下去勘察的人倒適時回來了,同時也到來了一個好消息以及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那個盜洞雖然延伸到了一個墓道,卻沒有直接把墓室打穿,到了某個地方就直接斷了。

壞消息是:他們不能借前人栽的大樹乘涼了,可能要另尋方法進入墓室。

總算是喜大於憂,青年的臉色好看了一點,吩咐所有人在附近安營紮寨,準備以這個盜洞為突破點,尋找古墓。

那少女一下就來了興趣,眼睛一亮,抹掉眼淚,連之前的那些害怕也忘了,眼巴巴看著自己哥哥:“我也想去……”

青年不為所動。

少女拉了拉他袖子,討好說:“這個盜洞被找到,怎麽說也有我一份功勞嘛。你就當獎勵我,讓我跟下去看看。我保證不添亂。”

真不知道是臉大,還是心大,圍觀的眾人紛紛撫額。

“如果不想游回去,就給我乖一點。”青年直接把自己妹妹丟進那名女性雇傭兵的懷裏,吩咐她把少女看緊了。

沈青木詭異地覺得,現在的第五單岐和那小姑娘還是很有夫妻相的,都一副非跟不可的模樣。

大老板可以威脅自己的妹妹,讓她再添亂,就把她扔海裏。但沈青木不可以,況且他覺得,就算他真把這倔小子丟海裏了,第五單岐也能給他悶聲不坑地游回來。

第五單岐在某些方面吃軟不吃硬,沈青木只能好聲好氣哄他。

“領隊手裏有這個墓的地圖,這次下墓也不會多危險,你在上面安心等我就好,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看著這堪稱災難片必備的隊員配置,連沈青木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鬼話。

第五單岐平覆了激動的情緒,擡頭靜靜看著他:“不危險,那,我也去。”

……邏輯好像挺對的,但這話聽著怎麽這麽不對呢!

沈青木幾乎抓狂,一只手也從第五單岐的後腦,不著痕跡地摸到了他的後頸,和他打最後的商量:“那個小姑娘體內還殘留著毒素,我怕她會臨時搗亂,你留在上面幫我看著她?這樣你也算幫了我不是嗎?”

再敢說一聲不,信不信哥立刻捏暈你!

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五單岐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轉身,像條滑手的泥鰍一樣脫離了他的控制,往小樹屋的方向跑了。

……這意思是談妥了?不跟著下去了?

這轉身就跑的動作,如果放在第五七曜身上,那完全可以理解為他少女心犯了,但放在第五單岐身上,沈青木就弄不懂了,總不能也是傲嬌生氣了吧。

沈青木剛準備動作的手只能訕訕放下。

早知道第五單岐不想一直留在蛇島,就不帶他過來了。又要盜墓,又要帶孩子,還沒有薪水,偶爾也是有點累的好嘛。

第二天,天將將亮,帳篷外就已經開始吵鬧。

沈青木粗略收拾了一下,到了外面,才聽清他們在爭吵什麽。

這個隊伍中,有一半是雇傭兵,另一半就是盜墓賊,可這些盜墓賊雖然職業相同,但行事作風卻不完全相似。有些都是半路出家,盜墓就像鬼子進村,見到什麽就掃蕩什麽,完全不講規矩。但另外一波就完全相反,作風老派,規矩極多。

兩撥人互相看不順眼,現在已經為了‘雞啼後可不可以下鬥,會不會觸犯禁忌’吵了起來。

沈青木聽得頭疼腦脹,找了棵樹就隨意往上一靠,全當沒看見,靜靜等他們吵完。

突然,一個熟悉電子音出現在了他耳邊:【檢測到違規內容,請宿主加油整改。】

令人震驚程度堪比炸雷!

沈青木不需要反應,就下意識手起手落,一個小嘴巴瓜子抽到了系統臉上:嗯?你還敢出現?!

系統這個慫貨,自從出了上次那件事後,就一直裝死不肯出現,連第五單岐的那兩條小蛇都忘記要求他整改。

沈青木又抽了它一記:還有,狗蛋他不下地,不需要整改了,你快滾滾滾!

系統沒有實體,雖然沒有真的接受到這兩巴掌,也楞了楞,不死心補充:【如果遇到違規內容,請宿主……】

你走!你趕緊走!你給我圓潤地走!

系統不吱聲了。

說到這裏,沈青木也開始思考,第五單岐那孩子會不會偷偷跟下去?

