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待魄如霜走出兩米遠，身後慕崢嶸突然出聲阻攔，然魄如霜卻未應聲而停，慕崢嶸見狀只得快步追上將人攔下。

“東君既然不願，魄如霜自不會勉強，現在攔住去路又是為何？”峨眉微蹙，戒備的姿態隱然而現。

東君面對這戒備，卻是不以為意的笑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不是嗎？”

“那東君現下是打算與我同坐一條船了？”

“當年道真傳出銀驃當家在南宗自廢武功，如今幾番交手卻探不出虛實，不知這媧皇靖靈功有何神奇之處竟讓原無鄉來書求取？”

“求取？”魄如霜臉上含譏帶誚：“剛剛那封信你也看過了，原無鄉的求字小女子可承受不起。”

那封信上雖用了‘求’字，但字裏行間全無一點那樣的意思，反而挑釁脅迫之意到處可見，雖不銳利卻無法讓人忽視，慕崢嶸想罷倒是認同魄如霜之言，卻也不說，只等著她回答自己原無鄉為何需要媧皇靖靈功。

“媧皇靖靈功非是武典，而是我的功體，原無鄉因連番大戰靈氣耗損無法補回，最快速有效的辦法就是截取我體內的媧皇靖靈功以補充滋養他的身體。”

“哦？原來媧皇靖靈功竟有如此神效？”

“因人而異，原無鄉並無功體，但卻可以殺人，東君以為呢？”

慕崢嶸想起他對陣原無鄉時陣中靈氣的走向，不由認同了魄如霜所言，隨後言道：“你要我和你聯手趁原無鄉體弱將他除去？”

“不殺他，我心中恨意難消，機會只此一次，若是被倦收天知曉原無鄉的真實狀況，我便再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為何尋我？”

“原無鄉不除，你難動倦收天分毫。”

“聽你方才之言，倦收天對你似乎頗為照顧。”

魄如霜哂笑一聲：“那不過是可笑的彌補心態而已，我一族盡滅之恨又豈是小小一點恩情可以彌補的？”

“照你所言，原無鄉既然靈力衰竭，以你在論劍海劍術之排名，要殺他不難，又何須要多我一人？”

“若是原無鄉堂堂正正出現在我眼前我要殺他自是不難，但原無鄉出生道真一脈，陣法造詣更是常人難以企及，憑借此信料他必已事先布好了困我的陣法，在他的陣中，魄如霜一人幾無勝算。”

領教過原無鄉陣法的慕崢嶸對此言倒是沒有任何疑慮，只是沈思猶頃：“你我兩人終是不保險，再借一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隨便你，只要能殺了原無鄉，怎樣都好。”魄如霜問也不問慕崢嶸欲借何方勢力，只滿腔怨憤扭曲了冷霜容顏：“我只要原無鄉死！我只要他死！”

魄如霜那種從靈魂深處激射出的仇恨令懷抱最後一絲警戒的慕崢嶸終於放下了心中懷疑，因為他太了解這種滿腔深恨無從發洩的心情，自從得知胞弟慕瀟韓死訊以來，日以繼夜他都被這種情緒反覆折磨著，現在的魄如霜亦是如此。

“好！”

“我信你，信你這份和我一樣的恨。”不在看慕崢嶸，魄如霜挾霜帶冷而去。

“柳峰翠，你說這一局我能達成幾個目的？”

“慕崢嶸不入局便罷，若入就必逃不過公子此局，至於屆時被拖累進入此局的森獄就端看翠環山上清香白蓮的手段了。”

“哈。”

“公子這一聲笑，莫非在下還未說全？”

“你既出道真一脈，可知當年道真分裂緣何而起？”

柳峰翠一怔：“莫非……可是當年葛仙川和抱樸子都已仙逝……”

“死而覆生非是不能，何況人不過是詐死而已。”

“是葛仙川？”

“為何不猜是抱樸子？”

“抱樸子在南宗數人面前與世長辭，而葛仙川卻只得倦收天一人看見。”

“就看這位一直處心積慮的前北方秀是否能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聯合魄如霜、慕崢嶸、森獄來讓倦收天一嘗此生最痛不欲生的滋味了。”

“難不成葛仙川也與慕崢嶸有過牽連？”

“非也，只是葛仙川最在意的便是倦收天，而倦收天與慕崢嶸又有殺弟之仇，他不得不對其多加關註。”

“但要同時困殺慕崢嶸和葛仙川，就算外圍有素還真周旋森獄只怕也是太過困難。”

“葛仙川我何時有說要在此局中將其誅殺？”

“莫非公子現在只想揭露葛仙川的真面目？”

“倦收天不是別人可以愚弄的對象，此局過後，正道之內自是再沒有他一席之地。”

