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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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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一夜,倦收天在外,原無鄉在內,那一門之隔,隔得了視線,卻阻隔不了那份牽絆在心的感情。

“吱呀。”

推開那扇閉合的大門,原無鄉緩步踏了出來,看著正灼灼看著自己的倦收天笑道:“勞煩北方秀為我守門,幸哉。”

“能說笑,便是無恙了。”

“哈,那是自然,走吧,外面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好友你只怕也閑不得吧?”

“言下之意,你是想我回避?”

“這話,就是好友在埋汰我了。”

“我與南宗之間已是過去。”

過去?原無鄉笑而不語,倦收天手中南修真的人命到時自有葛仙川接過,那時,才是真的過去。

“總要顧忌九指驕雄的想法,不過好友當日怎會恰巧出現在拳域?”

顧忌?今日的原無鄉還會顧忌他人的想法嗎?倦收天也不拆穿原無鄉的說辭,只回道:“我事先收到了傳信。”

“傳信?何人傳信與你?”

“你。”

“我?”原無鄉不用細想便立刻明了了其中的算計,如果當時自己未去,拳域必定會被滅門,而這種時候倦收天又在現場,憑著曾經與南修真的恩仇,屆時倦收天哪怕一點招式都沒留下也洗不清這其中幹系了。

“你猜是誰冒我之名把你誑到了拳域?”

“不管是誰,我都感激他。”

原無鄉一頓,繼而嘴角一揚,眉目帶笑:“不管是誰,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你變了。”從前的原無鄉絕不會用這樣溫和的語氣說出這樣截然相反的話語。

“你介意?”

似是隨意一問,甚至連眼神都沒朝倦收天看過去,但原無鄉那看不見的魂力卻讓倦收天所有的細微變化在他眼前無所遁形。

“仍是那句話,不管如何,我總在你身邊。”

“在我的身邊?”再聽聞此言原無鄉不由輕笑出聲。

“你不信?”倦收天頓足,目露一絲不悅。

“信,就是不知道倦收天要以何種身份站在原無鄉身邊?”沒有迫近,原無鄉只是隨著倦收天停下的腳步停下,笑問道。

倦收天擰眉,一時無語。

“好友?兄弟?還是……”饒有興趣的看著似乎陷入糾結的倦收天,原無鄉緩緩靠近,直至氣息交融的臨界點方才以近乎無聲的方式吐出那最後的兩字。

溫熱的,帶著不盡的悱惻,無聲的纏繞住了那顆從來一心向道從不為外物所擾的心。

“我……”無措的向後退了一步,倦收天懵懂之間猶帶一絲抗拒。

“哈。”重新退回安全距離,原無鄉不見一絲失望,也不見一絲惱火,更不見一絲調笑的戲謔,溫雅沈穩,一如往常。

“走吧,好友,煙雨斜陽有貴客造訪了。”

看著居然略微加快腳步往外走原無鄉,倦收天還沒從剛剛的懵懂糾結中出來,便又下意識的擰起了眉,也不知道是什麽貴客居然能讓如今的原無鄉露出一抹急迫的神態。

“道魁遠來,原無鄉有失遠迎。”

跟在原無鄉身後慢慢踱步的倦收天又是一頓,然後加快了腳步,人未至,聲先到。

“道魁來煙雨斜陽,可是有急事?”

還沒來得及和原無鄉寒暄,央千澈聽到緊隨而至的問話不由微楞然後笑道:“並未,只是見你久未回轉,怕是有事,就來一探銀驃當家的情況,如今見君無恙,我便放心了。”

“如今正直多事之秋,原無鄉還勞道魁殷勤探問,真是感激不盡,一路辛苦,不若就由我為道魁奉一杯茶吧,請。”

“有勞銀驃當家了,請。”

隨著賓主落座,原無鄉接過莫尋蹤送上的茶具,一臉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道魁不必如此見外,喚我原無鄉即可。”心情十分好的原無鄉將沏好的茶送到了央千澈手中。

“……”一同坐在原無鄉身邊倦收天看了看央千澈手中的那杯茶,垂目對著自己面前空無一物的桌面說道:“好友應該賓主盡歡才是。”

賓主盡歡是嗎?就不知倦收天口這賓是誰,這主兒又是誰?

“看來好友是在怪我冷落你了。”

輕輕一笑,原無鄉又沏了一杯還不待他送上,倦收天便伸手拿了過來放在鼻下輕輕一嗅:“外面還有幾位客人,原無鄉你卻只招待道魁一人,實在有失禮數。”

帶笑的眼布著一層看不清的薄霧,從善如流之間,原無鄉看向神情自若的人問道:“那依好友之見,原無鄉該當如何?”

“道魁有我招待,好友該先去處理一下自身要事。”

“好友方才說要賓主盡歡。”

“我代好友為主,難道不能盡歡?”