那邊好歹是吵完了,大老板一拍板,決定直接下墓。

有錢就是嗓門大,掌管工資發放的大老板一開口,該慫的人都慫了,偶爾那麽幾個不滿的,雖然想一哼聲甩手不幹,但也忍不住神級古墓的誘惑,只能黑著臉聽話。

眾人像沙丁魚一樣,一條一條往那個盜洞裏鉆,沈青木在最後,正要俯身,看到一旁守衛的人,忍不住叮囑了一句:“如果你看到那個一直跟著我的孩子也要下去,記得幫忙攔住他。”

守衛一挑眉,掃了眼不遠處鬧著也要一起下去的少女,顯然是把第五單岐也歸到了熊孩子的一類,他狀似了然地比了個‘你放心’的手勢。

沈青木點頭,他也沒想一個守衛能有多大的戰鬥力能攔下第五單岐,只是想求一個安心。他俯身下洞,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守衛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幾人倒豆子一樣‘劈劈啪啪’過了盜洞,入目的是一個極其寬敞的墓道。幾人紛紛腳底生寒,不是墓道太過陰森,而是這個墓道裏居然上下左右前後六方墻壁都結了一層冰層。

腳步一移,腳下的冰層甚至會發出一聲脆響。

“有趣。”青年被眾人夾在最中間,手中捏著一份打印的圖紙,看樣子是墓室的排布圖。他不急著找出路,反而轉頭四顧,把墓道打量了一遍。

他就差拍手說好,嘴裏不停讚嘆:“實在是太有趣了。”

按照第五隋刃給他的資料,這個青年姓白名羽,父親是德國制藥巨頭的大股東之一,五年前攜帶了大筆資金到本土發展,最近又發起了這麽一場大型盜墓活動。

看他這個背景,加上盜墓小說一向的尿性,估計他這次下鬥不是為了觀光,就是為了尋找不老藥。

長生?呵呵。世界上哪來那麽好的事情,看看第五家族,唯一正常點的也就那幾個沒完全成年的孩子了。

沈青木一手撫上一旁的冰層,蹭掉冰層最外那層模糊的冰霜,驚訝地發現重重寒冰下居然還有一副壁畫。

這冰是墓室建造後凝結的?

異常冰洞的產生一般和地質變化有關,比如火山活動,反地熱之類的。想著不會運氣那麽差地碰上火山爆發,沈青木也就沒有繼續深想。

他定睛去看,那層壁畫顏色保存得還算完美,但具體畫面已經模糊,靠近仔細辨認,才勉勉強強看得出一個大概。

古代的壁畫大多抽象,還經常喜歡用誇張手法,又因為那層冰霜被抹掉後很快又會凝聚,沈青木看得十分辛苦。

他原本看得有些無聊,突然發現壁畫中出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畫面。

一群衣著奇特,看起來很像西南邊陲名族的人正圍著一個黑色物體。沈青木特意拿手電照亮了那塊地方,發現那黑色物體居然很像蛇與海參的結合體,又粗又胖還很黑,看著有點像一個棒槌。

不過這個‘棒槌’的地位應該不低,因為在畫裏,這東西被特意畫得很大。而據他所知,古代畫畫有一個特點,身份地位高貴的人都會畫得格外大且醒目。(當然不排除那‘棒槌’本來就長得大。)

所有人都眾星拱月般圍在它身邊,虔誠跪拜,旁邊還獻上了一個被五花大綁的族人祭品,似乎在祈求福澤安康。

‘棒槌’被祭品吸引,轉頭開始吞噬祭品,飽食後的它毫無戒心地陷入沈睡,而其餘的族人一擁而上,趁機用刀刺入那東西的體內,收集它受傷後留下的血液。

沈青木看著那些人歡欣收集的液體,突然覺得喉嚨發哽,油然而生一種惡心和恐懼。

正要再看,突然聽見旁邊有幾人在交流。

這個墓道並不是完全通暢的,墓道正前方的某處被一堵墻完全堵住,凝冰結霜的墻體兩側各安置著兩具人首鳥身的石像。

一人蹲正在其中一具石像面前,指著一小巧的‘花朵’說:“這是什麽?怎麽看起來像一朵花?”

“咦,真是奇了,這麽冷的地方居然開花了,還是在石像上開的。”

白羽‘哦?’了一聲,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半跪著去看。

沈青木又驚又嚇,眉尾不受控制地一跳。

他聲音冷了下來,厲聲警告:“不要動它!”

29章 優曇婆羅花

白羽單膝跪在石像面前,順著兩人指的方向看去,在那具石像的翅膀尾端看到了一朵只有指甲蓋大的‘花朵’。

花朵沒有花梗,只有一條細長的花絲,顏色和石像表面凝結的冰層顏色相似,又因為太過嬌小,如果不細看很難發現。

‘花朵’由五片水滴狀的花瓣組成,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這幾片水滴狀的花瓣居然和平常的扁平花瓣不同,很是立體。

白羽只掃了一眼,滿腔興趣立刻消散無蹤,興致缺缺地一收手電,扶膝就要站起。

“老板你知道這是什麽?”一旁的夥計問。

“只是幾顆草蛉卵黏在了一起而已。”

草蛉卵——字面意思上的,一種叫草蛉的昆蟲的卵。

白羽話音一落,周圍詭異地靜寂無聲,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那兩個夥計臉上發燒,覺得臉有些掛不住,一人直接向那卵伸出手,想摘下來看個究竟。

沈青木正半舉著手電看壁畫,‘草蛉卵’三個字正好落在他耳朵裏,他心口一跳,立刻聯系到了某樣東西。

他險些拔刀斬了那只急著作死的手,眼疾手快抓住了對方的後領,在對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勒著他‘扔’進了人群。

“墓室裏的東西不能隨意碰你們不知道嗎?”