柳峰翠看著淺眉低笑智機在握的原無鄉不由有些發楞。

“局……成了。”

柳峰翠聞言一驚，還未及定睛就感受到了疏影斜陽之內升起了一股肅殺凝滯之氣，而外面也依稀傳來了劍鳴之音。

柳峰翠上前一步喚道：“公子。”

“先看看尋蹤自頓悟之後有多少進步，難得送上門的磨刀石不用就可惜了，何況疏影斜陽不似煙雨斜陽，在排布此地陣法之時多以殺陣為主，你先入最後一陣，待尋蹤退到你的陣法之內在動手。”

“是。”

“真是夕陽無限好啊……”外面殺聲入耳，原無鄉卻一手拂過自己的眉梢看向被夕陽暈染的橘黃色天空，眉目含笑卻又凜冽透殺，素手微擡，身形便消失在了疏影斜陽之內出現在了已經被陣法隔離開來的葛仙川面前。

“嘯傲八表域中，獨騁威雄，慣玄影無蹤，任太虛，蕭瑟鳴風。”

“原無鄉。”

“久見了，倦收天的同修，前任北方秀。”

“你……”

不等頭戴鬥笠面紗的葛仙川辯解，原無鄉的劍就已經戳到了眼前。

“倦收天的劍你贏不了，原無鄉的劍，你也同樣，吞敗吧，葛仙川！劍·極！”

竹林颯颯，竹片成劍，禦風如雨，葛仙川節節敗退，已經是多處負傷，身上更是衣衫破亂，發髻不在，狼狽萬分。

看著在劍雨中如閑庭漫步朝自己走近的原無鄉，葛仙川第一個想法便是中了計，但已經無法細想，如今處於劣勢又尋不到破陣之法只能一咬牙蕩出劍式不顧劍氣如雨直撲原無鄉而去。

“這種味道，腐臭的令人作嘔。”停下腳步，原無鄉擡手一指，如雨一般的竹葉瞬間將葛仙川團團圍住：“這種氣味或許蓮香可以將之沖淡。”說罷，手往前輕輕一推，由竹葉裹成的球就朝外飛滾了出去。

疏影斜陽之前的最後一道陣法將要被破之時，陣內突然一陣扭曲波動，隨著一道白影現身，已經破碎的差不多的陣法竟然又恢覆如初。

“師尊！”

“原無鄉，你居然敢現身在這裏？”看著氣定神閑卻不掩虛弱之態的原無鄉，慕崢嶸非但沒有大喜，反而多添了幾分謹慎。

“尋蹤，柳峰翠，陣中有我，不必顧慮其他。”

“原無鄉，為我兄長為我族人，償命來！”

魄如霜如離弓之劍，莫尋蹤見狀，劍鋒再開亦沖了上去，柳峰翠亦是不敢怠慢再度纏上了慕崢嶸。

原無鄉心神兩分，同時註意兩邊的戰局又要根據兩人不同的屬性調整相應的陣法變法，這樣加速的消耗使得他臉上疲累的神情越來越明顯，但陣法的變換卻沒有絲毫慢下來。

對上柳峰翠游刃有餘的慕崢嶸一直在觀察著原無鄉情況，眼見原無鄉如此心中立刻有了判定，八卦掌風一變，竟是劍從掌中出。

“神迎三光祭娥皇。”

“公子！”

被柳峰翠一聲驚叫而在對陣中回頭的莫尋蹤只看見慕崢嶸的劍正毫無阻礙的朝著原無鄉刺去，而在這時魄如霜的劍也如流星一般朝著原無鄉疾馳而去。

“師尊！”

原無鄉面有錯愕，陣中靈氣再次如之前在拳域對決一般時瘋狂朝他攏而去，慕崢嶸見狀原本已飽提的功力更是提到了十二分準備以點強行破開那道護身屏障。

“你，輸了。”

無聲的三個字，令慕崢嶸猛然醒悟，但嵌入原無鄉身體的劍以及自己的身體卻在醒悟的當下早已無法動彈一分，而身後，最致命的殺機已經降臨！

心口一涼，慕崢嶸只覺被穿心的心臟一陣劇烈絞痛，跪地嘔紅之間破碎的內臟也隨之摻雜在了這血紅之中。

單膝跪地的慕崢嶸死死的盯著站在他面前魏然未動的人：“原無鄉……”

方才慕崢嶸一劍刺入原無鄉身體，隨後就被魄如霜從後一劍入心的場面正被從外趕來支援的素還真、倦收天、蒼以及北宗等人看了個正著。

倦收天當先一步沖到原無鄉身邊，卻只看到自己的手以及慕崢嶸原本刺入軀體的劍毫無障礙的從原無鄉的身體中穿過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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