“既如此,便依好友,道魁且請寬坐,原無鄉失陪了。”

“南北之爭,應該停止了。”

“道魁所言,原無鄉深以為然。”

“那不知銀驃當家可有解法?”

“只要抓出始作俑者,血祭一門道魂,南北兩宗自有和談空間,又何須在下設什麽解法?”

倦收天品茶的動作微微一頓,卻仍維持原有狀態並未說話。

央千澈看了一眼安靜坐著的倦收天:“銀驃當家話中藏機。”

“垢浪明珠慧眼洞機。”

“如此,央千澈靜待銀驃當家的好消息。”

“善。”

“見過銀驃當家。”

見原無鄉出來,九指驕雄率先躬身問安,原無鄉眉梢一挑,對自己這個曾經的師弟有點不太對的畫風不置一詞。

“銀驃不在,何家堪當?你既已出道真一脈,此刻喚我一聲公子便足夠了。”

公子,一個泛稱,也是一個明確屬從關系的稱呼。

“銀驃當家,難道你當真要與道真劃清界限?”靈犀指瑕心知自己的兄長反出南宗不過是心中不忿南宗對當年南北之爭後續事件處置結果,但歸屬之心卻從未有有所稍減,如今原無鄉這句話明顯是要斷了大哥回轉南宗之路。

“當真?”原無鄉輕睨了一眼靈犀指瑕以及九指驕雄,溫潤的氣息糅雜著一絲冰涼:“若當年的代價可堪兒戲,今日你等仍可喚我一聲原無鄉,煙雨斜陽也只此一次讓各位自由出入。”

靈犀指瑕一時語塞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的兄長,九指驕雄一拱手:“我有一問,還請不吝賜教。”

“問。”

“若當日我不低頭,你可會冷眼旁觀?”

“不存在的假設,意義何在?事實只有一個,便是你濮陽剛逸在當時低下了頭顱。”

靈犀指瑕不敢置信,語出不忿譏誚:“分明是你原無鄉趁人之危,昔日銀驃當家,今日君子德風又安在?”

“造因嘗果,佛家常說因果輪回,道家言之天道輪回,天道之下,你能欺君子、能欺小人,亦能自欺,只要你等於心無悔,原無鄉又有何妨?”說罷,手一揮,九指驕雄等人腳下銀光驟亮,再定睛時,人已被送出煙雨斜陽十裏之外。

“你一人回來了?”

見到一人回轉的原無鄉,倦收天眼露不解之色。

“否則好友希望我帶誰回來?”明知故問的人,一路走到桌前,然後莞爾一笑:“看來道魁也很失望。”

一聲嘆,央千澈微微搖頭:“此本非一朝一夕之功,是我急躁了。”

“似乎急躁的人非是道魁。”輕點了一下桌面,倦收□□看不見心思的好友看去,但見那張俊容如他所想窺不得半分思緒。

“在這煙雨斜陽,好友不必如此費神在此地仍要耳聽八方。”

“那你究竟作何打算?”

“非是我做打算,而是看他們要如何取舍。”

“他們已經做出了取舍,但你卻猶豫了。”否則也不會在九指驕雄做出決定之前就急於將人送出煙雨斜陽。

方才外面的動靜,只要有心,坐在裏面的任何一人都能依憑自己的根基聽到外面的談論,倦收天眸光深邃的看著笑得漫不經心的原無鄉,語氣中不乏一絲心疼和無奈。

“好友,無論有何原因,你都不必違拗本心。”

“哈。”

意味不明的一聲笑後,原無鄉心念一動,被阻擋在外的人便被傳了進來。

“九指驕雄見過公子。”

“靈犀指瑕見過公子。”

見倦收天聽見身後兩人對自己的稱呼而微動的神色,原無鄉嘴角輕佻,目中含嘲:“好友,這江湖容不得天真。”

這般含笑輕嘲落在倦收天眼中便猶如玩世不恭的世家公子,游戲人間遍覽山色卻又漫不經心,不入一眼。

“只要好友容得,這江湖再容不得於我也是無妨。”

這是吃定他的節奏了?無聲一笑,原無鄉眉睫落影,影中似帶心中之情,又似映照眼中薄冷。

“容得容得,既容便要得,這得容之間,北方秀可有心算?”

“心算,若是要算,你還容得下嗎?”

“心算,若是要算,你還容得下嗎?”

同樣一句話,一者無心言之,一者有心問之,兩樣心思別於流轉在兩道對視的目光之下,究竟是誰懵懂無心,究竟是誰千般算計?

作者有話要說:

倦收天:吾一直這樣走下去,你也要陪我走到天荒地老嗎?

素還真:我預測你再走,不過三個時辰。

潛臺詞:天荒地老什麽的,快停下腳步別做夢了!

旁觀:告白被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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