不知道是‘扔’這個動作怔到了那人,還是那人還處於眼冒金星的狀態,竟然跌坐在墓道上,表情空白地楞楞看著沈青木。

白羽神色奇異,沒有追問他為什麽區區幾顆‘草蛉卵’碰不得,反而問:“哦?那碰了又會怎麽樣呢?”說完他搖了搖手中的手電,電光正照在另一朵奇異‘花朵’上。

沈青木猛一擡頭,瞳孔中完全倒映著那朵‘已經脫離了石像,堪堪要觸及地面’的‘花朵’。

碰了……當然是快點跑!

沈青木一手拎一個,揪著其餘兩人的衣領就像揪著兩只小雞仔。擡腿一邁,邊跑邊扔,直接把手裏兩人扔進了前方的人群。

其餘人還楞楞摸不著頭腦,眼見兩團人形陰影砸向自己,除了幾人好心托了一把後,其餘人紛紛後退,原本擁擠的墓道居然一時間空出了一個真空圈。

爆炸聲憑空炸響,亂石夾碎冰亂砸亂飛。

沈青木一咬牙,就瞥見一個黑影飛快攢動。腰上一緊,被一只手臂環住了腰身,連拉帶扯強硬地帶他向前飛快奔走。

不用他猜,他也知道這時候會沖上來的只有第五單岐一個人,他反手一抓第五單岐的手,反而拖著他跑。

巨大的高溫氣流從身後襲來,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破空逼近。

第五單岐把這聲音盡收耳底,從背後抽出一柄長刀,擰身用力,直接把那塊碎石拍了回去。又順勢摟著沈青木就地一滾,直接退回安全區域。

突如其來的爆炸並不大,只有少數人被氣流帶來的碎石割傷了皮膚,白羽一手撐地,一手摸上自己的臉,那裏已經被割裂出了一道細長傷口,紅色血珠滾滾低落。

他自言自語:“原來碰了會這樣……”

其中一人要扶他,就聽見他定定看了前方半晌,說了一聲‘有趣’。

沈青木被第五單岐抱著滴溜溜滾了好幾圈,又因為爆炸氣流的幹擾,一時有點頭暈眼花。他長長抒了口氣,意識到自己身上還伏著一人的身體。

第五單岐一手攔在他腰後,另一手捏著細長刀柄枕在他腦後,一副保護的姿態,自己卻伏在他身上一動不動。

沈青木剛抒出的一口氣又卡在了嗓子眼,僵著手去摸索第五單岐的後背。沒有料想中的傷口,指尖也沒有沾到任何粘稠液體,他暫時松了口氣,又去輕推他後腦。

第五單岐卻猛擡頭,抽手支刀,擡起上身就要跑。

沈青木腦袋‘咚’得一磕,先前的那點擔心全被磕沒了。眼疾手快揪住了第五單岐的衣襟,一把把他扯回身前,瞇眼陰測測開口:“有膽子跟下來,沒膽子留在這?”

“又想跑哪去?恩?”

第五單岐手足無措,想要逃脫,又不敢太用力,嘴張了又張,也沒有憋出任何一個字,任何一個音節。他面上表情不顯,目光卻到處亂飄,沈青木盯了他半晌,反而發現他耳根發紅,一副被惡霸欺淩的小媳婦模樣。

恩?這漆黑抹烏的鬼地方,他是怎麽看到他耳根發紅的?

沈青木如夢初醒,瞥眼看去,自己和第五單岐正被團團圍在正中間,其餘人一小部分驚魂未定地舉著手電看那爆炸的地方,另一部分卻把所有的燈光都照到了他們兩人身上,目光炯炯亮如手電地看著他們,難怪四周通明,連第五單岐的一點小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白羽正側臉任由隊醫幫他治傷,接觸到沈青木的目光,狀似誇獎地說:“你這弟弟倒是比我妹妹乖巧有用多了。”

“你們繼續,我們時間還多,不急。”

沈青木扯了扯嘴角,還了他一個假笑。

對第五單岐擡了擡下巴,第五單岐心領神會,‘咕嚕’從他身上爬了下來,只是身前的衣襟還被沈青木牢牢拽在手心裏。

把人拽到僻靜角落,低聲和他說話。

第五單岐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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